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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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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心悦目的人,即使是疲累,也带着一种独有的颓废美。
  薄越低着头,翻阅着一本文件,倒也没有避讳,抬头时才看见她,依旧平静地开口。
  “来了就坐。”很宽和的语气。
  他有些奇怪,但这种奇怪和上一次并不一样。
  上一次是浓黑的,甚至有些扭曲地带着直白的恶意。这一次可能是因为人病了,显得很平淡,仿佛无公害。
  喻棠差点就被这假象蒙骗过去。
  她依照吩咐坐下,没有敢离得太近。
  女孩子登门带了一个包,里面能装的东西很明显。两个人在客厅里相顾无言,管家和佣人都退了下去,喻棠坐在原处,余光打量起了装饰。
  她显得很淡定。
  自上次从高中母校回来,心里对许多事情都生出怀疑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了于晴。但她也问的很巧妙,并不是直接质问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毕竟从现有的记忆来说,她的确没有过在归国以后去往音乐楼找什么东西,且还被所谓的男朋友护送着的经历。
  她只是说,有些头痛,晚上总是做着跟同一个地方相关的梦,梦里还有薄越。
  于晴表面上声色不露,一点异样都没有。说到底,心理医生本就是专业的,要想从表情看透她们,那与关公面前耍大刀没有两样。
  但实际喻棠留了个心眼。
  她在跟医生告别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走廊上站立了片刻,隔着一扇门,听到里面传来疑似打电话的声音。
  是跟谁打的不重要,事实上,脱离开听不见这种情景,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从她有意识开始,于晴就一直是她的心理医生,好像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现在回想,对方却是一开始就是薄越领过来的。
  喻棠斟酌半晌,正要说话,却看见那边坐着的男人忽然皱了皱眉,捏了捏额角。
  “怎么了?”
  行动快于意识,哪怕是对着陌生人,这种询问也会是第一反应。喻棠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被对方用柔弱的眼神看住。
  薄越非常温和地请求她帮忙去一旁桌子上拿了药和水,喻棠抓着包,点了点头,做的从容,可事实是神经压根没有松懈下来。
  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印象太过深刻。
  这个男人仿佛第一次把那难以言说的一面表现出来,捏着她的耳垂,分明很温柔,却就是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仿佛又道锁链顺着耳垂把她整个人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还没有弄清楚所有事实,但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着这个人慢条斯理,乖巧顺从,永远的四两拨千斤。
  喻棠垂眸,端着水递过去,她捏着包,几乎等同于捏着理智和安全感。
  有一件事非常清楚,今天她登门,确实是想把上一次还没有说清楚的事情彻底解决。
  包里依旧装着首饰盒,只是她却有些不安,好像只要拿出来,就直觉会按下和上次一样,不同寻常且不得了的开关。
  她脑子里条例很清楚,但又没那么清楚。喻棠看着人把水喝完,刚要像以前一样,接了杯子往旁边走,却手腕一紧,被人死死拉住。
  她混身一抖,脑子里迅速蹦出那天晚上的画面。
  薄越看着她,像看着猎物,姿态是捕猎的预备动作,说话的语气柔和。
  “……!”
  喻棠迅速挣扎起来,但没来得及,被人顺着动作,直接一把按在腿上。
  真是神奇。哪怕是两个人还在未婚夫妻的关系中,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亲密的姿势。薄越看起来虚弱极了,力道却很大,钳着她,不让人感觉到疼痛,却就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她一面觉得恐慌,一面又觉得嘲讽,慌乱完了,突然又冷静地抬头。
  这种冷静来自于一切的心理准备工作,也来自于人应激后,大脑做出的第一个调整反应。
  “肖柔不在吗?”
  喻棠的确裹着黑心,她想,李嫣云没说错。她用着对待喻展文一样的方式对待面前的人,哪怕曾经心上中意,也能直戳红心。
  薄越却没有答。
  男人黑色的眸子倒映着一道身影,又仿佛不止一道身影。
  他盯着面前的人,胸口的狂躁又被压抑下去。
  是他的药到了。药到病除,人也变得尤其满足。
  这个动作在喻棠还没有彻底恢复之前经常坐,不过是平常事,之前却成了梦中才会出现的奢求。
  薄越极淡极淡地笑了,没有忍住,自人进来以后。在很多情绪面前,理智都是坚持不过一秒的,何况是见了,就能引起波动和欢喜的人。
  他并没有动,只是大拇指摩挲着捏着的人的手腕,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对方颤抖了一下。
  是冷颤。
  “糖糖,你在害怕什么?”
  声音低沉,微磁地传过来。他注视着她,如同注视着必得的珍宝。
  作者有话要说:  从42章以后,终于可以露出真面目的小薄总:暗爽。
  真的不是啥好人(。


第47章 47
  如果是五年之前, 有人告诉薄越, 这世界上能有一个人让他不必再披着那副永远沉静, 永远高高在上的精英皮, 他是绝不会相信的。
  本质上来讲, 薄越十分自傲,也是另一个方向的自我中心。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并不打算做任何改变, 只是在可控范围内任由其发展。
  他从来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稳重冷静。
  在喻棠恢复意识,且遗忘掉两个人相处时光的那段日子里, 他曾经有过一种隐秘且极端的想法:把人锁进西山别墅,就那么隔绝世界,只能见到他一个人。但与此同时, 也非常清楚地明白,喻棠的精神状态,非常需要和外界进行交流。
  当整个人的想法被矛盾所充斥的时候,人会本能地选择沉默,并且伪造出一个平静的假象, 戴上面具和伪装。
  对薄越来说,这更是家常便饭, 从小到大的例行公事。
  喻棠控制了一下, 她道:“我没有害怕。”是稳住嗓子的状态。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不是你希望的,也不是我希望的。”
  “我们应该了结了这一切,有个新的开始。”
  两个人的距离依旧非常接近, 身体接触,四目相对。
  因为对方意料之外的动作,她的脸涨得有些红,但声音没有抖。
  喻棠是个非常讲求认定了的事情的人,就比如她其实还能感受到,自己对这么一份单向初恋的的确还存着恋恋不舍,还对眼前的男人留有余情,却本能地还是因为第三者的出现抗拒。
  尤其是两个人分明已经讲好要把一切彻底解决,却又中间突然出了意外。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突然态度大变?
  喻棠不觉得薄越对自己还有什么留恋,肖柔的存在就是明证。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但从纯粹地从自己的视角来看,她也不会愿意成为另一个女人视线里的第三者。
  薄越看着她,喻棠也看着眼前的人。他们俩彼此对视,最后还是女方先垂眸,又抬头看他。
  他松了手,任由人站起来,却一边道:“我知道你害怕我。”
  薄越性格里的另一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表露出来会是什么效果。占有欲和偏执欲几乎在那种状态下会超过理智,各种情绪放大,是多年来克制出的结果。
  “你习惯于给自己打造一个保护壳,然后躲进去,两耳不闻,也因此受到的伤害很多情况下都只是停留在表面。”
  到了这个时候,薄越也不再试图装毫无波澜,他淡淡地道:“至少在我们的事情彻底玩完之前,你不能彻底走出这段关系。”
  他用了玩完这个词,少爷脾气隐隐显露。
  喻棠被第一句话激的情绪有些波动,她觉得头有些晕,又觉得面前人的面孔忽然凑近,站了起来,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自己。
  还是轮廓伶俐,眉目精致。
  薄越注意到对面的人的神色,或者说,早就已经习惯且观察力敏锐。他把人拉到一旁沙发上坐着,这次隔了一段距离,然后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给喻棠留有一个安全空间。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真面目的。
  再怎么冷静的男人,都本能地会排斥有威胁的同性。薛泽齐简简单单的一个快递,就能把正在悬崖边走的他击碎得一点面具都不剩。
  对方的出现是之前料想步骤中最大的意外。
  这是事故,也是冲动。
  原本他就打算所有事情都不让对方知道,因而从来不主动诉说,对很多事情都缄口不言。
  喻棠只是烦躁,难道非要把话摊开来说?薄越是这种性格吗。
  随机又转念想,真实性格的他,或许的确是这种人。
  她揉着太阳穴,再次警惕地往后退了退,然后慢慢地道:“不迅速走出这段关系,成为你的备用选择对象?我对你是有好感……”
  这次竟然坦诚地承认了。
  “但我没那么不知趣。”
  喻棠用一种非常平常的语调说着。她第一次对面前的人表示了一点嘲讽。
  薄越没有慌。
  他想,这个性格倒是依旧没变,像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整个人缩进外套里,借着雨水才敢流几滴眼泪,对任何艰难险阻都适应的很快。
  喻棠坐不住了。
  她忽然觉得,一切的聪明机智都不如坦诚相问。她也不打算再和这个人有来往,既然如此,倒不如一次性求个答案,
  “薄越,”喻棠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是不是有什么本来应该知道的事情?”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这一刻,薄越听到了一点冰山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年中,他有很多个时刻会假想面前人问出这句话,但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而偏偏他还是个贪心的人。
  他说:“糖糖,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明白,但我们俩的婚约,实际上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我们还维持着这段关系期间,你也暂时不要想出国。”
  薄越的口吻非常冷静,甚至透着决绝的冷酷,“我的确骨子里有不可控的一面,你如果在说好的时间里直接离开,我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喻棠愣了,她几乎是有点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努力站了起来:“你又调查我?”
  这个又字表明,她并不信任那天晚上薄越的说法。
  薛泽齐鼓励她继续回到国外进修音乐,这件事情明明应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薄越扯了扯唇角。
  眼前的女孩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不会想起,那天晚上晕倒之后,有很长一段空闲的时间留给他弄清楚快递袋子里装的什么。
  喻棠显然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依旧觉得烦躁,“你以前从没有私自翻过我的东西!”
  “是我不对,我那时候生气了,”薄越也坦诚地承认,“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一点刺激就能失去理智,我们好歹还是未婚夫妻。”
  他很奇怪。
  喻棠决定不再多呆,她把首饰盒拍在桌子上,难得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人,淡淡地笑了。
  “……难道所有男人也都是双重标准,对自己宽容,对他人严格?”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反而愣神了一秒。
  就她的接触而言,来往最多的喻展文和眼前人,竟然都是这句话的明证。
  喻棠一瞬间觉得有张安静的面空嘲讽地笑着看着自己,但眼下显然时机不对。抬头间还想再说点重话,这时,薄越却又咳嗽了一声,整个人面容变得更加惨白。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犹疑了一下,没有出声。
  “……东西在这里,婚约的事情我会去喻家这边通消息。我走了。”
  喻棠心跳得很快,决定不再纠缠,迅速把事情解决了走人。
  她依旧坚持速战速决,甚至想好了一切后路,心里的怒火和郁闷驱使,换号码,搬家……所有的流程都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薄越忽然又朗声,重复了一遍:“糖糖,你讨厌我无所谓,但你肯定也知道,我说的话从来不作假。”
  “如果你希望看到那位Alex Xue……”
  喻棠觉得他疯了。
  但转过身并没有看到疯子,只看到一个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清俊男子,虚弱极了。
  她打断道:“不会的。”
  又抬起头看着他,试图冷静地转化语气说理:“你不是……”
  薄越笑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像你说的,双重标准,糖糖。”
  车子在北城的高楼之间穿行而过。
  喻棠回到工作室,整个人脚步极快。
  她依旧觉得愤怒,但愤怒并不意味着失去所有想法。
  当看到喻一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她的第一反应直白极了。
  “一容姐,我现在很烦躁,也没有时间接待你,”喻棠的面色上尽量控制着平静的态势,“有什么事,都希望你能放到下次再聊。”
  “不过,”她停了一下,“如果你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情,应该也明白,薄越的事情你找我是没什么可聊的,你可以直接到公司,或者去他住的地方找。”
  喻棠觉得自己生平头一次不想控制情绪:“你可以走了。”
  喻一容踩着高跟鞋,看着她本来还是一如既往高傲的神色,没料到劈头盖脸竟然是这种语气,一时间也没忍住,高声道:“你吃了枪子儿了?!喻棠,我今天上门可不是找茬!本小姐不吃这套!”
  喻棠要关门的手停了。
  走廊里已经有老师开始探头看发生了什么,喻棠深深吸了口气,她把人拉进来,显得非常冷漠。
  喻一容俏丽的脸蛋变得怒气十足:“你这是发什么疯,故意说话气我?算了,我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你会愿意听到一点消息,让心情没那么糟糕!”
  喻棠不吃这种说法。
  她对面前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试图借她的刀怂恿杀人上面,刚想说话,却在坐下的一瞬间全部动作脚步停留了一秒。
  “我承认,我之前是还想怂恿你去对肖柔做点什么,但现在不用了,你知道吗,那贱人竟然还勾引了薄越的哥哥,薄叔叔不可能看得下去……”
  喻一容还在喋喋不休。
  薄越今天很奇怪。
  不是那天晚上那种病态到让人惧怕的奇怪,而是刻薄的有些过分了,就好像——
  “你在听吗?”
  喻棠的目光,沉吟一般地挪到对面的美人身上。
  就好像,是在故意激怒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葵花姑娘的地雷!


第48章 48
  喻棠从小到大, 虽然没有体会过宠爱这个词的待遇, 但见是见过不少的。
  喻一容就是非常典型鲜活的实例。
  长得如玫瑰一样娇艳, 性格也像玫瑰一样, 骄傲矜持带着刺, 活得潇潇洒洒。
  万事不愁,又是整个家族如珠如宝捧出来的,除了在感情上不顺利, 从小到大压根就没受过什么气,家里人爱, 外面的人给喻家面子,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长经历。
  因为玫瑰一句无心的提醒,她把目光挪回来, 投到对面人身上时,气已经消了大半。
  喻棠是个适应力很强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就代表着,其实在很多无所适从的情况下,会自己不动声色地去寻求改变。
  她刚刚一瞬间终于意识到了薄越态度奇怪和不对的所在, 缓过来以后,反而更加明白自己这时候应当做些什么。
  而一切可以尝试的前提都是, 这时候能够留有一个安静的空间, 先把麻烦的人物送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以方便更加正式地注视眼前人。
  喻棠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探究真相,抛开肖柔,至少有些她本来应该知道的事情, 是该弄明白的。比如高中音乐楼的那件事,她不记得回去过,却有人明明白白,不带作伪地看见她回去过。
  “我不知道怎么说一容姐你才能明白,”喻棠终于开口,语气是诚恳的坦白,“其实我真的不太在意那些和薄越有关的事情,毕竟对我而言,关系已经结束了。”
  并不遮掩藏着,而是直接把前段时间的事情摊开来说。
  她大体能体会一下对方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多年,或者说,单纯的喜欢一个东西,喜欢做一件事情这么多年,这种喜欢已经成了分割不开的习惯。所以万事万物在眼里,都仿佛沾染上了对方的影子。
  这也是极度单纯的性格才能养得出来的偏执和执着,说好听点叫深情,说难听点,叫找罪受。
  毕竟这么多年,拒绝和没有回应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喻棠是做不到的。
  如薄越所说,她有一个自己的壳,哪怕是刚回国,因为对对方产生好感,而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她也一样并没有一瞬间把所有的底通通透露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计划,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寻求一个突破的可能。
  但同时,喻棠也早就过了自卑的时候。否则也不会选择在那样的情况下,因为对薄越无法控制的好感,而开始筹谋靠近。
  “我觉得,一容姐你其实不用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一个方面,这样做事不仅累,而且视野逐渐会变得越来越小。”
  她说的很直接,眼神也清明一片。
  “你……!”
  喻一容还意味喻棠这是在单纯地发脾气,还要反驳,却听见对方又柔了声线,非常平静地送客:“抱歉,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还请回吧。”
  喻一容不是吃亏的人,也不是那种能容得下别人忽然怜悯劝告她的人。
  她站在原地,手指着喻棠的鼻子站了几秒,半天涨红脸没憋出个痛快话,最后还是一甩拎着的包,哼了一声哼,留下个白眼转身就走。
  “我看你才真是坐井观天,活傻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我是发了疯今天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找认同感!”
  人走了,余音还围绕着屋内转了三圈。喻一容还在嘴硬,不松口。但这也不重要了。
  喻棠坐回座位,手里的教材没翻几页,又拿过那本《伊豆的舞女》,注视着上面的字,慢慢地调理了一会儿呼吸。
  然后,她从书堆里抽出笔记本,随便拿了支笔写了起来,俏丽的面容上神色沉静。
  赶走喻一容,一开始的确是纯粹的心情因素,但迅速理清了思路之后,就不止如此。
  她需要花时间去想对方那通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切事情就都算了。
  响了一会儿后,喻棠在笔记本一页得到中间写上两个字,“肖柔”,又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写下薄越,一旁写下薄阳。
  喻一容在北城是名媛交际圈顶尖上的人物,消息比她灵通。今天这一趟登门,不管有意无意,都透露了不少消息。
  李嫣云早几天人被家里叫了回去,实际上也有李家人收到风声,不愿意掺和有可能会卷进薄家矛盾的她的事情上。这样也好,方便她去做一些事情,而不至于为好友招来祸患。
  仿佛是故意激怒,那如果不是呢?
  她刚刚脑子里蹦出来的猜测是一瞬间的灵感,但也极有可能是纯粹错误的方向。而且如果是真的,她也根本猜不透,故意激怒自己,或者说威胁自己能达到什么目的。
  喻棠晃了晃笔尖,静静沉思,在脑海中试图理出一条思路。
  记忆很清晰。那天晚上,她是惧怕薄越的那一面的。阴狠又病态,让人毛骨悚然。
  今天这种感觉同样地出现了,但维持了一瞬间,一瞬间之后,就被愤怒所覆盖。
  她从来不觉得薄越是一个擅长激怒别人的人,因而事后会觉得奇怪。
  但还是一样,不排除本性暴露,判断错误的可能性。
  琢磨来去,想到最后,她盯着手下的纸张,忽然又觉得这实在没什么意思。
  无论原因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走,有一点是很显然的,她的确有着不想再见到对方的希望,在薄越对于那个问题明显不愿意开口的情况下。
  接着,喻棠思索了一会儿,在最外面画了一个大圈,写了个薄字,没有名,无声地凝视着。
  最后,她选择了在纸上一侧写上自己的名字,在上面打了个重重的问号,利落地把这一页撕下来,撕碎了丢进垃圾桶。
  也就是在撕的那一瞬间,她刚刚想到,自己或许忽略了一个人。
  这个人兴许比于晴还要知道的跟多,因为名义上同她关系密切,又总是一副消息灵通的样子,注视着她从车祸开始后的一切。
  薄越的医生前脚到西山,后脚,秘书带着新消息上了门。
  “恕我直言,薄先生,您这是完全没有遵照医嘱的表现。”
  他的私人医生非常直白地批判。
  薄越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这次彻底是对方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办。
  事情已经办完了,他这副惨样,那就没有必要这样继续维持着。
  惨样是给家里那几个人看的,也是给喻棠看的。看完了,目的达到了,日子还得过。
  “肖柔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静,”秘书站在床头边,安静地汇报,“和安排的一样,我们明里暗里派去跟着的人,都被那边发现后驱赶或者用别的办法解决了,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号的应对措施。”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首饰盒,没人收,就那么大剌剌地摆着。吊坠在一旁的灯光下反射出不断闪烁的光芒。
  薄越的唇色发白,但他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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