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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我命定你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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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却有着不可忽略的英挺和锐利。这般英俊至极的人安静地沉坐好似隔绝世界,他即便一字未说,一眼未抬,萧阑的目光仍然会被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
'你再给我四个月的时间,四月之后我亲自送你下东门,此后再不寻你。'
'如师兄所愿,你我再不相见。'
已然一月过去,萧阑想着还有三月便不再相见,如今再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他心底也会想,该不会楚凌也是这般想着,所以才如此抓紧时间和他现在居一室相处。
“师兄,你来看看这个。”楚凌抬眼对萧阑说。
萧阑知晓楚凌是在处理青城门内务,只当楚凌是有难解的事宜,便走了过去。
他俯身还未看清那文书上的字,便突然视野一乱,他已被楚凌抱住坐在了他腿上。楚凌的唇顿时落在了他的颈间吮吸着,每一次冰凉的肌肤和温柔的舌尖触碰的瞬间,萧阑都觉得有些窒息。
楚凌也会咬,将他的齿痕陷入萧阑白皙的皮肤之上,甚至用舌尖舔红了萧阑颈脖上动脉所在的皮肤,似乎要将萧阑自己的生命都带走。而后楚凌的细吻落在了萧阑的耳垂,轻轻舔舐着,带起萧阑一阵悸动的战栗。
“我一个月没碰你了。”楚凌在萧阑的耳畔说着,嗓音低哑而又勾人。
“你怎的还存着这般心思。”萧阑的耳尖发红,声音微颤似是有些羞恼。
柔软的黑丝散落着,随着萧阑身体的挣扎而无欲地在烛灯下掩掩晃动,诱惑暧昧的气息在此刻慵懒而又肆意地蔓延开来。楚凌轻而易举地钳制住萧阑的动作,一只手将萧阑的长袍缓缓解开。
“楚凌你!”当萧阑又被楚凌绑起手腕之后,他也意识到这一回楚凌是来真的了。他心中虽然明了这一个月以来如若楚凌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也抵抗不了,但如今又被这般绑住双手还坐在楚凌的腿上,萧阑自然还是会恼怒。
“我明早就要走了。”楚凌见着萧阑转头来动怒的眉眼,眼波流转,勾魂夺魄,他觉得好看至极。他只想将这人一辈子都好好绑在身边,让这双波光潋滟的眼眸只能注视着他一人。
“去哪儿?”萧阑顿时愣住了,他并未料想到楚凌竟然会离开。
“东垣。”楚凌凑在萧阑耳旁轻声说着,他的一只手在萧阑衣衫半褪的躯体上肆意抚摸着,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了萧阑的亵裤里,轻柔地开始抚摸起来,“至少两月,至多三月。”
萧阑感觉到楚凌掌心灼热的温度,呼吸一窒,他不由得扭动起身体想要离开。但楚凌的手劲一下用力,萧阑便疼得自然不敢动了,只能安分地坐在楚凌的腿上,承受着他给予的快感。
呼吸微微急促,脊背微微拱起,萧阑觉得快感袭上脑头,同时却也一片迷茫。东垣,那里已经是接近边塞的地方了,遥远而又危险,流离失所的穷凶极恶之徒也会在东垣驻扎成群,那里青城门还未曾涉足,不知楚凌要去那里作甚。
而且,他与楚凌定下的四月之期,楚凌是要耗费最后的三月去往东垣吗?
“我记得我允过师兄之事,我不会违约。”楚凌的左手还在萧阑身躯上兴风点火,右手摩挲着萧阑勃起的力度稍稍加重。萧阑喘息着微微仰起颈脖,楚凌便低头亲吻吮吸他的喉结。
萧阑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被这般刺激身下自然不些许便泄了浊液。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身体微微颤抖,绑起的双手不自觉得握紧所在胸前,这般无力瘫软在楚凌身上的模样自然撩得楚凌心火旺盛。
“师兄,我想抱你。”
萧阑脑中还有些眩晕,稍稍回神便感觉到自己臀部贴着楚凌的炙热。
“我明日就走了,师兄,再让我抱一次。”
楚凌暧昧而又勾人的嗓音在耳边回荡着,萧阑知道楚凌是真的在征求他的许可。想来是上次楚凌醉酒时,只觉得是他强迫了并不情愿的萧阑,他不愿再看到萧阑那么哭。
“师兄,就今晚。”楚凌何时在其他人前用过如此温柔的嗓音,真像是个讨糖要的孩子般在自己的兄长面前撒娇着。他的牙齿轻咬着萧阑的耳垂,呼吸温热暧昧,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师兄。
萧阑的头微微低垂,这人好似总是有办法让他心软,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如今看来萧阑都已经不知道他能够容忍楚凌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你把我解开,就好。”萧阑此时轻轻应了声。
楚凌的眉眼瞬间亮起,他一手揽背抱起了萧阑,一手将书案上所有的东西一并挥开,就连书案上的烛灯也落到了地上,暗自泯灭。他将萧阑放到了书案台上,勾唇轻笑起来。
楚凌解开了束缚住萧阑双手的长带,然后握住了萧阑的右手,把脸埋进微凉的手心里。他稍微侧头,轻吻着萧阑的指尖,一根接着一根,然后细吻着萧阑手腕上那如墨的未名花的图案。
萧阑的呼吸愈加地急促,他望着那楚凌注视着自己的眼瞳,只觉得自己也已全然堕落进去。
楚凌缓缓俯下身来,唇厮磨在萧阑的唇上,而后舌尖缓缓挺进交缠,随后愈发得不可收拾。萧阑只觉得自己全部的呼吸都要被楚凌夺走,只能张开口无力地让楚凌肆意入侵,而后他的手却也下意识地抚住了楚凌的后脑,缠进他的发丝之间。
当楚凌缓慢进入萧阑体内的时候,黑暗中,他看见身下的人凌乱散落的青丝,半褪的雪袍,白皙的身体,像一朵刚刚伸展开的纯白的花蕾,美丽至极。然而那熏染的脸,和迷醉的眼神又如同一朵蔷薇,旁若无人地绽放出神秘而令人窒息的美艳。
楚凌知道,他愿意为了现在所拥有的这个人,做任何事,即便放弃所有。
隔日醒来之后,楚凌果然已经走了。
萧阑这时才意识到昨晚他竟然忘了问楚凌去做什么,再问他人,竟然门内无人知晓楚凌到底去东垣有何目的。萧阑虽有不解,却也未曾多想,只是想着他与楚凌的四月之期。
然而任谁都没有意料到,入了冬,萧阑便染了风寒,这场大病竟是完全拖垮了萧阑这副油尽灯枯的躯体,萧阑便未再能下得了病榻。他曾经想着自己还有五年的命,如今萧阑却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陆云疏和陆游日日守在他的床榻边,眼下青黑,不眠不休为他续命。
萧阑甚至嗓子里都说不出话来,喉咙口里总是漾着血气,每次咳嗽时黑血止不住地从口中涌出,似是要将心肺里的血都咳尽一般。原本回蛊只是一月一发作,如今三四天却要受此一遭,每当那回蛊在体内作乱,萧阑只觉得那蛊虫在肆意啃食自己体内早已被剧毒染得漆黑的内脏般,让萧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每一次发作时,他都只想让陆云疏快些毒死自己,或者自己一剑捅死自己,省得这般活受罪。
但是四月未到,楚凌未来,萧阑不敢死。
等到那晚雪日冬夜,大雪纷飞,恍惚间似是有人大步迈向自己走来。
那人冰冷的手贴着他的侧脸,轻声地在他耳边说,“师兄,我回来了。”
“是我回来晚了,你不会有事的。”那人的声音在颤抖着,手也颤抖得不像话。
然而此时萧阑却看不清那人的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甚至连点头都做不到。
曾经这病榻上的男子,人上居位,月下舞剑,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如今却骨瘦如柴,面色惨白如纸,无声无息地躺在床榻上似是已然无了声息一般。
萧阑眨了眨眼,手指微动。
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待到那人归来似是了却萧阑这三月唯一的执念,终于松下了最后那口气。
他的唇轻张了一下,手缓缓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了拉那人的衣袖,然后手蓦得垂下。
再也没了动静。
第42章 离开留下
“楚涯,走吧。”
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狐裘男子的浅浅目光望来,眉头却是微蹙着。
“他,不来送我?”
即便不指名道姓,陆云疏也知萧阑口中的他是说楚凌。
“走便是了,你既然决定要走,又何必在乎楚凌到底是不是来送你。”陆云疏轻叹了口气,眼神里似是无奈似是复杂地看着萧阑。这人即便要走,心里却仍旧还是记挂着楚凌。
“他说要来送我的。”萧阑轻声念叨着,手指轻敲着木桌发出了咚咚的响声,那响声微弱却似是能够扰乱萧阑的心弦思绪一般。他的手不由得停住,却又继而好似能听到胸腔里心脏空落落跳动的声音,依旧让他心烦意燥。
直至如今,萧阑仍旧有几分茫然,似是一种处于幻境般的恍惚。
他已然记不清那日雪夜见到楚凌归来的情景,但他那时定然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而此时他却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不仅仅只是双眼睁开这么简单,而是身体完全痊愈。不管是昔日旧伤,亦或是体内剧毒都全然治愈了。即便是体内那一双折磨他数年的回蛊,如今都已荡然无存。
萧阑心底当然震惊,他从不知晓在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续命的奇法。
这已然完全超出了萧阑对于医术的认知,与其说是医术,却更似是神秘的未知之术。
“既然是东垣与世隔绝的天狗一族,为何会为我续命。”萧阑不明,东垣一向是被视为危险至极的荒蛮之地,世人自然鲜少接触踏足。天狗一族萧阑也曾有耳闻,只知非妖非神,却具有非常人之力,隐匿于世。因无人所知,世人皆以为只是神话小传里出现的虚幻人物罢了。哪知竟真被楚凌在东垣给寻了来,还带到青城门内为他续命。但世事皆需代价,想来这违逆天理的医术也必然是天狗一族的秘术,他们又为何会救他。
“但凡活物,必有欲求,楚凌与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陆云疏回道。
“那楚凌答应了他们什么?”萧阑的眉头不仅蹙得更紧。
“封祁是三年前被流放至东垣的九皇子,天狗一族要楚凌助他上位。”陆云疏也知道如若这事不告诉萧阑,萧阑心底必然不安,一直会存有心结。但陆云疏未曾告诉萧阑的是,那夜萧阑见到楚凌归来之后其实已然断气。这并非续命之术,实则死而复生。
而陆云疏更不敢说的是,那日在已无呼吸的楚涯身旁,双眼赤红,全然疯狂之色的楚凌。
如若楚涯没有醒过来,楚凌会做出什么,陆云疏自己竟然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怎么可能?”萧阑瞪大眼震惊地望着陆云疏,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江湖中人。即便青城门如今江湖做大,独傲一方,但又怎的能够轻易许诺夺嫡的朝政皇权之事。
“那便是楚凌的事了。”陆云疏虽然心中与萧阑所想相同,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怕对楚凌而言,只要是能够让楚涯活过来,他便什么都能做到。
“如今局势尚未明朗,助九皇子上位也并非不可能。”陆云疏看着萧阑凝重的神色,只得继续宽慰萧阑,“皇帝已然年迈,夺嫡之争也已战了数年之久,皇帝的九个儿子如今已经死得只剩下四个了。太子倨傲奢侈,好大喜功,不得民心,若是来日继位少不得民怨鼎沸。四皇子天性愚钝懦弱,不求皇位,只仰仗着他的母妃庇护一直存活至今。八皇子下肢瘫痪不能人道,自然不能成为君主。而十皇子年岁尚小,也不足为患。”
“那七王爷呢?”萧阑自是记得与楚凌私交甚深的七王爷。虽然七王爷贪杯好色,但能文能武,许次体察民间灾情都是七王爷亲自前去,威望与名声都比太子要好太多。
“七王爷已死。”陆云疏开口。
“你说什么?”萧阑不可置信地瞪着陆云疏。
“三日前,七王爷于王府内中毒暴毙而亡。”陆云疏当初知道此事的震惊也不亚于萧阑。
“七王爷身边不是有那名唤为榕玉的医女为妾吗?你也与我提过那医女医术高超,更饲养了一只能闻毒的蓝尾蝶。她一直在七王爷身侧近身伺候,怎会让歹人有可趁之机向七王爷下毒?”萧阑的语速加快不解地询问着,然而大脑中似是有根弦骤然绷紧。萧阑的话顿时止住,有什么渐渐明了起来,他抬眼望向陆云疏迟疑地问道,“榕玉,是楚凌的人?”
“不知,但我是这般猜测的。”陆云疏也不知,但他推断下毒之人便是榕玉。
萧阑不再吭声。
楚凌设下的局,也许早在萧阑毫不知情的时候,便已然悄然无息地布下了。
这场局虽因他而起,但他却一无所知,而这个局本身也许比萧阑如今所能想到的还要更为复杂。
“你既然已下定决心要走,那便走吧。你也深知楚凌的武功和谋略,即使败了他也能想方设法全身而退;若是楚凌真的助那人成了大事,他与青城门也必然留名百世,千秋万代,说不准还能被拜相封侯。”陆云疏望着萧阑沉默的神色说道,“再且,即便是你隐居了,想要得知楚凌的消息对你来说又有何难,你何必在此地犹豫驻足。”
萧阑抬眼看了看陆云疏,而后点头。
兴许那人根本就不需他的担忧,一切都只不过是萧阑自寻烦恼罢了。
萧阑此时仍是青城门门主,他即便要走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在众人眼下走。萧阑便与陆云疏二人从青城门密道里离开,当走至通往东门外的密道尽头时,萧阑的步伐却突然停住了。
四年之前,这条暗道的尽头是月下独身而立等他的楚凌。
而如今,他依旧走在青城门的暗道里,却是要离开楚凌。萧阑的心头不禁有些刺痛起来,他望着那尽头之外影影倬倬的雨下马车隐约的轮廓,耳畔却回想起了楚凌的话。
'你再给我四个月的时间,四月之后我亲自送你下东门,此后再不寻你。'
楚凌许诺过我的,他会亲自送我下东门。
但他为何不来?
愈是到这般临走之时,愈是这就差一步便能彻底脱身之时,愈是已然下定决心离开后便两不相见之时,萧阑却也更加的思绪万千。他禁不住地在脑内心烦意燥地多想起来,楚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若是无事,楚凌是不会不来的。那么楚凌到底怎么了?重病,亦或是重伤?
尽管只是胡思乱想,但萧阑脑中已然浮现出楚凌鲜血淋漓,命悬一线躺在床榻之上的情景。
萧阑的心骤然揪紧,内心动荡不安,莫名的惶恐油然而生。
“我去看楚凌一眼就回。”
萧阑终究下不了决心,匆忙转头向密道里走去。
就一眼而已,待他看到楚凌安然无恙之后便离开。
站在密道里的陆云疏的手指微颤似是要去拽住萧阑的衣袖,然而却是满手空荡。他望着萧阑渐渐融入阴暗的背影,唇瓣有些用力地微抿着,目光挣扎而又无奈,最后叹息了声轻摇头。
陆云疏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出密道,他仰头望着马车上的幕伍轻声说道,“幕伍,回去吧。”
“楚涯是不会走了。”
昏暗的密道里尘埃随着步伐漂浮,空气里浮动的幽深而又干燥的气息散入萧阑的感官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青城门里暗道的布置还是与萧阑四年前的记忆是一致。
萧阑走到一处无异的石壁前用力推开,石壁突然发出噶噶的声音,就如一个齿轮一般艰涩。
当石壁推开,那通往门主阁内的密室瞬间落入了萧阑的眼目,令他恍若窒息。
密室里是一排排整齐堆放的红木长桌,而长桌之上尽然是木雕。
萧阑的双腿恍若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成百上千的木雕之上,每个木雕刻的人都是他。
木刻的手艺从粗拙毛躁,到精细无比,栩栩如生,每一个萧阑的木人都惟妙惟肖。
萧阑觉得自己的呼吸越发冷了下来,他在这个密室之中却如同深陷在了沼泽之中,漆黑如同暗潮一般向他涌来。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又好似有什么炙热的火焰在燃烧着,无法止息。
他深吸了几口气,颤抖的手指轻抚在长桌边轻轻走过。
站在青石桥上伫立远眺的萧阑,石桌之上莲花灯上提笔落字的萧阑,屈膝坐在乌篷船上饮酒的萧阑,侧躺在床榻之上微眯眼看书的萧阑,策马扬鞭英气盎然的萧阑,身形矫健剑若游龙的萧阑……
只是这样看着,便可知木雕之人对于萧阑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明明这四年他们未曾在一起,却恍若萧阑从未在楚凌的世界里离开过。
萧阑犹如魔怔般地将近千个刻着自己的木雕一个个看过去,然而有什么疼痛却在身体深处无法压制好似即将便要破体而出。萧阑错了,他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他与楚凌初见时楚凌才十五,相处半年,四年未见。他暗以为楚凌对自己的执念未深,如今离开楚凌日久年深会将他淡忘,但这个人对他的执念,已然完全不是萧阑所能想象的了。
楚凌将自己一分为二。
密室之外,是楚凌对楚涯冰冷至极,狂躁至极的仇恨,与刻意压制的冷漠无视。
而在密室之内,却是楚凌在漫长黑暗中日日积累的刻骨相思,全部都倾注在这一个个木雕之中。
楚凌将自己囚禁在这一小方黑暗之中,让自己的执念在淤泥中生根发芽。他知道这名为师兄的疯狂太过可怕,已然成为了心魔甚至会伤害到他。但是楚凌无法遏制,恍若已经成为活着的本能,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唯一能够安抚他的便只有停留在手中的萧阑的木雕。
萧阑从衣袍内拿出了两个木人来,那是楚凌送他的。
此时他看到这两个木雕,心境已全然不一样了。
萧阑好似看到了在深夜烛光下,楚凌的神情专注,用那刻刀一点点细致地在木头上雕刻着。他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抚摸着木雕的发鬓发丝,精致面容,躯体线条,衣服纹路,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似是有温柔缓缓沉淀在微光中。
楚凌,他心里默默念着,眼眶却红了起来,手指颤抖着而后缓缓攥紧。
萧阑将手中的的木雕放在长桌上,而后走到密道暗门之后,却听到了阁内传来的陆游的声音。
“楚凌,你当真要趟入京城夺嫡的这趟浑水?”
“是又如何。”
“胡闹!你这!你这简直就是在拿整个青城门去赌!”陆游的嗓音浑厚带着暴怒。
“呵,我既然敢应自然赌得起。”楚凌冷笑一声,语气狂妄不堪。
“你,你简直,猖狂至极!”陆游无法压制地暴怒地吼出来,“楚凌,我早日便说你心魔太重!如今你怎却越陷越深!朝廷夺嫡之事本就腥风血雨,危险至极,稍有不慎整个青城门都可能万劫不复。况且,况且!云疏已然告诉我了,你让天狗一族取你半身去救楚凌一事!”
陆游的最后一句在萧阑脑海中轰然炸响。
“用你五十年寿命,来换楚涯区区五年,楚凌你……”陆游的声音颤抖着,最后却是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事已至此,陆游似是已经不知该对楚凌说什么。
萧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的眼瞳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暗门。
这话无疑就是一把刀刺进了萧阑心里,甚至刺得太狠,来得太措不及防,萧阑只能感觉到乍然胸腔里裂开来的鲜血淋漓。内心升起的彷徨无助与那绵延一片的苦痛让他难以呼吸,萧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
“若是楚涯知道,他断然不会同意的。”陆游深吸一口气,平缓而又沉痛地说着。
“他不会知道的。”楚凌的嗓音低沉而又颓靡。他顿了顿,低哑轻声道,“他走了。”
萧阑胸腔里比那蛊虫还要厉害百倍的什么在腐蚀着他的内心,让他觉得越发得疼痛。
“你的双眼失明又是为何?”陆游不再去提楚涯之事。
“封月本就对我提及死而复生之术的凶险,如今楚涯安好,我也不过才失了一双眼……”
这一刻,萧阑全身的血液都似是冰冷凝结了。
暗门骤然打开,衣袍簌簌的响声传来,陆游瞬间震惊之至地瞪大眼望着突然出现的萧阑。
萧阑径直走到了床榻边。
床榻上的男子一身青袍,发丝凌乱垂落,面色苍白,那双漆黑的瞳仁此时黯淡无光地抬眼。
“师兄?”楚凌的身体似是猛然一僵,然后迟疑地问了出来。
“你看不见了。”萧阑深吸一口气,却仍旧觉得无法呼吸一般。他望着楚凌那双涣散空洞的眼眸,觉得有一股黑压压的水流,层层叠叠地侵入自己的灵魂。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恍若都被击溃,直至让他全然痛苦崩溃,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这个人为他失去了他的眼,再也看不见这雨水,这青城门,这天地,还有他。
萧阑无法再去看楚凌的脸,这个阁内的空气浅薄到压抑住了他的呼吸般。他的脚步向后退了两步,转头却看到那密室里满是刻着他的木人。他的心绪破碎,悲伤崩裂,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萧阑无法控制地转过身推开院阁的木门向外冲了出去。
楚凌听到门被冲撞推开的声音,悚然一惊。
“师兄!师兄!”楚凌惊慌失措地立刻冲下了床,然后踉跄地随着声音追了出去。
阁外的倾盆大雨唰唰而下,浇在人身上凉心彻骨。
萧阑的步伐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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