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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和渣攻情深不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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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在祠堂里,简敏再怎么想要给简守难堪都只有先憋着,不敢在这里放肆。
却是一直对着简守挤眉弄眼,生怕他看不到自己眼中的幸灾乐祸似的,虽然简守确实看不到。
简敏对于简守的厌恶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她的母亲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一直在她的耳边抱怨诅咒锦娘和简守。
她学得快,也学得好,欺负起人来都是一套套的。
这祠堂应该是简守的常地了,小时候她没少将简守骗来这里关上个一两天。
她也最喜欢听着简守在里面害怕地哭求着她,求她将他放出去。
只是次数一多,简守就不再信任她,就算被拽着关了进来,也不会再害怕地哭求她。
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觉得生活都失去了乐趣。
好在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简敏多的是手段去欺负简守。
天知道在得知简守闯下如此大祸后她有多么的高兴!
本来省亲是结束了的,但她偏生又多留了几天,现在想来幸好是留了下来,不然她怎能看到这场好戏?
简昀喝一口桌子上的茶水,茶水温润爽口,却并未抚平他内心的躁动。
他的妻子就在身旁,紧张地捏着他的手腕。
没由来的生出了厌恶,简昀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她。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地,简昀隐晦地将视线放在了简守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人,从来没有如此的脆弱。
天气凉,身上湿透的衣服只风干了一半。
起皱地紧贴在弯曲背脊上,勾勒出了单薄的弧度。
乌黑的长发掩住了半张脸,这个角度简昀只能看见他瘦削的下巴和乌紫的嘴唇。
他冷得不行了,身体颤抖地频率却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他甚至熬不过霜寒露重的今晚。
简昀变得焦虑,视线又凝在了简守身旁的白布上。
透过间隙,隐约还能看见其中森然的白骨,他听说是简守将它们打捞出来的。
这么小个身板也是不容易,他就不怕的么?
简守一直低垂着头,也一直闭着眼睛。
鸦羽般的睫毛乖顺地贴着眼睑,安静得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直到听到停在他身后的脚步声,简守才反射性地颤了颤睫羽。
而后又沉寂下来,带着孱弱的疲倦和濒死的麻木。
简知章看到无为子一直僵硬的脸色终于有了半分松动,只是依旧很不好看。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像是极力压抑着怒气:“就劳烦道长看看,这两具尸骨究竟是不是这孽子杀害的!”
简守细微地半直起背脊,他闭着眼,仰向无为子的方向。
那张脸还透着一股严寒中的清丽,上面写满了悲哀和期许。
竟是天真的以为,无为子能还他个清白。
无为子毫无心理负担地收回视线,对着简知章作了个揖。
说了句他们之间才能听懂的话:“贫道定然尽力而为,愿不负大人所托。”
简知章朝他挥了挥手,要他就此开始。
无为子弯腰拾起那一截已经从尸骨上取下来的铁链,上面生了厚厚的铁锈。
他注意到简守的手心里被染上了一层锈,看来还真是他把尸体弄出来的?
无为子顿时好奇,他们是从哪里找了两具尸骨来栽赃简守。
简知章没跟他说过是这种路子啊,还是说这件事纯属意外?
无为子掀开白布的一角,恶臭味便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残留的怨气。
是两具细小的白骨,有筋络还未完全腐化,所以相连着的骨头还算完整。
无为子觉得奇怪,这股臭味怎么这么熟悉……
还有这种怨气,怕是积攒多年的深仇大恨吧,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地消散了?
总而言之,这对孩童要不是冤死、要不就是惨死的,无为子更加好奇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咬破了手指。
直接用血画下了符咒,然后放在香火上将其点燃。
被点燃的符纸烧得很慢,无为子默念着咒语,将符纸绕着尸骨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晴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令令!”
他将快要燃尽的符纸悬在简守的头顶上,只是灰烬竟然不再下落。
无为子心下一惊,也终于想起了那股尸臭味为何会如此的熟悉,拿着符纸的手指就开始发抖。
人心的可怖之处,最直接的大约在于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人分明就是二少爷所杀,却偏要硬生生地安在三少爷的头上。
不得不说,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反正都是要死,还不如替人背个罪名再死。
张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呆:“道长可是有所发现?这人到底是谁杀的!”
她的眼神尖锐,带了几分咄咄逼人,握着手绢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无为子扔掉了烫手的符纸,语气笃定:“这两条人命确实是出自三少爷之手。”
简守听到他这般话,心神巨震,他不可置信地、几乎固执地仰着头。
不明白法术高明的无为子为何要陷害他!?
张氏紧绷着的神经陡然一松,一时竟然忘记了掩饰自己的情绪。
撑着华服的肩膀往下垮了垮,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简知章可就没有这么淡定了,一把就挥落了桌子上的茶杯茶盏。
装着滚烫热水的茶壶砸碎在了简守的膝盖边,锋利地碎片和热水溅到了简守垂下的手背上。
顿时起泡,涌出了鲜血,顺着纤长的指尖,一点一滴地积聚在地上。
他已经麻木得察觉不出疼痛了,心中越是寒凉就越发觉得可笑。
各自唱着戏的简府人,没有注意到简守嘴角牵起的一抹微笑,比哭还难看。
简敏不嫌事大地惊叫了一声:“爹,我们竟然养了一个杀人犯!传出去还得了啊?”
“你给我闭嘴!” 他瞪了一圈房间里的人,“我简府绝不会包藏祸害!”
简敏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珠子转来转去,她爹这次不打算“家丑不外扬了”?
简昀握着茶杯的手收紧到了极致,他妻子又挽住了他的手臂。
整个人都害怕地靠在他身上,柔软的触感却没有勾起他的半分怜惜。
简昀对着身边的大丫鬟吩咐道:“带大少奶奶回去歇息,好生照料着!”
丫鬟点头称是,十分恭敬地将段晚盈扶起,
段晚盈踏出门栏的时候侧头回望了一眼,眼里莫名的神色不过是一瞬,之后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
简知章还在那里怒骂,张氏就端坐在那里,也不为他顺气。
倒是无为子的后面一句话,奇迹般的安抚了他。
他道:“大人莫要生气,太守府向来风气正统,我看三少爷走上歪路也不全然是他自己的意愿。”
无为子顺了顺自己的胡须,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昨日施法时我就察觉到了,三少爷身上阴气极重,容易吸引鬼祟,加之心神不够坚定,最易被鬼魂附体,做些无法挽回的错事来。”
简敏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简知章给打断了:“昀儿、简敏,你们先回去吧。”
简敏就只有心不甘情不愿说个好,瞪了眼简守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简昀是弯腰退出去的,余光落在简守惨不忍睹的手背上,舌尖快速地舔过了干涩的嘴皮。
等到二者离开,简知章才复问道:“那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无为子这时又想起了那个侍卫长的话——
道长说笑了。
终是有了一丝顿悟,他说:“有。”
他已经给了简知章台阶下,此后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
也定不会有人说简太守冷血无情或是教养无方了。
至于这“破解”后,简守熬不熬的过就看简知章的意思了。
简知章的眼里果然有了欣然之色,语气却是痛心疾首的。
“道长的方法为何?简某定当竭力配合,毕竟是我儿啊……”
多么感人肺腑的父爱,简守的胸腔止不住地上下起伏着,传来一阵阵的沉闷无比的钝痛。
他漠然地听着无为子所谓的方法,第一次从心底涌起一股磅礴的恨意。
他们说,自己是阴阳眼,若是剜出那只赤瞳,邪祟就再不敢找上自己了。
他们说,要让他成为真正的瞎子啊,真是好狠的心!
他突然就明白了简知章为何会将无为子请来,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死。
他从未伤害任何人,他们却都要他死,究竟是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 简守突然大笑起来,终于睁开了那双不见天日的异瞳。
他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简知章,“父亲,你很怕我么?”
若是不怕我,为何会弃我娘亲于不顾?若是不怕我,又为何会急于杀死我?
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涌进了简知章的四肢百骸,像是从极阴之地汇聚成的怨气,让他动弹不得。
在那一双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当着锦娘的面扔下了稚子。
简知章赤红着双眼,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怕,他怎么会害怕一个怪物!
简守又将目光落在了张氏的身上:“这两个孩童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也没有人比简辛更清楚了吧?真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张氏尖叫了一声,失态地冲过来想掐死简守,却又双腿一软地跌坐在地上。
“你闭嘴,你满口胡言!你就是想害我的辛儿!”
无为子终于察觉出不对,祠堂中突然妖风四起。
蜡烛上的火苗尽数往□□斜,竟是愈燃愈烈,诡异非常!
再看简守,他惨白着一张面颊,青色的血管浮现在额头,眼里竟然有了最实质的怨气。
就如含冤而死的鬼魂,张狂着,操控着,几近让简知章和张氏都入了魔!
一双阴阳眼,竟有如此效用!
无为子欣喜若狂的同时也不敢大意,他迅速地拿出怀中的青玄印。
用利刃划伤了手心,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印底。
再趁其不备,重重盖在了简守的后颈窝!
简守惨叫出来,后颈的皮肤发出了嗞嗞的灼烧声。
仿佛灵魂都在被灼烧,他痛苦得两眼翻白,惨叫声渐渐微弱了下去,然后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无为子手脚熟练地从道袍中掏出泛金的法绳。
一圈又一圈的紧紧地缠在简守的身上,叫他醒来后都不得动弹。
祠堂内顿时恢复了正常,简知章和张氏也清醒了过来。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对方,不敢相信这陡生的变故。
张氏嗓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她是怕极了刚刚简守发狂时的模样。
无为子气定神闲:“大人,夫人不必担心,三少爷这就是被鬼上身了。”
简知章年龄大了,到底是有点被唬住了,没想到鬼上身这个借口还能成真:“那我们应当怎么办……”
“剜眼。”
“大人、夫人,三少爷现在是被我控制住了,但这取眼驱鬼一事刻不容缓,待少爷清醒过来,就务必要动手了!”
生剜赤瞳,效果最佳,无为子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
地府,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全部被冥火给灼烧了干净。
一声怒吼贯穿了整条忘川河,河中的厉鬼幽灵们顿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然后被鬼王给吞噬了个干净。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放我出去!”
“呐呐呐,真是吵得不行呢,阿姊,他什么时候才得消停啊?”
一声娇媚的声音凭空传来,带着魅惑人心的尾音~
奈何桥上突然升起一股青烟,显出一幅海市蜃楼之景来。
朱栏石砌,画栋雕梁,珠帘半卷,玉案中陈。
屏中走出一妙龄女子,红裙翠袖,妙常筓,金缕衣。
捧一盏清茶,手镮丁丁然,香气袭人,势难袖手。
她盈盈地走到“孟婆”的面前,将那盏清茶递了过去。
“孟婆”伸出干枯的手摘下了兜帽,苍老的容貌竟然顷刻间就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少女。
孟姜一口饮尽了茶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怕是要等他出去了才能消停。”
孟庸掰着纤细漂亮的手指一根根地细数着。
“可他都闹了二十天了,这地府一天凡间一年,再这么下去,他那位心上人怕是要老死了吧!”
孟姜摇摇头:“活不到老的,就快要死了。”
孟庸咯咯咯地娇笑了两声:“为何啊?莫不是当初阿姊骗了他,一千年了,都不让他们相见~”
孟姜看着在河底不断挣扎的鬼王,沉默了一阵。
“也不尽然,等那人死了,他们自然就能相见了。”
“一切皆为命数……”
孟庸实在被吵得不行,撒娇道:“阿姊,我不要待在这儿了,孟戈在凡间待得起劲儿,我去找她玩玩呗!”
“去吧,只是莫要再欺负小妹了。”
“咯咯咯……才不呢~” 妙龄女子转瞬消失在屏风后。
海市蜃楼也化为了一股青烟,恍若一场梦境。
孟姜重新拉起兜帽,又变回了那个弯腰驼背的老妪。
她慢悠悠地走到奈何桥边,用着沙哑的声音问道——
“鬼王,你可知自己为何要出去吗?”
“我知,我要找一个人!”
“此人是谁?你可否还记得他的姓名和他的容貌?”
默然夹杂着无措,他说:“我……我忘记了……”
不该忘记的啊,怎么就忘了呢?
秦狩甚至快要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了,他生前是什么人?又为何会死?在这时都通通忘记了。
他觉得恼怒,似乎忘记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忘记那个让他等了整整一千年的人。
一双溢满幽火的眼怒视着孟婆:“可你还是要将我放出去,不然我定会毁了这阴曹地府!”
孟婆并不怕他,声音悠远而苍老。
“那就,等你想起后再出去吧。”
第75章 此生不再入黄泉 11
简守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 熹微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被迫跪在阳光底下; 四肢被束缚得很紧; 他看到不远处卑微乞求的小怜。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 双膝磨蹭着前行。
侍卫粗鲁地将她往后拖,她就抱住他的腿; 啊啊啊地叫唤着。
简守挣不开法绳; 想要直起的双膝又重重地磕回了地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们欺人太甚!”
拷鬼棒上有符篆的那一面隐隐泛着赤色。
无为子反手就是一棍子; 抽打在了简守的背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简守前驱着身体,脊骨的疼痛直冲上天灵盖。
简守忍着没有叫出来; 却也疼得说不其他的话来了。
小怜看到这一幕,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侍卫长低头看到她满脸的泪痕; 十分不耐地皱起眉头,钳住她双臂的手也暗自加大了力道。
简守负在背后的手握成了拳头,他弓起背脊;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了地上。
他固执地偏着头; 视线一直凝在同样狼狈的小怜身上。
小怜扒不稳了,就用牙齿去咬; 没伤着侍卫半分,倒是自己磕出了满嘴的鲜血。
约莫是同病相怜的凄苦,令简守红了眼眶,他声音沙哑地命令小怜离开。
小怜不肯听; 侍卫长也终于耗光了耐心。
眉间突然被抚平; 表情变成了一种可怖的淡漠; 然后他一脚踹在了小怜柔软的腹部!
巨大的力度令身材娇小的女子瞬间就飞了出去。
简守清晰地看到她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噗通一声滚入了旁边的池塘中。
几乎是没有任何挣扎的,就沉入了水底。
简守战栗着佝偻的身体,痛苦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中盛满的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圆润地滚落了下来。
无为子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简守呆滞地看着他,说出乞求的话来:“求求你们帮我,将小怜救起来……”
“好不好啊?”
喉咙里藏着绝望的颤音,是一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好看模样。
若是换了其他人,怕是早已心软得不行了,可在他面前的是无为子,一个觊觎他眼睛的人。
“活在世上又如何?” 他甚至毫不避讳,“若是你熬不过去,她一介女子,无依无靠的,岂不是会更凄惨。”
简守垂下眼尾,脱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无为子的另一只手拿着把师刀,刀柄上相串的铜钱叮铃作响,正慢慢地朝着他的眼睛靠近。
简守突然就轻笑了一声,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是斯年告诉你的吧?”
无为子听懂了,嗯了一声:“这刀锋有些钝,你莫要乱动,不然受苦的也是你自己。”
像是在好心的劝他,“反正你有了这眼睛也用不上,拿给了我也算是为你积点福气,下辈子投个好胎。”
简守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他的余光瞥到池中那一具漂浮起来得到尸体,笑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人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啊,轻飘飘的宛如尘埃,不被任何人放入眼中。
小怜如此,他自己也是如此,简守一双含水的眼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轻声地说,对着无为子吐出一口淡薄的怨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无为子不置可否,手上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一刀就剜了下去!
“啊!!!”
…………
忘川河中,浑浊的黄色水流都沸腾了起来。
像是一个巨大的鼎炉,灼烧着蒸发着!
河中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地府,那些可怖的骷髅随着河水的蒸发而消失。
铁链拖动在用锐利石块堆积起来的河床上,发出了窸窣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地往前走,残絮被踩在脚下,发出撕裂的声响。
绛紫色的皇袍因为老旧而看不出原本奢华的绣纹。
被锁了千年的鬼魂,周身都萦绕着一层不灭的鬼火。
散乱的长发在风中张狂地起舞,隐约露出那一双狐狸眼和鹰钩鼻,凉薄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河水越变越少,乃至彻底干枯。
四根铁链犹如烙印一般,死死地锁在秦狩的四肢上。
他看着拖在地上的链条,突然恶劣地扯了扯嘴角,一发力竟是直接将整块河床都掀了起来!
轰隆作响,顿时整个阴曹地府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想要制止他的鬼差全都被他一把火烧成了青烟。
头顶之上的暗空中,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旋涡。
巨大的引力将残骸都席卷了进去,秦狩的衣袍也冽冽地扬了起来,身体慢慢腾空向通往人间的旋涡飞去。
突然,一股强劲的气流破空而来。
像是把空间撕裂成了两半,然后一掌击打在了秦狩的身上!
浑厚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毁我地府,汝之过,罪无可赦!”
那一掌差点打散了秦狩的魂魄,几乎让他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受此重创,他甚至抵不过凡间一缕阳光,怕就此灰飞烟灭。
但是灵魂撕裂的痛苦却远不及近在眼前的希望。
秦狩看着越来越近的凡间入口,眼里浮现出扭曲而执拗的笑意。
“阎王老儿,此仇来日再报!”
幽蓝的冥火刹时大盛,秦狩带着那四条铁链一起消失在了磅礴翻涌的旋涡之中。
然后一切尘埃落定,地府又恢复了平静。
…………
取眼的过程非常的顺利,简守被活生生地疼晕过去。
无为子就兀自割断了与眼球相连的经脉,将那只沾血的赤眼放入了瓷瓶中。
血液从眼眶里疯狂涌溅出来,染红了匕首和无为子的手指。
浓重的血腥味没有让无为子害怕恶心,反而觉得有一丝香甜,不停地勾动着他内心蠢蠢欲动的欲。望。
是修道之人最为忌讳的贪念,可无为子忍不住。
这一只眼睛就像是通往成功的捷径,让他无法抗拒,就算是用最为下作的手段也要得到!
于是,愧疚在快感之中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无为子将瓶口伸向了那空洞的眼眶,鲜血灌进了瓶中。
看着逐渐充盈起来的瓷瓶,无为子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来。
他站起来,再没有看过一眼那空洞无比的眼眶。
侍卫长走过来收拾残局,随意地用布条缠在了简守的眼眶上,命人将他拖入了柴房中。
当看到池塘里漂浮起来的尸体,仿佛才想起这里淹死了一个小丫鬟,眼底尽是冷漠。
无为子被侍卫长亲自送出了府,他这幕戏才算是落幕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瓷瓶,踏上了马车,伪善地叹息着三少爷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无为子回到庙里的时候,已是霞光烂漫的傍晚。
斯年正呆呆的坐在草垛上,不知是几时醒来的。
他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无为子的面前:“你去哪了?有看到阿守么?”
无为子没什么表情:“你不怕他?他可是杀了两个人的凶手。”
斯年倒退了一步,像一个守卫着自己领地的小兽。
目露凶光:“你骗人,阿守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臭小子你忘记了?是你跑回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啊!”
无为子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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