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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一起穿越了[种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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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情况却是发生了变化。
于大郎赶着牛车,车上拉着两个井口粗的大木桶,叮叮咣咣地走了过来。
木桶上搭着粗麻布,盖得并不严实,随着牛车晃动,不断有香味飘出来。
梯田下坐着几个孩子,年纪太小,干不了重活,叶凡便安排了看管葡萄藤的差事给他们。
牛车一来,孩子也顾不上葡萄苗了,不错眼地盯着,口水都要淌出来。
妇人们生怕惹得主家不高兴,连忙扳过他们的脑袋,低声训斥。
孩子们嘴上答应着,实际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于婶敲敲车帮,笑呵呵地说:“大伙下了工都别走,今儿个管饭,大肥肉片炖萝卜,还有热腾腾的黍面窝窝,管吃不管饱喽!”
大伙别的没听到,单是“大肥肉片”四个字生生地钻进了耳朵里,肉还没见着,便咽起了口水。
别说那些奔劳多日的灾民,就连田各庄这样的富裕村子,村民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肉。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穷山僻壤之中,有些人一辈子都没闻见过肉味!
叶凡骑着白鹿在不远处看着,原以为人们会迫不及待地围过去。
事实恰恰相反,村民们纷纷摆起了手,嘴里一个劲儿说着“不用、不用”,灾民们也远远地躲开,即便馋得直吞口水,依旧摆明了不想占便宜。
于婶只得提高了声音,嚷道:“这饭已经做了,你们都不吃,咋整?难不成要倒掉么!”
大伙纷纷看直了眼,香喷喷的菜拿去倒掉,单是这么一听就觉得肉疼。
叶凡给相熟的几个汉子使了个眼色,由他们带头,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虽然来了,依旧是万分的不好意思。于婶每打一份,就能听到一句“够了、够了”。
尤其是那些灾民,端着饭碗的手止不住颤抖,每个人都自发地朝着叶凡鞠躬道谢。
叶凡看了一会儿便受不了了,喉咙里像哽着个大疙瘩似的,前所未有的辛酸。
说起来,他之所以这会儿才管饭,也是存了个心眼。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在摸清这些人的品性前,他并不打算白白地做了冤大头。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李曜、老村长、于叔都没看出什么不好的地方,于是,他才彻底放开了胆子。
如今见此情景,叶凡所有的犹疑和戒备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热血和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铜钱一大串一大串地往外花,叶凡每天都要抱着箱子数一遍,虽然心疼,还是义无反顾。
兼济天下——这话对他来说太大了,他能顾上的不过是眼前这些人。
尽其所能吧!
带着系统穿越,本就比别人幸运许多,叶凡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份幸运分给这片土地,甚至,这个时代。
六千棵葡萄藤,叶凡原本只打算种上三分之一。
没想到,聚过来的灾民越来越多,眼瞅着支撑不了几日,他把心一横,干脆全拿了出来。
即便如此,也只维持了十几日。
等到梯田上搭满了葡萄架,灾民们的心情既欣喜,又沉重,正如近来的天气。
六月三十,乌云密布。
随着“轰隆”一声,豆大的雨点卖力地砸到干涸的土地上。
人们站在窑洞里,躲在茅草下,茫然地看着这场雨。
葡萄藤已经种完了,明日,他们要去哪里?
这种情绪在灾民们之间渐渐蔓延,甚至有人低低地哭泣出声。
殊不知,叶凡早就做好了打算。
葡萄种完了,还有蘑菇房。
无论是挖窑洞,还是盖屋子,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只要这些人愿意,大可以留在韩家岭,直到过完这个艰难的冬日。
李曜也没闲着。
他派了人在灾民中暗暗地筛选,挑出那些无牵无挂、忠勇可信的,签了死契,编入部曲之中。
即便要舍去自由身,成为李家的私兵,却没有人拒绝这份殊荣。
第54章
【侯爷一出手; 就知道有没有】
截止到七月初,聚集在韩家岭的灾民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 这其中还不包括悄悄“消失”的那些青壮。
一千人是什么概念?
大宁县下辖三十个村落; 每村多则二百户,少则几十户; 录入户册的编户不过三千余口; 这在中下县中已经算是人口较多的了。
如今,单是韩家岭的灾民就有一千多口; 少不了引起各方的重视。
叶凡想不到这么多,一心规划着怎么搭建蘑菇房、怎么把酒坊开起来。
李曜见此情景; 少不得为他打算一二。
恰好; 去代州找茶的人回来了; 苦荞茶没找到,倒是带回来十几麻袋荞麦粒。
“代州灾荒颇重,尤以雁门为最; 除了驻城军依旧守着,寻常百姓早已离开; 南下寻活命去了。”
这种情况,李曜早有预料。
他细细地问了沿途各县的情况,稍后便提着一袋苦荞麦来至叶家窑洞。
叶凡正坐在炕上; 举着剪刀在头上比划。
李曜瞳孔一缩,疾步过去,将剪刀夺到手中。
“你干嘛?”
“这是做何?”
两个人同时开口。
叶凡拿眼斜着他,“吓我一跳。万一害我戳到脸上; 破了相,你负责啊?”
少年面色泛红,领口微湿,半长的头发带着湿气,不羁地散在肩上,看样子像是刚刚洗过。
李曜这才知道,是他闹了乌龙。
不过,向来要面子的长安侯是不肯承认的。
他面色如常地放下剪刀,淡声道:“刀剑无眼,切勿伤到。”
叶凡愣是从他明显的借口中抠出一两丝关切的味道,当即露出小虎牙,美滋滋地哼了哼。
“头发太多,天又热,刚好除了服,我想剪掉一截,松快松快。”
这个时代并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岁末年初理个发不足为奇。
李曜眼前浮现出梦中的影像,少年一头短发,蓬松柔软,衬着白嫩的面颊、黑亮的眼睛,异常讨喜。
他点了点头,“可。”
叶凡撇撇嘴,“我又没征求你的意见。”
虽然嘴上犟着,心里却有点高兴——前男友一定在想,无论留什么发型,老子都是最好看的!
叶凡扬着嘴角,再次揪起头发,准备下剪刀。
铜镜模糊,他凑得很近,刀尖戳来戳去,差点刺到脑门上。
李曜心惊肉跳,终于坐不住了,抬手握住少年的腕子,沉声道:“我来。”
说着,便拿过剪刀,拢起湿发,手起刀落,微卷的长发落入掌心,紧接着,被他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
叶凡眨了眨眼,这就完了?
李曜坐回圆凳,闲适地执起茶盏,“可还合适?”
叶凡扯了扯将将垂到肩头的发尾,拿手拢到头顶,刚好能绑起来,卷曲的小辫自然地弯成一个圆球,竟和先前梳髻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
虽然看上去一样,对于叶凡自己来说,却轻松多了。
他晃了晃脑袋,欣喜地弯起眼,“手艺不错呀,Tony老师。”
李曜听不懂他的梗,面色淡然地喝着茶。
他拢了拢衣袖,那里放着少年的发丝,他如得了珍宝般,暗自欣喜。
叶凡倒在炕上,乐得像个小傻子。
也确实是个小傻子。
笑够了,才说起正事。
“那些灾民,你是如何打算?”
叶凡不假思索地说:“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再好不过,就算不愿意,这些日子的工钱也够他们买些粮食,过上一阵子。”
“倘若留,如何安置?”
叶凡怔了怔,“挖窑洞?”
“何时离开,户籍可要上报,作为编户还是贱户,你可想过?”
叶凡眨了眨眼,“你、你说呢?”
李曜放下茶盏,“葡萄藤虽已种下,事后依旧需要人手打理,以至于菌房、荞麦园、面果树、油葵地,单靠附近的农户毕竟无法顾及周全。”
“这些人若能留下,无论作为课户还是佃农,于你,于韩家岭,百利而无一害。”
叶凡张了张嘴,一点反驳的意见都提不出来。
于是,他当天便找到老村长,说出自己的打算。
老村长一听,自是激动不已。
此事若是成了,不仅能让灾民们安定下来,还会在地方志上重重地记上一笔,这是叶凡的功德,也是整个韩家岭的功德。
唯有一点,他难免迟疑,“依着小郎的意思,是将其编为课户,还是佃户?”
关于这一点,李曜事先对叶凡讲过。
按照晋国的户籍政策,人口分为编户和非编户,编户又分为课户和不课户。
所谓课户,就是依照律法纳税服役的普通民丁。
相对的,不课户自然是无需纳税服役的那批人,包括贵族及其外戚、官员、学子、节妇、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等。
至于非编户,笼统来说,主要涵括了三类人——贱民、佛道等方外人士、军户。
至于佃户,在这个时代,情况比较特殊。
有的佃户属于大地主或贵族的私奴,归入贱民一类;有的佃户与地主之间则为单纯地依附关系,可以自由地租赁土地或退租。
按照韩家岭的情况,若是灾民只有几十上百户还好,县里定然乐意分下田地,说起来也是县令的政绩。
然而,一口气增加这么多人,且不说周边的田地够不够,只说此事产生的影响,势必会上达天听。
这样一来,韩家岭就真的出名了,连带着发起此事的叶凡也会毫无遮掩地进入上位者的视线之中。
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于叶凡而言却是大。麻烦。
李曜提议,让他把这些灾民收拢为私家佃户,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叶凡却不打算这样做。
帮助灾民原本是好事,他不想把好事变成坏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用自由来换取安逸。
“按照课户上报便可,劳您同县令大人求求情,看能不能多分些田地下来。”
叶凡做出这样的决定,老村长既惊讶,又敬佩,冲着他深深地揖了一礼。
叶凡郑重还礼。
再起身时,一老一少相对而立,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冀与坚定。
韩家岭,即将青史留名。
***
老村长把所有的灾民召集到一起,说了这件事。
叶凡站在他身后,拢着衣袖,面容端肃。
他清楚地看到了灾民们的表情,欣喜、庆幸的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更多人是茫然失措,甚至惶恐不安。
他们虽然背井离乡,心中依旧存有希望——终有一天会回去,拿回土地,重建家园,生儿育女。
即便他们的家乡贫穷、困顿,饱尝战争与灾害的苦楚,却依旧被他们视为根基,安土重迁的思想深植于他们的骨血中。
眼下,有人甚至产生了不好的想法,以为叶凡会像那些无良的贵族一样强制圈地、纳良民为贱户。
人群开始骚动不安,看向叶凡的眼光明显有了变化。
就在这时,叶凡站了出来,年轻的脸上带着诚恳与坚定。
“韩家岭虽被穷山恶水所困,土地贫瘠,但挖上几孔窑洞、匀出几亩田地并非难事。”
“诸位若有意,便报与村长,由县令大人定夺。即便不愿,也可领了工钱随时离开,无人阻拦。”
寥寥数语,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闻听此言,灾民们稍稍安定下来,继而心底生出浓浓的愧疚。
“不必急。”叶凡笑了笑,依旧是那个温暖无害的小少年,“不妨好好想想,或与同乡商议一二,若打算好了,说与村长即可。”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气氛明显与往日大不相同。
灾民们明面上的交流少了,私底下的商议却多了,所有人都在暗中看着,今日有谁去了村长家,明日又是谁主动跟韩家岭的人搭了话。
不知不觉中,他们开始考虑叶凡的提议,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抱着赚上一笔工钱就离开的想法,而是暗暗想着,是不是可以留下来,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叶凡的话如同在灾民们心底播下了一粒种子,只待填上土,浇点水,便会生根发芽,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
七月七日,乞巧节。
码头那边传来一阵响亮的鞭炮声,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货船缓缓驶来,停靠在新建的码头。
彼时,灾民们恰好聚在江边摔土坯,准备盖菌房。一见这情景,大小工头们把手一挥,笑嘻嘻地吆喝道:“歇口气,看热闹去!”
于是,大人小孩一窝蜂地朝着码头涌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厚重的木板搭在码头上,打着赤膊的汉子们精神抖擞地从船上冲下来,肩上扛着半人高的大麻袋。
前后数数,少说得有上百袋。
有的麻袋破了洞,零零星星地露出些白莹莹的颗粒。
好奇的孩童捡到手里,拿给大人看,“娘,这是啥?”
妇人摇了摇头,她也没见过。
有那些年岁长的老人,莫名想起一物,“这白生生的,怕不是精稻米吧?”
背麻袋的汉子听见了,咧开嘴笑笑,“老丈说得没错,确实是精稻米。”
大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精稻米,得花多少钱?
稻米搬完了,庄园里又出来许多人,从船上搬下来一个个大箱子。
有那些胆大的,忍不住问:“这又是啥?”
“茶叶!”
嗬!这可比稻米更金贵!
紧接着,又有几个竹板钉的箱子,样式大小与前面的十分不同。
管家站在码头上,扬声嘱咐:“这几个箱子怕水,需得打开,查验好了再往里搬。”
于是,汉子们便将竹箱一一撬开,防水的油布揭下来,露出一摞摞的线装书。
灾民们疑惑,“咋还有书?”
管家笑眯眯地搭话,“不是要开学堂么,提前买些书,给娃娃们准备着。”
开学堂?还要送书!
灾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叶凡站在西坡上,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往常时候,李家的货船驶进码头,哪回不是半夜三更悄悄的?
偏生这回就要点起鞭炮,大张旗鼓。
他知道,这是李曜带来的“水”和“土”。
特意为他带来的。
叶凡远远地朝着李家的阁楼望过去,他知道,自己想要看的那个人,此时就站在那里。
嘴角含笑,看着他。
第55章
【薄面皮的小郎君】
当天傍晚; 下了工,便有一波波人涌到老村长家; 直言想要落户籍。
老村长笑呵呵地记下了人数; 转天便坐着叶家的牛车去了县里。
谭县令对此十分重视,当即携同两位主薄; 拿着户册到了韩家岭。
灾民们眼瞅着大宁县的父母官如此亲民; 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当即跪下来; 连连叩首,殷切地表达着想要落户的心愿。
谭晖不过而立之年; 满腹才华; 一腔热血; 却因不善钻营,只能困于这偏远之地。就在他将将要认命的时候,偏偏发生了这桩事。
此时的他立于高岗之上; 看着那一张张饱经风霜而又满含期待的脸,少年时的抱负不由地涌上心头。
他当即叫来衙役; 从叶家借了宣纸、书案,同两位主薄一起将灾民们的姓名面貌等一一记下。
从清晨到日落,三人饭都没顾上吃; 却连两成都没录完。
谭县令年轻,不觉得什么,可怜那两位主薄,早已年过半百; 写到最后连笔杆都握不住了。
好在,第二日,李曜派了府中的幕僚施以援手,终于赶在黄昏之时将灾民悉数记录在册。
老幼妇孺加起来总共一千三百零四口,不仅一个没少,甚至比先前还多了一些。
经过商议,这些人并没有归入韩家岭,而是组成了一个新的村落——北来村。
北来村没有村长,暂时由韩家岭的老村长兼任,倒是推举出来一个管事兼跑腿的,就是最初前来应工的那位读书人——廖椁。
至于新村落的选址,谭县令请示过李曜之后,将韩家岭西边的荒丘分给了他们。
说起来,韩家岭北边被韩岭山挡着,南边被晋江拦着,交通不便,土地贫瘠,虽然是大宁县占地最广的村子,却也是最穷的一个。
几十年下来,村里的娘子能外嫁的全嫁出去了,稍稍有些门路的汉子们也都搬到了县城,剩下的老的老,穷的穷,加起来不过八十余户。
因此,虽然把宅园地分出去一半,实际对于村民们来说并没有多少损失,相反,还得了些永业田作奖励,这才是农家人的根基。
接下来,埋界碑,分田地,选宅园,一项项指令有条不紊地施行下去。
至于那些为数不多的永业田,有人分到好的,有人分到差的,有人分得多些,有人分得少些,却没人有意见。
与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相比,能踏踏实实地落了户、有了田,家里的娃娃还能念书,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即便将来有机会回到家乡,说句“荣归故里”都不为过。
附近的村子得了信,由里正,也就是关大郎带头,拉着米,驮着面,拿着锅碗瓢盆、针线布料送了过来。
算是乔迁之礼,也是乡邻们的心意。
至此,北来村正式录入了大宁县的县志,成了本县人口最多的一个村。
那些外来户真真正正摘掉了“灾民”的帽子,成了大宁县北来村的村民。
尽管大伙守着不同的风俗,操着各异的口音,却实实在在成了最亲的邻里。
做完这一切,谭县令才想起来,此事应该报与京城那位,哦,对了,安州的守官也要支会一声。
写折子时,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如今,在这大宁地界,竟是只知长安侯,而不知官家了。
***
叶凡也不急着盖菌房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北来村的窑洞挖出来。
别看村里有一千多人,却以妇人、孩子为主,年轻力壮的早被李曜撬走了。
李曜对此也帮不上忙,他家的部曲要么原籍河东,要么自京城而来,根本没住过窑洞,更不会挖。
关键时刻,还是关大郎站出来,领着附近几个村的挖窝能手,选了宅基地,刮了崖面子,热热闹闹地干了起来。
最好挖的要数“崖庄窑”,只要倚着山畔,利用崖势,将崖面削平,往里打通便可。
然而,大多数村民分到的宅基地并不临崖,便商量着几家合到一起,挖上一处“土坑窑”。
叶凡家住的就是土坑窑。
需得将平地挖一个长方形的大坑,然后将坑内四面削成竖直的崖面,再在四面崖上挖窑洞。
这是当地最常见的一种,挖起来也最费工夫。
北来村的村民心存感激,汉子们跟着挖土刨树,妇人们便准备好米面粮食,每顿饭都做得油水十足。
这天,叶凡到这边转悠,看见几个妇人在村口架起大锅,锅上搭着个奇怪的架子,架子中间有一个箸笼模样的圆桶,悬在锅上。
锅里烧着滚开的水,蒸腾的热气熏得人脸色发红。
一位妇人往圆筒里塞了一团灰扑扑的面团,继而抓着架子上的把手重重一压,底下竟冒出圆溜溜的面条,拿薄刀片一抹,长长的面条便落到了锅中。
长长的面条随着滚水上下翻腾,过了片刻,另一人拿着一对长长的木筷子,一搅,一夹,灰褐色的面随即落到了粗陶大碗里。
第三人接过碗,即刻洒上葱花、香芹、萝卜条,滚热的油臊子往上一浇——
“咕咚”一声,叶凡吞下一大口口水。
妇人们纷纷回头,看见是他,既欣喜,又紧张。
“小郎君来喽?”
“还木吃饭吧?”
“坐着么,俺去给你打碗面!”
叶凡很想客气地推辞一下,然而,闻着那香出十里地的油臊子味,怎么也挪不开腿。
有位年长些的妇人,想来是几人中领头的,笑盈盈地说:“昨个儿杀了两头羊,今日便熬了羊油,炖了蹄子,做出些油臊子,刚好煮几碗饸饹面,给那些做活的兄弟们尝尝。”
说着,便把热腾腾的面碗塞到叶凡手里。
叶凡挑起一筷子,就着葱花水芹一起咽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从前吃过饸饹面,可没这么劲道。还带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就像面里和了油似的。”
“小郎先前吃的许是冬麦压的,发白,也软。这是俺们那边的做法,荞麦、莜麦两掺着,做出来就是这个样儿。”
大半碗面吃下去,叶凡才想起来这几位妇人的来头——正是最初被廖椁带来应工的那几个。
叶凡听于婶念叨,她们都是从代州雁门县来的,家里的汉子打仗丢了性命,又赶上天灾,妇人们活不下去,只得抱成团,带着娃,一路南下。
说来也是幸运,这些人先是碰上了廖椁,又遇到了叶凡,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叶凡冷不丁想起家里那几袋荞麦粒,不由问道:“嫂子可会炒荞麦茶?”
“小郎算是问对人了。”妇人笑笑,指了指旁边那位剁芹菜的,“我这英妹子从前便是卖苦荞茶的。”
叶凡一喜,道:“可否劳这位嫂子炒些来吃?”
英娘长得瘦高,面色微黑,一双眼睛十分有神,“那物是俺们穷苦人家喝来治病的,小郎炒它做什么?”
叶凡笑笑,“有大用。”
英娘也笑了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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