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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非常态穿越报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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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嗓音嘶哑。
“洛青城,夏家。你不是担心夏有天的安危么?”纪潜之语调轻松,“我让你亲自见他,看看他如何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啊,师兄你瞧,下雪了。”
他伸出手掌,去接窗口飘进来的雪花。
“等我们到洛青城的时候,应该就要过年了吧。”
傅明将目光移向车窗。纪潜之的侧脸永远好看得像一幅画,精雕细琢,恍若仙人。纷纷扬扬的雪花被冷风刮进车厢,黏在他的脸颊与发丝上,似是留恋般不肯融化。一些零星的碎屑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到傅明□□的脚背,带来一阵刺痛冰凉。
第57章 五十
除夕夜里下了很大的雪。
夏有天从桃花小坞出来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雪屑打迷了眼。寒气顺着脚心钻进裤管,像千万条滑腻的毒蛇吸附而上,激得皮肤生起一片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早早等待在门外的掌事见到夏有天,连忙缩着脖子跑过来,将包好的暖手炉塞进夏有天手里。
“阁主,外面天冷,仔细着了凉,先到车里来……我们现在是去别处收账,还是回家?时候不早,酒席都备好了,大家伙儿都在等您……”
夏有天没挪步,依旧站在雪地里,怔了半晌,问:“都来了?”
“都来啦,阁主不是说,难得喜庆的日子,让夏川阁的人都聚聚,一起高兴高兴……”掌事来回搓动手掌,嘿嘿笑道:“那帮臭小子,听说有酒有肉,早上开始就特别闹腾,待会儿阁主可得好好收拾一番。”
由于天气冷,掌事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喷在夏有天脸上。他往后退了退,却发现还是看不清掌事的脸。说来奇怪,这掌事陪了他十余年,帮他做了无数大小事情,是他身边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人。可是现在,他却记不得对方的模样了。
夏有天动了动嘴唇,花费很大力气才勉强吐出几个字。
“你先回罢,我独自走走。”
掌事似乎还说了什么,他也没听。他的耳朵里塞满了柔软颓靡的丝竹曲调,一遍又一遍,毫无停歇。往日里他来桃花小坞,最喜欢让人摆上酒食,挑几个顺眼的姑娘弹奏这调子。温酒软玉美人乡,谁比得过他风光快活?
今晚也一样。一样的曲调,一样的酒食,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旁侧,却各自以袖掩口,发出细细的嘲笑声。桃花小坞真正的主人与他遥遥相对,是从未见过的脸。
当时他就应该知道了——不,在此之前,当他一次又一次获得甜头的时候,就该注意到,这是个彻彻底底的陷阱。
他手上的契约突然全部成了废纸,他拥有的财产,商路,人脉,瞬息化为虚无尘烟。他想质问,想大声呵斥,但在这酒香弥漫的旖旎处所里,在无休无止的丝竹声中,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勇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夏有天喃喃自语,艰难地迈动步伐,走在街巷之中。雪下得很厚,他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除夕夜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将空中肆意飞舞的雪花映得晶莹闪亮,恍如万千碎金。
“到底……”
为什么会被骗?
这儿的主人不是我么?
在桃花小坞里,他掀翻酒席,叫嚷着冲向对方,却因为酒后脚软,轻易被众人按倒在地。那所谓的主人展开扇子,笑眯眯俯视着他狼狈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道。
——夏阁主,送您一句忠告。没有做生意的脑子,就别轻易沾手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现在收手不也挺好么?夏阁主没有亏损,甚至还揽了不少银子,有什么可伤心?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话是实话,可是为什么呢?
是谁花费如此大的心力,造出这天衣无缝的骗局,生生诱他跳了进去?
目的又是什么?
夏有天想不通。
他在街上走着,身上落满了雪。路过的人见到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没敢上前搭话,只是悄悄绕开。夏有天走得远了,还隐约能听到别人在窃窃私语,不知议论些什么。
夏有天向来被人议论惯了的,他是洛青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对这些也不甚在意。无非是些艳羡关切的言语,他朦朦胧胧地想着,目光放到街边的布告牌上,身体却逐渐僵住了。
布告牌上张贴着巨大的画像,花白发,短须,五官虚胖但神采奕奕,正是夏有天自己。肖像画下方写着数行大字,用了朱红色的墨,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夏有天眯起眼睛,试着读出画像上的字。
“告天下人……夏有天生性阴毒,贪恋钱财,近年来更是与娼妓暗中勾结,敛财无数,不顾正道侠义……”
“其罪昭昭,罄竹难书……”读着读着,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反复打架。“谋害兄长,私通外贼,偷窃心法,杀父夺位……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夏有天飞奔过去,狠命撕下布告牌粘贴的纸,揉成一团用力抛了出去。那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被风卷着向前滚动几圈,便停下了。
“不,不行……”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追着跑过去,抓起地上的纸团,不管不顾直接往嘴里塞。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绝对不能……
“呵……”
夏有天悚然抬头,寻找笑声的来处。街上见不到人影,可那笑声清清楚楚,无比真实,仿佛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观赏着他的丑态。
“谁……”
“是谁!”
他终于吼叫出声,在雪地里胡乱张望,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与慌张。
“谁在那里?滚出来!”
无人应答。
街道很亮,亮得遮盖不住任何影子。街边的房屋楼阁也同样明亮,从窗口透出的烛火连接起来,化作一片光的海洋。
夏有天跌跌撞撞跑起来,想要逃出这无可循形的光亮。可是无论他跑到哪里,周遭都是亮堂堂的,简直无处藏身。
接着他瞧见了自家阁楼的尖顶。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楼檐,将夏川阁的牌匾照得通明,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可辨。
他像是得了救赎般,朝着夏家的方向奔逃而去。在漫天风雪中,那红灯笼飘飘摇摇,如同无声的呼唤。
近了,更近了。
他看到了夏家的大门,还有落满雪的长台阶。门前同样悬挂着灯笼,红色光线倾泻而下,照耀着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是谁?
夏有天的耳膜咚咚直跳,滚烫血液从四肢涌上脖颈,又挤进脑袋里,带起持久不消的剧烈嗡鸣。
是谁设下陷阱,诱骗他一步步走进不可回头的深渊?
是谁步步为营,用一个看似没有亏损的骗局换他身败名裂?
是谁……能将十七年前的秘密揭开?
夏有天越走越慢。他全身浸淫在一种奇异的亢奋感之中,甚至忘却了愤恨,忘却了适才慌张狼狈的自己。台阶上站着的人回转身来,英俊得近乎完美的五官在红光照映下,显得有些模糊。
旧事纷至杳来,恍惚又是城北武馆,穿着黑衣的年轻人手持长剑,在重重包围中向他嘶吼。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眸,像是捕猎的兽,瞬间能将他撕成碎片。
其实当时他就应该意识到,此人不能留。
可是他明白得太晚。
太晚了。
夏有天深深呼吸着,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叫道。
“纪淮。”
“难为你还认得我。”纪潜之态度很好,笑容谦和。“这几年你我经常见不到面,夏阁主的模样,我都有些忘却了。”
夏有天不知道纪潜之的来意,犹豫着没回话。他用余光扫视周围,不禁觉得奇怪,看门的人去了哪里?本应该热闹起来的地方,怎么这会儿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儿声音?
“说起来,夏阁主今年贵庚?”纪潜之看了看门上张贴的福字,随口问道,“应该比我大十几岁罢?”
“今年四十有五。纪教主为何要问此事?”
“没什么……”
纪潜之叹了口气,似是遗憾地望向夏有天。
“四十五和四十六这两个数,哪个更好些?挑个喜欢的,毕竟……”
“是你的寿限。”
第58章 五十一
夏有天不是没想过反抗。
即使对手是魔头纪淮,是昔日的惊鸿剑,是纪桐留下的罪孽与祸端。可他作为夏川阁之主,岂能束手就擒?
距城北武馆一役,已经过去了六年多。六年的时间里,借由秘传心法的辅助,他的功力又增进不少。仅仅对付纪淮一人,也许不成问题。
也许……
夏有天临死前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只出了一招,就被纪淮彻底放倒。
他的脊椎骨被折断,手脚彻底失去知觉,整个身体像一片肥厚的死肉瘫在雪地里。刺骨冰寒扑面而来,毫不留情地扇打着他的脸,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纪潜之低头看了看,神情有些嫌弃,略一挥手,四下里便悄无声息地冒出来许多黑衣人。
“把他拖到大堂。其余人按计划行事。”
于是一人上前,径直抓住夏有天的后领,当真把他拖进了夏家大门。地面留下几道深深雪痕,混杂着血色与泥土,看起来脏乱不堪。
纪潜之淡淡瞟了一眼,抬脚轻巧跨过门槛,很是悠闲地跟在后面走。夏家的府邸修得富丽堂皇,又因为过年,屋檐路角都挂满了红灯笼,烘托出一片喜庆非常的气氛。纪潜之抬头向上望去,漫天雪屑都被染得淡红,飘飘袅袅落入人间。
“这地方倒是好看,瞅着跟魔教差不多,叫人顿生亲切之感。”纪潜之不由叹道:“虽然路途遥远,一时间无法回去,但在这儿也算过年了。”
他身旁的手下人不知道教主想法,也不敢随意接话,只好连连称是。
纪潜之笑了一笑,进入夏家正堂。
一如夏家的风格,这间正堂修建得很是华美,红漆圆柱怀抱粗,墙壁各处挂着字画玉器,雅致非常。最里头设有台阶数十级,其上又放置一张深红雕花太师椅,两侧锦帐垂落,虚掩着壁上描画的福禄图。夏川阁的牌匾悬在正上方,金玉镶框红绸装饰,十足十的富贵辉煌。
——夏有天从妓馆捞来的钱,大抵就用在这些地方了。
纪潜之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见他露面,顿时骚乱起来。叫骂声,求饶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纪潜之粗略扫视一眼,对这个场面表示很满意。
今晚夏川阁来了不少人。魔教办事很有效率,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也没放过。至于那些留在外头的,有白枭负责处理。
现在,夏川阁有名有姓的人都聚在了大堂里,一个个弓着腰伸着颈,忌惮于脖间架着的刀刃,谁也不敢瞎动弹。而夏有天,被扔在大堂中间的地上,披头散发神思涣散,似乎受了很大打击。
纪潜之迈动步伐穿过大堂,站到台阶上,面对满堂视线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和夏有天清算旧账,与各位没有太大关系。但是你们既然进了夏川阁的门,就应当为阁主做点儿分内事,才算不辜负他对你们的栽培。”
他一说话,大堂内霎时归于寂然,只剩下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夏有天当了十七年的阁主,搜刮钱财无数,近几年更是勾结南北各大妓馆,赚取大量不义之财。明人不走暗路;夏阁主这做法,传出去也是遭人耻笑,难容于正道。”纪潜之的语气很是诚恳,但神色偏偏透着几分敷衍与嘲讽。“各位都是明白人,现在纪某给你们一个机会。”
魔教的人从旁边搬来三个铁皮大箱,放置在台阶前面。纪潜之拔出剑来,将箱盖掀开,露出里面满满的金银饰品。
“这些是夏有天上位以来积攒的所有钱财。各位做好决定,若是愿意伤他一处,便可从箱子里挑件喜欢的,离开这里。”纪潜之用剑尖挑起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嘴角微弯,笑着向众人发问:“是做夏家的鬼,还是活着的叛徒?”
纪潜之的笑容很好看,但落在夏有天眼里,与恶鬼无异。他俯趴在地上,勉力用下巴撑起头颅,朝纪潜之吼叫。
“纪淮!”
“纪淮!”
“纪淮……”
夏有天一遍遍叫着纪潜之的名字,仿佛要将这姓氏咬碎嚼烂,吞咽入肚。耳边突然传来铁器落地的声响,他转头查看,竟是一柄锋利匕首,正躺在身体旁侧,刀刃闪着隐隐寒光。
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长刀,短剑,锁链,木棍,五花八门的武器都被扔在了夏有天周围。
“纪某不知各位平时的习惯,就挑拣了些惯用的家什,你们随意使用罢。”
纪潜之的语气温柔而懒散,但大堂内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寒气嗖嗖窜上脊背。夏有天脸上肌肉抽动,半晌挤出个难看得要命的笑容,颤声问道:“你以为他们会听你的话?你以为……这夏川阁的人,真能如你的意?”
纪潜之没回答。他站在台阶上,静静俯视着夏有天几近狰狞的脸,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是夏有天!夏有天!”
夏有天喘着粗气,边笑边说:“我是夏川阁阁主……谁敢做这大逆不道之事?谁敢?”
……谁敢?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布面,绣银线,鞋底因过度磨损而微微翘起。鞋的主人应该很胖,费了好大力气才蹲下身子,伸出肥厚长茧的手掌,将地上的匕首捏紧。
现在夏有天能看清对方的模样了。
一个肥胖白净的中年男人,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带着紫金色纱帽。眉须花白,眼睛细小,眼底挂着沉重而堆叠的赘肉。这个人平时总是在笑,笑的时候眼睛几乎都找不到,整张脸变成包子褶。
啊……
夏有天恍然发觉,这是他的掌事啊。
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阁主……”掌事嘴唇翕动,细小浑浊的眼珠子躲躲闪闪,不肯去看夏有天的脸。“……对不住了。”
话音落,匕首扎进夏有天肩胛处,抖了一抖,又被快速拔出。
伴随着这个动作,夏有天浑身失了力气,瘫软在地不再动弹。有人上前,扳过他的身体,仰面又给了他一刀。
夏有天认得这是他的大徒弟。
他想闭眼,但疼痛与恐惧始终扒着他的眼皮,逼着他观赏自己的刑罚。
接着出现的是他的仆从。
他最喜爱的四徒弟。
看门的小僮。
……
到最后,大堂里的人渐渐走尽,夏有天身上也再找不见一处完好皮肉。他躺在地上,还会断断续续地喘气,如同浸在血水里的活尸。
纪潜之打了个困倦的呵欠,从台阶走下来,问夏有天。
“怎样?我交待他们不要弄出致命伤,这样你也能看得更清楚。夏阁主看清了么?”
费经心思得来的夏川阁,也不过就是一堆破烂而已。
夏有天喉咙滚动,吐出一口血来。他扭曲着身体,把自己翻转过来,睁大眼睛盯着台阶上的太师椅,目光痴迷而执拗。
“好!好!”
纪潜之大笑,伸手抓住夏有天的头发,极为粗暴地将他拖上台阶,扔到椅子面前。“你喜欢阁主的位子,我便给你!十七年前你为了这东西,不惜毁掉纪家,现在自然不能轻易放弃……来坐罢!”
夏有天手脚已废,根本无法做出攀爬的动作。他张开糊满了血的嘴,用牙齿咬住椅脚,借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向上挪动。闷重奇异的声音自他胸肺间传出,似是吼叫,又像临死前的哀鸣。
纪潜之看着他,也只是看着。
夏有天的肚子上有一道横贯的割伤。当他把自己搁在椅座上时,这道伤口便深深陷进坐面,肠子伴随大量鲜血流淌而下,距离地面只有分毫。
“来洛青城的路上,马车赶得急,不着意碾到了一只野狗。”纪潜之说,“你知道吗?现在你看起来和它一模一样。”
这话并没有刺激到夏有天。他终究拧转身体,瘫坐在太师椅中,从口鼻间呼出了微弱放松的气息。
“你……杀……”
夏有天似乎说了什么,纪潜之听不清,便将耳朵凑到夏有天嘴边。
“你杀了我……日后……在天下人面前,你又如何……洗清冤屈?”
纪潜之闻言微微一笑,用手拍了拍夏有天的肩膀。
“不必担心,你死了,也有别人能作证,无论是你谋害手足还是杀死亲爹的事,都有人作证。”纪潜之叹气,“其实把你留着更好,主要我实在等不及,不想看见你活着。”
夏有天嘴唇微张,半天才挤出句问话:“……谁……作证?”
“想知道?”
纪潜之近距离看着夏有天迫切而扭曲的脸庞,唇角弯起恶意的弧度。
“去阎罗殿亲自问吧。”
大堂里一片死寂。夏有天维持着可笑丑陋的姿势,在太师椅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纪潜之脸上的表情归于漠然,他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仔细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然后转身走到锦帐后方,温言说道。
“师兄久等了。”
坐在阴影角落处的傅明不言不语,只一双眼眸亮得让人心悸。
“你应该夸夸我,对夏川阁的人留了不少情面。”纪潜之弯腰抱起傅明,顺势亲了亲对方冰凉的耳垂。“耗了一晚上,师兄也累了,我们这就回家。”
傅明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捶打着纪潜之的脊背。纪潜之也任由他打,脚步轻快地走下台阶,朝门口而去。
天色微亮,外头隐约传来了庆祝新年的爆竹声。傅明手上动作渐歇,他的目光越过纪潜之的肩头,落在夏有天的尸体上。再往上,是夏川阁的牌匾,极尽华贵之相,却又颓废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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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二
大年初一的早晨,关于夏有天的告示贴满了洛青城的大街小巷。白纸红字,历数他所犯下的种种罪行。与此同时,夏有天被害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成为人们新一轮的谈资。
仅仅过了一夜,夏川阁从高不可攀的地位上跌落下来,摔得七零八落,名存实亡。
噩耗传到北霄派,聂常海立即闭门谢客,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再露面时须发尽白,看样子受到了很大打击。在众人劝慰之下,他勉强振作精神,于阳泽山上设坛祭奠,悼念赤鸦堂与夏川阁冤死的魂灵。
接连两桩惊天血案,在江湖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风波。武林众人群情激愤,誓要将魔教连根铲除,挫骨扬灰。甚至有多位富商表示愿意倾囊相助,将自家财产献给那些通过武林大会筛选的英才,帮助他们攻打魔教。
当然,也有许多人希望借由此次武林大会,出人头地名扬天下。另外还有些看热闹的,搅混水捣乱的,想经营人脉的,各种理由不一而足;他们都早早聚集在百回川,等待武林大会的到来。
局势万分紧张,一触即发。
但魔教依旧一片风平浪静。江湖的敌意似乎完全被阻拦在了门外,无法波及一草一木。
傅明身上的锁链一直没能取掉。纪潜之没有这个意思,傅明自己也显得不太在意,照旧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纪潜之要他陪,他便陪伴;纪潜之有事要忙的时候,他就呆在软香阁里睡觉,或者找个僻静地方独自出神。
自从上次伪装出逃失败后,傅明看得很开。他没再谋划偷跑,而是大大方方在魔教自由闲逛,彻底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久而久之,他对魔教的地形特别熟悉,哪怕没有地图的辅助,也不会迷路。他清楚每一座花园的构造,也知道哪里适合午睡,哪里方便藏匿。如果天气好,他就会选个人迹罕至又阳光充足的场所,安静坐一整天。有时魔教的人路过,都注意不到傅明的存在。
他就像一片干薄的纸,一根干枯的树枝,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总之没有半点活人气息,仿佛和这个世界全无干系。
傅明原本就存在感淡薄,在很多人眼中,他一直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如果是和傅明接触较多的人,就知道他身上正在发生一些难以察觉的变化。
他的情绪愈加内敛,让人捉摸不透。和人说话时,他的视线总是空浮的,眼睛里装不进任何情感。
以及,他开始喝酒了。
最初只是在饭桌上喝几杯,后来发展到每天都能解决一大坛。也许是从酒中得了趣味,傅明走到哪里都带着个酒葫芦,兴致来了便喝几口。喝醉了,也不闹腾,只坐在那里想事情。
侍女们觉得好奇,问他在想什么。傅明一脸沉思,半晌长叹道,莎士比亚真是写出了世界最难的抉择,我等众生只能仰望啊。
接着又嘟哝几句艰涩难懂的话语,侍女们听不明白,只当他在说胡话,纷纷嬉笑着离开了。
傅明独自坐着,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低声自言自语。
“……我该怎么做呢?”
纪潜之已经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不可撼动,无法阻拦。
即使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绝路。
那么傅明呢?
是按照既定的法则,继续履行职责规劝纪潜之改邪归正,还是听从内心真正的意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傅明无法选择。
他站在两条道路的分叉口,既不能前行,也不愿后退。
天气逐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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