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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女主全都性转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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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屏息等着对方走得再近一些,那名杀手却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身躯在小巷中站立了片刻,旋即重重倒地。不远处,另一名正借着掩体遮挡靠近小楼的杀手也没能活到最后。
宜青松开两把匕首,推开身前的尸体,扶着矮墙艰难地站起身。
起初几步走得还有些颠簸,但他越走越快,爬上平房楼梯时可以算得上健步如飞。平房里的楼道逼仄,他跌跌撞撞地磕到了不少地方,墙面擦上了他还在直流的鲜血,但这一切都阻拦不了他推开破旧的木门。
落尘在光柱中飞舞,他看到身形瘦弱的机械师倚在窗口,手中还握着一柄精致的短。枪。
“西里尔!”宜青大步上前,将对方抱了个满怀。
机械师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也不喜欢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但他的左腿有着缺陷,即便有拐杖的辅助也很难像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他没有避开宜青的拥抱,也没有躲开对方亲昵的贴面吻。
好不容易平息下激动的情绪,宜青发觉西里尔身边没有摆着那只常坐轮椅,只在左手手臂架了一根金属手杖。看起来像是为了方便出行,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的装置。
“你怎么会在这里?”宜青问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西里尔望着他,灰色的眼眸中像是隐藏着深沉的情绪。他将短。枪收进口袋,回答道:“有几种构件没有了,我出门买。”
要是每次构件短缺,西里尔就需要亲自出门采购,那么过去十几年他离开地下室的次数一定不少,和宜青所了解到的情况并不符合。宜青觉得西里尔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古怪,但考虑到刚才七名杀手的伏击,他还是将这句话轻轻放过了,接受了西里尔的解释。
“留在这里很危险,你先和我一起离开,好吗?”宜青轻声询问道。
西里尔透过窗子,俯视了一眼巷中的死尸。被子弹击中的血洞中不断涌出鲜血,打湿了巷中的地面,看着像是一幅泼墨彩画。
他的心中没有杀人的负罪感,也没有枪枪击中目标的兴奋和激动,平静地像是只不过完成了一次流畅顺利的机械组装。
“去哪里?”西里尔问。
宜青沉声道:“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会选择在这里伏击我,应该是跟踪我很久了。他们一定也知道你住在哪里,说不定会对你下手。所以……和我回家好吗?”
西里尔用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衡量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宜青以为他是不愿意离开熟悉的环境,解释道:“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危险,待在芬洛城中都是不安全的,只有回到我的府邸,还有私人守卫军可以依仗。等到解决了这件事,我就送你回去。”
这段话中绝大多数都是真的,只有最后一句在说谎。
他差不多可以断定,派出这些杀手的人是大皇子莱斯曼。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下手,应该是受了刚结束的那次军部会议的刺激。两人的矛盾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激化,莱斯曼不想看到诺兰的声誉和权势在战争中得到提升,才会赶着在战前对他动手。
这次行动没有得手,莱斯曼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在他离开芬洛城、前往边境军队的路上,明里暗里都少不了各种伏击。除非是莱斯曼杀了他,或者他杀了莱斯曼,否则这事都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就是因为清楚这其中凶险万分,他才更要把西里尔带在自己身边。西里尔刚才出手帮过他,在莱斯曼眼里就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管之后和他在一起或者分开,都少不了被莱斯曼报复。跟在他身边,反而是危险最少的一种选择。
“我很抱歉,西里尔。”宜青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道,“但你恐怕别无选择。”
西里尔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日光穿过窗子,落在眼前人的金发上,像是用最纯粹的黄金锻造而成的,比他在地下室中看见的还要看好。
他伸手卷了卷宜青的发丝,冷静道:“你说要做我的朋友。”
宜青不解道:“嗯?”
“去朋友家做客,是很正常的事。”西里尔道,“以前他们教过我。”
96、枪炮玫瑰06
宜青想起来伯德家世袭男爵的爵位; 虽然不是芬洛城中知名的贵族,但西里尔童年的生活环境一定比大多数平民要好得多。进退有度的贵族礼仪; 西里尔应该也曾学过,只是在伯德先生和伯德太太去世后; 他把自己封闭在了荒宅的地下室,这些无用的礼仪也被一并抛弃在了外面。
“我们走吧。”宜青伸出一只手道,“我背你。”
西里尔看着他,拒绝道:“我可以自己走。”他抬了抬手臂,露出架在腋下的金属拐棍。
宜青看得出这根拐杖经过精心的改良,把手做出了微凹的弧度,下盘加固后抓地力提高不少; 远比起普通的拐杖舒适; 但说到底还是要靠西里尔自己拄着走路。
宜青斟酌道:“一次暗杀行动没有成功,他们也许还有后手,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他担忧伤害到西里尔的自尊心,用词非常谨慎。
西里尔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他; 重复道:“我自己走。”
宜青只能妥协。他转身先走下了楼道; 留意清除开摆放在楼道旁的杂物,唯恐西里尔行动不便,会被磕着碰着。但出乎他的意料,西里尔拄着拐杖,走的却不比他慢多少。那根金属拐杖好像成了机械师身体的一部分,和他的双腿一样灵活。
两人飞快淌过血地,走出小巷; 回到了二皇子的府邸。
一走进府邸,宜青就吩咐召集诺兰奥伦多的心腹下属前来商议要事。机械师跟在他身后,冷静地打量着这座贵族府邸,金属拐杖在地砖上戳出咚咚的声响。
“西里尔,你先下去歇息吧?”既要召集下属,又要差人打探莱斯曼的动向,宜青忙得焦头烂额,但他没忘记西里尔还正在自己身边。
他搓了把脸,试图抹去焦灼担忧的表情,笑道:“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的,但现在有急事要商量。先让管家带你去换身衣服,吃些东西,晚些我就来看你,好吗?”
管家穿着贴身的礼服,对西里尔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西里尔的目光在那身华贵精致的仆从服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为了方便打磨金属,他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灰黑色短装,布料结实,防尘防脏,和贵族偏爱的轻软质地相去甚远。
“不用换衣服。”西里尔的心中没有自卑的概念,他只觉得如果换成了那样修身的长衫,在工作的时候会很不方便。
宜青以为他要拒绝这样的安排,正想着要怎么说服他,西里尔却转过头跟在管家身后走了。
“等等。”宜青喊住了他。
西里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宜青替他翻了翻衣领,又不厌其烦地对管家吩咐要用对待贵宾的礼仪招待这位客人。
“藏好那个小家伙。”宜青趁着替西里尔整理衣领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道,“别让他们看见。”
诺兰的府邸是宜青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场所,但他也不能保证莱斯曼没有在府邸中安插人手。小巷中的打斗应该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能够在远距离精准打击目标的武器,想必莱斯曼也会很感兴趣。
西里尔点头道:“我会的。”
宜青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叫住西里尔,明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但他却踌躇地站在走道上,看着机械师发呆。
西里尔只是一名天才的机械师,对于政治上的斗争、迫在眉睫的军事行动都提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但宜青还是喊住了他,似乎能从对方的一个眼神、一次注视中汲取到力量,这样他又能做回那个诺兰奥伦多了。
西里尔跟着管家离开之后,二皇子的心腹手下陆陆续续赶到了府上。
宜青在机密的会客厅中接见了这群下属。他们之中有的是帝国。军部核心的年轻骨干,有的在行政处工作,赶来之前还在加班加点修改公文,也有的是地方守备军的指挥,正在芬洛城度过一个短暂的休假……如果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一是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五岁;二是他们都坚信,能守卫帝国的不是魔法,而是骑士手中的剑。
这群朝气蓬勃的青年人齐聚在诺兰奥伦多的麾下,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位帝国的二皇子会带领他们实现理想。
十几双热忱的目光落在身上,宜青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解开便装上的袖扣,吁了一口气,对众人道:“一小时前,我遭到了一场有计划的谋杀。”
“天呐!”
“有谁敢对殿下动手?”
“殿下的身体现在如何?可有受伤?”
宜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真诚的询问:“我没事。”
他站起身,语气为之一变,神色中透出一股凌厉:“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能成为诺兰的心腹,在座的众人不只是志趣相同,也都在各自的领域有不凡的表现。他们都身陷芬洛城的政治漩涡中,自然也有足够的敏感度去品察这场谋杀背后的风向。
有人小心地问道:“是那位……终于动手了吗?”
宜青郑重地一点头。
众人的反应既有惊疑,也有松了口气的。两位帝国继承人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如今总算走到不死不休的那一步了。他们多少都有了心理准备,很快有一名穿着文职人员制服的心腹问道:“殿下准备如何应对呢?”
他问的这句话,也是会客厅中一众心腹想知道的。他们都已乘上了诺兰奥伦多的这艘战舰,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想知道船长会将他们带往何处。
宜青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平稳道:“他用卑劣的手段暗杀我,我却不会还之以同样的卑劣。他和他的战场,不在芬洛……”
他的身后悬挂着一副帝国的疆域图,转身的动作将那辽阔的疆土都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宜青的手指在帝国西部边境上重重一点,道:“在这里。”
“陛下说的是'血月'行动吗?”发问的一名军部官员。看他身上的军装,品阶不低,做的应该是参谋一类的工作。
之前深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后,军部上层拟定的作战方针应该被送达了参谋部,经过这些专业人士的修订与完善。帝国将抽调兵力在靠近西部边境基伦山一带展开军事行动的消息也就藏不住了。
在座的其他人或许还不清楚这项行动的意义,但很快这场战争就会波及整个帝国,宜青也不准隐瞒他们。
“血月行动是一场大规模兵团作战,预计会调动的兵力上限达到五个军团。”宜青示意骚动不安的众人平静下来,继续道,“作战的目标是越过基伦山,朝帝国东部扩散的魔物。没错,就是诸位想到的、在帝国境内已经消失了三百多年的魔物。”
宜青用平缓可靠的语调向他们介绍了即将爆发的战争,那名在军部就职的参谋从旁补充。
直到介绍告一段落,众人还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也正是他们期待许久的机遇!
参谋按捺住澎湃的心潮,对坐在上位的宜青低低一鞠躬,抬起头道:“计划的主要执行者是大皇子殿下,但殿下依旧有很多可以争取到的机会。只要我们能够在这场持续时间不会短于半年的战争中获得两个军团以上的绝对控制权……”
帝国一共有九个主力军团,除去被各大贵族把持、就算皇室也难以插手的几个,在剩下的军团中能占据两个席位,对于帝国继承权的争夺无比关键。一旦诺兰奥伦多能够在军队领导权中占据上风,那么他们所希望发生的变革也就近在咫尺了!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宜青冷静地肯定了他。
那名参谋激动道:“以殿下的才智,定能在战争中……”
宜青打断道:“现在的问题是,莱斯曼已经在芬洛城中对我下了杀手,为了不让我接触到地方上的驻军,一定还会使出其他手段。我需要各位帮我参详一二,怎样才能顺利接手地方军队,在战争中获得出征的机会。”
“这确实是个问题,军部还在大皇子的控制之中,他要是不让殿下离开芬洛城,怕是……”
众人议论开来,纷纷提议献策。有的说买通军部中其他的将领,在联席会议中取得话语权;有的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派出杀手打伤莱斯曼,殿下就能顺利接手军部的工作。
宜青边听边摇头道:“军部将领各有派系,收买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莱斯曼身边的护卫严密,也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
他看向了一直在低头沉吟的参谋,那参谋若有所觉,抬起头来直直看向他。
宜青心中已有一个打算,参谋开口后正好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诸位是不是忘了,军部中可不是大皇子一人说了算的。”
“这如何会忘了,还有其他将领也……”
“不,我说的不是有表决权的将领。”参谋看着宜青,一字一句道,“有一个人,一旦他做了决定,即便是大皇子也无权质疑。”
宜青鼓励地看着他,颔首道:“确实如此。”
参谋得了鼓励,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才是军部真正的首脑,大皇子不过是在他休养身体的时候被下派到军部历练,这一点,诸位可还记得吗?”
众人恍如大梦初醒,这才想起帝国还有一位皇帝陛下。
霍尔奥伦多,帝国名义上的最高领袖,集所有权势于一身的皇帝陛下。这位年轻时的铁血皇帝,中年之后身体每况愈下,近些年来更是无力承担繁琐的事务工作,将握在手中的权力渐渐分散了出去。
大皇子莱斯曼正是在这种情势下才入主了军部,成为军部中说一不二的领袖。但他手中的权力归根结底来自于帝国皇室,来自于那位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只要皇帝本人发一句话,军部当即就可以翻了天。
“我明日就进宫求见父皇。”宜青在一片静默之中开口,语气坚定道。
参谋看着他,小声提醒道:“还请殿下注意分寸,陛下当初将大皇子调进军部,肯定经过深思熟虑,殿下若是直接……”
宜青道:“我明白。我不会与莱斯曼争夺在军部的主导权,只请求父皇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带兵前往西部前线。”
“殿下真是深谋远虑一一”参谋想到宜青先前的警告,忙将说顺了嘴的奉承都吞了下去。如今正是要紧关头,没人有空听他说这些废话。
敲定了这件事后,众人又就调集哪部分兵力出征、到了西部边境后如何巩固兵权、帝国和魔物的战争会持续多久等事进行了讨论。
这些手下不全是军部官员,讨论的关注点和军部会议上的极不相同。宜青皱着眉头与他们商谈,费了不少心力,但收获也不少。之前单凭个人经验做出的判断,在这些专业人士的建议下有了更清晰的规划,他对帝国二皇子的身份也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一一
真累啊。
“殿下?殿下?”
宜青脑袋一晃,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清已经散场的会客厅中还站着一人。那人正是之前与自己一唱一和的军部参谋,此时恭敬地站在他身前。
宜青喝了口茶提神,道:“比利,你怎么还在这儿?”
参谋腼腆地笑笑,低声道:“我还有几句话想同殿下说。”
“你说吧。”
“皇帝陛下他或许一时看不清谁才是帝国最合适的继承人,但在这场战争结束后,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殿下不必太过挂怀。”
宜青笑了笑,安慰他道:“你说得对。”他明白参谋特意留下来和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了,对方以为他还在为皇帝的偏心伤神。
帝国的两位继承人中,大皇子莱斯曼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宠爱,即便天赋平平也能入主军部,调动整个帝国的军队;二皇子诺兰年纪轻轻就取得了累累战功,现在却还只在军部挂了个闲职,连出征都需要获得兄长的允许。在外人看来,诺兰奥伦多无疑是个失宠的可怜皇子。
他又在先前说了要进宫面见皇帝,参谋比利为此感到担忧也是合理的。
宜青想明白了这点,起身朝会客厅外走去,对追随在他身后的人道:“我并不介意父皇的选择。”
“殿下说的没错!”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引起了参谋强烈的反应,“历史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我愿追随殿下,直到剑与玫瑰一同印上帝国的徽章!”
两人在会客厅门前分手,空边正挂着一轮钩般的弯月。树声沙沙,月影摇动,像是隐藏在历史涡轮中无数暗流,不被大多数人知晓。
宜青拖着疲惫的身子穿过走道,在管家的引领下敲开了一扇房门。
“西里尔,你在吗?”
他没有听到回应,但房门在几秒之后从内打开了。面色苍白的机械师站在门边,双唇也见不到几分血色。
宜青看到他衣裳不整,像是匆忙间穿好的,疑惑道:“你已经睡了吗?抱歉,打扰了。”
嘴上这么说,他却不相信机械师真的会这么早早躺下。对方为了组装机械可以不眠不休的那股劲儿,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没让管家跟着,自己走进了房门,翻了翻桌上的碗碟。碗碟中的饭菜根本没有被人动过,宜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恼,眉头一蹙,正要呵斥,就看见西里尔从他的身边走过,在一旁坐下了。
西里尔走动时没有撑着那根拐杖,所以左腿明显地比右腿短了一截,尽管看得出来他有意在维持身体的平衡,但还是时时给人一种他要被自己绊倒了的错觉。
拐杖呢?他怎么不用?
宜青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恽恼的神情一瞬烟消云散。他轻声走到西里尔身边,蹲下身子,视线与坐着的机械师正好平齐。
“你是不是受伤了,西里尔?”
西里尔看了他一眼,坦坦荡荡地解开上衣,将左手从袖中抽了出来。过分白皙的手臂内侧布满擦痕,惨红一片。
宜青叹了口气。早知道对方是在逞强,说什么当时他也要坚持背对方回府了。
“我给你拿些药膏。”宜青说不出责怪的话,转身去吩咐管家。
他拿了药膏,沾上一点在机械师手臂上涂抹时,对方就一直用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中没有多少温情,更与暧昧毫无干系,但宜青被这样看着,就觉得之前因为皇权争夺、战争阴影带来的烦恼褪色了不少。
可能因为西里尔的人生中根本没有那些肮脏事物的容身之地吧。机械师虽然常年生活在日光照射不到的地下室,却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剔透的心灵。
西里尔任由他替自己擦着药膏,不时低头看一看手臂上的破皮:“把手打磨处理得不好。”
宜青愕然:“你说的是?”
“那柄拐杖,把手应该选用硬度更低的金属,两头的弧度设计也不太合适,还有在最后打磨的时候……”西里尔说了一堆,最后道,“明天我要重新做一柄。”
“好的,需要什么材料、工具,都和管家说。”宜青笑着应承道。
西里尔伸手在涂好的药膏上点了点,似乎想拨开它们再仔细看看自己的伤口。他就着偏头的姿势,低声问道:“诺兰奥伦多,是你的真名?我听他们说,你是帝国的二皇子。”
97、枪炮玫瑰07
宜青没想到他现在就要面对这个问题。好在他此时背对着西里尔; 不用担心被对方看见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
他还记得自己和西里尔见的第一面,对方就因为“奥伦多”这个姓氏显露出了惊人的敌意。他原本打算在和对方多来往几次; 等到感情渐深的时候再表明自己的身份,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莱斯曼提前对他下了杀手; 又正巧被西里尔撞见,他帝国二皇子的身份已经隐瞒不住了。
宜青不知道的是,在机械师走进那条小巷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位朋友的真实身份。
“你听我解释,西里尔……”宜青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半句话。等他意识到自己转身、摊手、开口的动作像极了那些花花公子负心汉的时候,后半截话已从口中钻了出去,“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像极了!
宜青懊恼地摇了摇头; 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 都无比像一位劈腿的负心汉,对着懵懂无知的爱人辩解他花心的行为。
西里尔应道:“隐瞒什么?”
在机械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白天遇到的一幕。他在地下室的房门前徘徊了足足半小时,准确的说是二十八分钟; 才下定决心离开轮椅; 找出了被舍弃十几年的拐杖。这根金属拐杖还是他小时候制作的,但在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室之后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穿戴好衣帽,对着反光的金属整理好仪容,在踏上楼梯前,又飞快返回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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