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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小夫君-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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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一直冷眼端详着龙昱的表情,门帘自撩起后就没放下,两边的小窗也都大开着,光线是绝对够用的,也将他暗隐于心的独白品出个几分来。
“你爹是比你聪明多了,宁可父子分离,也让你追回翩翩,不然龙家就真的完了,是吧?”
阿紫一开口,就让龙昱的心凉了大半截。
他怔怔地抬眼看向阿紫,“殿下……如何知道是我爹出的主意?”
爹说了,啥也别隐着藏着的,只要殿下开口,就要据实相告,殿下眼利如刀,是最不容沙的……
“难道以你娘的智商会想出这损招?”阿紫一脸果然如此的看着他,“你爹果然狠,明知自己形同废人,仇家遍布,也把你撵出来追媳妇。你就真那么放心,不怕他们被仇家寻上?”
龙昱暗呼爹果然是高,连殿下的话都猜得差不离……“我爹说,大隐隐于市。他跟娘会租个小院子,过寻常百姓的日子,或许还会开个小铺子,我把身上的银子都留给他们了。我若不……便不用回去寻他们了,说养出的儿子连老婆孩子都守不住,他也不愿再见我,就当没生过。”
阿紫哼了一声,“你还真是孝顺,啥都听你爹的,可惜没那么容易。”
龙昱早下定决心,无论阿紫给多少冷脸,只要还让跟着就成。当下一笑,“嗯,这是我爹最正确的一回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听的。”
闾丘归脸上浮出淡淡的一抿笑,看了阿紫一眼。果然阿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哼道:“嬉皮笑脸,油嘴滑舌!”
闾丘归将脸转向车窗,面露愉悦地想,这就是阿紫的真性情了,只有对自己人才会如此毫无掩饰。嘴上虽说得硬,只怕心里早已经接纳他了。
不由一时想得远了些,痴痴地盯着远空暗想,以前的阿紫也常这样冷言冷语,那时只以为她是不喜自己,还黯然神伤过,如今想来,也是她不为人道的别扭性子吧?原来这两人真的是同一个……
身边偎上温软时,闾丘归才回过神。垂眼看看阿紫泛困的小脸,又看了看已经换到翩翩身边坐的龙昱,不由抿唇,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一点来说,还是以前的阿紫更果决些,不行就是不行,直接一脚踹下车……管你死活!
阿紫一觉睡醒,见身边人已经换成风野,而闾丘归在外面赶着车,不由嗔怪地瞪了风野一眼。
风野一脸委屈地小声说:“是他主动要换我的,真的,要不你问问?”
阿紫推开他的脸,扭头看向车底,翩翩窝在龙昱的怀里睡得正香,龙昱也打着轻鼾,显然也是累坏了。
阿紫噘了噘嘴,那一身的汗味儿……居然没熏吐了,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风野的脸又凑上来,“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吧,还是我更俊些。”
阿紫无声一笑,紧了紧鼻子,被风野啄了一口。
一直到日头偏西,马儿们也累得大汗淋漓的,才停了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只能露宿了,好在事先备了不少吃食,也没让八卫出去狩猎,架了火,将熟食烤热,团坐一圈分食了。
阿紫还烤了几个馒头片,夹着烤得流油的五香肉片,抹了些辣酱,把风野吃得不想住嘴。
阿紫许诺以后再给他做,这才让他消停了些。
天黑下来后,将火堆边收拾利整,把车里的垫子抬出来三个,连到一起,车厢留给翩翩跟龙昱,阿紫夹在风野跟闾丘归之间,余下人也都挨着风野另一侧排着躺下,倒也够用。
夜里微凉,轮流有人看着火,这事倒不用阿紫操心,她睡得倒是甚熟。
周身的热,令阿紫有种在沙漠中的感觉,她举目四望……一片雾茫茫。奇怪,这么热,怎么还会有雾?
正狐疑着,浓雾微动,闪出空隙,露出雾后之人……亮锦的袍子,雪发垂于脑后,一脸的不舍,浓烈得令人觉得这个男人……
只是那面目太过模糊,阿紫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欲伸手去抚,那人却低叹了一声,随即两点红光自眼睛的部位亮起,令阿紫惊喘了起来……
“阿紫醒醒,又做噩梦了?”风野轻拍着阿紫的脸颊,闾丘归则直接把上她的手腕,“怎么跳得这么快?”
阿紫睁开眼,长呼口气,看了看依旧璀璨的满天星斗……“没事了,睡吧。”
闾丘归翻过身躺了,眉头不由皱起,怎么阿紫身体里似多了些什么?像是喜脉,却略有不同,行医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到这种脉相。何况阿紫的脉相,前一天还不这样,怎么只隔了一夜就……太过诡异了。
阿紫自早上醒来就有些怪,如今想来,下山倒似逃命一般……莫非昨夜……不会呀,风野一直跟在她身边,自己也是清楚的,这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他睡不着了,阿紫也在风野呼吸渐沉后又睁开了眼,定定地瞧着夜空。为何连着两晚都梦到了那红眼……莫非是昨晚吓到了,是这样的吧?
闾丘归想了半天心事才觉察到阿紫未睡,翻身改为平躺,侧头看去,微光中那脸上的忧思亦瞧得真切至极,不由伸手拉过她的,放在自己的左胸上。
阿紫扭脸看去,见闾丘归正默默看着自己,连忙翘翘嘴角,露出安抚的笑容。
闾丘归提起她的手,在掌心上落下一吻,又贴回原处,无声地说了句有我在。
阿紫眨眨眼,笑后做出欲睡的样子。
闾丘归也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还在转着……
轮到风雷看着火,自然将这一幕都看到眼里,无声地在心底叹口气,少主子的命啊……怪只怪女主子身边的男人都太优秀了,令他这个属下看得心惊肉跳的。一想到日后女主子若真登了大宝,只怕后宫之中,不能只有少主子一个……不过,少主子也不似以前那样强势地严防死守,难道是想明白了,堵不如疏?
天才渐亮,大伙儿就起来了,添上些柴,又将昨晚剩下的吃食热了热,对付了一口就继续赶路了。
如此一路急行,终于在泰山脚下追上了长公主的仪仗,趁天黑潜了进去,泡了个热水澡,阿紫终于睡在驿站的床上了。
第二天大亮后,风野一直趴在枕头旁看着她,直到她醒来。
倒把阿紫吓了一跳,将那张近得几乎贴上的脸没好气地推走,“干嘛,一大早就吓人玩?”
风野双目炯炯地看着她,“说吧,你怎么知道那峰要塌?”
阿紫连眨了数下眼,“我不知道。”令他大为泄气,“你故意玩我?”
阿紫被风野如此灵活地将现代口语运用自如感到神奇,“玩你……怎么了?”
风野顿时不客气地挠起她的痒,阿紫大笑地挣扎着,却逃不开他的魔爪,直到风野合身将她压在身下,动情地深吻了起来……
被他撩得有些情动,断断续续地道出那个太过真实的梦,结果风野顿时迫切了起来:“老爷子说过梦到大蟒是胎梦,咱们赶紧的……”
阿紫低呼一声,有些吃力地将他纳入:“你发什么疯?”话音被撞得有些支离……
近午,风野精神抖擞地爬下床,她却全身酸软。若不是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她真的真的不想起来……
闾丘归看到阿紫如此疲惫,有些不悦地看了风野一眼,“你也收敛些,她最近很累的。”
风野笑呵呵地应了声,又道:“阿紫做胎梦了,我才……以后注意,嘿嘿,一定收敛。”
闾丘归用眼神询问着阿紫,不待阿紫开口,风野就把粥勺递到她嘴边,自己替她把那梦说了出来。
闾丘归拉过阿紫的手腕,右手把完换左手,然后说:“你再不能这样莽撞了,她好像已经有了。只是这脉相才出那山时还很弱,这几天就强壮了不少……有些奇怪,与寻常喜脉略有不同,但应该还是。”
风野惊喜地叫了一声,“真的?”
闾丘归虽心中苦涩,连嘴里都跟着泛苦了起来,但还是点点头,“自然,头三个月,你不能再莽撞了。”
“明白明白……呀,你再看看,早知道今早就不……现在有事没?”风野着急了起来。
“还好,没动胎气,吃完饭就回去睡一觉吧,明天再办正事好了。”
阿紫听了这话,心头一震,顿时没有胃口,“我饱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我回去睡觉。”
闾丘归看着她恹恹的背影,没好气地瞪了风野一眼:“瞧你干的好事!”
风野一脸认错的表情,“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快就怀上了……老爷子还怕我随他呢,万一也五六十才能让女人怀上……”
闾丘归有一打无一撞地听着风野话唠般地絮叨,知道他这是大喜过后的正常表现,偶尔嗯上一声,心里却反复品着那股怪异。没道理这几天那脉就强得跟什么似的吧?
阿紫躺上床,却没了困意,手放到小腹上,内心忽地一阵惶恐……不是吧,怎么这么……寸呢?以风野的频率,若是有,应该早就怀上了,毕竟月溪那家伙才一次就……可见自己是个易受孕的体质。默默回想了一下,临下峰前的那晚还真的赶上了排卵期,只是这日子这么短,阿归就把出喜脉来了?她能确定绝不是在山下怀上的,临出洛安城,她的亲戚才刚刚走的。
风野的焦灼,也不是一点没猜到的。他那么急切地想要个孩子,大概是怕他自己随了老爷子吧?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偏执但也……应该说有遗传自他父亲的可能性。
阿紫翻了个身,叹口气,只是这孩子来得如此怪异,尤其是做了那样奇怪的梦后……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阿紫又翻了个身,脸朝外后,惊见闾丘归不知何时立于床前。
“心事重重的,睡不着吗?”
“他呢?”阿紫坐起,拍拍床边:“你怎么进来了?”
闾丘归从容坐下,“他说看你没胃口,去外面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舀回来给你。……我有话想问你。”
“我有话想问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之后,相视一笑,阿紫坐起抱着双膝,下巴垫在上面:“你先说吧。”
闾丘归也不客气,点头问:“我觉得你这回的喜脉有些怪,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
“我正也想跟你说这事儿,”阿紫歪头,“瞧,还挺有默契的。”然后将那晚在水池中看到的说了,也说了那两次的梦。
闾丘归听后沉默许久不曾开口,一脸的深沉,让阿紫心底越发的没底。
“究竟怎么样啊,你就直说了吧,别这样吓我。”
闾丘归松开紧锁的眉头,“我也不清楚……这超出我所知道的……我是说,对于这些灵异的事,我并不了解。我连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嗯,只是想不出以何种方式……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吧?”
阿紫纠结地挑了下眉头,“好吧,我理解,你不是讨厌我……”
闾丘归的懊恼浮于眼底,抬手将她搂住,“是真心喜欢。或许你会觉得我……但我真的很庆幸你来了。”我才能离你这样近……这是闾丘归的内心独白。
阿紫低低地嗯了一声,嗅着熟悉的药香,不多会儿就睡了过去,被闾丘归小意地放平,拉了薄被盖好。
阿紫这一睡,再睁开眼时,面前的风野胡茬儿都出来了,眼底泛着青,正趴在身边睡得正香……
微微一动,骨头似都咯咯地响,风野猛地睁开眼……“醒了?太好了……”他似喜极而泣,一个熊抱将还在抻筋的阿紫整个裹住:“太好了,我以为……”
“压……死我了~”阿紫挤出几个字,嗓子疼得慌,“水~”
风野一个虎跳蹿下地,飞速地端水杯过来,小心地扶起她喂了下去。
阿紫顺过气,靠着他,嗅了嗅鼻子:“你几天没洗澡了?”
“自己洗有什么意思~”风野鼻音挺重地,“我这就让人备水……咱俩一起洗。你都睡五天了,吓死我了……”
阿紫费力地抬起手,推开他凑过来的嘴:“臭。”
“嘿嘿……”风野抹了把眼皮,“我喊阿归去。”
不多会儿,闾丘归匆匆进来,“感觉怎么样?”
阿紫想了下,“还行,就是身子好沉,我又怎么了?”
闾丘归拉起她的右手,示意她看:“不知什么原因,你就怎么也叫不醒,脉也弱得吓人,我以为是你腹中胎儿影响的,……可第三晚,风野眯了一小会儿,你的手腕上就多了这个,然后气色渐渐好转起来,脉也强了不少。”
阿紫将手腕凑到近前,一个比银还亮的手环盘在上面,缠了好几道,似无数细鳞组合而成。以阿紫的猜测,这材质有点儿像是铂金?转了转,看清顶端竟是个蟒头后心猛地狂跳了起来……
闾丘归连忙抚上她的背,“别怕别怕,莫非……?”
阿紫待脑中那阵眩晕过去后,才窝在他怀中说:“好诧异,你觉得呢?”
闾丘归嗯了一声后,才说:“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东西后,你才有了好转的迹象,总要感谢它。更何况我们也试过,这东西摘不下来。”
阿紫捧着手腕,细细端详着,那蟒头上还有两颗小小的红宝石,似双眼一般……梦中那双红色的眸子似又浮现出来。心中惧意才起,手腕上便传来阵阵暖意,神奇地令阿紫不再觉得害怕。旋即用左手抚上那手环,却没觉得有热度,反而是金属的微凉……确实奇怪。
闾丘归看着她的动作,虽不解却安慰道:“只要你身子无恙就好,摘不下就摘不下吧,也不耽误什么,还挺别致的。”
阿紫点点头,都摘不下了还能怎样?总不能把手剁了吧?想不明白的事,她习惯先放在一边,扭头问:“哥知道了?”
闾丘归沉默了一下,“这样的事,总不好瞒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京了,正往这边赶呢。”
阿紫点点头,现在让他半路回去也不可能了,不亲眼看到自己,他是不会安心的。
“对了,那峰附近有多大的伤亡?”阿紫想起这事,居然睡了这么久,但愿事态没继续恶化。
“那附近也没几户人家,对了,咱们寄居马匹的那家人也逃出来了,倒是挺听话的,现在落脚在安县,刘知县特意让人捎了信过来。”
阿紫放下心,“他倒是个明白人。”
两人正聊着,风野带着人抬了木桶进来,自己端了碗粥:“饿了没?先喝些稀的垫垫底。”
闾丘归亦起身,“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洗完再吃。”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个,风野居然已经把胡子刮净了,一人一口地把那碗粥分了。
泡过舒服的澡,风野明显地神色倦怠起来,阿紫催着他上床去睡,他有些不舍地拉着阿紫的手不肯去睡。
媚儿跟七朵收拾着屋里的狼藉,听到他像小孩子似的撒着娇,也帮着说情,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让阿紫无奈地又回到睡了好几天的床上,睁着大眼看着他,直到他睡熟过去。
“你竟把她们收服了,都说你的好。”阿紫轻轻戳着他的下巴,看着年轻的俊脸,心底涌动着柔情。其实不用她俩说,也能看出来他有多憔悴了。
泰山的通天台已经全部修葺完毕,又过了几天,拓拔翰终于赶到了,带着风尘径直来到阿紫跟前,双手搭上她的肩头:“让我好好看看~”
“真的已经没事了,知道让哥回去也肯定不会听的,就一直等着呢。”阿紫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哥,我很好。”
因为要急着赶路,拓拔翰连普通的马车都没坐,直接一路骑马过来的,上了阿紫的凤辇后,才似全身都散了,懒懒的不想再动了。
凤辇起动后,阿紫用事先备好的湿巾给他擦脸擦手,又捧了温度刚才能入口的茶递过去。
拓拔翰一口气喝干,才似缓过来,拉了阿紫的手,“听说你又有了?”
阿紫知道这事闾丘归也一定不会瞒着的,轻轻点了点头,“没想到的。”
“能生是福,多生几个出来,我这个做舅舅的趁着骨头还没僵掉,好好带他们玩几年。”
阿紫翻翻眼皮,“你当我是高产猪呀?”
拓拔翰呵呵笑了几声,“当然不是了……累了,枕你腿上眯一会儿,到了叫醒我。”
阿紫才往旁边挪了挪,拓拔翰就已经枕了上来。3uww小说下载
阿紫心疼地摘下他的发冠,“睡吧,有我呢。”拓拔翰嗯了一声,“对了,那安县倒是个做事的,这次的事处理得很不错,我想把他调进京。”
“不急,先让他在地方上吧,回头看看他上面是谁。有些人做小可以,大就不行了,按部就班的来吧。”她轻柔地按着拓拔翰的头,“地方上也要留些能吏才行。”
“随你,”拓拔翰放心地闭上眼,“我还以为你会急呢。”
“平乱是越快越好,治理则是慢活儿,急不来的。”阿紫想了一会儿,才欲再说什么却发现拓拔翰已经睡熟了过去,可见是真的累惨了。
三天后,除媚儿跟龙昱还留在山下,一行人都已经上了泰山颠。
钦天监苦着老脸,抹把汗,仰头看看连朵浮云都没有的天……要老命了,这让他怎么推算?哪怕有朵小云,也好有推脱之词呀?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再不下雨,下半年的秋种就要废了……老天爷啊,拜托你不要这样吧……
身后不远的两个小太监看到老大人又是作揖又是叩头的一顿折腾,相视一眼,乖巧地也跪了下来。连皇上都来了,此番若求不到雨,只怕谁也别想回京了。
又等了两天,依旧不见有什么征兆,钦天监只有吞吞吐吐地表达了想请长公主登台求雨的意思。他没敢让皇上也上去,万一这个有前朝龙脉的殿下都不成……好歹剩下一个,大虞也不至于乱起来。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懂得不能胡来的。
拓拔翰哪肯让阿紫独自上去遭罪,非坚持要陪着她一起去,被阿紫好一顿劝才打消了念头,却不肯下山,一定要在此陪着她。若她有个好歹,这江山他要不要的还有用吗?
择了个黄道吉日,阿紫一身宫装,缓步登上百阶通天台,台上立着香案,案前有蒲团,台后侧有一角用围幔圈住,那是给她方便之用的。连个榻都没有,看来唯一能坐的就是那蒲团了。
台上只她一个,连风野都被她留在台下了。诚意嘛,有她一个就行了,多一个人上来也不过是陪着她被暴晒罢了,何苦?她是不大信自己能求来雨的,但又不能不上来。不上来,就只让拓拔翰来了,万一真没雨,那他这个皇帝就更不稳当了。至少有自己可以帮他挡一挡……万幸有雨的话,谣言不攻自破。现在连她都在谣言之中了,是骡子是马,只看这一朝了。
从容将长香点燃,朝东拜了三拜,想了想,她又朝其它三方各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辞:“各路神仙,信女凤紫亿在此叩首,不拘哪位神仙,偶尔路过打酱油的也好,请看在大虞百姓的面子上,善心一挥降场救命雨吧……若有神仙听到,愿意帮忙,请入信女梦中相告,信女定然为您筑庙建金身,永受香火供奉……”
念叨了一会儿,阿紫将长香立于香坛之中,像模像样地跪坐于蒲团上,双掌合什,静下心,企图心静自然凉……但阳光依旧毫不掩饰地照着她。
已经斋戒了五天,她顿顿清汤豆腐,没一个时辰就觉得这汗跟自来水似的哗哗地流,将已经被汗打湿的帕子展开,贴上脸,并将上面的两个角系到凤冠两边挂上,然后提起另外两个角……简易遮阳棚就这么出来了。
能不能活着下去,她说不好,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想被晒死的时候,脸上黑红黑红的还翻着干皮……
又挺了一会儿,实在熬不住了,爬起来蹲到香案前,撩起软帘,把里面的一个葫芦拎了出来。里面还有四个,是风野昨儿半夜跑上来藏好的,葫芦里面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碎冰,方才临上台前才趴在耳边告诉她的。
这会儿葫芦外已经挂了一层凉凉的水珠,阿紫也没浪费,用另一块帖子将之都擦了然后敷脸上……真凉快,阿野这小子真是个可心的宝,怎能不疼~!
脸上凉气散尽,阿紫将帕子搭在颈间,拨开葫芦盖,抿了一口冰水……含在嘴里,温了后才缓缓咽下,然后搂着微凉的葫芦坐回蒲团上。
裙摆都散开,是跪是坐,猛一看也分不清……阿紫侧耳听了听,没有钦天监的脚步声……也是,还没到吃饭的点儿。
好不容易混到天黑,不再酷热难挨了,喝过汤水的阿紫方便后又回到蒲团上,继续……静坐。
她就纳了闷,以前听闻真龙天子有祈雨之说,难道还真的有用?不是看云彩差不多了才上来的吧?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准成肉干~!
实在坐累了,她侧蜷在蒲团上,头枕着胳臂,支出蒲团,脚尖也耷拉出去,如胎儿在母体内的姿势……睡着了。
风野如困兽一般在台下转着,拓拔翰亦沉着脸坐在旁边椅子上,钦天监抖若筛糠,却牢牢地横在上梯口处,摆出一副杀人不过头点地,本人老命一条但谁也不能破坏了神明的规矩……
风野几次冲到他跟前,咬牙切齿地举起拳头,却都被拓拔翰叹惜着喊了回去。
风野瞪着在夜里比一般人都亮的双眸:“连件披风也不能送上去吗?冻着她可怎么好?她还怀着身孕呢?”
拓拔翰何尝愿意阿紫在上面受苦?他只恨自己不能替代!只是他明白,这是为阿紫验明正身人最佳机会,若真能求得雨来,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
他冷冷地横着钦天监,“你能上去送吃的,就不能再送件披风?”
钦天监顿时觉得身子被冰住了,颤着老声回道:“陛下,长公主殿下此时或许正与诸神在神交之中,老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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