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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虐我千百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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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竹哽了一哽,终于发现其实传说中的陛下并不是手札记载里那样的脾性,只听他朗声大笑——“千古流芳的明君,伴着的必是仙人下凡的帝师贤臣,而朕的臣子,应当由朕来选,政令应为朕心所向!”
  他宁可当个小时了了,大时昏庸的亡国君,竟也有幸,威震两界,哪里不值了?
  一阵沉默之后,苏牧出言询问:“我要怎么做?”
  没有处于那个位置上的人,大概也无法妄言论断其功过。何况他们来这里也不是谈古论今,坐而论道来的,还是得拿出具体的办法来,只是……
  “祭天。”永安帝起身,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玄色龙袍包裹着他依旧年苍白的身躯,墓中光影明灭,掩住他眉目深邃的半面容貌,无端令人心生寒意。
  凌琛手中的剑已经暗蓄锋芒了。
  苏牧按着凌琛的手,把吐露锋芒的剑硬生生摁了回去,又问:“怎么祭?”
  这回连顾玉竹都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想要拉住一向稳重却突然鲁莽起来的苏牧了。
  “朕以为,你会怀疑朕。”他微微一笑,挑起斜飞入鬓的剑眉,俊美却阴鸷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譬如说趁机夺舍或是血祭之类的。”
  苏牧不避不闪,目光清正,他同样报以微笑,“陛下谋算天下大势,也会屈尊谋算我一个小辈么?”
  “你可不是朕的臣民。”
  “然而西京城内的百姓,却是牧之牧守一方的责任。”苏牧不曾没想过,他年少时娘亲的殷殷期盼,却在他步入修途多年之后,以这样的形式达成。
  当过皇帝的人可不会被一两句好听的话就打动心神,不然朝中文武都道个“陛下万安”,他还哪个都不能下手动了?不可能的。所以永安帝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给出了两个选择,“按照仪式祭天,彻底关闭困龙阵法,从此死灵之地与外界相连;以血祭阵,以一半的血换取通过权,离开死灵之地,再无回返,你选吧。”
  成功离开了死灵之地的人当然是有的,不然这样的名声是如何传出去的?不过在有大机缘且逢上六十年一度龙抬头的祭祖日了,也有机会听见永安帝的声音,知晓离开之法,然而离开之后,失血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们停滞的修为即便回到修真界都无有寸进,反而继续倒退,以至寿终正寝。
  他们本该选择后一种的,毕竟以前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当然,以前那些人也没得漾_→
  苏牧往前走两步,广袖长袍衬得他身材纤瘦,旧伤未愈更是令他略嫌病弱,只有始终挺直的腰背,还看得出天极宗内那个天之骄子的风度,清雅如竹,巍然如玉山,“怎么祭天。”
  稳居龙座的君王终于缓步走下了禁锢他多年的位置,汉白玉的石阶一阶一阶直铺至苏牧面前,于是他慢慢走过来,正对上了愣在原地的青衣修士,再伸手一拉一拽,把人抱了个满怀。
  苏牧:“……”
  凌琛:“!!!”
  分明是不紧不慢的动作,甚至伸手时也称得上从容,结果苏牧却有种被锁定的感觉,居然丝毫不能动弹,就被抱住了。带有薄茧的手冰冷彻骨,但瞬间吸纳到他体内的金色光芒却是温暖又厚重的,手指上突然扣住了一枚赤金龙纹指环,苏牧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么我去准备祭天大典。”
  与其说是阵法困住了永安帝,不如说是天道的束缚,要破阵,自然只需要永安帝对天道低头,所以才说有祭天一事。不过真的要上呈天道,永安帝必须散尽一身龙气,那还不如便宜了自己看中的后人。
  “师兄,你怎么样?”凌琛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更恨不得用剑锋搅烂了被人寄生的指环,“我……我不放心。”
  比起生闷气,还不如直接说出口,凌琛很了解自家师兄——比如说事成定局,他说什么都没有——好了,还是决定直接做吧。
  又是光芒大作,较之方才的声势浩大,这次就有些润物无声之感,光只亮了一瞬,就如浓墨遇水,晕开在苏牧身周,然后指环上浮起了一个人影——永安帝拂袖大怒,“死都不让朕死个安心?”
  讲道理啊,他在这里闷了千年,好不容易等来了终结,现在不过是找个看得上眼的人打发一下时间,顺便在阵法关闭之时,他残魂消散之刻多拖延几日,好看看最后结果罢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怼一个一千多岁的老人家!
  “唔……啊~”苏牧一把捂住后腰,硬是压下脱口而出的惊呼,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凌小琛!”
  衣物遮盖之下,墨色凤纹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游走,一时是翅膀划过了脊柱,一时又是尾羽搔过了腰窝,带来阵阵痒意,与之相反的是丹田处涌出的熨帖暖意,一股股地包裹住未消化的霸道龙气,帮着一一炼化了。苏牧深呼吸,压下了一把融了指环再揪出师弟揍一顿的冲动,发现自己真的特别好脾气。
  凌琛心满意足地又突然出现在苏牧身后,双手环住其腰肢,一本正经道:“检查过了,没有危险,但是还是要提防一二,所以师兄我还是……”
  苏牧:“……够了。”
  永安帝冷哼一声,“耍个流氓还拿朕当借口。”
  凌琛针锋相对,“那你又为何黏着我师兄?”
  师兄沐浴更衣的时候怎么办?只有我可以占师兄的便宜!
  龙气送完了,事情交代完了,麻溜地滚去该去的地方好吗!指环挂哪不是一样,在场的可不止苏牧一个人!
  永安帝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他目光才落到顾玉竹身上,那姑娘就涨红了脸被人拉到身后去了,而那个挡在前面的一看就令人忍不住想动手,至于拿剑的凌琛……相看两生厌!
  于是他轻轻启唇,“呵!”
  凌小琛眼睛当时就红了,“可怜巴巴”地冲着苏牧瞧,分分钟准备来个一言不合就入魔,至少是走火入魔戳死个把魂的那种。
  “够了!”苏牧提高音调才说了两个字,就屈服在凌琛的小眼神之下了,“日子一到我们就祭天啊。”
  祭完天送完魂,摆脱修罗场还不是轻而易举?
  苏牧忍不住叹息一声,果然自己驾驭不住主角命——金手指老爷爷年轻貌美,一不小心就会砸了醋坛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放存稿→_→


第56章 喵喵
  金手指就是金手指,哪怕不是博学多才白胡子老爷爷,而是个热爱搞事任性自我还兼职FFF团的美青年也一样。
  殷昭——也就是永安帝,毕竟是当惯了帝王的人,即便他后来大半时间都在谋划大事上了,但理政安民,平衡朝堂,那是他十三四就玩得纯熟的东西,哪怕是不爱提及的修真法门呢,他都能说上一二。
  越是知道的多,苏牧越是佩服他,怎么说呢,如果一千年之前也是哪个小说话本,那么殷昭应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身为凡人就当了人间帝皇,做个修士呢,也能快意恩仇翻云覆雨。
  “所以你何必死守一个幼稚的小子,舍了你那法诀,随朕修习真龙之气,不好么?”殷昭俯身撑着书案,丝毫不在乎自己半月之后就要烟消云散,笑得玩味又轻佻,“龙气加身,你还怕什么灵气不足?再者了,苦修求长生,何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一人独伴仙途,抵得过三宫美人六院佳丽?”
  了解苏牧是世家出生,殷昭更是循循善诱,“要复苏家荣光,哪里有比你登基称帝更好的主意?你可以活千载,就做千载的皇帝,可以活万年,就统万年的江山。修个龙气国运,凡俗界灵气不足,也足够你飞升成仙了。”
  苏牧按了按额头,转动着大拇指上套着的指环,“我自问没有帝君的天纵奇才,而苏家的家主是我弟弟镇之,我把苏家的将来,一并交托于他。”
  如此洒脱,岂不知人间富贵能给予的助力,一样不小,且能成就人间帝王,好处就更多了,只是这许多年来除了殷昭,再无一个有着出色修真资质的帝王,简直就好像是天道怕了这样一个人了。
  “个人所求,总有不同。”苏牧垂下眼,不得不承认殷昭说的极为诱人,可他所见的风景,定然也是被尊作永安帝的殷昭见不着的。他还记得自家师父去向还素真人为他求来的画,“我所求的……”
  “有我就够了!”凌琛大跨步走进来,完全忽视了显出身形的殷昭,一头埋进苏牧胸前,抬头时眼露委屈,“师兄有我就够了!人间富贵又如何?师兄想要,便是修真界甚至仙界,小琛都会给你争来。”
  是的,他可以做到,他总有一日可以做到。
  在殷昭给苏牧灌入龙气,又依托其灵力弄出一个寄身指环来之时,就发现了苏牧和凌琛的秘密。所谓凤凰,高翔九天,难得他竟见识了一对儿。哪怕对上古秘事了解不多呢,凤火至宝他还是认识的,也亏了他没想过夺舍,不然得翻一回船,受个烈焰焚身之危。
  苏牧摸了摸凌琛的头发,细软得一点不像他这个人,“当然了,我应了你的。”
  殷昭:“啧,可算腻歪。”
  都说宫里的人大多是人前人后两张面孔,他瞧着一个剑修不是也一样么?在外人面前冷气彻骨,到了苏牧之面前就知道撒娇!哈,撒娇啊!瞎了他的龙眼,为什么他也要看着这个家伙浑然自如地装委屈?
  大概是因为他是主动倒贴绑定的苏牧吧。
  凌小琛心里更不爽啊,他并不想有人打扰自己和师兄的二人世界,即便殷昭并不算是个人→_→
  凤族伴侣间的秘法他才学会一点,需要多多试验呢。
  于是在殷昭匿入指环的同时,凌琛也是微光笼身,消散无踪了。
  苏牧一脸扭曲地再次捂住后腰,明知凌琛只是暂时贴附在他身上,给他传导凤火,还是总觉得后腰上极为敏/感的皮肤被细细地□□了,酥麻的暖意从脊柱一路往周遭蔓延,烧心得很。
  “别乱动我丹田!”实在觉得心痒得不成,苏牧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来的。
  凌琛委屈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我再助师兄一臂之力。”
  哦,凤凰火是很好的,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他只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比起高兴来,苏牧更多的是羞恼不已。
  “我出去之后应该就能成婴了,师兄到时候探入我丹田,就可以瞧见我小时候的模样。”凌琛直接通过神识把话传了过去,凤火的热度仿佛更炽几分,“我也想早点看见师兄的。”
  苏牧保持微笑的表情,以前不知道神识交融,互探元婴的举动意味着怎样的亲密,现在丹田被动了一次又一次,羞耻感逼得他红了脸,他还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要不要庆幸一下凌小琛还知道耍流氓的话不能这么青天白日地就说出口,但是神识传音,一样是以下犯上调戏师兄!
  在请出殷昭这位先帝之后,有了他的名义,基本上都不需要凌琛去当个武力威慑了,这里的世家以先祖当年追随这位明君为荣,如今正是什么借口都没有了。如果说顾玉竹一人的担忧会被他们嗤之以鼻,但当永安帝都出现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辩驳了。
  世家荣耀权势诚然重要,但没有人会不重视自己的小命,而未来二字,是建立在能有传承,能活下去的基础上的。
  所以祭天的祭天建的很快,倘若不是要求个良辰吉时,那现在苏牧他们已经可以登台祭祀了。倒是殷昭要苏牧带他去看了一回,心里难免纠结。
  九为极数,九重天台高入云端,白玉作台金为饰,雕龙画凤栩栩如生,连细小的鳞羽,也都是手艺人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在日光下璀璨夺目。如果在天极宗内看见云中宫殿这等奇景,苏牧不过是看了就罢了,毕竟宗内盛景无数,修者大能心念一动,便有可移山倒海的,要怎样的建筑风景就能是怎样,可这里不同。
  “人力所及者,实在值得一叹。”殷昭哈哈一笑,飘飘忽忽地上了高台,俯瞰西京,“殊途……同归。”
  修真者通过修行变得强大,变得可以轻而易举做成许多事,但是凡人一样在用自己的方法努力,不过是无有灵根罢了,但是世代交替,要做的事总能做成的。殷昭记得幼时似乎有人给他讲过什么愚公移山的故事,故事的最后是天帝派遣天将搬走了两座大山,可是殷昭心里却生出一股子倔强来,他若是愚公呢,可不愿领这上天厚赐,总归有子子孙孙无穷匮,再者……就算那时没有火药,几代之后也没有吗?
  宁肯开山破土而过,不愿迷迷糊糊只能叩谢仙人!
  编钟九响,千童罗舞,九歌并奏,鸣琴鼓瑟,又有璆磬金鼓,乐声大作。难得了这许多乐器一并奏响,曲调却丝毫没有违和感。世人夸起曲乐动听,多是拿如闻仙乐来形容,苏牧听过被称作仙乐的琴声,揽月峰多是乐修,他只有幸听过揽月峰的大师姐清雪奏琴,当真是飘飘渺渺,如坠云雾之间,而此刻耳边的并非那样的仙乐。
  端庄华美,是人间的堂皇富贵。
  一步步从玉阶拾级而上,苏牧深吸了一口气,路过成列起舞的娇童媛女,举手甩臂,手上不停打出各种手势,脚下踩着繁复的步伐,却又整齐划一。
  “不愧是祭天大典。”苏牧赞了一句,心里倒仍是悬着的,只看这阵仗,待会他要出的力估计也不会小,风险到底是避不过去的。
  不过凌琛借着吃醋的借口,最近一段时间是整日黏在苏牧身上,凤火早已分出一缕入到其丹田之中,又被悉心养护,成长了不少,若殷昭不动心思也罢了,夺舍或是其他的法门,可都是被凤火克的死死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殷昭慢慢显出身形,跪于台下的众人也能瞧见他了,于是更深地叩首下去,他的身形也就越来越凝实,等到苏牧同他一起走上最后一阶台阶时,他已与生人无异。
  “玉台金阁,这本就是朕应得的。”
  苏牧愣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担心什么?天道要的,不过是令朕低一次头。”殷昭从容又淡定地迈出最后一步,明明说着要对天道低头,却还是瞬间换下常服,又穿上了他那身玄色龙袍,冠冕垂下的璎珞都遮不住他桀骜的目光,而头,是高高抬着的。
  他展开双臂,最后回首看了一眼他困守千年的西京,而旧日河山,他也有千年不见了,然后转回身,对着檀香氤氲的香案,“大珉九代帝,殷氏子昭,今敬告天地……”
  本该是一篇精心雕琢过的祭文,王家领着几大世家反复修改过了,才呈至苏牧面前,转交于殷昭,而殷昭看过了,也仅仅是看过了。
  解开困龙阵很容易,只要龙不在了,阵法没有存在的必要,自然就解开了。
  连向天道低头,都是骄傲成这样。
  苏牧忍不住想,他要是天道他也得心塞,说好的低头就是告诉人家一句你今天要死了吗?哦,对了,殷昭还把遗产都安排好了,散掉的龙气还不到被传到他体内的一半!
  站在天道那边心塞,但是作为目标一致的盟友,苏牧只能说一句干的漂亮,然后在龙气散尽,殷昭的魂魄也开始消散的时候,顾不上惊讶,果断出手把魂给救回来了。
  殷昭舒了口气,“够了,让你师弟动手。”
  剑破虚空,苏牧垂目,在空间剧烈动荡,裂隙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生机之力慢慢地溢出,稳固住突然出现并不断扩大的通道。
  再睁眼时,是花木丛生,人世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副本开完了,回去算账→_→


第57章 喵喵喵
  花木丛生……木气外泄,便如春风拂面,唤醒了沉眠一季的柳芽花蕾,桃花灼灼,一路铺陈过去,而白玉台周边的梨花,又因突如其来的灵气也次第开放,满目洁白芬芳,宛如雪海。
  死灵之地复苏了,遗落的西京终于回到了它本该在的位置。
  以前还觉得凡俗界空气稀薄,在死灵之地待了两年多出来,苏牧居然忍不住喟叹一声,简直好像从污染严重大都市一下子跑到小清新田园一样。在死灵之地困住更久的千容魔君更是激动不已,只在眨眼间就开始吸纳灵力,面上也再次蒙上一层迷雾,迷雾散去之后,已经是换过了一副面容,和他自己的脸倒是两个极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哪怕是千容修为掉落太多,一时半会补不回来,但毕竟是得名于此的本事,现下高出他一个境界的苏牧都一时瞧不出破绽,“这可真是……”
  “世上瞧过我真容的人不过一掌之数。”千容似乎是想了一想,抬眼时容貌又变了一变,这次看起来就普通的多,只是浓眉大眼,活生生一个才下山的正道侠士。
  凡俗界,他是入乡随俗,不惹那么多注意来。
  然而吧,事情都是想的比较好,而事实是……万众瞩目!
  “……哥!”
  苏牧猛一回神,只觉那声音实在耳熟得很,等定睛一看之后,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镇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啊。”
  虽然不明白怎么会突然从一座祭台到了另一座祭台去,不过这种情况,他能够出力,就应当尽力,苏家是苏守的苏家,而苏牧仍是苏家的苏牧。
  “旧都重归,天定圣主!”
  高官世家知晓修仙,平民百姓却知道的少一些,即便知道,在发现沧海之上凭空往外蔓延出了一座城池,再看见凤鸣天台的景象,和映染了半边赤霞的天空,都不由自主地叩拜下去。
  与凌琛的黑凤真身不同,苏牧是吸纳了凌琛的凤火,却不带寂灭之意,三声清亮的凤鸣之后,百花齐放的盛景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凤凰盘旋了两圈,又有一条巨龙腾空而起,有龙凤呈祥之势。殷昭似笑非笑地看了苏牧一眼,又把目光放在了苏守身上——这孩子字是镇之,但是做到的却不止是镇守苏家原有的家业了。他难免心生好奇,顾卿家学渊源,不知怎么养出的女儿,能教出这样两个儿子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殷昭伸出手,翻掌摊开,手心分明是一枚莹润的玉玺,最是无暇的美玉,且还是一整块儿的,可谓世所罕见,雕琢得也是极为大气,昔年最顶尖的几个玉匠花了整整一年,才将这块天赐宝玉制成了玺,而直到永安帝那一代,这块玉玺流转近千年,一直是皇权的象征。
  同样在千年前的大乱中遗失了的玉玺被交到了苏守手中,殷昭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守——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穿的亦是玄色长袍,威严又庄重,只是少了九龙冠冕,但看上去倒真与他有几分相似,于是两人站在一起,正是一脉相承了。
  苏守只觉得手上一凉,玉玺不重,可其中所代表的意味却很重,尤其是出现在近日,在这个时刻,在他的禅让大典上,在明德帝战战兢兢又满怀不甘地、要把冠冕加于他头顶之时——犹如天助!
  “敢不应诺!”他从这人手里接过了最正统的皇权象征。
  与苏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德……先帝,在决定禅位之后,就只是先帝了不是吗?
  保持着双手捧冠姿势的中年男子瘫软在地,居然输连站都站不稳了,可见他是惊慌到了什么地步,而让他受到惊吓的无非是笑意温和且完好无损的苏牧,“你……还活着!”
  怎么会呢,华素说过了苏牧之已死,怎么还会出现?那么说好在禅让仪式上力挽狂澜,诛杀逆臣的事,还能施行吗?他至今还记得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华素当着众人的面被苏牧轻描淡写地击败,而现在苏牧还活着!
  “什么意思?”苏守瞳孔一阵紧缩,忙着筹划架空昏庸的君主,再到成功逼迫其禅位,他不想打扰到清心修行的兄长,怕毁了兄长的道行,结果还是牵连了兄长吗?
  明德帝突然发现曾经恭敬俯首的少年臣子再不仅仅只是少年意气风发,成长了两年之后,气势迫人当真有着帝王威严,“成王败寇!”
  愿赌服输,他到底是当过君主的人,做得到这点。
  苏牧目光直刺天际,望向某个似乎无人的角落,然后凌琛顺着他的视线,眸光暗沉,一抹寂灭剑气悄无声息地击中了藏在暗处的人,最后连半分痕迹都不曾留下,再看不出那里曾有过活人的踪迹。
  “凡俗界的争夺,居然还倚仗修真者的力量,苏镇之,你好自为之。”明德帝察觉不出任何变故,说出那句话之后,反而好似豁出去了,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形容,把金线织成的龙袍一点点捋平,又对虚立空中的殷昭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哈哈!”殷昭突兀地大笑出声,笑得畅快极了,转眼却又沉下脸,“虽然有戏子愿意逗趣是好事,但把朕当作傻子,可是以下犯上的。”
  当然讨厌修真者介入凡俗界的逐鹿问鼎,但是更主要的还是讨厌自己被当作棋子而已嘛——任性的帝君撇了撇嘴,而且明显是局势已定的样子,权力被架空,没有任何忠心可用的臣子,禅位诏书已下,还指望求个挡不住凌小子一剑的杂碎暗杀了新的天下之主么?且挑拨离间的效用,是要看人的。
  所以苏守看向苏牧时仍旧毫无芥蒂,而殷昭笑过之后,终于转过身面向完全没从一连串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的群臣百姓——虽然不是千年前他的子民了,但依稀可以看出一些一脉相承的痕迹啊,或是从容貌上或是性格之类的,总有那么一两个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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