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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深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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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杯

  三点零五分; 于知乐收到了林有珩的短信; 让于知乐去城中广场一家名叫“中意”的下午茶,她大概三点半的样子到。
  于知乐提前了一刻钟抵达那边,没想到,林有珩已经在户外卡座等她。
  其实,她们之前并未见过面。
  但于知乐上网查过她资料; 所以一眼便认出了林有珩。
  女人坐在当中一片阳伞下; 她皮肤极白,身材微胖。
  因为墨镜和低调的服饰,附近同样在饮茶休憩的路人; 并未过多的注意到她。
  像林有珩这样专责谱曲作词的音乐人; 多是幕后英雄; 不比大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歌星; 从街边与你擦肩; 你也未必能认出他们来。
  林有珩也瞧见了于知乐; 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隔着黑漆漆的镜片; 于知乐当然瞧不见她眼神。但她能感觉到; 女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于知乐不忙落座; 停在桌边与她礼貌地打招呼:“林总监; 你好,让你久等了。”
  林有珩摘了墨镜,随意放到桌面。她身上不见任何架子:“是我来早了,你坐吧。”
  于知乐颔首,把吉他搁到一旁的空座椅上,才坐下。
  林有珩仍在端察她,她直截了当评价:“于小姐,你形象不错。”
  “嗯,”于知乐莞尔:“谢谢。”
  林有珩双手交叉,保养得当的指甲盖,在日光里润和如玉:“不过,你长得漂亮,在我意料之中。”
  见她一直在外貌上圈点,于知乐也不好多言,只是配合着,微笑。
  留意到这姑娘不太自在的神态,林有珩弯唇:“于小姐你不必在意,外形也是我们签人时所要考量的一个重要条件。”
  “就说你认识的严帅哥吧,”女人笑吟吟:“他能爆红网络,大部分因素也源于他的相貌气质,同一批录节目的歌手,唱歌实力和勤奋程度未必比他差。”
  于知乐点头表示认可。
  林有珩的确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于小姐,你和严安是什么关系?”
  她猜得很准:“曾经的恋人关系?”
  于知乐并不否认:“对,他也是我以前的吉他老师。”
  “原来他还是你老师。”林有珩靠回椅背,玩味勾唇。
  为于知乐点了杯常温果汁,林有珩又问:“今天为什么主动找我?”
  于知乐愣了下,回:“想唱歌。”
  “呵……”林有珩失笑:“要当歌手的,都是想唱歌的。”
  于知乐搭在桌边的指端稍微动了动,尔后才掐紧了答:“因为贫困。”
  林有珩会意一笑:“为了钱?”
  “是,”坦率承认并不让于知乐感到羞愧:“我的几个人生计划,都需要钱。”
  “你有什么自信能挣到钱呢?”林有珩也不跟她拐弯抹角:“要不是严安和我推荐你,我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于知乐回:“你可以先听听我唱歌。”
  林有珩挑眉:“看来你很自信。”
  “不,我不自信。”这世上优秀的歌手太多,她这种半吊子,确实不值一提。
  林有珩一只手搭到椅子把手:“你会写歌吗?”
  “会。”
  “哦?”林有珩微微前倾上身,来了点兴趣:“以前写过吗?”
  “写过。”于知乐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抽出那只白色的档案袋,拆封,从里面挑出几张递给了林有珩。
  林有珩随意翻出其中一张,斜在桌缘,抬眼皮,专心看。
  少刻,她跟谱哼了几句,继而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回于知乐:“唔,还不错。”
  林有珩把这张歌谱递回去:“你就唱这个。”
  于知乐接在手里:“现在?”
  林有珩没有迟疑:“对。”
  于知乐环视一周白茫茫的,人来人往的广场:“我们在外面。”
  “如果你真成了歌手,”林有珩扫了眼她的吉他:“你要在更多人面前登台演出,可能比现在多千万倍。”
  于知乐有些排斥热闹,抵触喧嚣。但她也清楚,如果她铁了心要走这条路,必须要强迫自己适应那些她本不喜欢的场合。
  所以她立即侧过身,取吉他。
  中途,林有珩抽回她写歌那张纸:“我刚才看了下日期,这首《踩雪》是09年写的?”
  “嗯。”
  “这句……”她掀眼,精准无误地把其中一段小声唱出来:“「我看到地上的雪开出了花,白里透红,是少女画了腮红的脸,真可爱啊,可安静啦,咯吱咯吱,我在踩呀」,什么意思?”
  于知乐把吉他抱到怀里:“这不是花,是血。”
  林有珩一怔:“为什么写这首歌?”
  于知乐轻描淡写回:“那天我被我爸打了一巴掌。”
  林有珩噤声数秒,再一次倚回去,把自己变成懒洋洋的听众:“你唱吧。”
  指节覆上琴弦,于知乐开始弹奏,这首歌,有一个极为漫长缱绻的前奏。
  好像在等着,等着那些密密麻麻,绒絮般的白雪,簌簌落满整个世界。
  附近卡座上的人,听见旋律,纷纷扬头,往这边看。
  有年幼的黄毛小男孩,咬住吸管,一眨不眨,盯着于知乐的方向。
  这无疑是一支听上去忽快忽慢,颇为多变的曲子。
  若不是知道歌词背后的他意,外人脑中所能想象的画面:应该是一个女孩,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的长镜头。
  她时而自在跳跃,时而背手徐行。
  天地白皑皑,脸蛋红彤彤。
  林有珩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叩。
  她凝视着于知乐,其实一开始,这个女孩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觉得她和以前见过的,许多来试音的年轻人一样,浑身罩着一团火焰,是的,赤裸裸的、名为野心的火焰。他们急功近利的野心,很容易能灼到人,让她不舒服。
  但,奇妙的是,于知乐抱住吉他的那一刻,这团火焰陡然敛了下去,她周身只剩一浮半透明水雾般的聚神与空灵。
  她的精神,完全对音乐虔诚。
  于知乐的声音也很特别,会让她想起一具罩着白纱的妙曼的女人酮体。她在舞动,肌肤上,不时会有诡谲变幻的刺青,若隐若现……也许有火红的玫瑰,又或者漆黑的星子。
  “棉花一样柔软无暇的雪,
  砂糖一样清脆响亮的雪,
  白酒一样烂醉如泥的雪,
  和你一样冰冷刺骨的雪呵——
  化了吧,就不会被我踩啦,
  化作烟,变成云,就不会再有人踩到啦……嗒啦嗒啦嗒啦……”
  一曲结束。
  于知乐收声,回归明朗的世界。
  隔壁桌有个大叔带头鼓掌,大赞好听。他的身边,约莫是他的小儿子吧,也跟着噼噼啪啪。
  一时间,门外所有卡座上的客人,都向她致以掌声。
  一个系着黑白围裙的女服务生放下托盘,笑眯眯地拍手。
  于知乐含笑颔首,以示感激。
  等到周围息声,林有珩撑回桌子,没有评论她的歌,反倒提起另一件事:“于小姐,不久前,我其实得到一个提醒,有关你的。”
  于知乐望向她:“什么?”
  “景胜,你一定认识,”林有珩支住下巴:“他二叔是我发小,也是我上司,他和我说,”
  林有珩微微一笑:“最好不要签那个叫于知乐的女孩子,小太子不允许。”
  “但我今天还是和你见了面。”
  “你懂我的意思吧。”
  “所以你和我说因为贫困,我还有些奇怪,你不是在和景小总交往么。”
  “后来我大概猜到了。”
  说着话,林有珩眼睛里,很自然地流露出求贤若渴的情绪:“所以你今天为什么私底下找我?”
  吉他还被于知乐横在腿上,她慢慢倾吐自己的诉求:“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来找你的事情,景胜他不知情,我暂时也不打算告诉他。如果你愿意签我,我只有一个请求——”
  林有珩笑了:“怎么都这么爱提要求?难怪你和严安曾是一对。”
  “我不想和严安捆绑,我想单独出道。”于知乐的语气,毋庸置疑。
  “嗯……”林有珩沉吟:“这件事,我得再考虑。我们公司目前非常想签下他,因为他势头正盛,顺水推舟最好不过,但我看他对你的事很执着。”
  于知乐目光不移:“我可以等。”
  林有珩:“等待或许很漫长,或者公司会直接舍弃你,毕竟你名不见经传。”
  她没有漏出一丝迟疑:“没关系。”
  林有珩弯弯眼角,给这次见面画上句点:“好吧。于小姐,你很迷人,尤其是唱歌的时候,如果你能够走上舞台,我想会有不少人喜欢你。”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告诉于知乐,那就是她身上,有一种很突出的精炼的神气,不显山露水,也并非沧桑老朽。
  这种气质很特殊,也许来自她的仪态,也许源于她的阅历。
  她也无从得知。
  ——
  接下来好几天,心里盛了希望,于知乐整个人都积极敞亮了些。
  她没有和景胜同居,但熬不住这家伙的死缠烂打,所以也隔三差五的,会留在他那过夜。
  做了几年代驾留下的恶习,于知乐通常到十二点之后才能入睡。
  景胜恰好相反,他生物钟很健康,恋爱后连应酬都变得敷衍,早早就回了家,九点半喝牛奶,然后洗漱,十点半准时上床。
  有时他想抱紧他的小鱼干(四声)啊,于知乐还在那好整以暇地玩手机、看书。
  景胜就可着急啦,催促道:“于知乐,睡觉了睡觉了!”
  于知乐:“等会。”
  景胜继续嚷嚷:“你还不睡干嘛?修仙啊?”
  于知乐淡着声:“嗯。”
  景胜嘿然:“是是是,你是仙女。一个人修有什么好修的,”然后就恬不知耻扑过去,把女人压到身下:“双修才有意思。”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于知乐这段时间不同以往的愉快情绪,还执意将这种变化归功到自己头上:“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开心漂亮了。”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阴阳调和。”
  “为什么阴阳协调?”
  “因为整天从我这采阳补阴。”
  “不谢谢我吗?”
  于知乐:“滚犊子。”
  有时睡前,他们也会有别的活动,比如一块靠在床头玩手游。
  景胜这人有毒,一如既往地喜欢给自己配bgm,篡改英雄台词。
  比如两个人solo,
  “夫君还有5秒到达战场!”
  “老公陪你玩~”
  “身为一个男人,无法让步的有两件事:胜利和小鱼!”
  “我和我的贱到此一游。”
  ……
  有时非得玩个钟馗,第一个技能就升2,才跟于知乐相逢在中路,便咻一下把她勾到自个儿的英雄身边。
  顺便,现实中的长胳膊也猛地圈住身边女人,把她勒到自己胸口,死都不撒手,还懒洋洋得意笑。
  结果一般是……
  被于知乐玩的刺客一套连招秒回老巢,死上n次还甘之若饴笑嘻嘻夸:“哇,老婆你好厉害啊。”
  于知乐斜觑他,警告:“不准再勾我了,勾一次死一次。”
  他还嚣张起来:“来啊——打是亲,骂是爱,怕个毛。”
  ……
  一周后的某个清晨,于知乐起床刷牙,景胜还赖在床上,呼呼大睡。
  刚挤了一小簇洗面奶,于知乐听到自己搁在外边的手机震了。
  她快速搓出泡沫,冲洗干净,扯下了横杆上的毛巾。
  走出盥洗室,迎面撞上了景胜公寓的钟点工阿姨。
  和一开始惊讶不已,到这几天已经淡定如斯的周姨,相互问了句早安。
  于知乐擦着脸和脖颈,走回茶几旁。
  此刻,手机也停了下来。
  于知乐弯腰拿起来,定睛一看,竟是许久都不曾联系的徐镇。

  ☆、第五十二杯

  于知乐当即回了个电话给徐镇长。
  对面接得很快; 语气也相当急躁:“小于啊; 小于啊,怎么办啊。”
  听见他火急火燎地叫自己; 却总说不到正题上; 于知乐眉心微皱:“怎么了?”
  她声音如水流般安抚着:“徐镇长; 你别急,慢点说。”
  “好……”那边强迫着自己稳定; 道出满腔透骨的绝望:“我们的申遗项目没用了。”
  于知乐心一惊:“为什么; 上面给反馈了?淘汰了?”
  “不是,具体我还不晓得; ”徐镇鼻子仿佛堵了:“我刚到省人医,跟着救护车来的,袁校长情况很不好; 听袁师母讲,早上慕然来了个电话,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突发性脑溢血。”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翻涌,于知乐胸口发窒:“你们在省人医是吗?”
  “对。”
  “我过会就去找你们。”于知乐掐断通话。
  没有理会保姆是否用早餐的询问; 也没有和还在被褥里四仰八叉的男人道别。
  于知乐套了件开衫; 便匆忙下楼,打车去了省人民医院。
  急诊大楼的走廊,总是灌满悲欢离合和消毒水的气味。
  于知乐行走如风,找到了手术室外面的徐镇长。
  袁慕然抱头坐在长椅上,周身紧绷,已不见平日那份学富五车的从容与淡定。
  他身边的袁师娘捏着纸巾,眼眶通红,不断啜泣着。
  徐镇长见到了她,只是颔首示意,没有讲话。
  于知乐气喘吁吁,“怎么了?”右眼皮不知怎的狂跳起来:“出什么事了?”
  听见女人声音,袁慕然仰脸,摇摇头,似乎不想多说。
  袁师母倒是开了口,她泪水不停地往外渗,声音嘶哑:“能出什么事……你们啊,非要折腾什么呢,羌义他本来就血压高,风光了大半辈子,能听得不顺意的话?弄申遗,弄申遗,命都要弄掉……”
  说着又哭哭啼啼。
  于知乐深吸一口气,喉咙仿佛堵了,道不出半个字。
  袁慕然瞄了徐镇一眼,从椅子上起身,示意于知乐,出去说。
  于知乐点头,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两人停在走到尽头。
  身边人来人往,有白大褂,有护士,也有饱受折磨的病号,焦虑难耐的家属。
  于知乐着急地发问:“我听徐镇长说,申遗项目没用了。”
  袁慕然抽抽鼻子,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口吻,好一会才启唇道:“准确说,连被省里专家过目评判的机会都没有。”
  于知乐眉心紧蹙:“什么意思?”
  “年后我找过人,以为申遗书到省厅的过程会很顺利,因为那边给我的答复也非常肯定。我想怎么也得有90%的可能通过,并且已经计划接下来怎么打点省厅这边的关系。”他话锋一转:“但有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我们的三个申遗项目,早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扣下来了。我也是前天坐办公室觉得奇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得到申遗书的进展情况,所以私下托人去问了问。”
  袁慕然说得有条不紊,于知乐背上却阵阵泛寒。
  她心里已经大概猜到答案,可还是想问清楚:“是谁扣的?”
  “能有谁扣的?”袁慕然讥哂:“负责拆迁项目的景总,他应该早就知道我们的打算。”
  胸中激颤,于知乐缓了好一会才回:“确定是他处理的?”
  连她都不明白自己在反复确认个什么劲,就为了心里那一点微茫残存的侥幸?
  “确定了,”袁慕然单手插兜:“他助理找的人。”
  袁慕然看向她,眼光判询:“你也不知道么?”
  “不知道。”于知乐回。
  她一无所知,景胜在她面前就是个小男孩啊,每天嬉皮笑脸,她根本不会联想到他在暗处的那些运筹帷幄,只手遮天。
  “好。”袁慕然信她。
  于知乐掀眼:“一点办法都没了?再申上去试试呢?”
  袁慕然摇头:“没有。景氏家大业大,大家都忌惮,而且本来政府就是偏向拆迁那方。”
  他说得很决绝:“接受现实吧,于知乐,人也会舒服点,”他偏头望向手术室的方向:“我爸的情况,就是因为不愿接受,继而气伤自己。”
  这个男人一向理性而客观:“我一早就说过,别对申遗抱太高期望。你们所要面对的并非什么简单弱小的对手,蚍蜉撼大树,吃力不讨好,意义不大。”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了申遗的事,年都不过了,全村出动,忙里忙外,我也没少奔波打点,”袁慕然自嘲地笑了两声:“呵呵,最后敌不过人家轻飘飘一句话。”
  他语气里,全是无能为力。
  ——
  在袁校长病床前待了许久,老人已经脱离危险,但惨白凹陷的面容,让他仿佛老了好多岁。
  袁师母靠在床头,痴怔瞪眼望着点滴,心力交瘁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于知乐站在床尾,陪他们守着,太阳穴突突疼。
  她好久没偏头痛了。
  袁慕然买了些饮料和盒饭回来,拎着袋子一一问过去,大家都摇头,没有任何进食的心情。
  徐镇长时不时喃喃自责,抹着那些纵横老泪:“拆就拆了……忙活什么呢,造孽害人……”
  病房气氛压抑,仿佛沉在万里深海。
  于知乐胸腔起伏,转头看,轻声说:“我出去一趟。”
  袁慕然掂了掂手里东西:“不吃点?”
  “不了。”于知乐与其他人道别,快步走出病房。
  ——
  阳春三月,街边花朵怒放。
  于知乐整个人,却像被强塞进瓮中一般憋闷,伸不开手脚,也呼吸不上来。
  她给景胜打电话,问他在哪。
  男人一如既往笑着:“在家啊,等你回来呢。”
  于知乐问:“你没上班?”
  景胜回:“今天周末,我放假。”
  “在家等我。”
  “好咧!”他应话的语气,总能让人眼前自动浮现那个乖巧表情包。
  于知乐回了他公寓,她感觉自己是个撑满了的水气球,濒临崩溃。
  所以男人抱过来那一下,把她撞得几近恍惚,脑袋要炸开来。
  于知乐站在那,一动未动,没有换鞋。
  景胜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远离了些,但两只手仍搭在她肩边:“嗳?我们小鱼干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他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热忱真挚。
  于知乐被瞧得心烦意乱,她闭了闭眼,问:“申遗书是你扣下来的?”
  搭在她肩头的手,一下子僵住,片刻,垂了回去,景胜继而给出了她最不想听见的答案:“对啊,是我。”
  心里仅剩不多的光点,骤然熄灭,漆黑一片。
  于知乐用力吸了一口气,“你觉得自己这样公平吗?”
  景胜眨眨眼,直率单纯:“很公平啊。”
  于知乐挽了挽嘴角,却发现支撑不出任何弧度:“在背后赶尽杀绝,就是你的公平?”
  “你说说,”景胜呵气,忽然变得正经:“你想要什么公平?”
  “你起码……”于知乐脑子里,如放映电影版,闪动着不久前医院里的那些场景,那些对话:“起码给大家一个机会?”
  她心在颤抖。
  不说出头,一个能把手伸到太阳底下的机会,都不行么?
  景胜皱眉不解:“我说过,我们之间不要提陈坊吧。申遗的提案是你发起的,可你也没有和我说一个字。”
  他自顾自地总结陈词:“这么看来,很公平啊。”
  景胜的话,刺到了她心里,于知乐立即抬手撑住酸意汹涌的鼻头,看向别处,轻声:“我真是受够被人摆布了。”
  景胜不明所以:“谁摆布你?”
  女人看回来,视线不躲闪:“还有谁,不是你吗。”
  景胜越发困惑,眉毛快结在一块:“我摆布你什么了?从一开始,我就向着你啊,一直站在你身边,你看不见吗?”
  于知乐一言不发,面色凛然,不再与他对视。
  景胜完全受不了她的眼睛里,变得没有焦点,没有他的存在。
  他把她脸扳回来:“看着我!”
  于知乐飞快拉开他手,警告道:“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你生气了?”景胜留意着她一点一滴的反应,给自己解释:“你气什么?我都不气,你怎么回事啊?你不也瞒着我搞申遗,我怎么就不能瞒着你扣申遗书了?我很久前就说过,我们之间不要提陈坊的事,我知道这是个雷,你不踩,我也不踩,我们都不要主动去踩。但你必须清楚这一点,不管你们搞什么名堂,我都会给你们驳回去,就这么简单,我就要拆陈坊,这是我的工作。”
  像是又想起别的事情,景胜胸膛急剧起伏了一下,难以理解地说:“你背着我去见林有珩,我说什么了?”
  听见这个,木偶般僵滞了好半天的于知乐,终于露出少许诧然:“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景胜讥诮一笑,脸上也浮出了隐约怒意:“我什么不知道?”
  一句话,令于知乐不寒而栗。
  她突然惊恐地意识到,她百般努力想要得到的东西,眼前的男人,唾手可弃。
  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逾矩,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一个立场。如果她继续照着他安排的样子活着,她将一辈子受制于人,老死狱中。
  身居高位,景胜最烦的,就是这种不言不语的回馈。沉默总能最大化地煽动他的火气。
  “你说话啊。”
  “不跟我解释一下?”
  景胜催促着,像只无形的手,把她往崖边推。
  心灰意冷,筋疲力竭,于知乐磨了磨后槽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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