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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偏执的他[八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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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应该好好请陆珣帮忙,满足病人最后的愿望,但擅自摆出居高临下的态度,自顾自的诉说,自顾自的施舍……根本的错不在陆珣呀。
  即使他的出生带上错误,阿香给他的责罚也够了吧?
  用不着再出现一大家子,向他继续讨债吧?
  不知是否当局者迷,阿汀心里有了分明的偏向,她更护着陆珣。
  陆以景回过神来。
  “我只是站在客观角度说问题,事实上离开这里的确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他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以及……”
  他在军队里没学到多少说话的艺术,这破口才糟糕的不成样子。
  小姑娘不太好办,他伸手欲拍她的肩,与她好好说道。冷不防的,有一团阴影自眼角余光中冒出来。
  “喵喵喵!”
  猫闪了过去,抓得指尖鲜血涓涓。
  他认得这只猫,陆珣的猫。
  它俩打起配合天衣无缝,有着跨越种族的心有灵犀。
  它不许他碰她,也就是……
  “阿汀。”
  沉沉的一声,果真把暴戾的小子给逼出来。
  他大力推他一把,大咧咧踩过他的脚尖,抓住面前的小姑娘就跑。
  “喵喵喵喵汪汪汪!”
  猫自鼻孔里哼出张狂的气势,扭头跟上。
  天边红云浮动,树叶沙沙作响,少年与少女又没头没脑地跑起来,没头没脑地俯冲上山。仿佛豁出一切地对抗外来的坏东西。
  抛开所有。
  一路不带停歇地跑呀爬呀,攀登到山尖尖处,躺在草地之上气喘吁吁。
  心脏咚咚击打胸脯,额角覆上一层薄汗,眼角水润。
  阿汀仰望着深深浅浅的粉红天空,吹过丝丝缕缕的风,心头浮现小小的迷茫。
  他们逃到山顶来了。
  但早晚要下去,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大人总是为小孩好,而小孩的挣扎总是年少轻狂,对吗?
  她偏过头,碎发凌乱地落下来,发现他一直侧头看着她。目光深深的,心思也藏得深深的,看得她不敢追问。
  静静对望。
  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他探出尖削的小指,很自然把她的碎发勾到脑后。指甲好多天没心思打磨,棱角刚有软和的趋势。
  陆珣,你在想什么呢?
  问他他也不会回答的,光是这样看着看着,阿汀莫名难过,眼睛疲乏了,湿漉漉的。
  “陆珣……”
  被叫到的时候耳朵稍动,又太可爱。
  他翻身站起来,伸手。
  阿汀握住,也站起来,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暖色。
  山山水水踩在脚下,花草树木盛大怒放,山地下的鸡鸭人兽不过黑色小点。
  “好看。”阿汀轻轻感叹高处的风光。
  “我的。”
  陆珣反常的‘人模人样’,衣角在飘,身板颀长瘦削,脊背懒懒地微弯着。
  他眺望远方,目光在天地间自由的漫游。
  阿汀温吞吞追上他。
  “山?”她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他。
  眉目利落而沉静,宛如蛰伏的兽,他说得明白点了:“是我的。”
  声音沙沙的冷,理所当然。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片山,这里的花草树木岁月枯荣,连野兔的窝也能一一给你数出来。他在人群中失去一席之地,退到山林里凛然成王。
  山,他的。
  林,他的。
  兽,他的。
  树梢细小的嫩叶与不起眼的石头都是他的。
  不过他因为她离开它们。
  还能因为什么再离开她?
  夕阳正在降临。
  一轮红日以不可阻挡的架势缓缓下坠,日光寸寸消失。时间分秒的消逝,黑暗便浓重一层。
  “陆珣。”
  “你要走吗?”
  她仰头看他,看他深邃的眉眼不痛快地凶她。
  又去牵他。
  他发脾气不让她牵,手指收得冷血无情。
  “北通好像是很好的地方,有好看的衣服鞋子,有新奇的玩具,还有最好的老师和学校。”
  绵软的声音连转折,都转得没有力道:“可是我不想你走。”
  她低头想藏住水汪汪的眼睛,他瞥眼看得分明。
  看吧?
  动不动就变回麻烦精的。
  她就是这样,又胆小又爱哭的一只,总是平白无故遭人欺负。根本离不了他。
  “不走好不好?”
  阿汀的手固执徘徊在他手边,他终于肯放出两根手指让她牵一牵。
  他是不走的。
  阿汀稍稍放下心来,意识到这是她破天荒的任性妄为,不肯把他放开。
  她就是要他。
  说不清是光影之间的对视开始,还是那天漆黑的林子,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救她。反正她想和他一块儿。
  所以在王君说‘你应该为他高兴’时,她根本就不高兴。像坏脾气的小姑娘,死死抱住心爱的熊娃娃,不准别人抢,更不讲道理。
  稍微不讲道理一次,会受到报应吗?
  阿汀不太清楚,她管不上了。
  “陆珣。”她说:“我想教你写字。”
  陆珣淡淡哼了一声,对语言颇为不屑。
  野兽不通过文字交流,却比人类更亲密,很少误会。
  不过任性小姑娘充耳不闻,给他数手指头:“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
  什么破烂玩意儿,听得他头都大了。
  陆珣无声把她手指头一个一个摁回去。
  “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阿汀补上一句:“好不好?”
  啊狡诈。
  都怪那单眼皮在传播狡诈。
  陆珣眉梢跳了一下,做不到拒绝她。
  “陆珣。”她又软软糯糯:“我们一起长大好不好?”
  长大可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毕竟现在才是夏天。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世间静谧越来越大。陆珣觉得他不应该回得太快,免得她把他拿捏得死透。
  但还是忍不住嗯了一声。
  怪倨傲的。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呀呀呀呀卡文,明天把爸妈的事情说掉!
  后天把你们拆掉!


第29章 大猫猫
  陆珣不走。
  得到这个回答的陆以景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皱起,做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你过来管什么用?真上心就叫他亲爹来,不然闹出事要老娘给你们担着?”
  林雪春说话不客气,手上扫帚更不客气,一把尘土全扫他们裤腿上。
  陆以景垂眼若有所思,后头四个兵面面相觑。
  “我会回去提的。”
  留下这句话,两辆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的越野车转个向,骨碌骨碌滚着轮子离开了。
  徒留下一团浓浓车尾气,害林雪春呛了一口,大嗓门紧咬着追骂好久。
  陆珣坐没坐相的毛病改不掉,照旧弯着后背蹲在板凳上,炯炯的眼睛对着车走的方向,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又他娘的不好好坐着?还想弄坏一张板凳?”
  林雪春一个手掌往后脑勺袭去,他反应迅速,敏捷躲开,回头冷冷瞪着这动不动就要上手的泼女人。
  然后又转头看外头,眼皮不带眨。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要想回家享福,赶紧追上去还来得及。”
  陆珣哼一声,扭头进屋子。
  “死小子。”林雪春眉毛抽|动,拔高声喊道:“人一瞧就不实诚,不是真想要你知道不?到底是不是你哥还说不准,走出这村子,等会儿就给你卖掉!”
  “这年头人贩子多了去,你这眼睛鼻子心肝肺全能卖钱!”
  陆珣不理她吓唬,在自己窝里鼓捣半天,翻出一个小布包扔到桌上。
  “什么玩意儿包那么严实?”
  林雪春下意识要拿来瞅瞅,这小子还朝她凶神恶煞一下,意思是这玩意儿不是给她的,她不许碰。
  林雪春:“……”
  吃老娘的睡老娘的,还打老娘闺女的坏主意!
  混球!
  “小白眼狼!”她恨恨道:“小白眼狼这词就是给你造的!”
  猫在挠耳朵,陆珣也挠挠耳朵,一人一猫觉得这指责不痛不痒,就无动于衷。
  家里头受陆珣待见的只有阿汀。或者说这世上唯一能让陆珣低头的便是阿汀,他肯拿出来的东西,自然只肯给她。
  阿汀这会儿在给他蒸水煮蛋,眼皮底下突然递来军绿色的布块,包得严严实实,红绳系得好看,像百货店里精心装点过的礼品。
  “这是什么啊?”她接过来。
  “陆小子给你的,不许我碰。”林雪春没好气:“你给拆开看看。”
  阿汀乖乖应声,拉绳拆布,赫然瞧见花花绿绿的票子。
  呦呵!
  最上头是粗粮票,往下细粮票、食用油票、布票……中间竟然夹着两张稀罕无比的自行车、缝纫机票。
  另一半干脆放钱,数值大小都有,整整齐齐堆成一叠,崭新崭新的。
  林雪春看两秒,吓得反手把布盖回去,心头突突的跳。
  “阿汀,他有没有说他爹叫什么名?”
  阿汀摇摇头。
  河边的谈话除了‘陆珣’,没再出现过任何姓名,统统以‘我父亲’、‘他母亲’来代称。她是觉得,陆以景身为小辈不好直呼父亲的大名,阿香又是去世的女子,更要小心说道。
  “这他娘的……”林雪春喃喃道:“来头真不小啊。”
  再说日暮村前,宋菇刚从B城风光回归。穿着碎花红裙,头戴大草帽,在自家男人的三轮车后头,活像进乡玩耍的千金大小姐。
  “宋菇,衣裳这么艳啊?”
  人家有心埋汰她,她听不出来,压着草帽洋洋得意道:“城里今年兴这个色儿,满大街姑娘都穿。我这裙子卖得老好,要不是亲戚有能耐,有钱还没地儿买去。”
  人小姑娘爱打扮是寻常事,但你一四十多岁的老娘们,整成这样的狐狸精相给谁看?
  妇女嗤笑一声,埋下头继续拔田里的杂草。
  “林姐你瞧过电影没?”
  宋菇显然不愿意放过炫耀的好机会,面上的笑张扬无比:“咱们县城里头片子又老又难看,我好久没看电影。这回进B城可算能过过瘾,心里舒坦多了。”
  “还有我这牙……”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三轮车往前一倾,宋菇猝不及防,腰骨撞上铁架子,疼得嗷嗷直叫。
  更关键的是,她最最宝贝的草帽掉进河里了!
  “张大刚你有毛病?!”
  不顾三七二十一开口就骂,生怕帽子飘走,她扯着傻大个要往河里推:“你给我下去捡帽子,赶紧的!这帽子我没戴两回,捞不上来我要你的命!”
  手指头捏拧得厉害,声音尖利,弄得村民们听不下去,纷纷开口:“大刚以前在水里溺过,你别要他下水了。”
  “不就一顶帽子,值当大刚豁命不成?”
  “就是就是。”
  宋菇急得眼红。
  一个个的坐着说话不腰疼,这乡下男人自小在水里玩大的,谁能不会水?这窝囊废本就没脑子,连下水捡帽子都办不到,她还要他顶什么用?
  “要你们管闲事?真要心疼他,你们给我捞帽子去啊?”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闹开,连手头有捞竿的村民,也不肯帮忙了。
  两面吵吵嚷嚷间,军绿色的庞然大物突然冒出来,喇叭声按得震耳欲聋。
  “让开!”
  当兵的气势汹汹:“再不让开别怪车撞上!”
  村民们退避三舍,宋菇看看右手边的长河、左边脏兮兮的田,再低头看看自己新买的鞋,磨磨蹭蹭不想动弹。
  “没长脚吗不会快点动?!”
  车里的兵吼得脸红脖子粗:“老娘们要我下来帮你是不是?!”
  新兵蛋子就是这样,长官手底下老实巴交,在外头威风凶狠。赶两天两夜的路来这乡下小地方受累,事没办成没功劳不说,指不定陆老爷子还玩迁怒。
  他们窝火,一拳头下去,铁皮车门晃三晃。
  宋菇生来欺软怕硬,被这架势惊的心尖打颤。当即灰溜溜地脱鞋、提着裙子,踉踉跄跄踩到田里去,裙子还是染了一层难看的土色。
  “这谁啊?”
  她问一旁的妇女。
  也是扑通一声,张大刚真为她下水捡帽子去了。
  活该。
  宋菇不以为然地转过头,继续嘀咕:“这几个来咱们村里干什么?怎么这么嚣张?难道上头来指示,村里要出变动?”
  妇女瞅着河里的张大刚脸色发白,宋菇还一个劲儿追问的模样,心想也就傻子能甘心伺候这败家娘们,不晓得他还能忍多久。
  面上冷淡作答:“北通来的,说是小畜生他哥。”
  三言两语把陆珣的气派大哥、村里揣测的身世全说了。
  宋菇越听越心惊,忙问:“小畜生带走没?”
  “带不走,他窝在林雪春家舍不得走,早上还跟着人家兄妹俩去河头,亲得跟一家人一样。”妇女凉凉道:“我看这林雪春又有大便宜占。”
  “怎么说?!”
  “不是全村出钱出力养着这小畜生,这下功劳全挂他们小屋头上。陆家这回没领走人,不得留几个钱给小畜生过好日子?这小畜生翻身当地主,以后不也就念着他们一家的好?”
  宋菇与林雪春是天生的死对头,斗得不可开交。妇女心思一转,又啧啧道:“我看你们大屋马上压不住小屋了,人家儿女牛气到不行,随地拔两根草,也能赚大钱。”
  宋菇咬牙:“这话又怎么说?”
  “这事邪门,我就和你说说,别把我兜出去。”
  妇女看看左右,压低声音:“河头新来一个大夫晓得?我眼瞧着他们兄妹俩抱一盆土、三头三把草进去的。出来手上空了,那老大夫还乐呵呵送到大门外。接着阿汀那丫头又去杂货铺子,又去鞋铺子,还给那小畜生买了一块五的玩具。”
  “你说这不是发横财?打死我不信他家有这份家底!”
  宋家大屋乃村里数一数二的阔气,这小屋没沾到半点的光。
  毕竟宋于秋不是宋老爷子的亲儿子。住人家不要的破房子,还得月月‘孝敬’一双老人。早年夫妻俩一天到晚在田地里忙活,林雪春大着肚子照样干活,小丫头片子险些生在田里。
  生完孩子第二天,又扛着锄头出来干活。
  这农田全是大屋的,给你多少给他多少掌在老爷子一人手中,老太太没说话的份。
  多亏宋敬冬争气,成了省状元,顺势将宋于秋给摘出去。到泥砖厂里干活,至少工钱进自家腰包。
  宋家小屋的穷酸,大伙儿肚子里清楚,只是不说而已。
  去年今天,林雪春还在河头捡烂菜叶子、靠下三滥的朋友救济着过日子呢,小半年能存下多少钱供儿女这样挥霍?
  宋菇不知宋敬冬参赛拿金的事,农妇故意不说,一个劲儿道:“我问杂货铺子老板娘,兄妹俩买了什么玩意儿。那女人和林雪春亲,不告诉我。不过就她笑盈盈的样子,少说这个数。”
  她狠狠比出二十块钱的数,宋菇的眉眼狠狠扯了一下。
  其实这钱于她不多。
  林雪春他们寄人篱下,合起来每个月赚六十块钱。比不得她爸有能耐,有田有房,有鸡鸭鱼猪还吃苦耐劳,这把年纪照样早出晚归地干活,整月下来,一个人顶过他们俩更多。
  宋菇住在家里,大钱记家账,张大刚又不花钱。她每个月到手零零碎碎十块钱,日子算得上旁人羡慕不来的滋润。
  但她见不得林雪春好,再加上农妇添油加醋,她眼红得快滴血,连忙拉住她问:“什么草,长啥样?咱们也去弄来试试啊!”
  蠢货。
  农妇假笑道:“这我哪里说得上?你得问兄妹俩去。”
  林雪春太泼辣,寻常人惹不起。她的话五分真五分编,为的就是挑动宋菇去打探消息,真有钱赚,凭什么不带她一块?
  算盘打得精,顶不住宋菇傻傻反问:“他们肯说么?”
  “直问她当然不说,你得闹哇!”
  “林雪春那脾气闹得出来?”
  农妇恨铁不成钢:“你闹厉害点不就得了?有你爹妈帮你说话,怕她干什么?”
  “林姐,你还是给我说说那草长什么样子,赚钱咱们对半分。”宋菇还在绕死在上头。
  感情怕了林雪春,不敢当面怼闹了?
  白费一番话!
  农妇看着不远处的杂草,信口瞎掰几句,不耐烦地把她赶走。
  第二天大清早,中药堂便迎来满手杂草的宋菇。
  *
  夏日炎炎,没有风扇,有人被写字这事弄得要疯掉。
  猫焉巴巴赖在凉席上,睡热了翻个面,又热了再翻面。
  陆珣无精打采的脸贴桌子,手上铅笔一晃一晃画着圈儿,百无聊赖,久久凝望着太阳底下的阿汀。
  她在洗头发。
  没有花洒的年代很麻烦,只能打一盆水放在井盖上,低头把头发泡进去。左手抹一下皂角,右手捧一点水洒下去。
  因为八十年代头发长虱子的小姑娘多,阿汀头发长,便洗得格外仔细。嫩生生的小脸煞有介事地板住,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无旁骛。
  陆珣也就把眼睛眯起,更明目张胆看她。
  侵略性十足的注视,在粉白纤细的一截脖颈上停留半晌,想起它曾经在他的掌心里的柔软。犹如被捏住命脉的小动物,那时她朦胧看他,有种化进骨子里的温顺。
  如今在明净的日光照耀下,她用两只小小的白手掌,费劲儿地揉|搓黑头发。白得透明,黑得彻底,整个小姑娘又软又静,好像荒野里溜出来的小精怪。
  外头吹来一阵没名堂的小风,陆珣怀疑心脏也没名堂地软掉一小块。暖洋洋的。
  正在这时,宋敬冬双手背在身后,踮脚走进,伸长脖子偷看陆珣压在脸下的方格本子。
  这练字本是他小时候用过的,铅笔写过橡皮擦过,从他的手里传到阿汀手里,最后落到野小子的手里。
  上头满面‘陆珣’两个字,耳朵没有耳朵的固定形状,太阳没有太阳的尊严。放眼望去歪七扭八,挑不出一个能长相端正的。
  但右上角有个小小的‘阿汀’,笔画里藏了非比寻常的柔腻心思,因此貌美得不成样子,在一干‘陆珣’中脱颖而出。
  宋敬冬歪头打量陆珣,循着目光找到一无所知的阿汀。他勾起嘴角,发出一声百转千回的‘哦~’。
  “眼神很不错嘛。”
  迎着陆珣满脸的穷凶极恶,他笑眯眯继续道:“练字有偷看的一半用功就好了,北通大学为你开大门。”
  手指点点‘阿汀’俩字,他撒腿就跑。
  陆珣一下跳上桌子,又猛地俯冲出去追击他。
  阿汀被椅子翻到的声音吓到,抬头,瞧见两个年岁相当、身形相当的男孩子打成一团,无奈叹气:“你们怎么又打架啊?”
  哥哥最近的恶趣味完全转移到陆珣身上,动不动捉弄他笑话他,还故意掐掐她的脸皮招惹他。
  于是早上打晚上打,睡前醒来继续打,起初妈妈还扛着扫帚两个一块儿教训。后来习以为常,不许大家管,随他们打得你死我活。
  “哥哥。”阿汀伸出手:“你先把毛巾给我吧。”
  不然等你俩打完,就没有干净毛巾擦头发了。
  “我也想给你,但你得叫陆珣停下来啊。”
  爱摸老虎屁股的宋敬冬跑得飞快,生怕落在陆珣手里,死路一条。
  这小子不经笑话诶。
  好像对他积怨很深诶。
  “陆珣,你们停一下再玩好不好?”
  陆珣停下来了。
  啧啧。
  再野还得乖乖听阿汀的,这就叫做死穴。
  宋敬冬得意忘形地转悠毛巾,冷不丁被他抢走。
  “你抢毛巾干什么?又不是我要用。”
  宋敬冬做好逃跑准备,陆珣白眼以表鄙夷。
  丢人现眼的家伙,光会拉亲妹妹出来当挡箭牌。
  他没再搭理宋敬冬,只把毛巾丢到阿汀脑袋上。
  “谢谢。”
  阿汀的视野被毛巾遮得七七八八,手指握住毛巾一角想拉下来,又在毛巾下看见,他朝她走近了点。
  陆珣饭量不小,还挑剔,只有大块大块的肉和鸡蛋得他的欢心。这一点不管林雪春怎么训斥威胁都没用,他的筷子绝不宠幸素的瓜果蔬菜。
  夹到他碗里吧,眼不带眨筷子一扫,把你的心意丢地上去。猫凑过来嗅嗅,也不感兴趣,扭过去用屁股对着你。
  林雪春被气个半死。
  只有阿汀耐心说道理,他听得不耐烦了,偶尔愿意啃两口。
  这三五天下来,陆珣稍微长了点肉,早晚两次涂抹药膏,腿上的伤痕浅淡很多。
  唯独那五道深刻的钉耙伤,医生说,怕是要伴他走过一辈子。
  阿汀正对着它们,不禁仰头问:“陆珣,你还疼吗?”
  伤不太疼,这话倒让陆珣轻微疼了一下。
  “不疼。”
  他敷衍回答,双手压在毛巾上,粗鲁地给她搓搓头发。
  他的亲近总是来得突然去得突然,阿汀生怕自己的躲避、大反应会让他感到自作多情,会伤害到他的高傲,因此总是不动。
  乖乖的任他扒拉。
  “名字会写了吗?”阿汀公正严肃地说:“要检查的!”
  很有小老师的派头。
  陆珣对写字这玩意儿没劲,太没劲了。那两个字长得半点不像他,搞不明白有什么好写的。
  但阿汀这执拗的大眼睛又把他看得心虚,好烦的,干脆拿毛巾挡住,假装没看到。
  “很讨厌写字吗?”
  阿汀稍有失落:“这样的话,我们好像没办法一起上学了……”
  宋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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