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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非常态穿越报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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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明无法选择。
  他站在两条道路的分叉口,既不能前行,也不愿后退。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有一日傅明斜坐在走廊栏杆上,照旧喝着酒晒太阳。白枭恰巧抱着一叠文书账簿路过,见到傅明,随口问道:“你看见明华了么?”
  傅明摇头。
  白枭眉心微蹙,向来冷艳漠然的脸上泛着疲惫烦躁的情绪。傅明注意到她眼底隐隐黑青,明显是睡眠不足,不由发问:“最近很忙?魔教有什么事吗?”
  “……告诉你也无妨。”白枭的语气不太耐烦:“去年在半面崖,拥护前教主的余党聚集了三十六派武林人士,打算暗害教主,这事儿你还记得么?”
  傅明当然有印象。
  他还跟着纪潜之跳崖了。
  “虽然我们得了信,平安接回教主,但流窜在外的余党一直没能抓到。这些人的手段我清楚得很,决计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必须尽快找出来……”
  白枭说着,腾出一只手按压额角跳动的青筋。“教里的气氛也不太好,毕竟很多人对教主不满,所以正在逐个排查。”
  “纪潜……纪教主知道么?”
  “教主不甚关心魔教的事情。”白枭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理所当然地答道:“我们也不必拿这些问题去烦他。”
  傅明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白枭打算走,视线扫过傅明衣袖间若隐若现的锁链,沉吟片刻开口道。
  “链子……我帮你取了?”
  看见傅明露出讶然表情,白枭眉头锁得更紧,硬声说道:“虽然没钥匙,不过凭我功力,直接弄断也不难。”
  傅明笑着摇摇头。
  白枭不明白,只觉得傅明真是个怪人。她抱着怀里厚重的纸张,拧身就走,再没理会对方。
  傅明伸了个懒腰,换姿势继续靠坐在走廊栏杆上,对着虚空开口说话。
  “好了,我们接着聊。你刚才说,虚拟复原世界运行到结局以后会怎样?”
  沉默已久的乐谷这才接上话茬。他的声调很低,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主程序按照指令停止运转,数据存档。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不过对于书里的世界来说,就是一切戛然而止的感觉?”
  “不能继续运转吗?”
  傅明仰头向上空望去。走廊的顶部是交错镂空的隔挡式木栏,将白茫茫的天空切割成无数碎块。“肯定有什么方法……”
  “方法是有。”乐谷那头传来咯哒咯哒的细微响声,大约是在习惯性地用笔杆敲击桌面。“科里那个脑死亡的前辈,据说当时为了留在书里,刻意隐瞒自身状况,一直拖到书籍运行到结局,才被科长发觉。因为意识已经完全与虚拟复原世界同化,科里没有办法,只能向上级申请继续开着程序……这样的话,最起码他还在那本书里活着。不过那又怎样?”
  乐谷轻声呵笑,语气变得有些怪异。“神经系统全部损坏,就算心脏还在跳动,身体放在营养仓里不腐烂,照样是具死尸。”
  “是啊是啊。”
  傅明不甚走心地附和着。
  乐谷很快起了疑心:“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罢了。”傅明抬起胳膊,试图用手掌遮挡刺目的阳光。银色的漂亮链条轻微晃动,在空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真的?”
  乐谷的语气带着警惕和怀疑的成分。
  “不然呢?”傅明忍不住笑,“你这人真爱操心。以前明明说过,万一我犯错,绝对不帮忙,结果就数你唠叨……”
  那头的人许久没吭声,但呼吸明显变得深重起来。傅明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听到乐谷咬牙切齿的嗓音。
  “傅!明!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
  傅明速答。“良心几毛钱一斤?”
  “我x你大爷……”乐谷忍无可忍提高语调,又想起什么似的,硬是把怒火按捺住,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不是科长这会儿在屋里巡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咱俩的帐先攒着,等你回来好好清算。”
  这话傅明听得耳朵长茧,并没放在心上。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脚步声,他扭头望过去,看到纪潜之正向自己走来。黑色衣衫,深红袍带。漆黑长发并未束起,只绑了一条简单抹额,更衬得眉目深邃,气质出众。阳光从廊顶漏下来,轻柔洒在纪潜之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光衣。
  “我突然想起一句哲言。”
  傅明轻声说道。
  “阳光底下是最深的黑暗。”
  “……啥?”
  乐谷明显没理解傅明的语境,绞尽脑汁思考几秒,最后果断放弃。
  “不跟你聊了,我先挂,科长过来了。还有,傅明啊……”
  傅明等待乐谷把话说完。但是他只听到微弱的电流嘶鸣声,提醒着两个世界的距离。纪潜之已经走到身前,俯下腰亲吻傅明的嘴角。微凉舌尖撬开牙齿,在里面浅尝辄止,带起傅明身体一阵酥麻。
  “是桃花酿的味道。”
  纪潜之一边说着,放开傅明,也坐在走廊栏杆上,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刚才我听到有人声,你在和谁说话?”
  “谁也没有。”
  傅明微微笑着,将酒葫芦抱在怀中。他听到极其细微的啪嗒声,紧接着乐谷断开了连接。
  “明天我们去阳泽山。”纪潜之用手掌覆住傅明冰冷的手指,温言解释道:“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师兄肯定想看,刚好我也打算凑热闹。”
  所谓“凑热闹”,具体指的是什么,傅明不得而知。
  他只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点头应和。
  “好,我们去武林大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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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十三
  五十三
  与百回川其他地方不同,北霄派所在的阳泽山地势崎岖,路径复杂,远远望去皆是苍翠山脉绵延不断,难窥其真实面目。周围人烟稀少,草木萋萋,需走上小半日路程,才能抵达最近的碎星镇。
  这碎星镇虽小,位置却好,既是连接四方交通之地,又是北霄派天然的屏障关卡。谁若想来北霄派,必须先到碎星镇。况且镇内商业繁华,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比那富贵城池差不了多少。北霄派的弟子若是在山上呆得枯燥,便会三五结伴,利用月假下山来碎星镇放松几日。逢年过节,镇内更是热闹非凡,走江湖的,做生意的,出来玩乐的,各色人等聚集在此,一片喜庆至极的景象。
  如今正月已过,碎星镇里还残存着些许躁动的年味儿。屋里街上贴的年画对联红红艳艳,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同样的喜悦欢欣。而这喜悦和欢欣之中,又暗藏着不言而喻的忧虑与焦躁。
  再过三日,武林大会就要正式召开了。
  傅明和纪潜之来到碎星镇时,镇内早就熙熙攘攘,挤满了各个门派的武林人士。他们在一座名叫碧松楼的客栈前停下来,打算进去先安顿好行李,顺便点几个菜解决晚饭。
  说是安顿行李,其实根本没多少东西。魔教做事贴心周到,这一路的行程早被打点好,傅明和纪潜之在哪儿落脚,去哪儿吃饭,都有人暗中全部安排妥当,不需要他们操半点儿心。
  傅明在现实世界也没享受过这般待遇,不禁感慨阶级差异。纪潜之不明白傅明想法,见他站在客栈前沉默不语,于是解释道:“原本想找个清静地方,但临近武林大会,到处都吵嚷得很,师兄莫要见怪。”
  傅明张口正要回话,门口迎客的店小二立刻笑嘻嘻地插嘴:“这话说的,碧松楼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客栈,如今人多,哪怕出高价都订不到一间下等房!看看门口坐着的,这都是来晚了连住处都找不见的……嫌吵,嫌吵就得睡大街!”
  这倒是实话。
  傅明进镇的时候,看见街边坐着许多走江湖的,个别门派还占着树荫玩骰子,显然已经适应了当地环境。
  “您二位也别在风口站着,仔细着了凉!”店小二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招呼纪潜之和傅明进来。“店里有酒有菜,上好的碧螺春,先到先得哎……”
  这小二,说话跟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直往外蹦,配合语气和夸张的肢体动作,倒也显得有趣,丝毫不惹人厌烦。
  纪潜之挽住傅明的手,牵着他走进碧松楼。
  一进门,傅明立刻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客栈内坐着不少人,有吃饭的,聊天的,见他们进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用谨慎防备的目光忖度着两人的身份。
  纪潜之依旧穿着一身黑,头上戴着黑纱帷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一柄银白长剑背在身后,剑鞘样式极为简单,边缘磨损清晰可见。这行头虽不普通,但也说不上怪异,看起来就是个不爱露面的武林人罢了。
  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旁边的傅明。
  乌发锦衣,容貌清朗,看似贵家公子,腕间却吊着细细的银色锁链。傅明稍一动作,这链条便发出清脆而琐碎的音声,寒冷如月色的光泽轻微闪烁着,刺进所有看客的眼中。
  ——离开魔教前,由于行动不便,纪潜之替傅明取掉了脚腕的锁链。手上还有一套,纪潜之没取,傅明也没要求。如今受人瞩目,傅明并不感到奇怪。
  他和纪潜之是隐藏身份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按照傅明的想法,两人应该尽可能低调,避免被人怀疑。纪潜之深以为然,但同时指出,打扮师兄是个人爱好,坚决不予妥协。反正这年头啥奇形怪状的人都有,如果真有人怀疑,就说傅明是被这黑衣恶人绑架勒索,如此如此。
  听起来很有道理,傅明无从反对。
  他和纪潜之顶着众人视线往里走,没几步,二楼突然传来个似曾相识的嗓音。
  “路贤弟!竟然在此相遇,真是缘分啊哈哈哈……”
  傅明仰头望去,看见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抓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咧嘴笑着冲他挥手。此人肤色白皙,眉眼如画,一双狭长凤目微微眯起,眼角泪痣红得分外显眼。
  是程家晏。
  “来来,我这儿有座!”
  程家晏想了想,又补充喊道:“……还有酒!”
  傅明哑然失笑。这鬼手程,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个三句话离不开喝酒的人设。
  几乎在同时,纪潜之手上力气变大,捏得傅明手指关节生疼。傅明扭头,用疑惑的目光询问纪潜之。
  “那人是谁?”
  纪潜之话音透露着明显的不悦。
  傅明语塞,他万万没想到纪教主记性如此之差。
  于是他又重新介绍了一遍程家晏的身份,帮助纪教主回忆当初美好的相逢时光。站在楼上的程家晏不明就里,只看见两人低头私语,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一齐走上楼梯来。
  客栈二楼也是堂厅样式,只是桌椅装饰精致许多。傅明放眼望去,宾客坐得满满当当,唯独程家晏的位置冷清空荡,特别显眼。
  见傅明和纪潜之过来,程家晏拉开桌椅,顺便叫店小二添置两双碗筷。
  “多时不见。”傅明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摆满酒肉菜肴的饭桌,随口问道:“程兄在等人?”
  “此话何来?”
  程家晏立即反应过来,摆摆手否认道:“非也非也,出门在外不可亏待自己,碧松楼饭菜甚佳,岂能错过。自从来到碎星镇,我每日疲累交加心情不畅,只有这碧松楼的美味佳肴能缓解一二……你们坐,你们坐。”
  傅明欣然从命。落座时手腕间锁链作响,程家晏淡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碎星镇有什么可让你烦心的?”傅明笑,“疲累交加心情不畅……这种词儿放在程兄身上,我还真想象不来。”
  哪知程家晏一脸颓丧,抱着酒瓶子哀叹道:“路贤弟有所不知,为了这次武林大会,许多人都是提前来到碎星镇,定好住宿,只等大会召开。走江湖的除了拳脚功夫,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呆在镇子里闲得慌。人若是太闲,就容易生事。”
  “两个月前,我途经碎星镇,亲眼目睹一场门派纷争,打的难分难解,那场面,真是……”程家晏连连摇头,仰脖喝下一杯酒。“有个小伙子脖子被砍得一片血,黏糊糊的筋脉根本瞧不清楚,眼见只剩半口气,你说我是救还是不救?”
  未等傅明回答,程家晏接着说道:“我这边刚治好,那头又有人打架;如此往复,竟是把我硬生生拖在了这破镇子里,脱身不能。”
  傅明了然。
  江湖三位医学奇才,百草痴除了药草什么也不关心,五行老人心思阴毒手段狠辣,也算不上什么正道侠医。鬼手程年纪最轻,却是最贴合“医者仁心”这四个字的人。
  即使他做事任性,是个酒鬼,还对偷盗事业抱有极大热忱。
  “这两个月里,就我知道的,有三十八起帮派争斗,至于那些无帮无派的人,更是喜欢寻衅滋事……他们不懂惜命,也不明白生死究竟为何物。说到底,只是些空有蛮力的蠢东西罢了。”
  “可你还得为这些蠢东西操心。”
  傅明顺着程家晏的话说,“程兄侠义心肠,总会有人懂的。”
  程家晏并不把傅明的客套话放在心上,笑了一笑便略过不提。他提起酒瓶,替对面坐着的二人斟满酒杯,顺势问纪潜之:“这位兄弟好像不爱说话,不知如何称呼?”
  纪潜之沉默,甚至连手指也未曾挪动半分。由于黑纱阻挡,程家晏看不清对方脸上表情。
  “……是我弟。”傅明眼见话题进行不下去,只好硬着头皮扯谎:“他性格腼腆,不善交往,程兄无须在意。”
  程家晏摸摸下巴,充满兴味地盯着纪潜之,幽幽说道:“看骨相,你兄弟倒是个美人。”
  听到此话,纪潜之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态度温和地回应道:“多谢夸奖。”
  明明是室内,傅明却感觉寒风嗖嗖穿堂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轻咳一声,想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背后却响起了讶然女音。
  “……恩公?”
  他扭头,看见福远镖局的人正从楼梯口下来。发话的姑娘是章柳,认出傅明身份后,便带着章桦走了过来。
  其实傅明对福远镖局的印象已经变得很模糊,现在再次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寒暄道:“你们也来了?”
  “武林大会四年一遇,当然不能错过。”章柳开了个不痛不痒的玩笑,转而说道:“其实是常顺山庄委托我们押送一批财物,资助北霄派筹办武林大会。”
  常顺山庄在江湖上人脉广阔,和北霄派有往来很正常。
  “镖局通常不参与赛事,这次机缘巧合,顺便看个热闹。”章柳看着傅明平淡的脸,轻声叹了口气。她的脸色很苍白,眉间积聚着一股沉郁之气,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忧愁。“庄主老爷心肠好,愿意把生意交给福远镖局,实在是我们的福分。若不是他帮忙,镖局可能就得关门大吉啦……”
  傅明没想太多,随口问道:“怎会关门大吉?镖局的生意不是很红火么?”
  话一出口,现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章柳章桦脸上表情都不太好,傅明视线一转,才注意到镖局众人始终站在楼梯口,远远看着自己,每个人的眼神都掺杂着冷淡疏离的情绪。
  章柳迟疑道:“恩公莫非不知道……”
  “四个月前你在半面崖,为救纪淮不惜舍身坠崖。”一旁站立的章桦突然插话,语气冷冰冰的,与原先那个内敛文弱的少年判若两人。“你当时穿的是福远镖局的衣裳,因此众人误会镖局与魔教有染。流言四起,任凭我们如何解释都没有用处。走镖的生意,最注重信誉,信誉一旦没了,整个镖局就毁了。”
  傅明下意识去看纪潜之。
  “三人成虎的道理,连小孩儿都知道。”章桦掀唇冷笑,“福远镖局的生意越来越少,最后沦落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很多兄弟都离开了。常顺山庄看不过眼,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此事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当初我们送你一件镖局衣裳……若是你肯站出来解释,我们何以沦落至此?”
  章桦的言语咄咄逼人,直把傅明问得哑口无言。
  “我原以为恩公有什么苦衷。”他把“恩公”两个字咬得很重,颇有嘲讽怨恨的意味。“今日一见,才明白……”
  “你怕是根本没察觉到自己造出多大的祸害罢?”
  没有。
  完全没有。
  傅明默然。坠崖之后,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行为会对福远镖局造成什么影响。哪怕一分一秒,也没有。
  所以他无话可说。
  “好啦好啦,大家难得相聚,何必伤和气。”程家晏站起来,笑眯眯地勾搭章桦肩膀。“小兄弟生得一表人才,不如共饮一杯?”
  “不必。”
  章桦微微侧过脸来,用手中玉笛挡住程家晏的亲近,深褐色的眼瞳里流露出满满的冷漠与拒绝。他的长相原属秀气的类型,如今性情大变,整个人如同出鞘利剑,泛着尖锐冷气,反倒叫人挪不开目光。
  “我们今天动身去北霄派。”章柳态度比较温和,冲傅明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姐弟俩就此离开,被晾在一旁的程家晏回转身来,无所谓地笑着问:“那咱就继续吃饭?”
  谁也没有异议。
  傅明捏起筷子,随意夹了些菜往嘴里送。左手传来微凉触感,是纪潜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没事。”
  傅明弯弯嘴角,低声解释着。纪潜之嗯了一声,仍未放开手,沉默着坐在旁边独自饮酒。堂厅里人来人往,店小二吆喝着端盘送菜,谁也没注意到他俩在桌子下方的小动作。
  周围逐渐喧闹起来,吃饭的喝酒的猜拳的,偶尔有人豪放大笑,嗓音沙哑而粗糙。
  “一定终,两相好,三元郎,四发财嗬……”
  “吃酒吃酒,往事莫谈!”
  “……聂掌门不参加比武……谁会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听说北霄派大弟子方何剑法一流……”
  “……”
  众多嘈杂的声音搅合在一起,热烘烘地笼罩着整个碧松楼。
  傅明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程家晏跟他说话,他便不甚走心地应答几句。好在对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漫无边际的话题。什么救治病人的偏方啦,春风十里醉的妙处啦,夜宿荒庙遇到的奇事等等。末了,程家晏又提起当初离开魔教,去寻找五行老人的事情。他走了很多地方,打问过无数知情者和路人,最终还是在太禹山脉中断了线索。
  太禹山脉在西南方向,穿过阳泽山,再走□□百里地方能到达。其地势广阔,人迹罕至,虽有几处寥落村庄,但不知具体方位,贸然寻觅极易迷路。
  据说五行老人就住在某个村子里,隐姓埋名,与外界完全隔绝。
  “长梦丹制作之巧妙,任凭我如何钻研,仍不能得其精髓。”程家晏叹道,“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除了遗憾,还有思念的成分。
  傅明记得,五行老人和鬼手程都是无蛮子的徒弟。即是说,五行老人是鬼手程的师兄。
  这层关系要是被公开,恐怕江湖又能炸开锅。
  傅明漫不经心地想着,搁下筷子,向程家晏道谢。
  他已经吃得差不多,打算和纪潜之回房安顿行李。哪知告别的话还没出口,程家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嬉笑着说道:“安顿行李让你弟去就行了,又没多少东西……咱俩好久不见,坐这儿喝喝酒,叙叙旧,岂不更好?”
  傅明想拒绝,但看见程家晏面带醉意眼梢微红的模样,想好的托辞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又咽回去了。
  “你先回房罢。”他转头对纪潜之说话:“我再呆一会儿就来。”
  纪潜之点头,简短而干脆地应承道:“知道了,哥哥。”
  这声“哥哥”,听得傅明浑身一个哆嗦。
  “号牌我会放在掌柜那里,你回来的时候取上,免得找不见房间。”纪潜之说着,凑近傅明耳边,低声补充道:“早点回来。”
  隔着薄薄一层黑纱,纪潜之的呼吸吹拂在傅明耳背,连带着周围一小块皮肤隐隐发烫。
  直到纪潜之走远,傅明回过头来,恰巧对上程家晏饶有兴趣的眼神。
  “你怎么和纪淮在一起?”
  程家晏出口惊人。
  傅明勉强保持着面部平静,坐回自己位置倒了杯茶压压惊。
  “你早就认出他了?”
  “不过一张面纱,在我眼里形同虚设。”程家晏顺手拿过傅明杯子,倒掉茶水添满酒,递回傅明手边。“辨识一个人,哪里只能靠脸。他的骨骼,皮肉,说话语气,都可以当做证据。更何况纪淮这等模样,世间难觅,倾国倾城……”
  眼看程家晏越说越离谱,傅明连忙打断:“喝酒喝酒。”
  程家晏哀声长叹,含混着说了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便拎起酒瓶灌了几大口。傅明快速扫视周围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才放下心来。
  “所以说,你和他究竟怎么回事?还有你手上的锁链……”
  “孽缘罢了。”
  傅明不打算详细解释,只是淡淡敷衍而过。
  程家晏见他这样,不再追问,笑道:“反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你好自为之。不过,你若说得上话,就多劝劝他,别再给自己造杀孽。”
  赤鸦堂和夏川阁的惨案,程家晏也有所耳闻。
  多年前他无意救下的孩子,如今成为武林难挡的杀神,世人口中的魔头,他自己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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