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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烟雨清平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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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萨伦焦急地喘息道:“沈夫人,你走吧,你肯站出来……为我说话,萨伦已是……死而无憾,你不要……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这事我既然已经管了,就绝没有中途撒手的道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向萨伦投去安抚的一瞥,玄冰抬头轻笑道,“埃梅队长,我好话已然说尽,你非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样对我不客气!”
“那就别怪我了,放箭!”随着埃梅一声令下,无数箭矢霎时间铺天盖地而来。
玄冰唇角微扬,身形同时平地拔起,一个旋风疾转中,“坚壁清野”式挥洒而出,织成一片绵密的防护网,四周的箭矢无一例外尽数被挡了出去。
就在众弓箭手被她这招惊得呆了一呆的时候,玄冰已是纤足一挑,拾起一支羽箭抄在手中,用”奔雷式”的手法力贯左臂,朝与刑场相邻的练武场上的一块箭靶掷了过去。那支箭挟着风雷之声疾射而出,“啪”的正中红心,然后竟又穿透那块厚厚的木板继续飞去,直到插进后面的山石中才停了下来。
这……这一招甩手箭的力度,竟然比用重型铁弓射出的还大!安普拉族中厉害的女子是有很多,可厉害得这样没边没际的,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众人面面相觑,咋舌不已,一时间没人敢再动。
“埃梅队长,如果我刚才那一箭射的不是箭靶,而是你……或是你们其中哪一位的头,你猜结果会怎样?”
玄冰拍拍双手,脸不红,气不喘,依旧温和地浅笑着,但埃梅已是面色灰白地说不出话来。萨伦又惊又喜地望着玄冰,眼中满是崇拜仰慕之色。
“好功夫,真是神乎其技!”身后突然传来热烈的鼓掌声,玄冰回头一瞧,原来是大首领德努曼加率众而来,古丝丽陪在母亲身侧笑吟吟地看过来,鼓掌喝彩的人正是她。
“沈姐姐,记得有回杨大哥跟我说,你的武功尤在他之上,那时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是这么厉害啊!嗯,更难得的是,你对一个身份卑微的家奴都如此情深义重,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像你这样有本事又有情义的好女子,试问谁能不佩服,大家说是不是?”
古丝丽操着清脆的嗓音和标准的汉语不紧不慢道来,说到“情深义重”四字时,还特地意味深长地瞟了萨伦一眼,顿时惹得他一阵面红耳赤。
玄冰觉得这话大有语病,心中微微别扭,但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些小节,立即上前躬身一礼道:“大首领,大小姐,玄冰无状,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卡蒂妮队长已经查明,是加德唆使所有的厨工联合起来诬陷萨伦,只是始终没有机会向大首领禀报,无奈之下,玄冰只得先阻止行刑,然后再来向大首领说明实情。大首领若是不信,可以即刻提审加德等人,还请大首领明查,还萨伦一个公道。”
德努曼加寒着脸地打量了玄冰几眼,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古丝丽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德努曼加先是皱眉,犹豫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然后缓下脸色道:“沈夫人,即使你说的是事实,但萨伦为了保护你竟甘愿忍受冤屈认下死罪,总归也是生了外心……”
见玄冰柳眉一挑想要反驳,她立即摆手道:“哎,沈夫人,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加德他们是否蓄意诬陷萨伦,我们一定会去调查,如果属实,自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事到如今,无论萨伦有没有下毒,莲娜都不可能再要这个丈夫,我们这里也不会再留一个有了异心的奴才,照规矩,他就得被调去采石场做最粗重的苦工,这个你是无权干涉的。不过,看在沈夫人的面子上,如果你肯收下这个奴才,那么,以后他的一切就与我们无关了,他的生死祸福,全都由沈夫人做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德努曼加说汉语的标准程度实在不敢恭维,音调七扭八歪,口齿含糊不清,这番话玄冰是连听带猜才勉强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她想想,这里原本就有人排挤萨伦,现在自己一替他出头,肯定让他更招人嫉恨,他的性子又过于温顺善良,这次就算能逃脱死难,今后的日子也势必不好过,要是再被弄去采石场,哪还能有活路,这跟见死不救又有什么分别?黎山反正都已经收留那么多无家可归之人了,也不多他一个。于是,她迅速打定了主意,简单点个头道:“好,我同意。”
话音落后,四下众人顿时小声议论开了。说实话,玄冰出面来救萨伦虽是势在必行,但这样一来,那个原本莫须有的“桃色事件”倒变得真像是那么回事了,玄冰也察觉到了这个让她颇为尴尬的局面,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容不得她再退缩回头,于是,她定了定神不去理会别人的眼光,径直问道:“那么大首领,我可以带萨伦走了吗?”
“好,松绑!”德努曼加挥了挥手,当下就有人过去把萨伦身上的绑绳解了开来。玄冰俯身扶起他,瞥了眼他身上的伤道:“你还能走吗?”
“可……可以!”萨伦红着脸点头,布满血丝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缥缈的目光中有着一丝羞涩,一丝欣喜。玄冰被他的古怪眼神看得心一瑟,忙移开了眼笑道:“那就走吧。”
她一手扶着萨伦的胳膊,一手托着他的腰,使出些微内力稍稍一带,萨伦只觉自己的身子顿时变轻,毫不费力地往前移去。体验着这从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他倾慕地瞥向身旁那将是自己今后命运主宰的女子,视线悄然模糊起来。同一时刻,古丝丽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唇边渐浮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 ☆ ☆ ☆ ☆
回到屋里,玄冰把萨伦扶到床上,随即匆匆找出了上次没有用完的金疮药。拿着药坐到床沿上,她正要拔开瓶塞,却突然想起了他们族里的禁忌。如果自己动手帮他上药,别人会对他有看法的,他自己也会害怕,可现在载淳又不在,这该如何是好呢?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萨伦,你家的男亲属,比如说父亲、兄弟,他们住得离这里近吗?或者,你在这里有没有好朋友?男的就行。”
萨伦眨眨眼,不太明白她这样问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三岁那年,阿妈阿爸就都病死了,我是跟着哥哥长大的,六年前,哥哥也死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也没有朋友,不管男的女的,都没有。”说到这里,他的眼圈微微红了,黯然侧过头去,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玄冰不禁一愕,许久才歉然道:“对不起……”
☆、飞来艳福(艳祸?)3
片刻的伤心过后,萨伦的情绪略微稳定了一些,回头看了看玄冰,他隐约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红着脸嗫嚅道:“夫人,没……没关系的,我还能动,自己来就好了……”说着就要去接那药瓶。
“你自己怎么弄?算了,还是我来吧,反正你现在也不归她们管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玄冰笑笑,一把拔开了瓶塞。
本来,在汉人的观念里,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女人帮男人上药也是不合规矩的,但江湖儿女大多比较洒脱——不洒脱也不行,老在外面打打杀杀的容易受伤,要是找不到同性的人帮忙就不能上药,那还不早就死翘翘了?再说,萨伦的伤都在上半身,并没有什么过于不便的地方,所以她也没想太多,就这样把药倒出来,在他身上敷擦起来。
感觉到那温暖馨香的纤纤素手轻柔地抚过自己的身体,萨伦霎时间面红如火,心旌摇曳。虽说他早与莲娜有过肌肤之亲,但在从前那些日子里,莲娜无休无止的求欢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义务甚至是负担、折磨,他只是为了不闹出祸事连累卡蒂妮才认命地接受了现实,而现在这简单纯净的接触,却给了他生平从未有过的幸福愉悦之感,让他如饮甘醴,酣然欲醉。
凝眸细瞧玄冰替自己上药时那秀眉轻颦、樱唇微抿的认真样儿,一丝甜蜜的微笑不自觉地爬上了他的唇角。
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逃脱不了被人奴役践踏的命运,注定凄惨悲苦地度日,没想到,一场飞来横祸,却让这样天大的幸运降临到了他的头上,是灵川大神怜悯他们兄弟过去所受的苦太多,终于想要给他一些补偿了吗?可是,他好怕,怕自己没有那么大的福分来来留住眼前的美好,怕这一切终有一日会成为镜花水月,在梦醒时分无情地飘散于风中。
玄冰只把萨伦当作一个需要照料的病人,所做的一切虽是用心,想法却是单纯,她哪里会知道,就在上药这段短短的时间里,萨伦的心中已是几番沧海桑田。
“好了,幸亏药还够用!”仔细检查了一下萨伦身上的伤处,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玄冰收好药瓶,抬头笑问道,“感觉怎么样,疼得好些……”
刚到嘴边的”没有”二字蓦然卡住。她发现萨伦正目光迷离地瞧着自己,那笼着层氤氲薄雾的琥珀色眸子中,满载的某种情愫是如此显而易见。霎时间,她头脑空白地怔住,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发现让她心慌意乱,一时无措。
“你这些天受了不少罪,一定是筋疲力尽了,好好歇着吧。一会儿我去叫厨房做点补气血的东西,能吃的时候叫你,好吗?”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趁机逃离那让她心悸的目光,身后,萨伦轻轻应了声“好”,那低沉暗哑的声音里蕴着丝安心与沉醉。
玄冰脊背一僵,急忙转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匆匆离去。
☆ ☆ ☆ ☆ ☆
徘徊在院子里,玄冰只觉心烦意乱,胸口像是被生生堵上了什么。去救人的时候,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不希望看到那令她至今难以释怀的残忍一幕发生在一个无辜之人的身上,更何况,这场祸事,多多少少是因她而起,可现在……但愿是她过分敏感了吧,毕竟,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感激、崇拜的情绪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那说明不了什么。但愿……真的是这样。
“沈夫人!”
忽然,一声呼唤打断了玄冰凌乱的思绪,回头望去,只见卡蒂妮正快步朝自己走来。不知是否因为天色的关系,这在她心目中向来豪爽率直的姑娘此时的神情看来也有些朦胧,英气又不失艳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言说的心事。
“卡蒂妮,你怎么来了?”玄冰转身迎了上去,想起之前她被姐姐打晕的事,她不由得关切地瞧了瞧卡蒂妮的脸色,“你……没事了吧?”
“没什么,她也只会这一招而已!”卡蒂妮撇撇嘴角,眼中突然飘过一丝冷冷的嘲讽,“可她要操控我,也的确只需要这一招便够了,谁叫她是姐姐?就因为我出生得比她晚,这一生,就注定要让她来主宰我的命运!”
玄冰不知她这突如其来的愤慨是因何而起,况且,这是人家姐妹之间的事,外人不便置喙,所以,她只能报以沉默。幸好,卡蒂妮随后便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让人烦心的事了。我是来问你,萨伦他怎么样了?”
“那些人把他打得不轻,不过好在都是皮肉之伤,我已经给他上了药,休养一阵应该就没事了。”
看出玄冰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疑惑,卡蒂妮神情微顿,稍一犹豫后解释道:“萨伦是我……弟弟。哦,当然不是亲弟弟,其实是因为,他已过世的哥哥伊佐……是我的爱人。”
这个答案又让玄冰大大惊讶了一下。难怪卡蒂妮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想办法救萨伦,可是,如果萨伦的哥哥是卡蒂妮的爱人,那么,跟埃梅自然也不是外人,为什么埃梅就对萨伦如此无情,而且还对妹妹保护萨伦的做法如此深恶痛绝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卡蒂妮涩涩地笑,“伊佐是我的爱人,却并不是我的丈夫。我认识伊佐的时候,他已经是布塔侬长老的男人,所以,我和他的相爱,是为族人所不容的。”
“伊佐原本是去布塔侬长老家做雇工的,布塔侬长老的原配丈夫去世多年,早就有意另找个男人,见到伊佐以后就看中了他。刚开始,伊佐一直躲着他,但后来因为挣的钱太少,实在养活不了弟弟,才不得不豁出去答应了她,那年,他才二十三,可布塔侬长老已经快四十岁了,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真感情呢?”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伊佐相识了,彼此非(炫书…提供下载…fsktxt)常投缘,后来就一直暗中来往,感情也日益深厚,我甚至想过要去找布塔侬长老摊牌,只要她肯放了伊佐,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但我知道姐姐非(炫书…提供下载…fsktxt)常看重我们武士家族的荣誉,肯定会反对我这样做的,我必须想好了对策才能跟她谈,否则,就算我说服了布塔侬长老,姐姐也不会让伊佐进门的。”
“可惜,天不从人愿,我还没来得及实施我的计划,布塔侬长老就从伊佐平日的异常言行上发现他有了情人,一怒之下把他关了起来,要他说出这个人是谁。那时候,伊佐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公开我们之间关系的准备,为了维护我的名誉,他受尽了折磨,却什么都不肯说。”
“听说他被囚禁以后,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就打算直接闯进布塔侬长老家要人。姐姐终于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她很生气,我们两个起了争执,她毕竟是卫队的正队长,那些手下关键时候都听她的,所以,我斗不过她,也被软禁了起来。”
“然后,姐姐就私下去见了伊佐,对他说,如果他是真的爱我,就要为我着想,不能毁了我的名誉和前程,要是他明白事理保住了我,她也会尽力保护他的弟弟,否则,她就不敢担保布塔侬长老会对萨伦做出什么事了。第二天一早,看守们发现伊佐死在了囚禁他的那间柴房里,他的手上抓着一根尖头木棒,那东西……刺穿了他的咽喉……”
“就这样,伊佐死了,我还没有在人前光明正大地承认他是我的爱人,他就已经含恨离开了人世。从姐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崩溃了,你不知道,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杀了埃梅,她这个逼死伊佐的凶手!可是,她用萨伦的安危威胁我,要我从此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若有任何异动,她就会让萨伦得到和他哥哥一样的下场。我愤怒,我不甘心,可我没有办法,为了保住伊佐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直到他被送去水葬……我都没有机会看他一眼,甚至连他的一绺青丝都不曾留下……”
“伊佐死后,萨伦被布塔侬长老打入了奴籍,我求了姐姐,她才使了些手腕把他弄进了大首领家,没有让他被送去那些累死人不偿命的苦役场。因为他哥哥的事,很多人瞧不起他,这些年,他过得很艰难。我没有能力改变他的命运,唯一能做的只有暗中给他一点帮助和照顾,可我又不敢跟他走得太近,你也知道,包身奴除了由主人指婚以外,是没有权力私自跟异性来往的,若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萨伦自小长得俊俏,成年以后相貌更是出众,莲娜总管看中了他,就去求了大首领,大首领向来器重莲娜,自是一口答应了。所有人都认为,对萨伦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包身奴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恩赐,可是从头到尾,又有谁考虑过他愿不愿意?莲娜也俨然把自己当作了他的大恩主,成天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唤去的,这样的人,又怎能指望日后会对他好呢?”
“我悄悄去找过萨伦,告诉他,如果实在受不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他逃走。他是个像他哥哥一样善良的人,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连累别人,所以,他拒绝了我的提议,说是其实这样也很好,跟莲娜成亲以后,总算是自立门户了,以后他可以自己过好日子,不用我再为他操心……呵呵,他就是这样恭顺忍耐地活到现在,可老天爷还是不肯放过他,要不是有你在,恐怕,他哥哥的悲剧又要在他身上重演了!”
☆、飞来艳福(艳祸?)4
这跌宕起伏的惨烈故事让玄冰震惊无语。现在,她终于明白被问到有没有亲人朋友的时候,萨伦为何会是那样的反应,她的心蓦然一阵钝痛,想起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依恋,也隐隐多了几分理解和怜惜。
讲完故事的卡蒂妮在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渐渐走出了那不堪回首的伤痛,坚强爽朗的微笑也重新回到了她脸上:“沈夫人,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对人说出埋藏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真的好受多了。”
“为什么是我?卡蒂妮……”玄冰凝眸慨叹,“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对任何一个族人说过,却为什么如此信任我这个外族人?”
“因为这里有太多像我姐姐,像莲娜一样的女人,她们根本不会理解这些!”
卡蒂妮再次愤然挑眉,却在转向玄冰时放柔了神情:“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看到你瞧着自己的丈夫时那种满目柔情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终于遇到了知音,而走过刑场的时候,听到你为犯人抱不平的话,我更是打从心底里尊敬你,你这次又救了萨伦,我简直就把你当成生死之交了……呵呵,也许我这么说自作多情了些,但我就是这样想的,你不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卡蒂妮……”玄冰笑了,轻执起她的手,“以后就叫我玄冰吧,我也很愿意有你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热情豪爽的好姐妹呢!”
“玄冰,谢谢你!”卡蒂妮真诚地与她双手相握,重重点了点头。忽然,她似是想起些什么,神色又有些怅然起来,犹豫了一下,她轻声道:“那个……还有件事,也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见性子向来干脆的卡蒂妮难得吞吞吐吐起来,玄冰不觉诧异。
抿了抿唇,卡蒂妮终于下定了决心,脱口而出道:“你知道吗,萨伦他……真的是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上你了!”
玄冰一愕,随即窘然道:“卡蒂妮,外面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会相信这些没边没际的谣言?”
“这不是谣言!”卡蒂妮直视着她,神情格外的认真,“从你第一次帮他上药的时候起,他心里……就有了你,虽然他从没有说过,但我看得出来。”
见玄冰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她叹息道:“我认识他哥哥那年,他才十四岁,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眨一眨眼,挑一挑眉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他提起一个女人的时候,眼里会绽放出如此异样的神采,就好像……麻木了许多年的心突然活过来一样……不然,你认为他凭什么会为了替你撇清干系甘愿认下死罪?如今你又闯法场救了他,只怕……他是更放不下这重心事了!”
其实,玄冰自己也是过来人了,萨伦方才看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而已。如今,这话被卡蒂妮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无从回避的她顿时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茫然许久,她才苦笑道:“你告诉我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你也知道这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知道!”卡蒂妮垂下眼,眉宇间有丝努力隐忍某种情绪的纠结,“我只求你,即使不能接受他,也对他好点,不要……太伤他的心。他是个苦命的人,甚至……比他哥哥更苦,伊佐至少还与我真心相爱过,可他,与他订婚的女人只把他当作用来满足欲望的工具,他真正爱上的人,又根本不可能爱他……”
忽然,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玄冰警觉地回头,卡蒂妮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萨伦面白如纸地僵立在不远处的屋角旁,布满伤痕的单薄身躯颤抖得似要站立不稳。霎时间,两个女人都怔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卡蒂妮姐姐,你跟夫人说这些做什么?”十指紧抠住身旁的石墙,萨伦的眼中闪烁着苦涩、难堪而又惶恐的光芒,“夫人,你不要听她的,萨伦从不敢有非分之想,萨伦只想好好服侍夫人,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求夫人一定要相信我……”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蓦地瘫倒在地,紧闭着双眼晕了过去。
“萨伦!”玄冰与卡蒂妮同时失声惊呼。玄冰赶紧上前去探了探他的腕脉,随后道:“卡蒂妮,帮我去把门开大,我来送他进屋。”
卡蒂妮立即应声而去。看着玄冰用巧劲毫不费力地托起萨伦的身子,转身进屋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了床上,她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眼底却又悄然飘过了一丝五味杂陈的朦胧……
☆ ☆ ☆ ☆ ☆
萨伦的昏倒只是因为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情绪过于激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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