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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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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心中感动,握住朱宜修的手道:“宜修……”
孰知,这一声“宜修”却是大大一刺,如锋利的冰锥,刺入朱宜修本已千疮百孔的心。
是啊,他有了朱柔则,再也不会温柔地唤我一句“小宜”了。
朱宜修一个恍惚,身子晃了一晃,如风霜相逼、摇摆无依的弱柳,她极力平复住呼吸,生生收住眼角即将夺眶的泪珠,沉声道:“‘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宜修相信,皇上对长姐用心用情,对宜修亦会如此,无论宜修是皇后还是妃嫔。”
玄凌瞥见朱宜修的腕上那对碧澄澄的玉镯,点一点头:“你放心。”
朱成璧怔忪许久,连着一日又气又急,终是疲倦地点一点头:“也罢,也罢!皇帝,你要怎样,便怎样吧。”
玄凌惊喜异常,连连问道:“母后!您终于同意了么?”
“儿大不由娘,真真是不错的。”朱成璧的神色似有几分悲悯,在朱柔则掩饰不住欣喜的面庞上划过,定定落在朱宜修稍有落寞的面色上,“哀家会知会内务府与礼部,择选吉日举行封后大典,只有一样,朱柔则封后,娴妃也要加封正一品贵妃,另外,哀家会择选几名适龄女子为皇帝你充斥掖庭。”
玄凌紧紧握着朱柔则的手,三次行叩拜大礼:“儿臣,多谢母后!”
朱成璧挥一挥手:“哀家乏了,你与朱柔则、真宁先下去吧,宜修,你陪一陪哀家。”
待到玄凌、朱柔则与真宁出殿,朱成璧静静抿一口新沏好的安神茶,低低道:“皇帝走了,跟哀家说实话。”
朱宜修一惊,忙从座位上起身下跪:“母后,儿臣的实话,方才已经说全了。”
“你全的是你自己还是皇帝?”
朱宜修定一定心神,细白如珠贝的牙齿在嫣红的唇上一咬,缓缓道:“既是全了皇上,也是全了儿臣自己。”
朱成璧斜靠在鹅羽软垫上,仪态娴静:“方才你那一套嫡庶尊卑的道理,哀家听得累了,就说一说如何全了自己。”
朱宜修握着松罗帕子拭一拭眼角,轻轻道:“儿臣是娴妃不错,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人。皇上是真正爱着长姐的,对儿臣只是普通的宠爱罢了,宠非爱,宠不能长久,爱却是永恒。既然有了长姐,哪怕她日后不在了,儿臣做了皇后也不快活。更何况她在,儿臣若做了皇后,只会让皇上心里不痛快,认为儿臣阻了长姐的前程。只怕来日,我的下场比从前的废后夏氏好不去哪里。”
朱成璧心里十分不忍,好言劝慰道:“你有着身孕,又这样年轻,何必说如此丧气的话?”
“母后,知子莫若母,母后您不会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他为了长姐,敢于冲撞您,敢于以身挡剑,甚至敢于逊位于他人,他又怎会为我做到这些?哪怕是万分之一都没有啊!”朱宜修怔怔垂下泪来,那泪如断线的珍珠,顺着华美的裙裾滑落,抿入红绒地毯,转而不见,“儿臣正是因为看透了,才会让出后位,若儿臣看不透,只怕腹中的孩儿早就保不住了。”
朱成璧急道:“你好生养胎,这个孩子是你得宠晋位的希望。”
“母后也明白,若我没了这个孩子,只怕三五年都翻不了身,您也是一早就知道,不能让皇上与长姐相见。”朱宜修紧紧握住腕上的玉镯,心里的疼激烈而痛楚,如涌动不息的暗潮,“偏偏儿臣是个傻子!儿臣想要扬眉吐气,生生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朱成璧万分心疼,将啜泣不已的朱宜修搂入怀中,叹息道:“宜修,你的前程还没有毁掉,哀家的心血却是真的白费了。不是哀家不喜欢朱柔则,也不是她不好,是因为她不适合帝王家。而皇帝,也不应该对一个过分美丽的女子有那样热切的爱情,那会焚毁他自己,更会焚毁身边的一切人。先帝与舒贵妃,便是前车之鉴。”朱成璧怜惜地抚摸着朱宜修的手,水葱般的指甲上未绣一物,剔透玲珑如一汪汪上好的碧玉翡翠,“宜修,哀家一直觉得,皇帝对你的感情恰恰好,而朱柔则……”
朱宜修低低道:“母后的忧心,儿臣明白,长姐性子软弱,不能坐镇后宫,儿臣会帮衬她管束,不会让母后跟皇上分心。”
朱成璧的叹息绵长似绕梁不绝的歌曲余韵,混入一侧的唐三彩马踏飞燕香薰甜糯的香雾中:“宜修,哀家会尽全力弥补你,章德宫的一应待遇视同副后,你在哀家面前亦是自称‘儿臣’,不需改变。”
朱宜修勉力起身,稳稳下拜:“多谢母后!”
注:中国古时把一天划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等於现在的两小时。相传古人根据中国十二生肖中的动物的出没时间来命名各个时辰。卯时为日出之时,又名日始、破晓、旭日等,指太阳刚刚露脸,冉冉初升的那段时间。(上午5时正至上午7时正)。正卯则指上午6时整。卯正二刻,则为上午六点半左右。
第三十三章 长烟落日故城闭(1)
第三十三章
长烟落日故城闭(1)
披香殿,如意喜滋滋地捧了一束红梅进来,取了一只珐琅雕翠花瓶,添了几盏清水进去,小心翼翼地侍弄着。
端妃瞥她一眼,淡淡道:“什么喜事这样的高兴,本宫以为这春风一路吹到了披香殿呢。”
如意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方才在倚梅园看到剪秋了,如今啊,她可不再是剪尽秋风不是愁,而是秋风剪尽乱千愁了!娘娘没看到那脸,苦得连眉毛都要打结了。”
端妃静静望着如意,直望得如意心神不宁起来。
如意稍加思索,慌忙俯身下跪:“娘娘恕罪。”
端妃也不看她,只徐徐道:“如今后位拱手她人,即便是长姐,想必娴妃心里也不好受。宫里头,顺风而倒素来是生存之道,只怕凤仪宫也张罗起来了吧?”
吉祥奉上一盏新沏的素娥雪,闻言轻轻道:“是呢,昨儿内务府就去凤仪宫瞧过了,还请了工部的管郎中一同过来,是要准备修葺一新呢!”
端妃点一点头,淡淡吩咐道:“如意,你先起来。”
如意袖着手起身,端妃的话已追至耳边:“娴妃是自己去求了太后,让出后位,这样大度的心胸倒让本宫疑惑了,前番压制本宫,让本宫失宠的难不成是旁人吗?还是因为是自家姐妹,才会不一样的?”
吉祥温煦地笑道:“姐妹之情固然感人,但也有嫡庶之分,不是奴婢妄自议论,只怕太后娘娘与昌陵郡夫人的事情,娴妃娘娘不会不知,又焉知会不会仿效呢?”
如意一怔,已然明白过来,忙道:“奴婢知错,顺风而倒固然不错,但也得分出哪一股风才能刮得长久。”
端妃微露赞许之色:“这位未来皇后的宠爱能否长久,眼下你我不知,更何况即便长久又能如何?舒贵妃那样的宠冠六宫,如今又是怎样的下场?”端妃覆手于膝,仪态娴静,“左不过是看内务府与尚宫局忙个殷勤,好笑罢了。但至少,娴妃能做到如此地步,这样的心胸城府,只怕我都是远远学不来的。娴妃失意,咱们披香殿更不能得意,言行谨慎,否则,娴妃既然能让我失宠,也就有本事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了吗?”
吉祥与如意具是神色一凛,忙道:“奴婢明白了。”
渑州城,战火硝烟弥漫,檑木、滚石在城头下随处可见,未燃尽的滚油兀自烧着,冒出阵阵刺鼻的黑烟,可见大周军队的第一轮冲击已被渑州勉强挡住,暂且可得一丝喘气之机。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渑州城已是风雨飘摇,映着落日如凝脂一般的余光,有悲壮寂寥的英雄落幕气息。已经一天一夜了,大周的朱雀营、玄武营与青龙营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漠川城的援军又在十里之外被白虎营大败,几无幸存者,其余三城相距甚远,且忙于自身防守,如何能援助自己?
渑州,气数已尽了。
叫阵的大周士兵高喊道:“兀赤禾小儿!你霸占我中原城池已有十数年之久!如今我大周军压阵,你还能撑上几日?兀赤禾!识时务者为俊杰!速速投降!饶尔不死!还能给你世袭爵位!你若不降!杀!无!赦!”
城主兀赤禾身着一袭白袍,浑身落满尘土,瑟瑟地探头望一眼城外严阵以待的军阵,咬牙吩咐一旁的兵士道:“告诉他们!投降!异想天开!”
那士兵得了令,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姓陈的!你别做梦了!要我们投降?异想天开!”
陈恪与陈舜勒马而立,一身甲胄,腰板挺得笔直,傲然面对渑州城,陈舜道:“父亲,他们嘴硬得很!看来虎踞大炮的滋味还没有尝够!”
陈恪嗤的一笑,吩咐一旁的参将道:“告诉朱雀营和玄武营,同时使用虎踞大炮和抛石机,然后让攻城战车、云梯、撞城车准备好,炮声一过,立即攻城!”
“是!”
“等一下!”陈舜露出几许狡黠的神色,低低道,“告诉火炮阵,一会儿,就这么办……”
未顷,炮声震天,七十五座虎踞大炮齐发,风迅火烈,呼啸着向城头扑去,如山崩地裂,似山原震荡,渑州根本无法对抗这样的打击,城头安装的旋风大炮本就操作麻烦,被压制地无还手之力,防线亦是全线崩溃。
城头的士兵猝不及防,脑浆迸裂、手断骨折者不在少数,侥幸生存者也只能躲在箭垛堞墙下,企图躲过炸裂的砖石、铅子,但那轰轰隆隆的炮声却如一千面战鼓在耳畔擂响,让人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反应。
“嗵嗵嗵!”
战鼓擂响,渑州士兵以为远攻结束,纷纷从掩蔽处钻出来,预备反击,孰料,铺天盖地的却是第二波火炮,遮蔽住日色,象征着死神的号角,呼啸声震耳欲聋。众人晓得受骗上当,但已来不及躲进掩体,哭嚎哀鸣声不绝于耳。
三波火炮过后,青龙营发动进攻,士兵们高喊着口号,推着攻城器械向前挺进,如汹涌而来的黑压压的潮水,向吃不住重击已有不少破损的城墙发动猛烈的攻击。
战马嘶鸣,陈舜举起长枪:“兄弟们,跟我冲啊!”
“砰!砰!砰!”
撞城车撞击着城门,整个城墙都似要摇摇欲坠,兀赤禾惊慌地呼喊道:“快!守住城门,泼滚油!砸檑木!扔滚石!别让他们攻进城!熬过了今日,我们就会有援军!”
“城主!城主!你听是什么声音!”
兀赤禾一愣,竖耳仔细一听,讶然道:“乐声?从东城那边传来的?怎么回事?”
一个兵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铠甲破败不堪,他急急抱拳道:“城主!东城外的大周军并未发动进攻,而在演唱中原的歌曲!东城的守军以汉人为主,怕是要动异心啊!”
“什么!”兀赤禾大惊,“赶紧换守军!赶紧去!”
“城主三思啊!大敌当前,临阵换将!要大乱啊!”
一只白翎箭“嗖”的飞来,几乎是贴着兀赤禾的鼻梁射过去,兀赤禾吓得脸色发白,转眸向下看去,数十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为首的一个兵卒高喊道:“一鼓作气,拿下渑州!先攻入城头者,赐黄金百两,官升三级!生擒兀赤禾者,赐黄金千两,官升五级!”
风声萧萧,裹挟着的乐声悲怆哀戚。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云飞扬兮,归故乡!
归故乡兮,乡音长!
乡音长兮,泪沾裳!”
是夜,渑州攻破,陈舜所在的先锋部队第一个攻上城头,生擒抱头鼠窜的兀赤禾,立下大功,自此,平北第一战取得大捷,大周军军心大振。
渑州城外,兵器大营,陈正则正一座一座挨个地检查虎踞大炮,确保重要的零部件未有损伤,四大营一百座虎踞大炮要亲自检验过来才能放心。
右脚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陈正则“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哐啷”一声,连手里提着的灯都打破了。
灯火一灭,偌大的兵器大营立刻变得黑咕隆咚的,原本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这一下子黑了下去,陈正则也有几许的心慌,忙闭一闭眼睛,待到适应了黑暗,正想起身,却听见似有脚步声从帐外接近,心下正在迟疑,却是两个人掀了帘子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摄政王放心,这里没有旁人。”
陈正则一惊,听出那人是江承宇,但他不是应该留在京城么,怎会来了前线?陈正则惊疑不定,打定主意悄悄躲在虎踞大炮的后面,屏气凝神地听着。
奕渮低低道:“如今陈恪父子第一战颇为顺利,陈舜更是生擒兀赤禾,立下大功,太后那边总算可以交差了。”
江承宇道:“摄政王交代的事情,微臣也查出来了,暗中向皇上谏言的是齐正声的几名部下,他们认为,平北一战,应该由齐正声统领,更讽刺摄政王是沽名钓誉。”
奕渮嗤的一笑,按着沥泉三龙宝剑道:“本王不是未曾行军征战过,太宗一朝对南方诸国的战事,先帝一朝对蜀中陇右的叛乱,难道本王没有参加吗?那些人不过就是瞧着本王从未亲征漠北罢了。”
江承宇道:“这不过是官面上的措辞,摄政王莫要忘了,他们原先可都是齐家军的,是齐不迟的旧部,虽然名义上齐家军已经瓦解,但内里却是藕断丝连。他们一直追随齐正声,连摄政王也不放在眼里,微臣担心,以齐正声在军队里的号召力,恐怕不可小觑。更何况前番齐正言失了官职,听闻齐正声背地里抱怨不少呢!”
奕渮凝神深思,点一点头道:“齐正声么,还有个养女在宫里头,他的夫人又是太后的长姐,若真让他党羽做大,于本王不利!金都向来坚固,易守难攻,前番赫赫挥师威逼,整整一个月都毫无进展。”奕渮缓缓摸着青色的下巴,眼中精光一轮,“漠川就留给陈恪父子继续啃,阿巴根与叶尼塞让朱祈祯与李成楠负责,本王坐镇。先让齐正声围困金都,待到四营会师,必是一场恶战,就让齐正声在那里了结吧。”
陈正则心头大骇,惊恐地瞪着远处奕渮与江承宇一团黑色的背影,紧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江承宇狡诈地笑道:“摄政王英明,战场素来刀枪无眼,齐正声没了,兵部,才方便摄政王掌控!”
第三十四章 长烟落日故城闭(2)
第三十四章
长烟落日故城闭(2)
凤仪宫外,朱宜修扶着肚子缓缓而行,身侧的剪秋与绘春一壁稳稳地扶着她,一壁小心地看着路。虽然气温渐有回升,但依然阴冷,朱宜修披着玄狐云肩,捧着平金手炉,热气微扬,倒也不觉得冷。徐行数步,却是端妃扶着吉祥的手一路逶迤而来。
端妃见到朱宜修,行平礼道:“娴妃娘娘安好。”
朱宜修淡淡道:“姐姐有着身孕,不方便给妹妹行平礼,妹妹可别见怪。”
端妃笑道:“姐姐这是说哪里话?如今宫里头数姐姐的身子最尊贵,妹妹万万担不起这礼呢!”
朱宜修拈着织锦帕子按一按鼻翼的粉,不咸不淡道:“妹妹平日里很少出来,今日是兴致好么?”
端妃掩唇浅浅一笑:“其实,妹妹是想去章德宫看姐姐的,倒是凑巧在路上遇到了。”
端妃的笑意柔和温暖,她伸手从身后侍立的如意手中奉过一只镂雕石榴花与萱草纹样的金丝楠木盒子道:“这是九匀千步香,是妹妹特意嘱咐了御膳房的金司药研制的,采用沉香末、檀香末、薰衣草等九种香料制成,焚香的时候,千步之外都能闻到,清纯怡神,甚为舒心呢!”
端妃笑着打开盒子,那鹅黄色的香料香气扑鼻:“妹妹请太医局的梁太医看过了,于姐姐的身孕,不但无碍,反而有助于安胎。姐姐也通晓药理,若姐姐不放心,也可以查验过了再使用。”
朱宜修淡淡瞥了一眼:“不必了,妹妹好心,我心领了。但我并不喜欢焚香,瑶光殿中只放着新鲜的瓜果,闻着更为舒心。”
端妃略一尴尬,忙道:“是妹妹疏忽了姐姐的喜好,那……妹妹先告退了。”
语毕,端妃微微屈膝,扶着吉祥的手走了。
剪秋见端妃走远,低低道:“端妃平白无事巴巴地送了什么九匀千步香来,怕是没安好心。”
朱宜修紧一紧玄狐云肩:“你的意思是?”
“不知这九匀千步香里有无麝香,听说这东西,怀孕的女子最是沾染不得。”剪秋觑一眼朱宜修镇静自若的神色,轻轻道,“不过,即便端妃没有这个心思,咱们也可以借着这香生出一些事情来,若端妃失宠到底,也是好的。”
朱宜修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徐徐道:“你错了,本宫怀着身孕,使用的东西都是本宫仔细留意过的,本宫没有原因这样信任端妃,对她送来的东西不加排查,除非有两种解释,一是本宫怠误皇嗣,二是有意嫁祸端妃。太后那样敏锐的眼色,怎会分不清楚?更何况齐正声在外征战,皇上也不会重罚端妃。”
朱宜修瞥一眼剪秋颇有些惴惴的神色,低低斥道:“你糊涂了!你以为本宫斗倒了端妃就能给朱柔则警告么?现在这宫里,只能平安无恙,否则,皇上更会厌弃我与端妃。要生出事端,只能等朱柔则进宫,那样才会晦气!”
剪秋方才恍然大悟,举袖擦一擦额上的冷汗:“是奴婢疏忽了。”
正说着,管笠握着一卷图纸经过,见是朱宜修在此,慌忙行礼:“娴妃娘娘安好!”
朱宜修点一点头,叫了管笠起来,只静静目视与他,管笠会意,嘱咐身侧的随从道:“你们先下去,凤仪宫修缮之事,本官要与娴妃娘娘奏禀。”
朱宜修微微笑道:“管大人确是聪慧。”
“那都是娘娘的提点与教导。”管笠陪着笑,缓缓展开图纸道,“这凤仪宫大修,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各个宫室的平面与立面图都在这里,娘娘请细看。”
朱宜修点一点头:“旁的我倒是看不懂,不过这金漆油彩的工序倒是懂一点,话说回来,物有相克,亦有相合……”朱宜修缓缓移目于管笠探询的眸光,“管大人,本宫不会难为你,你得了这样大的差事,若出了什么差错,对你仕途也不利,但有个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只需你费点心思……”
管笠忙道:“但凭娘娘吩咐,微臣无所不从!”
“你说什么!”朱祈祯眉眼间皆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摄政王要除去齐正声?”
孙传宗亦是惊疑不定,压低了声音道:“陈正则,这话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正则情急争辩道:“朱将军,孙将军,这可是千真万确啊!是摄政王与那江承宇在兵器大营暗中谋划,意欲在围攻金都之时,让齐将军命丧沙场啊!”
朱祈祯与孙传宗对视一眼,低低问道:“你跟别人提起过么?”
“没有没有!”陈正则连连摆手,“我当时吓得三魂飞去两魂半,一整夜都睡不着,这不赶紧来找你们了么?”
见朱祈祯静默不语,陈正则忙道:“朱将军,咱们得想想法子救齐将军啊!”
“救?”孙传宗嗤的一笑,纤长的手指在桌案上“笃笃”一敲,“怎么救?如何救?告诉齐正声摄政王要杀他?齐正声那样直的性子,出不了第二日,你我的名单就会到了摄政王的案上,齐正声还没死,我们就死绝了!”
陈正则一怔,忙道:“我有办法,我们可以散布谣言,或许可以让齐将军提高警惕!实在不行,围攻金都的时候,我们多点一支亲兵,保护好齐将军!”
孙传宗频频摇头:“造谣行不通,摄政王在各营都安排了自己的眼线与内应,顺藤摸瓜,必定能发现造谣者。至于第二个方法,更是直接暴露了自己,齐将军毕竟是朱雀营的总兵,跟我们玄武营毫不相干,哪有玄武营的人跑去朱雀营的道理?”
陈正则急道:“那就眼睁睁看着齐将军白白受死么?”
孙传宗把眼睛一瞪:“他死,那是他的命!得罪了摄政王,就算你是顺陈太妃的侄子又怎样?他齐正声的夫人还是太后的姐姐!”
陈正则一语噎住,转向面若沉水的朱祈祯,恳切道:“朱将军,我知道不能得罪摄政王,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齐将军犯过什么错,为什么要他枉死?”
“齐正言已经革职回乡了。”朱祈祯望着陈正则焦虑的面色,淡淡道,“摄政王容不下齐氏一族的势力,凭你,凭我,想要从虎口把他拖出来,只能是自寻死路。”
陈正则闻言大惊,紧紧握住双拳,指关节的潮红如霞弥散:“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想想办法,总能救下他的!行走世间,为何要畏惧权贵,难道你们就这样罔顾正道了吗?”
孙传宗怒目向他,剑眉倒竖:“你是指责我们吗?世间当然有正道,但正道自古多易主,大权在谁手中,就是谁说了算,逆其命而行,那才是罔顾正道!”孙传宗一把拽住陈正则的衣领,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这般的振振有词,难道你就行得正、立得直?你费劲心思调进兵部武库司又是为何?谁不知道武库司是六部四大肥缺之一?你赚饱了腰包,就以为能挺直了腰杆教训我们么?”
朱祈祯一把拉住孙传宗欲挥拳相向的手,呵斥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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