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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烟雨清平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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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古丝丽时不时地提壶为载淳斟酒。载淳其实酒量甚好,只是为人谨慎节制,从不纵饮,但如今他即将离开,中原与文沙岛毕竟隔着片大海,日后再见的机会不多,他总不好在这个时候辜负古丝丽的一片盛情,再加上“清涟沁碧”酒性温和,看起来问题不大,所以他也就由着古丝丽,没有推辞她递来的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酒席已是用了大半,载淳开始觉得有些头晕起来。按他对自己酒量的了解,喝这些应该还不至于醉的,或许是这酒与中原的不同,看着不烈,实际上暗劲大?不过,瞧这时辰和余下的菜肴数量,宴饮差不多也快要结束了,就别在这最后关头再败人家的兴致了吧。见古丝丽又递来一杯酒,他也没多说什么,依旧接过来喝了下去。
谁知,这杯酒下肚之后不久,他体内的某个地方渐渐升起了一团异常的燥热,灼得他心烦意乱的甚是难受。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让自己觉得窒闷的衣襟,心里隐隐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这会儿他的头脑似乎也变得迟钝了许多,浑浑噩噩的全然想不清楚。又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四周的一切都像笼上了一层轻纱,甚至还有些摇晃旋转、浮游不定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一个低柔温婉的声音自旁传来,空灵得仿佛飘渺于云端,却又甜腻得像是某种致命的诱惑,羽毛般轻搔着他躁动的心。恍惚着仰眸,映入眼帘的是仙子般清丽绝美的面庞,却也氤氲在幻彩光影深处,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而当隐现于云烟中的玉人轻抬素手抚上他面颊的时候,他体内原本那初露锋芒的灼热如被浇上热油的火焰般,突然以燎原之势破体而出。
“玄冰……”伸手将引诱他沦陷的软玉温香拥入怀中,在被愈演愈烈的本能渴望俘虏的一瞬间,他不假思索地轻吐出了铭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个名字。胸前的馨软娇躯似乎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迎向了他热切的求索,微烫的唇舌带着迷乱的欲望炽烈而缱绻地纠缠在一起,交织成了云山雾海中的蒙昧欢愉。
不知不觉间,缠绵依偎的两道身影已倒伏在屋内的彩金地毯上,此时的载淳已完全沉溺在旖旎幻境之中,更深层的渴求烧灼着他急切等待什么来满足的心,他混乱的头脑和迷蒙的视野里,充斥的尽是玄冰清秀妩媚的娇颜,那让他永不厌倦的温柔爱抚,仿佛某种邀请,召唤着他向她索取更多的爱,也把自己的爱更加彻底、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在载淳怀中紧张而又兴奋地战栗着,古丝丽心中浮起了一丝掺杂着罪恶感的欣喜。为了实施今夜的计划,她特地去外面的巧手匠人处买了一个内有机关的鸳鸯壶,可是,听说他由于从前的一次奇遇而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她不敢对这媚药抱有太大的希望,没想到,他的特殊体质抗得住守护林中的诸般奇毒,却抵御不了这种激发人类最原始欲望的药物,她的设计,终有一次是成功了。
“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另一个女人,也许,等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会恨我,但我不后悔!就算用了这个法子也留不住你,可至少能留给我一段美好的回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过什么,就让我放纵这一回吧……”
感觉到自己的衣衫被渐渐解开,古丝丽性格中野性张扬的一面霍然苏醒,于是也主动伸出手去,兴奋而急迫扯开了载淳的衣带。霎时间,她渴望融化其上的胸膛映入眼帘,充满男性气息的肌肤、坚毅完美的线条,因那数处伤疤而愈显沧桑凄美的魅惑顿时让她深深沉醉。意乱情迷中,她喘息着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低吟:“杨大哥……”
☆、媚情惑 痴心枉种终成错2
恍如头顶一声惊雷炸响,神思迷乱的载淳突然狠狠激灵了一下。杨大哥?自初遇的那天起,他的玄冰就从来没有叫过他“杨大哥”!
旖旎斑斓的梦境瞬间破碎,真实突兀地还原于眼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载淳惊骇地一跃而起,电光石火间,曾经经历过太多事情的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古丝丽,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涩哑着嗓子抛出愤怒的低吼,他用颤抖的手匆忙系上衣带,转身撞开房门一头冲了出去。虽然他的神志已经恢复清醒,但霸道的药性和被其唤起的强烈欲望还在他体内如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激荡着,他知道,如果再不离开这里,下一刻,他恐怕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现在,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拯救自己的地方就是古丝丽曾带他去过的坦诺斯河。
当那条浮动着无数美丽光点的大河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载淳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那骇人的声势惊散了一大群悠闲夜游的莹珠鱼。冰冷刺骨的河水浸上身体之时,他似觉有刹那的解脱,但随后,激烈的冷热交攻却让更大的痛苦包围了他,他焦急地想用内力压制住周身流窜的残忍撕扯,却因内息被药力激乱,一时运行不畅而走入岔道,霎时间,他只觉胸腔剧痛,一汪猩红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这时,(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好了衣衫匆匆追来的古丝丽也赶到了河边。看到载淳牙关紧咬、神情痛苦地站在水中颤抖痉挛着,唇边染着大片的血污,她顾不得难堪,赶紧奔过去惶急地呼喊道:“杨大哥,你别这样,这个药你自己解不了的!你可以恨我,可以鄙视我,可是现在让我救你好不好?再硬撑下去你会没命的!”
见载淳根本不理会自己,只是闭目苦忍,她撩起裙摆朝前走了几步,站在载淳立足的浅水处,伸手过去抓住了载淳的手腕。
她的碰触让载淳体内艰难压抑的欲望再度激长,生怕自己失控,他不假思索地一振臂,把古丝丽远远甩了出去,幸亏他在痛苦煎熬之中仍保留了几分理智,因此竭力收敛了内劲,古丝丽虽然跌回了岸边,但摔得并不重。挣扎着爬起来,她还想过去,载淳已是右手一扬,一道掌风脱手而出扫向离她数步之遥的地方,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立在那儿的一棵树应声倒下,地上霎时间一片沙飞石走,尘土四溅。
古丝丽吓了一大跳,还没缓过神来,却见载淳抬起充血泛红的眼眸,向自己射来了两道凌厉如刀的敌视目光:“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滚——
她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像他这样温润清扬的一个人竟也会有如此充满恨意的可怕眼神,一时间,恐惧、悔恨、伤心、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她的任性妄为,非但没能为自己留住任何东西,反而连他对自己仅存的一点好感都彻底毁了。
“好,我滚!你……你自己当心……”惨然一笑,她如行尸走肉般踉跄着退开。他的表现已让她清楚地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要她救的,她的存在,只会让他因愤怒而乱了心神,陷入更大的危险,所以,她只有照他说的,乖乖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古丝丽走开后,载淳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但刚才气恼之下挥出的那一掌用力过度牵动了内伤,此时胸中气血翻腾,剧咳间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看着自己的血在河水中慢慢扩散,他的心猛然一震: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送命的,不行,他答应过玄冰,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到她和女儿的身边,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他怎么能因为这么件荒唐的事情死在这里?绝对不可以!
强忍着一波又一波涌来的非人折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也许是对妻子和女儿的强烈爱意和让他情急智生,一个对他来说生死攸关的名词突然跃入脑海:冰魄宁心诀!
冰魄宁心诀,对,就是它,那次陈方的老友沧海门门主余世杰来访时,曾经谈起过这种内功心法,因为那是别派的武功,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他和玄冰自是不会去练的,但那些心法口诀他都还记得,现在情况紧急,也管不了合不合规矩了。
凭着多年来基础扎实的武学造诣和过人的悟性,他一边回忆功诀一边摸索着运功,反复几次之后,丹田处终于有一丝沁凉之气缓缓升起,且有了一点一滴消解体内顽固燥热的迹象。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方法,于是努力凝神静气,继续加紧施为起来……
☆ ☆ ☆ ☆ ☆
毕竟是首次使用一种从未正式练过的内功心法,再加上古丝丽知道他体质异于常人,怕媚药对他无效,所以下的量比通常情况下重了好几倍,载淳把自己在冷水里浸了大半夜,利用内外夹击的寒气才彻底化解了体内的药性。天蒙蒙亮时,他终于拖着浮肿酸痛、筋疲力尽,还冷得瑟瑟发抖的身子艰难地上了岸,才踏上实地,他便觉双膝一软,身不由己地跌坐在了地上。
回头看了看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全身湿透,头发和衣裳湿漉漉地粘在身上,衣面上又是血污又是泥浆,有几处还挂着水草,眼底血丝遍布,嘴唇冻得青紫,脸色惨白得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狼狈过吧,即使当年身陷天牢,等待被处决的时候,他也是从容而整肃的,从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窘迫凌乱,可现在……
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他扯去身上的水草,以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可一时间却是力不从心。一个身有内功之人竟然虚弱到这种程度,可见这一夜的苦熬有多折磨人了。
忽然,一双手自旁伸来,似是想来搀扶他,可又犹豫着不敢沾上他的身子。
载淳心中一动,抬头看去,站在面前的却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古丝丽。
“你又来做什么?”冷冷别开眼,他僵硬的语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忘了我昨晚说过的话吗?别以为这里是你们的地方,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跟一个姑娘家说过话,可是,这个曾经让他欣赏、佩服,也真心将她当做朋友,甚至不惜为她放弃自己的原则插手别族内政的姑娘,竟然给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羞辱,即使他再大度,也无法原谅一个卑鄙地辜负了自己全心信任的人。
载淳话里显而易见的厌恶之意让古丝丽深深打了个寒噤,绞着双手不知如何接话。昨晚,在看到他毫不犹豫跳进河里的那一刹,她就已经后悔了,而当她躲到远处偷偷看着他在冰冷的河水里苦苦挣扎到天亮之后,更是愧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相处了那么久,她还是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平素看似恬淡如水、万事不萦于怀的他,在自己真心在乎的问题上,是比任何人都要骄傲而执着的,是她愚蠢地亵渎了他的感情,自私地践踏了他的尊严,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来指望他会原谅她?
咬了咬唇,她强咽下满心酸苦讷讷开口:“我……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可是,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就让我……扶你回去好不好?然后,我立刻离开,保证不会再来烦你的!”
一夜未眠,又不知悄悄哭了多少回,古丝丽的嗓音干哑难听得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听着这异常的声音,载淳不禁一怔,犹豫着瞥了她一眼——双眼红肿,嘴唇干裂,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色也难看得像生了场大病似的……身为安普拉族的大小姐,如今的大首领,她应当也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吧?难不成,她不是刚刚来的,而是……这一晚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眸光微闪间,他心中那道怨恨的壁垒下意识地裂开了一丝缝隙,但仍是神色清冷地道:“还是不劳大小姐……不,大首领的大驾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还有两天便是一月期满之日,时候一到,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我都非走不可,如果你不愿意派人带我过守护林,我一个人也会走,大不了葬身林中就是了。”
说罢,他努力提了口气,硬是咬牙自己站了起来,踉跄着面无表情地从古丝丽面前走了过去。
看着载淳漠然的背影在自己眼前渐行渐远,古丝丽的心一寸寸沉入黑暗中,噙了满眶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颤着手拢住肩膀,她虚脱地靠在身后的树上慢慢滑坐下去,绝望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我可怜的孩子……”
一声叹息在她头顶幽幽响起,古丝丽茫然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豪尼瓦慈祥的面容。
“阿爸?你……你怎么会来?”诧异地轻呼着,她面红耳赤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慌乱地站了起来。
“你的侍从昨夜看到你跑了出来,又不敢跟着,结果你一夜未归,他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早来告诉了我。我叫他们不要声张,自己出来看看,幸好,总算找着了。”
从父亲怜惜中有着一丝责备的语气里感觉到对方已经猜出了什么,古丝丽脑中“嗡”地一响,无地自容地转身就想逃,却被豪尼瓦一把拽了回来。
“傻孩子!我是你阿爸,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想哭的时候不来找我,还要躲到哪里去?”
迎着眼前那两道温和慈爱的目光,古丝丽忽然失去了所有抗拒逃遁的力气,一头扑进父亲怀里,崩溃地失声痛哭起来……
☆ ☆ ☆ ☆ ☆
回到客房以后,载淳换去了身上的湿衣,又喝了些热茶,可还是觉得怕冷,又过了一会儿,居然越来越是头重脚轻,浑身无力,自己一摸额头,烫得吓人,感情是受了风寒,发烧了。
他自幼习武,从内功有了一定的根底之后就没怎么生过病。这回,如果光是泡冷水,他也不至于着凉,只因还用了寒性的内功,内外寒气同时夹击,又因内息不调受了点伤,身子也虚了些,所以才抵受不住。他试着想运功逼出寒气,但胸口还隐隐生疼,提不起多少劲,他自知不能勉强,只得匆匆收了功。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起身走向门口,想唤个侍从来帮自己去请大夫。这里的巫医看着神秘古怪,但他们既能救活重伤的黑鹰和铁莲香,自然不是只会装神弄鬼之辈,开个治风寒的方子应当是没问题的。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惊动古丝丽?谁知道那姑娘如今是怎么想的,他可实在不想再招惹她了。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只听外头有人轻轻敲了几下门,随即扬声问道:“杨公子,你在吧?”
☆、媚情惑 痴心枉种终成错3
初听发话的是个女人,载淳没来由地心一跳,待分辨出那是卡蒂妮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拉开了门:“卡蒂妮队长,有事吗?”
上下打量了载淳一眼,卡蒂妮开口应道:“我从这里经过,无意中见到你回来,觉得……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对劲。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病了?”
“多谢卡蒂妮队长关心!”载淳自嘲地撇了撇嘴角,“可能……是昨晚不小心受了些凉,我刚刚……正想叫人去请大夫呢。”
“那我去吧!”卡蒂妮立刻接口,“你先回房歇着,我去去就来。”说罢,她也不管载淳同不同意,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不多时,卡蒂妮便带了名巫医过来给载淳诊脉开方,随后又找了个办事麻利的仆人去抓药。看着卡蒂妮为自己忙前忙后,载淳只觉很是过意不去:“卡蒂妮队长,真是麻烦你了,我都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我已经和玄冰认了姐妹,大家是自己人,不必客气!”卡蒂妮爽朗地笑了笑,又道,“我都安排好了,药抓回来以后,会有人煎好了给你送来,你先躺下睡会儿吧,我还要去值守,就不陪你了。”
载淳此时浑身酸疼,也实在没有力气再逞强,于是送走卡蒂妮后就躺了下来。未几,便有仆人送了些清粥小菜过来,说是药正在熬,请他用些膳食再服药。
安普拉人是不吃白米粥的,前些日子玄冰在的时候会专门教厨子去做,玄冰离开以后,那些人独立做的手艺还是不行,古丝丽本打算到外面专门去给他请个汉族的厨师,他不愿麻烦人,只说自己没那么讲究,吃些当地的食物换换口味也不错,古丝丽也就不再坚持了。
只不过,安普拉人以烧烤的兽肉为主食,对于不习惯当地饮食的外族人来说,平时还好对付,风寒发烧时胃口欠佳,却不免难以下咽了,今日竟会有这样的食物出现,想必都是卡蒂妮的安排。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这热情善良的姑娘好生感激。
等他吃完那些粥,仆人立刻很是殷勤地把煎好的药端了上来,看着他喝完又服侍他睡下后方才退去。
此后的几顿饭菜,送来的依旧是适合他口味的清淡饮食,药也是煎好了按时送来。那巫医给他开的方子里既有祛风寒的药,也有调理内伤的药,效果很是不错,再加上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毕竟好,当天晚上,烧已是全退了,到了次日傍晚,他自觉体力恢复大半,于是试着运功调息催动药力,一轮功行完,顿时神清气爽,些微的内伤也已无甚大碍了。
确定自己明天一早上路应当不成问题,他满意地吁了口气,但想起古丝丽,却又不觉烦恼起来。过了这些时候,他的情绪早已冷静下来,对古丝丽的怨恨也稍减了一些,但那晚之事依旧让他觉得很是别扭,此时只盼她不要再节外生枝,让自己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只听外面有人敲门,随之响起的是卡蒂妮的声音:“杨公子,我来看看你,现在方便进来吗?”
“哦,当然可以,请进!”载淳忙起身开门,把卡蒂妮迎进了屋里。
“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呢!”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卡蒂妮笑道,“病都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下人们伺候得还好,饭菜也还合胃口吧?”
“已经没什么了。卡蒂妮队长,这次真是多谢你,替我安排料理得那么周到!”
“这样就好。嗯……”卡蒂妮朝门口看了看道,“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晚饭都已备妥,就顺便让人送过来了,现在就在门口,让她进来可好?”
见载淳表示同意,卡蒂妮便把候在门外的女仆唤了进来。那女仆双手端着托盘高举过头,躬身垂首走到用作餐桌的矮几旁,随即双膝一屈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地把托盘里的菜肴一盘盘捧到了桌上。
看到这情形,载淳不觉一怔。安普拉人的某些贵族家中的确是有要求奴仆上菜上茶都要跪送的规矩,但他和玄冰向来不喜拿身份压人,凡是来他们房里的侍者从来不让跪,久而久之,那些人也都知道了,却不知今天这人何以如此。他想着这女仆或许是新来的,不知道他的习惯,于是上前搀扶道:“姑娘请起。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无须……”
说话间,两人的距离靠近了些,他陡然发现对方的身形有些眼熟,与此同时,眼前的女子已经慢慢抬起头来,于是,他未出口的话因极度惊愕而噎在了喉咙里。头脑空白了一瞬,他才讷讷地发出声来:“大……大小姐?怎么是你?”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一身仆妇打扮,恭敬谦卑地为他跪送饭菜的女子竟是安普拉族如今最尊贵的王者古丝丽!
迎着载淳讶异的目光,古丝丽颤着唇涩然开口:“杨大哥,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已不敢再奢望什么,只盼你……不要带着对我的恨意离开。我可以承受这世间任何的艰难苦痛,却……承受不起你的恨,那会让我……生不如死的!求你接受我的歉意,原谅我,好吗?”
见载淳怔然不语,卡蒂妮在旁插话道:“杨公子,我也要向你告个罪,其实,那天并不是我自己发现你身体不适,而是古丝丽小姐要我来看你的。这两天,你用的膳食也都是她亲手为你准备的,豪尼瓦老爷曾跟家里的汉人厨师学过几手,为了让你病中能吃到些舒心的食物,她特地去求豪尼瓦老爷教的她。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下过厨,为了做好这几顿饭,手都割伤烫伤好几回了。”
看了看低头沉默的载淳和依旧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目光迷离,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惧怯地仰望着载淳的古丝丽,她喟然道:
“这些事我原本早就想告诉你,可小姐不许,她说,在你面前提起她会让你生气,对你的身子不利,还是等你病好了,她再亲自过来赔罪。我是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小姐平时那么骄傲的人,就是对从前的大首领还有豪尼瓦老爷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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