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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女主全都性转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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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被毫不留情地痛斥了一番。
当然兔子精说话的声音细细的,遣词也和粗鲁毫不沾边,但那温和有礼、轻柔细缓的说辞,一会儿是“非礼勿视”,一会儿是“原以为公子是个正经人”,更叫宜青窘得抬不起头来。
更让宜青心惊胆颤的是,两人见面短短数息内,对方对他的好感度的变化。
【当前好感度:28】
【当前好感度:25】
【当前好感度:21】
他头一回看到还能掉好感度的,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在心中猜测,也许这只兔子精十分讨厌行事不端之辈,所以碰见他在外窥视,起先救命之恩积下的那点好感度就开始往下掉。
宜青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好在这是他的草屋,一名陌生人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家里,他总是占理的。沉默了一会儿,宜青壮了壮气势,沉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这回愣住的换作了兔子精。
不知是不是因为本体是只大白兔子的缘故,兔子精的性情看着非常内敛,低头望着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答道:“我名唤落衡,本住在普罗山的望云洞。”
普罗山是秀水村附近一座并不高的山峰,望云洞是这只兔子精的洞府。除了如今落在宜青家中的这一只外,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只兔子。
平日里兔子精们轻易不下山玩耍,因着在与普罗山相邻的几座山峰上还有些凶恶的精怪。以兔子软糯的性子,很容易就叫他们欺负了去。这只注定要被宜青捡到的兔子精原是最安分的一只,因缘巧合之中下了山,还被仇敌打伤,不得已化成原形逃命。
兔子精落衡将这些事都细细说了一遍,宜青早就清楚,还是装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现下的身份就是个普通的农夫,若是听到精怪之事还能云淡风轻,反倒奇怪了。
“这么说来,你就是那只……白兔子?”宜青故作诧异道。
落衡轻轻点了点头,细声道:“先前对公子出言无状,是我失礼了。多亏了公子仗义相助,我才没命丧仇敌之手。”
宜青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兔子精或许以为他在思量那些话是真是假,实际上他是在细细观察着对方的样貌。从脸颊到眉眼,到挺翘的鼻梁,薄削的双唇,他还是分辨不出对方是男是女。这张脸太过好看了,以至于模糊了性别。
他决定出言试探:“姑娘言重了……姑娘的伤势可是痊愈了?接下去有何打算?”
落衡听得这句问话,抬起头来,秀气的双眉一绞,看向他道:“我并非女子。”
他的英气也就只持续了这么短短一望的时间,很快便被羞涩的情绪压过了。
“我族虽久居山林,但也知晓凡间的礼数。”落衡垂下的双手无意地牵着腰封上的挂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话音一落,屋中两人的脸上都腾地烧了一片红。
“你……你说……以身相许?”
落衡是只讲究礼数的兔子,也知道些凡间的礼法典故,男子与男子之间是不便成亲的。男妖精和男子恐怕也不行。
于是他绞着腰饰,小声道:“你我同为男子,怎能成亲?”
“这样啊……”
落衡听出对方有些失落,他不知怎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于是他开口道:“虽说不能以身相许,我也定会向公子报恩的。我学了不少法术,能变出粮食、衣裳,还识得凡间的字。公子若是不嫌弃,我愿……”
落衡边说着,边偷偷觑了一眼站在身前不远处的男子。
他原先是有些气闷的,因着他自幼听族中的长辈讲起凡间,最爱听那《春秋》礼义的故事。而无端端窥视旁人,怎么也说不上是君子之风。这救了他还将他带回家中悉心照顾的男子,长得倒是一副质朴老实的模样,居然也是个不守礼法的。
但落衡此时偷偷看去,那精壮的身子也不见能为对方多添些底气,麦色的皮肤因为他先前说的话,透出可疑的绯红,额头上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看着又……又有几分可怜可爱。
落衡在心中掂量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原谅对方无礼的举动。一半是为着对方的救命之恩,一半是为着被他发现了之后,对方也没再犯什么过错。
他还没说完准备着如何报恩,就被对方出言打断。
“还是以身相许吧。”宜青笑道,“我确实缺衣短食,但最缺的还是个媳妇儿,”
47、家有仙妻03
宜青才说完这句话; 便见落衡对他的好感度又跌了5个点,连20都保不住了。这只兔子精当真是正直得很啊!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是怎么也收不回来的,看着对方气急转过去的背景; 宜青懊恼不已,只能想法子补救。
“落……你别气,我同你说笑呢。”宜青想上前,又怕对方因为他的接近更加气闷。
落衡没搭理他,径自走到了灶台边。
按着原主穷困潦倒的设定,此时还没秋收,家中攒下的、上一年的粮食早就见了底; 米缸中也不可能还有余粮了。家中一连小半个月都没生过火; 干柴倒还是扎着几捆,灶台却已积了一层薄灰。
落衡皱着秀气的眉头,伸指在米缸上轻轻一敲,随后拿起倒扣在米缸盖板上的粗碗; 挽了袖子伸进缸中。当他将粗碗取出时; 碗中装满了白花花的米粒。
宜青道歉对方也不接受,无奈只好迂回着来。他装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小步小步走上前,朝米缸里看了一眼,惊讶道:“这、这是一一”
“小法术。”
他震惊的模样讨好了落衡。毕竟在普罗山上,他的法术算不得好,少有妖怪会夸赞的; 看到凡人那么吃惊,多少有些得意。落衡又不能将这点得意劲儿全都带了出来,只抬了抬下巴,将装满了米粒的碗放在灶台上。
宜青看着他那副骄矜的模样,不由笑了笑。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好像已经听见了兔子精的心声:厉害吧~快夸我~如果兔子精此时保持着原形,那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也许也摇了起来了吧。
“好生厉害!”宜青见此法有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不愧是山中的神仙。”落衡没直说他是兔子精,直说是住在山中、有些法术,宜青顺理成章地将对方说成了神仙。
没想到落衡正经地反驳道:“神位、仙位都是要道法高深、且积了功德才能升的。”
说完又施了个清尘的法术,将那灶台上的积灰都除去了。
“我向你报恩,也是要积功德的。”落衡还没学会凡间那些阴谋算计,否则此时绝对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这无异于授人以柄,要是遇上心肠歹毒的,少不了要被欺瞒利用,“有恩不报会积下业障,以后便难位列仙班了。”
宜青听着心中一咯噔,这只兔子精居然想成仙么?
“所以不能以身相许,也应当好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落衡接着道,“公子如今的境况,我用些窥心术,约莫也能猜到三两分了。公子的双亲亡故,又遇上歹毒的伯父婶婶,日子过得很苦。我若是用些法术,即便能让公子一时间衣食无忧,到底也不是长远的法子。”
宜青还在想着那成仙的事,忧虑重重地点了点头。
落衡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目之间满是忧愁,心中不知怎的便是一软。他原先已想好了个报恩的法子,可以很快了却这段因果,然而咽了下去改口道:“我……也还没想出个能一劳永逸的法子。”
“不打紧。”
宜青心道,想不出才好呢,不然这只想要成仙的兔子报完了恩,岂不是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他不等兔子精改口,立刻弯腰抱起那一捆干柴,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道:“不能总劳烦你,添柴生火的事让我来罢。”
兔子精不喜欢嬉皮笑脸、不守礼法的人,他猜测对方总应当喜欢勤奋踏实的老实人,于是拎起靠在墙边的斧头,将那并不粗壮的干柴一根根劈作两半,投进了炉灶里。
宜青趁着擦汗的工夫,抬眼偷偷看向兔子精,对方的嘴角果然微微上翘。
屋中的米缸在兔子精略施法术之前已经见底,但水缸中还存着半缸水,是原主每日前往溪边挑来的。落衡舀了两大勺,与米和在一块儿放在粗瓷锅中,端上了灶台。
宜青还在寻着打火石,落衡伸指在干柴上方一点,便燃起了一簇火苗。
炉灶内被亮堂堂的火光照亮,屋顶上很快也冒出了炊烟。锅盖被水汽顶起,冒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与炉灶内干柴的毕剥声一道将这间许久没了人气的草屋衬得分外有和暖。
宜青即便不是原主,心中也被好生暖了一阵。
落衡又蒸煮了几碟小菜,宜青将有一阵子没用过的碗碟洗干净了,一样样摆在灶台上,帮着对方从灶中盛出饭菜。草屋中连张木桌都没有,两人只能站在灶边用饭。
“你吃罢。”落衡根本没有拿起筷子,“我不用进食。”
宜青自然不肯,替他盛了一碗饭,又将几夹小菜堆在了米饭上,递到他面前。落衡为难了一会儿,端起饭碗,小口吃着。
兔子精也许很少有吃人间饭菜的机会,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尤其是吃到青菜的时候,几乎是沿着菜叶的边缘一点一点啃食着。
宜青看得心里都软化了。
落衡慢吞吞地吃完了一口饭,疑惑地看向他道:“公子怎的不吃?”他不是个度量狭小、锱铢必较的兔子精,此时已经不生对方的气了。反而是对方不因为他有法术就放着享受他的报恩这一点,对对方有了些好感。
“太久没吃过这样一顿饭菜了。”宜青找了个借口。
落衡想起对方孤苦伶仃、又饱受挫折的生平,放下碗筷,定定地看向他,安慰道:“往后公子不会再一一”
两人正四目相对,草屋的木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撞开。一名人高马大的庄稼汉大跨步走进了屋中,口中嚷道:“云哥儿,我给你送……饭……”
庄稼汉说到“送”字时还气势十足,到了下一个字登时语气就软了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他看见了章云生这间破败的屋中居然还有一名姑娘!
庄稼汉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目光扎在了那“姑娘”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那水嫩嫩的脸蛋儿,细得好似柳枝的身子……他王大壮好歹是附近十里八村都走了一遍的汉子,也没见哪家女儿长得这般好看!
“云、云哥儿……”王大壮与邻村争抢水源时,对上十七八个高头大马的汉子也没发憷过,这时却变成了个结巴,“这、这是……”
落衡抿了抿唇。他不太喜欢那样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喜欢这么粗鲁的汉子,但为了报恩,不能一走了事。
宜青不由分说朝外走了一步,挡在兔子精身前,对那庄稼汉道:“你吓着他了。”
“吓、吓着……”王大壮语无伦次道,“对、对不住……”
宜青放下还没吃过几口的饭菜,看了落衡一眼,快步走上前把高壮的庄稼汉推出了屋子。走出草屋,他顺手把木门也给带上了。
王大壮是秀水村的一名庄稼汉,比原主章云生大上两三岁。他上有父母,家中几个兄弟又能互相帮衬着,日子过得比原主要富足许多,因此也时常来接济原主。
王大壮为人憨厚,不是会乱嚼舌根的人,宜青因此放心不少。他合上木门后,立刻板下脸,盯着王大壮。
对方被他看得心中没了底气,讪讪道:“云哥儿,屋里那……”不爱嚼舌根,不意味着看到同村的小伙子屋中多了一个陌生姑娘,不会问上两三句。
宜青也知道被他瞧见了,定然是要给出个解释的,区别只在于怎么解释好。如实说来绝无可能,要是叫村里的人知道落衡是只兔子精,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可要编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那是我远房堂弟。”宜青缓缓道,“昨儿个才来的,你没见过。”
王大壮疑惑道:“云哥儿你还有远方堂弟,我怎的从没听过?”
宜青道:“他原是普罗山那头的,一家人早就搬去了州府,没来过村里,你没见过也是该的。要不是当年我爹去州府考秀才,在人家家中借住了几日,我也不知还有这房亲戚。”
“哦、哦……”
“因着我爹的缘故,他家还记得在秀水村中有房亲戚。正巧他得了闲,才来看看我。”宜青说到这里,面色一沉,唬人道,“我这堂弟自小在州府长大的,读诗书,讲礼数,被你这乡间汉子一吓,没看到人家脸色都变了吗?”
王大壮为人耿直,被他这一番话绕得云里雾里,先是连声抱歉,过了许久才回味过来,愣道:“远房……堂弟?你屋里这位……不是姑娘么?”
“当然不是!”
宜青义正辞严地打消了他还没来得及萌生的念头。笑话,他还没敢肖想呢,旁人就想着挖墙脚了吗?
王大壮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给宜青送干粮的,从怀中摸出了两张烙好的杂粮薄饼。宜青推说堂弟带了许多粮食来,这几日尽够吃了,好声推拒了。
“你这堂弟来得可算及时,不然你屋里怕是揭不开锅了罢?你伯伯婶子也尖酸了,其他人都没这么收租的,偏生他们对着你个亲侄子下的去手。”王大壮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直言道,“云哥儿,咱们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别不好意思开口。”
宜青感激地将他送走了。
走之前王大壮还频频回首,似乎想透过木门再朝屋子里看上几眼,口中喃喃道:“怎的不是个姑娘呢……”
48、家有仙妻04
送走了王大壮; 宜青立即回到屋中。这一回他记得将屋内的门栓给插上了。
“那是我村子里的朋友。”宜青解释道,“来给我送些吃食的。”
落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知在想些什么。
宜青唯恐他不喜欢被其他人盯着看一一这在乡间是免不了的,何况这只兔子精长得那般好看一一但不敢多嘴问上一句; 害怕落衡开口便说要走,换种法子报恩。
他沉默着走到灶台边,端起之前没吃完的饭菜。
“且慢。”落衡按住了他的手腕,细滑的指腹贴着经年劳作而分外粗糙结实的肌肤,才一碰就缩了回去。落衡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唐突了,红着脸解释道:“放久了,凉了。”
法术的光芒一闪; 已经凉了的饭菜又冒出了热气。
原主的身子应当是饿得久了; 宜青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多吃了几碗饭。落衡在旁看着,偶尔偏过头去,抿嘴一笑。
“公子; 我已想好了……”等宜青吃完饭后; 落衡开口道。草屋中别无他物,宜青将唯一一张能坐人的板凳让给了兔子精,兔子精便蜷着坐在板凳上,努力将腰挺直。
宜青正在收拾碗筷,听他这么说,险些摔了手中的盘子。他深吸了几口气,转头问:“想好什么了?”
“若是报恩; 我定要保公子此生平安顺遂的。”落衡看着炉灶中的余火,觉得有些脸热。他不擅长撒谎,撒谎时尤其不能看着旁人的眼睛,否则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想不到好法子之前,我得……得留在这,好歹公子每日能吃饱穿暖。”
宜青心中炸开了一朵烟花,还是色彩绚丽、能照亮一整片夜空的那种。他的眉梢才爬上一丝喜色,便强自按下,问道:“不会打扰你清修吧?”
“嗯……”落衡将炉灶中还没燃尽的木柴朝内推了几寸,“不打扰。”
“我对先前那见着你的朋友说了,你是我远房堂弟,从小随着家中人住在州府……”宜青将替他编好的身份说了出来,说了一长串之后才想到,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暴露了?会不会显得自己早就有所预谋,想留对方在身边长住?不然为什么连如何圆谎都想好了呢?
他不免发虚,好在这只正直的兔子精没有发觉他心中的小算盘,点了点头认真道:“记下了。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
宜青心中担忧,手心出了许多汗,听他这么说还有些手脚发软:“那,你既然是我的堂弟,我平日在人前总得唤你的名儿吧?”
落衡显然没料到还有这许多麻烦,一愣道:“唤我……?”
“阿衡?”
宜青刻意放低了声音,让这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听起来格外暧昧缠绵。
兔子精从没被人或是妖怪这么叫过,刷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在屋中四处转了又转,最后才轻飘飘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那我……唤公子甚么?”
宜青本是大着胆子说出那话的,没想到对方这么快便默认接受了。在上个副本里,他旁的学会了没有还是二话,与秋夜白学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倒是还算拿手,当下便将身子挡在了兔子精的前边儿,防着对方踮脚走远了,口中道:“也跟着他们喊我云哥儿?”
落衡抬头望了他一眼,眼中好似盛着秋波。
宜青一愣神,身形矫捷的兔子精便拨开了他的手臂,溜到了屋子的另一处角落。那声“云哥儿”,若不是他双耳灵敏,恐怕也是听不着了。
夜色渐晚。宜青任兔子精在屋中无事忙碌了一阵子,出声道:“不早了,该歇了。”
落衡原本正托着一个竹编的筛子,在修补着上边的破漏,听到这话转过头,轻声问:“公……要歇下了么?”
原主应当是点不起油灯的,但落衡施了点小法术,那盏油灯的火光复又亮了起来,而且灯盏中的油无论怎么燃也不见少。此时他便站在油灯旁,将竹筛的破洞对着灯火,以便看得更清楚。
筛子挡住了许多火光,在他的脸上投落下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白皙的脸颊好像被顽童用墨水点了许多下,格外俏皮。
宜青坐在屋内唯一的木板床床沿,笑道:“是啊。”
“那我便灭灯了。”落衡说着放下竹筛,身子前倾贴近了油灯,轻轻吹灭了灯火。油灯灭后,他还是站在原处,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补着筛子。
宜青大失所望:“你还不睡吗?”
这屋中只有一张木板床,两人怎么也得挤上一挤,那时他便可以作出一派君子风度,不去骚扰对方。当然,只是起先这么做。等对方睡熟了,或是明早醒来,他就可以“无意”地与对方亲密接触……
宜青心中的算盘打得咣咣响,可惜对方全然听不见。
宜青在床沿又闷声坐了一会儿。落衡补好了筛子,见他还没躺下,问道:“怎么了吗?”
“呀,是了。”落衡放下竹筛,走到床边。
宜青心中一动。
落衡捧起木床上的被褥与枕头,施展法术,将沾上的湿冷气都驱散了。他弯腰将枕头拍得更加蓬松,好好儿地摆回床头,转身对宜青道:“现下可以睡了。”
原主住的是间草屋,头无片瓦,一到下雨天便接连漏水。摆着木床的位置移了又移,也没法完全避开雨水,是以被褥和枕头都是半潮湿的。
裹着湿冷的被褥当然睡不好觉,但宜青不想上。床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啊。
他将被褥朝里推了推,自己翻身上床,留出靠外侧的一半位子:“你……不睡吗?”
夜。色之中,落衡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比点着柴火的灶台烫得还要厉害。幸好他背对着窗子,月光黯淡,也照不出脸上的红晕。
幸好已将油灯吹灭了……落衡心想,否则可就……可就什么呢?他也想不出。
“睡的。”落衡小声道,“不过比凡人睡着的时辰要短一些。”
宜青拍了拍身边的空床,示意他可以睡在自己身边。
落衡坚定地摇了摇头。
“可我这屋子里也没其他一一”宜青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落衡朝后退了两步。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起,原先站在床边的俊秀青年不见了,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子乖巧地蹲在了地上。
兔子的两只长耳在月光中轻轻动了动,绒毛好似会发光。双眼比之前看着还要有神,盯着宜青看了片刻,然后四脚一蹬,飞快地钻回了空着的铁笼里……
……
宜青这一晚上睡得可糟糕。
他一时想着要不要下床,把那只兔子连兔带笼子抱到床上,又怕对方干脆连笼子也不要了,溜到屋外去过夜;一时又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将对方哄骗到床上来,譬如说他身子不舒服,需要照顾……
乱七八糟的思绪挤了一脑子,他直到夜半三更才沉沉睡去。梦里还全是那只白毛兔子,在他面前滚过来,又滚过去。
次日一早,宜青早早就被乡间的鸡鸣声吵醒了,捂着额头坐起身来。他花了点时间想起昨晚的境况,立刻推开被褥,朝那只铁笼子走去。
笼子里已经空了。
落衡说过暂时会留在他身边,他倒不担心对方言而无信,猜到此时他也许出门去了,有些遗憾没能看到对方变回人形的模样。
他下床时非常匆忙,衣衫也没穿齐整,衣襟还开着,腰间的系带半挂着垂落到脚边。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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