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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女主全都性转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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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只会法术的兔子精。

    兔子精迄今为止在他的面前施过的法术不过三两种,能无中生有变出粮食,会窥心术,再有就是隐身,都是些与惊天动地毫无干系的小法术。兔子精还曾经为了自己修习得不如人意而与他闹过别扭,不意味着对方当真不会其他的法术了。

    逼着人说出自己心底的实话,这法术分明就很厉害。宜青倒没因为发现了这点而感到敬畏或是害怕一一他想对兔子精说的话都说出了口一一只是有些担心对方。

    看兔子精虚弱的模样; 连个七八岁大的孩童都能将他推倒了……

    “肃静!”柳知县狠狠一拍惊堂木; 横眉道,“公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来人,各打三十大板!”

    吵闹得不可开交的是章平和章有财二人; 宜青一直闷声没说话; 极好运地被衙役放过,没对他动刑。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人被强制押上了长凳,紧接着便响起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实声响。

    “哎哟一一”

    板子敲打声、喊痛声、倒抽冷气声错杂在一块儿,时不时还夹着一两句二人互相咒骂的声音。十几板子下去,所有喊声都弱了下去,只听得衙役还在尽职尽责地打着板子。

    待到衙役们收手,二人已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章平趴在长凳上; 衣衫的背后已染上了鲜血,这回的伤不养上一旬半载兴许还好不了。他没有再开口喝骂的力气,艰难地偏过头,瞪了章有财一眼。

    章有财心中是有苦说不出。他又不是个不知晓轻重的人,即便只为了自己考虑也不可能当堂翻供啊,他先前那是中了邪了!

    翻供已然翻供了,再狡辩不仅没有好处,指不准还会因为胡搅蛮缠招来一顿打。章有财被瞪了一眼后,心思急转,很快便拿定了主意。他喘着气,抬头看向柳知县,有气无力道:“大人……草民还要招……”

    他说话的声音太轻,柳知县皱着眉头让衙役将他连人带长凳朝前抬了几步。其间颠簸、碰撞,又叫章有财的伤口崩裂,吃了大苦头。章有财将这笔账一同记在了章平身上,咬牙切齿道:“草民要招……章平这些年间……还做不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他将手中余财借与村中的人,借了一分,便要还五厘的息……他倒是得了不少银子,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人还多着……”

    “他与县衙的……捕快勾结……强霸了一座山头……”

    章有财仗着手中把柄,在章平家中骗吃骗喝了数年,对他家中的阴私事可算是门儿清。如今一股脑倒出来,忒的吓人。

    眼见着脏水都泼到县衙捕快身上了,柳知县怒喝道:“够了!住嘴!”

    “人证物证俱在,那田产便该归于章云生。责令章平三日内归还田产,连同十多年借田产谋利所得,一并还与章云生。”

    “将人犯拖下去……退堂!”

    章平到底犯了多少事,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柳知县也未必愿意花这个心力查清楚。他将人扔进了牢里,追讨钱财的事留给了赵账房一一赵账房想来不会忘了替两人讨来该得的好处。

    “恭喜,恭喜。”退堂之后,赵账房走到宜青身边,笑眯眯拱手道。

    宜青口中应着“多谢”、“有劳”,目光却一直在县衙外看去。看热闹的闲人都跟着散开了,兔子精还扶着石狮子,没有缓过劲来的模样。

    赵账房心细如丝,也一眼望见了倚在县衙外的青年。他不知两人是何关系,看得出的来宜青心不在焉,长话短说道:“明日便派衙役去秀水村收点田产,你在家中等着就是了……”

    “做什么呢你!”宜青忽然厉喝一声,忘了还要向赵账房点头示意,转身快步朝县衙外走去。

    一名还没到寻常男人腰身高的小乞丐,也许是瞧见兔子精衣衫齐整、腰袋丰实,便一路小跑而来,径直撞上了兔子精。兔子精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对不住,对不住。”小乞丐连声道歉,在他还没回话前撒腿就跑。他的手中攥着一个鼓鼓的布囊,正是在一撞时从落衡腰上解下的。

    宜青一把扶住了虚弱的兔子精,对他道:“伤了没?”

    那小乞丐撞来的力道不轻,宜青隐约看见兔子精的手肘在石狮子上磕了一下,就是不知磕得重不重。

    落衡摇头道:“没伤着。”这是昨日傍晚以来两人离得最近的一回,他好似又回到了才见着云哥儿的时候,心脏会为着一个搀扶的动作就砰砰直跳。

    宜青不放心,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了一周,没见着擦痕或是血迹,才放下心,问道:“看看身上丢了东西没有。”

    兔子精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半晌后道:“丢了……”

    “小混账。”宜青知道是那小乞丐趁着撞上兔子精的时候偷偷顺走了,低声道,“站着别走动,我去追回来。”他扶兔子精靠着石狮子坐下,准备追回那小乞丐顺手牵走的东西。

    落衡的手指从空荡荡的腰侧勾出了一条红绳,那是他用来系着布囊的。他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宜青沉声道:“不许用法术。”他才不准兔子精再动用法术,不只是身体虚弱的缘故,他还牢牢记得兔子精最初与他说的话。他想着位列仙班,所以要了清在世间的因果,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因果就好似一团乱麻,兔子精动用的法术越多,留下纠缠的线头便越多,于他不利。

    “我不用。”落衡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让宜青黑沉的脸色有所缓和。落衡解下已经失去用处的红绳,将它摆在了石狮子的大脑袋上。

    他不让宜青去追回那个布囊,是因为布囊中装的不是什么要紧物什。那里头装着的是一串兔儿糖,隔了一夜也没送出手,此时应当已经化成糖水了,那小乞丐若是爱吃,便吃了罢。

    ……

    两人依着来县府的山路返回秀水村。田产的事已判了,宜青满心塞着的便只剩下了兔子精的事。昨日为了那档子事就冷落对方,他越想便越觉得愧疚,两人走到山岗上时,他踢开脚边挡路的石子,道:“阿衡。”

    兔子精耳尖一动,停下了步子。

    宜青想要道歉,但又觉着别扭,若是他认了错,岂不是默认了兔子精往后还可以对他这样那样……他眼珠一转溜,上前几步,将原本自己背着的包袱递给对方。

    落衡愣了愣,道:“嗯,下半程还是我来背包袱吧。”

    “你背包袱。”宜青笑道,“我背着你就是了。”

    落衡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这话有什么意味,宜青已转过了身子,双脚微弯,反手拍了拍自己空着的后背:“来。”

    “云哥儿,你要背我?”

    兔子精的双眼比看见了最爱的吃食时瞪得还要大。要不是双手此前环住时做了个上勾的动作,此时包袱就该掉落在地了。

    宜青道:“给你赔不是。”

    落衡涨红了脸,使劲摇了摇头,又发觉宜青已将头转回去了,看不见他的动作。

    “我……我不用背。”兔子精说完这句话,抱着包袱就跑。

    故技重施宜青是不会再中招了,兔子精才一拔腿,他便身形灵敏地前扑,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划拉一一

    衣袖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兔子精也为此不敢再跑了。他向来勤俭持家,不愿意为这点事就浪费了一件衣裳。

    “昨日的事是我不对,你莫再怪我了。”宜青道。

    落衡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在兔子精看来,昨日是他冲着云哥儿动手动脚,即便要道歉,也该是他道歉。他买了那串兔儿糖,原本就打算送给云哥儿的,好让对方消消气。真的兔子肉吃不了,补偿个模样相似的也好。

    宜青看着他困顿的样子,心中一动,将他怀中抱着的包袱拍落,抓着他的双臂环在自己的颈上,身子一弯便将兔子精背了起来。

    “云哥儿一一”兔子精的声音难掩惊慌失措,“包袱掉了!”

    宜青闻言,脚下跑得更快,让兔子精的声音又在风中抖了几抖,欢快地洒落在山间田野。

    兔子精害怕从他背上摔了下去,只得收紧双臂,将身子都贴压在他脊背上。他的双颊被风吹得滚烫,贴在对方背脊上时,才发觉原来觉着浑身发热的不止是他一个。

    那只包袱已被无情抛在了山岗上,兔子精到底是舍不得里头装着的干粮和换洗衣裳,偷偷勾了勾手指,施了个隔空取物的法术。

    山路间,宜青背着兔子精的身影渐渐小去。一只好似长了脚的包袱连滚带爬跟在二人身后,不留神骨碌碌滚下了山坡……

 65、家有仙妻21

    县衙来人帮着收回了章平侵吞的田产; 赵账房又带人从章平的家中带走了不少钱财。宜青按着该交的两成交完租子后,发觉还剩下不少粮。接下去的一年他不需要在饥寒中度过; 温饱足矣,尚有闲余。

    好像从前困扰着原主的问题一夕之间都解决了。

    只除了一一

    “云哥儿; 捏面人,你不来吗?”兔子精站在灶台边,双手沾满面粉,白乎乎的好似才从雪地里费劲爬出来。他摊开手掌对着宜青招了招,宜青便放下正在修补的农具,走了过去。

    之前靠着兔子精用法术变出的粮食糊口的时候,他从不浪费一丁半点口粮; 现在既然有了余粮; 也就难得奢侈一回,做起了面人儿。

    宜青见他将清水倒入盆中,拌着面粉和白糖搅和匀称,很快搅成了面团。他有心搭把手; 不知道该从何处搭起; 问道:“你在和面了,我要做什么?”

    “嗯……”兔子精从和好的面团中掐下一小块,揉搓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团子,摊在掌心。兔子精没说话,但这动作便是在无声地告诉宜青,让他接过面团。

    宜青学会了不少本事,但不会捏面团。他将圆滚滚的面团捏出了一个尖角; 想着吃过的馒头的模样,将下边拍扁,再用掌心盖出个穹顶似的圆弧……总之面貌模糊,难以辨认出他想捏的是什么形状。

    反观兔子精,手法就娴熟很多。他背对着宜青,三两下就捏出了一只兔子面团,肥身、短尾、长耳,栩栩如生。

    宜青凑过来看时,他镇定自若地把这只小兔子放下,又捏了一只。没过多久,蒸屉就摆上了一窝兔子。

    宜青:“……”这窝兔子高矮胖瘦都有,看着都差出辈了。

    “云哥儿,要生火。”兔子精洗干净了双手,直勾勾地看向宜青。

    宜青:“这就劈柴。”

    宜青劈好柴塞进灶炉,帮着兔子精将那发沉的蒸笼端上灶台,陪他耐心看着旺盛的火苗。草屋中已添置了不少家具,一张摆放饭菜的方桌、两把小方凳……宜青和兔子精一人一把,紧挨着靠坐在灶台边,等这笼兔子被蒸个熟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儿。说天气愈发冷了,还要在家中多添两个暖炉;说冬日可以上山去打些觅食的野兽一一不过得听兔子精吩咐,他知晓哪些狡猾多端、哪些又贪嘴蠢笨;说收回的田地不必都种稻子,可以匀出一小块来种些蔬菜瓜果……

    蒸笼噗嗤噗嗤冒着热气,兔子精说到兴头上,忽然轻轻地“呀”了一声,匆忙站起身,去掀那蒸笼的盖子。

    “我来。”宜青担心他被烫伤了手,自个儿拿了块粗布,垫在笼盖上,手腕施力,将那盖子提了起来。

    一时间蒸汽全都涌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兔子精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捏出的兔子面团变作了什么模样,弯腰看去一一

    “好肥啊。”宜青脱口而出。

    那些个兔子在还是面团的时候便是圆滚滚的,蒸了之后更是膨胀了一倍,腿、尾、嘴、耳俱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了圆润的身子。

    兔子精刷的红了脸。他是按着自己的原形,还有普罗山上一众族人的模样捏的面团,没想到上了蒸笼之后还能发胖,羞赧地低下了头:“我……我不是这样的……”

    他变回兔子后,虽然软毛密长,将身子包裹得好似一团雪球,但若是毛发沾了水,还是能看出精瘦的身子骨,和这些个面团相去甚远。

    “你是长什么模样的呢?”宜青笑问。

    “你……你见过的。”兔子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变回过原形。

    宜青道:“记不住了。”

    兔子精犹豫着要不要变回原形与他看看,可变回兔子后,他的身上虽然覆着一层软毛,但还是不着寸缕。在山上与族人戏耍时不觉得有什么,当着云哥儿的面却有些难为情。

    “就……”兔子精闭上眼,睫羽颤了颤,“就长成这样。”

    他的指尖正对着那一笼胖成了球的面团,一脸含羞、沉痛的表情。

    宜青不忍心再开他的玩笑,伸手从蒸屉上捏了一只面团,对着他道:“你做了这笼兔子,是不是还在惦记着从前我想吃兔子肉的事?”

    他在看到第一只乖巧跪在对方掌心的兔子时,就依稀猜到了缘由。兔子精心思细腻,记下的事从不会轻易忘记,上回给他炖了鸡汤,这回又是兔子面团。如果他不将“此兔子肉非彼兔子肉”解释清楚,恐怕往后还会遇上许多遭。

    宜青将那只还冒着热气的兔子面团递到对方嘴边,偏头笑了笑:“我想吃的,不是这只兔子。”

    ……

    两人吃完兔子后,日头还在正中晃着。宜青出门,准备将田中剩下的稻杆抱回来,晒干了可以垫在木床上,好让过冬时更暖和一些。落衡与他并肩走着。

    草屋在村头,要穿过半个村子才能看到宜青的田。往日两人来来回回从来没遇上过麻烦,这日却觉得村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怪异得很。

    “云哥儿,他们为什么这样盯着我?”落衡抿了抿嘴,村人那种窥探和蔑视的视线让他浑身不适,几乎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的恶意。这些人是章平的亲故么?兔子精只能这么想,因为云哥儿要回了自己的田,得罪了他们,才招来他们这般记恨。

    他正想用窥心术看看,那名盯着他看了许久的村妇就转身离开了。

    “别放在心上。”宜青不甚在意,他比兔子精更清楚人心险恶的道理,章家在秀水村是大户,难免会遇上些与章平沾亲带故的,有意同他们过意不去。

    兔子精点了点头,想着将这种不舒服的事忘了也好。他才下定决心,那走远了的村妇忽的一回头,对二人啐了口唾沫:“呸!二椅子!”

    这个词让宜青立刻黑了脸。

    他原先拉着兔子精的手,不让对方与那村妇纠缠,此时主动松手,大步向前便要与那村妇好好说道说道。这话骂谁呢?他家兔子精平白无故就叫人骂了去,他怎的咽的下这口气?

    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群顽童,将他的去路挡下了。这群顽童中最大的看起来也不到十岁,个个衣衫褴褛,一望便知是穷苦农户家的孩子,他们三三两两手牵着手,将宜青与落衡团团围住。

    最皮的一个顽童朝他们吐了吐舌头,开口“呜哇”一声,带着小伙伴们唱起了童谣。

    “兔儿爷,穿花鞋……”

    “云哥儿……”落衡欲言又止,在他看来,宜青的脸色简直差到不能更差了。如果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群顽童,而是身强体壮的庄稼汉,他没准已经捋袖子与对方干上了。

    落衡心中也难受得很,但坚持牵着宜青的衣袖,小声道:“莫同他们生气,他们都还不懂事。”

    “我知道。”宜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忍了忍,勉强换上一副还算和善的表情,从衣袖中摸出了一块兔子精烙好的干饼,弯腰拉住一名骨瘦如柴的顽童,强笑道:“告诉我一桩事,我就把这个饼给你,怎么样?”

    顽童想了一会儿道:“先给我一半,否则我才不说。”

    宜青掰下一半的烙饼,用的力道之大,让从烙饼断裂处溅起的碎末飞得极快,砸在脸上隐隐发痛。他举着半块烙饼,道:“是谁教你们唱的歌儿?”

    “是福哥儿啦!”顽童忽然跳起身,从他手中夺过了烙饼,匆忙塞进自己嘴里,跑出几步后又回头对宜青比了个鬼脸。

    这小鬼……

    宜青没工夫生这群顽童的气,他板下脸呵斥了几句,半是威胁半是吓唬,把人赶了个干净。身边安静下来后,他才有心思去想那个“福哥儿”是何许人物。

    落衡望了他一眼,迟疑着开口道:“福哥儿,便是往日说我……说我是……”

    说他家兔子精是兔儿爷的那个混球!宜青立时想起来了,他将袖子捋到肩头,冷声道:“我还记着呢。”那人不长记性,还敢煽风点火,挑衅生事。

    比起教训这背后小人,宜青更担心兔子精。只要他们两人还打算住在秀水村,流言蜚语就少不了。即便没有小人编排,日子久了,村人也会渐起疑心。

    哪有两个单身的庄稼汉总是住在一间屋里的呢?况且他早说了兔子精是他远方堂弟,又哪儿有总是寄住在堂哥屋中、从不回家的亲戚呢?

    “我一一”

    “我有个法子一一”

    两人同时开口,宜青点了点下颌,让兔子精先说。左右他的想法不会变,姑且先听听兔子精想怎么办。若是想就此溜回山上,他定然是不许的;若是打算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他便告诉他一个皆大欢喜的法子。

    落衡道:“我想着,云哥儿不如一一”

 66、家有仙妻22

    落衡认真地看着宜青:“不如离开秀水村。”

    宜青诧异道:“离开秀水村?”他只想过兔子精打算一走了之; 难不成兔子精打算把他也一起带到普罗山上?想到此后可能就要在一窝兔子中度过余生,宜青觉得……也挺好的。

    落衡道:“云哥儿; 你自小上过私塾,是吗?”

    “……上过。”

    宜青摸不清楚兔子精为什么要提起私塾; 原主确实曾在先父的一力主张下,跟着落第秀才读过几年经。但从兔子精认识他这日起,他就是个庄稼汉,如今做农活的手艺都很娴熟了。

    落衡道:“那不如离了秀水村,去考科举罢?”

    宜青大惊失色:“科举?”

    落衡郑重地点了点头,搭着宜青的手背,柔声道:“秀水村中的人都这样看你我; 住着难受; 可离开秀水村便无田可种,我又不愿看着云哥儿去做工、跑商。”

    “云哥儿若是考了秀才进士,也算了结了先父的心愿呢。”

    “再有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兔子精的大道理说得一套又一套; 宜青这才想起来这只兔子精他不是普通的精怪; 他自小就爱听凡间的经书哇。经书可不就是那些读书人不离手的么,只怕兔子精不是想让他去考科举,是想自个儿去试试吧?

    “云哥儿?”落衡看着宜青的脸色有些古怪,小声问道,“你觉得不妥么?”

    宜青当然觉得不妥!非常不妥!

    科举考试有多无趣,不试上一试他也能猜到了。虽说红袖/添香夜读书听上去很美好,可那书是话本小说还则罢了; 《尧典》、《禹贡》还是免了罢。

    “不妥。”宜青道。

    落衡还试着想劝他:“为何这么说?云哥儿这般聪慧,即便一试不中,多考两次也就能金榜题名了。”

    宜青听着头皮发麻:“你高看我了。”

    兔子精倒是对他信心十足,宜青看着对方亮闪闪的眼睛,就知道拿这个借口没有办法搪塞过去。他转了转眼睛,握住兔子精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有了主意。

    “其实除去科举,还有旁的法子。”宜青缓缓道,“村中的人之所以如此看待你我,不过是因着你我都未嫁娶、又长住在一处的缘故……”

    他故意顿了顿,觑了眼兔子精的神色。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倒是被他紧紧攥着的手心微微发凉。

    落衡咬了咬下唇,道:“云哥儿是想……?”

    宜青道:“嫁娶且不提,你我只要分开住,他们指不定便没那么多闲话可说了。”

    兔子精洁白的齿尖在唇瓣上磨了又磨,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又忍着没有说出口。

    宜青趁热打铁:“如今拿回了田产,家中也有些闲钱,趁着冬日农闲的时候,正好再另起一间屋子。到时我便搬过去一一”

    “不许搬。”

    宜青笑道:“不许?”

    兔子精点了点头,眼睛红得好似跟看见了萝卜似的:“不许。”两人还站在村中,他不能发作,手上一用力便把宜青拉得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人朝来路走去。

    兔子精越是生气,宜青嘴角的笑意就越明显。他认识对方那么久,对方的脾气就好像是只真的兔子一般又乖顺又温和,连脸色都不曾与他甩过,更别说这样急切暴躁了。

    仅仅是和他分开住,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兔子精将他一路拖回了草屋中,徒手掰断门栓,回身用双手压合上了木门。与木门一道被他压在身下的还有宜青。

    宜青听着兔子精吭哧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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