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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女主全都性转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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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头领道:“就在宫外捆着,随时可以审问。”

    事涉谋害妃嫔,宫中侍卫也不敢擅自审讯,一切有待皇帝吩咐。通常而言,皇帝吩咐一声,说清这事该如何处置,哪些话可以问、哪些不能问,侍卫们便也心中有数,能将人押下去审问了。可殷凤既然决定清算,便是亲自清算。

    “将他带到侧殿,朕亲自审问。”殷凤回头看了眼,宜青躺卧的那张大床已垂下了软帘,“莫脏了这宫中的地。”

    侍卫押着那失了魂般的小太监到侧殿,殷凤在上首落座,定定地看向对方。

    小太监的身子软瘫,站也站不起身,这几步路还是侍卫架着他走过来的。他本不是胆大包天之人,一辈子的胆量似乎都在先前下毒、应对、遮掩的举动中消耗殆尽了。

    “你倒是不怕死。”殷凤盯着他看了会儿,悠悠开口道。

    偏殿不是刑讯的大狱,没有备下审问用的各式刑具,但皇帝亲自坐在上首问询,单这一点就能将许多鼠辈吓破胆。

    小太监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地上,额头与地板连为一体,口中喃喃道:“奴婢错了……陛下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殷凤道:“若朕没记错,你往日是跟在钱宝身边做事的罢?”

    听得钱公公的名讳,小太监陡然抬起头,难得连贯地说出了一句话:“此事与钱公公没有关系,陛下莫要责怪于他。”

    “不责怪于他?”殷凤冷笑一声,没有答话。但往日总是随侍身边的钱公公此时却不见踪影,已然能说明皇帝的态度。

    正是因为小太监是钱公公的“徒弟”,这才让栖凤宫中的人放下了戒心。御膳房送来的吃食都需要经过侍卫们检验,才能送到宜青身边,可众人皆知钱公公是陛下的近侍,他身边的小太监也被看作了替皇帝传信儿的,检验时才放松了不少。那盏银耳羹中下的剧毒,若是按着寻常吃食的几道工序一一检验,便有可能会被发现。

    世事没有那么多如果,背后密谋的人之所以用上了小太监这张牌,就是看准了他与钱公公亲近的身份。而钱公公和那些未尽职守的侍卫,也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此事钱公公当真不知情……陛下……”小太监语无伦次道,“陛下莫怪罪他……钱公公一心……”

    殷凤冷声道:“朕不是来听你替钱宝表忠心的。不论你说甚么,钱宝都要受罚,你也难逃一死。”

    “你现下能做的,就是将背后之人供出来。朕兴许还能考虑保全你家人、亲故的性命,让钱宝少受些罪。”

    小太监愣在了原地。

    实打实算他也只有十四五岁,再如何聪慧机灵,所见所闻都还尚少,不曾涉身到最残酷无情的倾轧之中。他胆敢在送给贵妃的银耳羹中毒,全是听从几年前将他送进宫中的主子的吩咐,没全须全尾地想过事后会遭遇什么。

    难逃一死,这话从皇帝口中道出,无疑就宣判了他再无活世的可能。更有甚者,这番举动还会牵连亲友,甚至将对自己如师如父的钱公公都拖累了进去……

    小太监脑中乱如浆糊,讪讪道:“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

    殷凤摆了摆手,钱公公就被两名侍卫押了进来,同跪在偏殿正中。昭示着他高出其他宫人一等的锦袍已被扯得松散,他的神情也不像平日一般总带着些许傲慢。

    “公公!”小太监一见到他便惊呼了一声。

    钱公公身上虽则没有明显的伤口,但看神态像是一瞬间就苍老了十余岁。他没有转头看一看这个悉心教导的徒弟,只将头深深叩下:“见过陛下。”

    殷凤道:“你这小徒弟说他甚么也不知晓,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钱公公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奴婢没这犯上作乱的徒弟。奴婢对此事也不知情。这事儿到底与奴婢有些干系,陛下要打要罚,奴婢都绝无怨言。”

    “那便拖下去,天牢候着罢。”殷凤淡然道。

    小太监高呼道:“不,不可!”

    天牢是个什么地方,他还是知道的。那处关押着的人犯都是百死莫赎其身,要不是老死狱中永不见天日,便是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拖出去一刀斩了。钱公公要是被押进了天牢,也就是个有进无出、有去无回的下场。

    小太监的呼声压根没有任何作用,侍卫们沉默着上前,将手臂扣在钱公公的腋下,强行将他拖出偏殿。

    “奴婢、奴婢知道了一一”

    殷凤这时才掀起眼帘,抬手道:“等等。”

    小太监闭上双眼,似是在痛苦挣扎,最后还是一字一句道:“是、是韩大人吩咐奴婢……”

    “韩琼?”殷凤道出一个名字,小太监默默点了点头。

    殷凤对此倒是毫不意外,前段时间他伸手在江南的官场搅动了一番,韩家安插的眼线大半都被拔出,多年经营毁于一旦,韩家家主对此心中有怨也是应当。

    再有前因,便是韩琼将自家的子辈送进宫中,早就觑准了空悬的后位,想要为韩淑妃铺路,窃据了贵妃位子的小麻雀当然就成了绊脚石。

    于公于私,韩琼下这个手,殷凤都不意外。

    他甚至提早就为此做了准备。可惜的是,百密终有一疏,就是这一时疏忽,便害得小麻雀险些命丧九泉。如若能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对韩家动手,但会严防死守着对方狗急跳墙,不会留给对方任何伤害到小麻雀的机会。

    殷凤按了按眉头,道:“还知道什么,都一并说了。”

    小太监既然开了口,决定供出主谋来保全钱公公的性命,就没有再后悔的余地。他定了定心神,将自己是如何得到韩家的传信、如何与人交接拿到了致命的剧毒、又偷偷下在了那盏银耳羹之中,全都说了出来。

    他这番话将韩家以及韩家埋藏在后宫之中残余的暗棋都交代了出来。

    交代完之后,小太监仿佛虚脱一般伏在了地上,他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眼并不愿看他的钱公公,哑声道:“陛下,奴婢已将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望陛下看在奴婢……能饶钱公公一命……”

    殷凤略一颔首。

    小太监以为那是皇帝应允了他的意思,面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喜色。但他的眉梢还没舒展开,就听得皇帝开口道:“拖下去。”

    钱公公跟在皇帝身边的年头比小太监久多了,也更明白皇帝的性情。不论小太监交代不交代主谋,他的下场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他被侍卫拖出去前,远远望了小太监一眼,两人各为其主,他也不怨对方,怨就怨自己识人不清,错将旁人养熟了的家犬当作了野狗,还想着驯养了带在身边,老来好送终。

    小太监声嘶力竭地喊着些什么,殷凤只冷眼看着,纹丝不动。

    他并不意外韩琼会做这件事,也不会将怒火烧及这些个为主子卖命的小角色身上。但不意外和克制,都不意味着原谅。

    韩琼并未全力遮掩此事,否则小太监早在送完那盏银耳羹之后就暴毙身亡。他不怕皇帝查到韩家,就是拿准了皇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妃嫔就与韩家翻脸。之前江南官场的地动只能算作是敲打,韩家家主至今仍旧认为,皇帝只想限制他们的势力,却不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些功勋世家的根已深深扎在了朝廷之中,若是皇帝蛮横地将其拔起,无异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殷凤此前确实也没有动过杀意。苏、韩两家若是乖乖收手,做个顺臣忠臣,他能容忍对方享受几世荣宠。但既然他们嫌弃活得太久了,殷凤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

    他们不曾做错事,错就错在看轻了小麻雀在他心中的分量。

 87、宠冠六宫21

    韩家这棵大树转瞬就倒了; 速度之快让许多人始料未及,连带着与韩家势不两立的苏家一同跌进了尘埃里。朝堂之上; 但凡与韩、苏两家往来甚密的大臣不是入狱就是被贬官发配州府。后宫之中,两位妃嫔也都在同一日接到了圣旨; 着她们打点好行装,即日迁入冷宫。

    且不管那厢两位妃嫔如何闹腾,栖凤宫却是静得好似冰雪天的荒原。

    太医说贵妃娘娘服下解药之后,约莫要三日才能醒转,皇帝就将御书房中的奏折都搬了过来,每日除了上朝时离开片刻工夫,余下的时辰都待在了栖凤宫里。

    这么一尊大佛供在眼前; 众侍从哪敢再笑闹嬉戏; 连走路时都踮着脚尖。谁都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正阴郁,能借故避开的都避开了,避不开的也都速去速回,不愿在他身边多待一息。

    “你看; 他们怕朕怕得很; 好像朕会开口把他们都吃了一样。”

    方才那侍从放下瓷碗转身就走,转身时如释重负,殷凤都看在眼里。他端起对方送来的稀粥,搅匀了表面结起的粥皮,望着宜青幽幽开口。

    宜青没有醒来,自然不能给出反应。

    殷凤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三天的工夫; 说长不长,朝中已风云骤变;说短也不短,这只小麻雀好像还能这么悠然睡上几十载,根本体会不到他每时每刻的心急如焚。

    他这时候倒想起来这毒。药的名字了。原以为“焚心”是因着药性剧毒、万死难救才起的名,现下看来却未必如此。中毒者无知无觉,唯有等待之人才知道个中滋味。

    “朕真想……”殷凤说到一半不再继续,将一勺热粥送塞进了宜青口中。他动作熟练地送完一勺粥,拾起软巾擦了擦对方嘴角的残渍,又舀了一勺。

    勺子还没离开粥碗,他耳中便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那声音很轻,要不是栖凤宫中此时根本没有一点其他声响,几乎都听不见。殷凤浑身一颤,趁手中瓷碗落地前先将它搁在了案头,随后猛地转过身去。

    “咳咳。”宜青两指抚着自己的喉咙,不安地扭了扭,费劲地将呛在喉头的米粥吞咽下去。

    他多日不曾睁开的双眼微微湿润,眼睫随着咳嗽声一阵阵震颤,如同坠落的鸦羽。他清了清喉咙,才抬起头来,看清坐在身前的殷凤后,抿了抿嘴。

    宜青哑声道:“别……别在粥里加杏仁……我吃不惯那味儿……”

    殷凤定定地看着他,长臂一伸,将他整个人捞到了自己怀里。

    宜青昏迷三日才方才苏醒,身子无比孱弱,纵然是想反抗也没有气力,就这么跟个棉布枕头似的被殷凤抱了起来,安在怀中。他记不太清昏迷之前的事了,隐约记得当日吃了几勺银耳羹,心头一阵绞痛便昏了过去。

    “我……中毒了?”宜青伸手抚上了殷凤的脸颊,轻声问道。

    他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疑、狂喜,还有一丝恼怒,不过恼怒被另两种情绪压着,一闪而过。要不是他中毒昏迷,皇帝定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宜青转开目光,四下探了探。成堆的奏折压在床边,墨迹未干,应当是皇帝不久前才批阅过的。宽大的龙纹罩衫也挂在床头,兴许他昏迷了不止一日,皇帝就在栖凤宫中与他同吃同卧,殚精竭虑地照顾他。

    让他肯定了此种猜测的缘由,还是皇帝那张脸。下颌上长出的胡渣都有些扎手了,他用指尖碰了碰,又缩了回来,道:“苦了你了。”

    政事再繁忙,皇帝也不至于没空打理自个儿,多半还要分神照顾他。

    殷凤的声音低沉:“你知道便好。”他托起宜青的脑袋,却没如对方预料的一样吻上他,只低下头,用下颌在他脸颊上扎了扎。

    脸颊上的肌肤比指腹更娇嫩,更不禁戳碰,宜青想要躲过那些胡渣,连连喘气道:“我这……这才醒呢……”

    殷凤看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小麻雀才醒来的份上,他要做的就不只是这顽童打闹般的事了。他为了照顾对方衣不解带多日,可不是白白忙活的。

    两人正在打闹,侍从估摸好了时辰过来收拾碗筷。

    那侍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当看清宜青已然苏醒后,心念急转,立即跪下叩首,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大人有大福,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下去领赏吧。”殷凤看得出侍从在说些吉利话讨喜,不过他心情正好,也由着对方。

    侍从告退后不多时,整座栖凤宫都隐隐传出了嬉笑声。

    清渠一得到消息,便想进去看看宜青,还没走近却被侍卫头领拦下了。

    “莫去讨嫌。”侍卫头领干巴巴道。

    清渠本想辩上两句,奈何着实怕了皇帝的阴晴不定,终是停下步子,狠狠跺了跺脚。

    宜青听着外间似乎欢天喜地的,比过年节的时候还要热闹,揪着皇帝的衣袖问:“怎么了这是?”

    殷凤将他的爪子从衣袖上拨拉下来,塞回怀中,道:“不急。既然醒了,就先把这碗粥吃了。”

    “我昏迷几日了?谁给我下的毒?银耳羹是钱公公身边那个小太监送来的,他……”宜青渐渐回忆起了当日的细节,止不住地追问。

    殷凤见他双唇一开一合的,比起昏迷时蚌壳般紧闭的嘴唇可爱得多,至少无须他再掰开唇瓣,就可以将热粥送进对方口中。

    “唔……”宜青被塞了一口热粥,含糊不清道,“说了不要杏仁的。”

    殷凤在这种事上向来不容情:“听太医的。药膳大补,余毒才清得快。”

    宜青苦着脸被喂了半碗粥,才适应了口中那股杏仁味儿:“你还没告诉我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凤将瓷碗送到了宜青嘴边,示意他将剩下的粥汤都喝光。等到粥水都被他强迫着舔干净了,殷凤才悠悠道:“这些事,日后再说。”

    ……

    皇帝陛下言而有信,在宜青老老实实躺在栖凤宫中修养的几日中,将这件事的始末都告诉了他。当然其中也包含了旁的私心,皇帝觉得小麻雀太过单纯,缺少防人之心,他将焚心这味毒的毒性说重了许多,想着能让对方长长记性,往后行事更谨慎一些。

    “这么说来,我这是遭了池鱼之殃了?”宜青听完后问道。

    殷凤遮住他滴溜溜转的眼睛,道:“怎的能算池鱼之殃。在后宫为妃,要入口的东西,竟也不遣人先尝过,你倒还很得意?”

    换作其余妃嫔,这次未必会着了道。就算侍卫没悉心检验那碗银耳羹,她们也会在进食之前再试上一番。仅殷凤所知,苏德妃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便会一一试过要呈上的吃食。

    宜青心虚,便诺诺应了一声。皇帝本也派了那么个侍从在他身边的,他和清渠都觉得用膳前还要等着对方试菜,磨磨蹭蹭的麻烦得很,便偷偷把人给支远了。

    他生怕皇帝再说下去,会让清渠领了这个差事,忙开口打岔道:“陛下,我这毒约莫清了吧?”

    殷凤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再养上几日,该也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宜青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琉璃盏:“还觉得身上何处不舒服吗?”

    宜青道:“都好着呢。”

    吃饱喝足之后,昏迷三天中变得虚弱的身子也慢慢养了回来。太医开的药方除了味苦一些,确实有效。

    宜青以为四肢百骸不痛了,下地走路也无碍,便说明余毒都清干净了,可殷凤心中还记得太医当初那句话一一日后会较常人畏寒怕冷……何止是畏寒怕冷,在他严加追查下,太医还是吐露了实情。焚心这等剧毒,即便立刻拔除,也会给身子骨留下重创。兴许廿载,兴许十年,到时候小麻雀还有得遭祸。

    那么小又那么脆弱的玩意儿,怎么经受得住呢。

    这些念头在殷凤心中浮现,但他不会说出口。在宜青看来,皇帝只是发了会儿呆,便提高了些声音,继续道:“我觉着身子都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在宫中躺了小半个月闷得慌,能不能……”

    殷凤笑道:“好得差不多了?”

    宜青从他的微笑中品出了那种味道,立即收声。现下还不到午时,光天化日的,他不想就被皇帝以活动筋骨为名叼到床上。

    殷凤见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声笑了笑。对方的心思一看就透,他将人扣在栖凤宫中那么久,也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想出去走走就去罢。”殷凤道,“杨朴得跟着,也不许走远。”

    宜青眼中一亮,欣喜地同他作别,穿戴好衣帽就蹦出了宫。殷凤略一思索,也跟在他身后步出了栖凤宫。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遇上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来客。

    往日总是温婉贤惠的韩淑妃正站在栖凤宫前,长发随意披散着,好似疯癫的婆子,口中正咬嗫着一手的食指,眼神阴冷地望着宫殿前镶金的匾额。

    她也不知是看着宜青,还是看着殷凤,喃喃自语道:“好一只凤凰……”

 88、宠冠六宫22

    宜青差点没认出站在栖凤宫外的那个疯女人是韩淑妃。他还领着才人的位分时日日要去对方宫中问安; 同这位书香门第出身的妃嫔打过许多次照面。在他的印象中,韩淑妃似乎永远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 叫人一望便觉得是宜室宜家的贤妻。

    可眼前这个女子,若说她是乡间发了颠的神婆; 约莫也有人会相信。

    宜青在离她约有十余步的距离停下脚步。

    他不上前,韩淑妃就站在宫殿前的台阶下仰头看着她。日光映照之下,那张娇小脸庞上的神情格外扭曲,她似是在发笑,又是在冷嘲,嘴里念叨着旁人听不真切的话。

    “站在这,别走。”殷凤从后追上了宜青; 将他带到自己身后; 挥手示意侍卫头领将韩淑妃带走。

    半月前,韩淑妃已被打入了冷宫,按说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她不知是用什么法子避过了宫人的监视,从冷宫中逃了出来。看她那痴痴癫癫的神情; 殷凤疑心她怕是疯了。

    侍卫头领在宫中领差事; 对这类事见怪不怪,当下收起佩剑,大步上前。

    他的手臂才碰到韩淑妃的右肩,对方便尖声叫了起来,嗓音凄惨又尖利,好似裂帛,让人忍不住想捂上双耳。

    殷凤听到尖叫声的下一刻; 便伸手捂住了宜青的耳朵。

    “放开我!你是个什么货色,也敢碰我!好叫你知道,我是陛下的妃子,往后的皇后娘娘一一”

    韩淑妃的怒斥、扭打、抓挠全都派不上用处,侍卫头领恍若未闻,双臂一钳,将她牢牢制住。侍卫头领下手很有分寸,没伤到她一分一毫,这也让她有空将目光瞪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宜青。

    在她错杂纷乱的记忆中,这人的面貌格外清楚。他从前只是个在尚衣局干苦活的下等宫人,得了皇帝的爱重才飞上枝头。当时她以为这不过是皇帝厌恶了苏、韩两家的争斗,才捧了个无权无势、孑然一身的宫人来与她们相争。这是种敲打,也是种试探,只要他们各退一步,让皇帝达成了心愿,这宫人多半也就失去了用处,可以随意抛却了。

    然而时移世转,对方还好生生住在宫中,位分甚至升到了贵妃,被无情抛入冷宫的人却是她。

    以往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指上涂了艳色的丹蔻,抚琴沏茶俱是拿手。一入冷宫,她惯常受用的都不见了,更有千般万般苦处等着细细品尝。只说这一双手,什么丹蔻也没了,短短半月便粗糙如老妇,让她忍不住低头啃咬。她宁肯看着双手血淋淋的样子,也不想……

    韩淑妃猛地挣开了侍卫头领的钳制,用那只被啃咬得不成的模样的右手直指宜青:“他是个没有心的!你以为你能得意到何时!”

    殷凤面色一肃,厉声道:“还不动手!”

    侍卫头领反手劈上韩淑妃的后颈,将意欲逃脱的废妃打昏,及时扶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送回去。”殷凤道,“严加看管,莫再出今日这样的岔子。”

    “是!”

    侍卫头领背上韩淑妃离开后,宜青的双耳才从殷凤的掌下解脱了出来。他揉了揉被捂得通红的耳廓,转头问:“那是淑妃?她先前好似有话对我说?”

    殷凤道:“疯言疯语罢了。”

    宜青也觉着韩淑妃那副模样,怕是受了家族覆灭、打入冷宫的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但即便殷凤用双手捂着他的耳朵,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利嗓音还是传了进来。他听见韩淑妃说的话了……那个被逼疯了的妃嫔说,“他”是个没有心的。

    当时韩淑妃指着他,这话说的却应该是皇帝。

    兴许入宫之时,二八芳龄的少女还曾满怀期许地盼望着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想好生看看君临天下的帝王、她将要托付终身的夫君。

    转头来,岁月催人老,她等到的不是相濡以沫、琴瑟和鸣,而是一旨带着血腥味的诏书。

    韩淑妃的境遇对宜青而言算不上兔死狐悲,但也依旧心有戚戚焉。皇帝近来的所作所为,对韩淑妃算的上是冷酷无情了,举族尽灭,血亲死于非命,常人都难以承受。

    “怎的不说话?”殷凤道,“被吓着了?”

    宜青摇了摇头:“没被吓着。”

    殷凤端详着他的神情,能看得出些许忧虑,惊慌却是见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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