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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懒癌福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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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就是钱生钱生钱生钱生钱生钱生钱……
  皇帝一开始也并不是非常擅长此道,当时有为皇帝正衣冠的太监投其所好,建议派钦差(最好是内侍,像他这样忠心的这种)到各地去征非朝廷制定的正式税,比如矿税、山地税、河流税、坟墓税……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捞偏门。
  姚晨得知后便劝了一句,因为他觉得吃相难看,激起民怨镇压叛乱的成本太高,而且更重要的是,来钱太慢。皇帝极为赞同便作罢,后面还常询问他经营之道,姚晨出了几个主意,倒是因此得罪了那个太监,处处找姚晨的麻烦。姚晨也不是好脾气的,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衣冠禽兽”。
  今日正当衣冠太监轮值,低眉垂首,视线规规矩矩地看着脚尖,突然听万岁爷哼了一声,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其面色不渝,手中握着的正是东厂曹督主刚呈上的密报。
  一定是那老贼子和小贼子惹万岁爷生气了,他幸灾乐祸地想。
  给皇帝换衣裳的时候,衣冠太监故作忧愁,皇帝对他还是上心的,便随口问其缘由。
  衣冠太监作态道:“唉,都是奴才没用,无法为万岁爷分忧,不像曹家父子精明强干,手眼通天。”
  皇帝看他一眼,阴晴不定,后者被看得吓出了一层冷汗,随即皇帝嗤了一声,笑道:“你确实挺没用的。”衣冠太监谄媚而笑,扮作小丑逗乐。
  其余人看在眼里,也说笑逗趣,暗暗感慨曹家父子深得帝心。
  皇帝仿佛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他先前心情欠佳,主要还是因为家族企业的事儿。
  朝堂对宝钞一事迟迟得不出一致意见,出的方案耗费一个比一个高,国库出不起钱,他们便打起了皇帝内库的主意。
  一回生二回熟,抛去脸面,再打张欠条也没什么吼。
  皇帝对此就很有意见了,你们打理生意出现了亏空,却要朕来买单,莫不是以为我忘记了你们以前对朕不屑一顾的嘴脸?
  哼!昨天的我你爱理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皇帝本来打定主意让朝廷百官喝西北风去,然而,姚晨的来信让他产生了动摇。
  姚晨用计破坏了明教的阴谋,成功阻止情况恶化,但要挽回局面,彻底杜绝隐患,还需要更多的投入。
  实际上,目前是江湖人和豪商短暂地撑起了国家财政,这种支撑是极其脆弱的,因为他们看重的是宝钞未来的潜力和价值,若是等不到朝廷采取有效措施使宝钞稳定,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出宝钞,抛弃朝廷,国家经济会以更快的速度崩溃,造成更恶劣的后果。
  皇帝叹气,创业易守成难,祖上传下来的偌大家业,他不得不维持下去,否则他的私产也要受损。
  他深思熟虑后,还是将姚晨的方略拿到了文渊阁。
  “你适可而止。”朴嘉言直视牢中之人,冷冷地警告。
  近日给他的供状从情诗变成了床帏之间的淫词艳曲。
  什么“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什么“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甚至还有“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他看不透眼前这人,总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可努力回想,却是毫无头绪,自己过去确实没有见过此人。
  娃娃脸歪头一笑,对朴嘉言探究的眼神恍若未觉,他面前的桌子上不但摆着酒盅酒盏和数个小菜,还有消遣的赌具,两个骰盅。他们说好比大小,谁输一局谁就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堂堂南镇抚司副指挥使,难道输不起?”
  朴嘉言沉着脸,不予回应,他重承守诺,只是对方这个问题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武功,赢他不在话下,却是一时大意中了招——那人给他的骰盅一开始就少了两个骰子。
  “从小到大,我与人打赌,都是十有九输。没想到如今身陷囹圄,反而转了运。不过是说出心爱之人的姓名,没想到副指挥使竟这般为难,既然如此,不妨将赌注改成为我做一件事?”
  “你且说来听听。”
  朴嘉言听后久久不语,看着盗神沉默半晌,快步走出了牢房。
  娃娃脸要朴嘉言给无忧客栈老板娘送一封书信,并要求他不得以任何形式拆看。
  朴嘉言强忍着怒火履行诺言,随后到了校场,把正在训练的百名力士几下打倒,仍不解气,一掌将千斤石鼓拍成了粉末,数块地砖裂开飞溅。
  烟尘中,无数锦衣卫听到了因为极致的愤怒捏紧双拳,导致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纷纷屏息,恨不得立刻消失不见。
  朴嘉言对盗神的隐忍,主要是为了情报。
  乍看此人只是投机取巧唯利是图的盗贼,纠集了一帮乌合之众,伺机牟利。他煽动江湖人士囤积宝钞,阴差阳错解了朝廷之危,也算有功。他数次激怒自己,虽然进了牢房失去自由,却也变相保全了自身。
  其声称谢家有意保住宝钞,朴嘉言是绝对不信的,他欲查明此人属于那股势力,意图何在,却受到了明里暗里的阻挠。
  本来宝钞价值稳定,盗神已经没了太大的利用价值,但因为他自称为谢家在西北做了一件事,正巧与无忧客栈有关,朴嘉言便警惕起来,对他多有忍让,
  朴嘉言还在纠结,突然得知朝廷终于定下了策略。
  朝廷废宝钞提举司,成立皇家钱庄,管控宝钞发行,其下再设抄纸、印钞二局和宝钞、行用二库,自此,宝钞完全脱离朝廷的掌控,直接捏在皇帝手里。
  与此同时,市面上忽然出现无数从占城贩来的低价稻米,帮助稳定粮价,可用宝钞直接购买,商家称下一批货十日后海船便会运到。
  朝廷知道皇帝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地步。
  权术派也心惊于皇帝的城府,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皇帝这种生来便是玩弄权术的高手,而是他本来就善于玩弄权术还比旁人更努力地学习怎么更高明地玩弄权术,老臣们纷纷自叹不如,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着宝钞价值逐步攀高,行动早的暗道庆幸,行动晚或迟疑的捶胸顿足。
  如果盗神在眼前,猴子会立刻把他抱起来亲,他一度想要从这脱身,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干到底。如今宝钞价值稳步上涨,一天一个价,虽略有波动但前景乐观。他准备听从盗神之前的安排,将手里的宝钞逐步脱手,他就能金盆洗手光荣退休了。
  也不知道他兄弟在牢里过得好不好……


第82章 密探不想要情报21
  一只猎隼飞快掠过天空,穿过城镇村落,高山大河,最后落在无忧客栈二楼的窗棱上,尾部狭窄的白色羽端在风中微微颤抖。
  老板娘听到声音走过来,与这只颈背偏白,头顶浅褐的生物对视,发现其脚下绑着一只小竹筒。
  他直接伸手去拿,却差点被攻击。
  这只猎隼眉纹白,眼下方有黑色线条,目光锋利警惕,像是鄙视两脚兽的愚蠢、无礼。
  到付件,邮费还没给呢!
  “去抓只老鼠来。”老板娘出主意。
  跑堂:正是天最热的时候,沙漠动物全躲在地下,上哪儿给你抓老鼠?
  “兔子也行。”
  跑堂瞪他一眼,想了想便去厨房割了几块新鲜的鸡肉,切成条,端过来,放到猎隼不远的地方。
  猎隼歪着头观察一阵,似乎判断出食物安全,才低头吃起来。
  老板娘趁机去取信件,忍不住对刚才差点被啄抱怨:“这傻鸟……哎哟!”
  这回是真被啄了。
  跑堂:该!
  猎隼训练有素,极有分寸,只是造成疼痛,留下红印,并未啄破皮肤。它饱餐一顿,双翼一振,灵巧地跃入空中。
  无忧客栈里的人目送其离开,消失在天际。
  “如何?”
  “一切顺利。”
  “太好了!”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按计划行事。”
  众人互相对视,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大战前的紧张。
  烟笼寒水,夜泊秦淮。
  此时的娃娃脸已经逃离了监牢,一派闲适地乘舟夜游秦淮。
  悠悠河水穿过城中流入长江,两岸酒家林立,丝竹声声,无数豪门贵族官僚士大夫在此享乐游宴。
  “愿为长安轻薄儿,生在开元天宝时。斗鸡走犬过一世,天地兴亡两不知。”娃娃脸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这诗的本意:想做快乐富二代,家中有房又有财。吃吃睡睡一辈子,随时都能叫外卖。
  猴子听到这酸诗,好像生吞了未熟透的橘子,觉得这兄弟几年不见倒是学会卖弄了,他道:“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还如此招摇,要我说就该连夜出城,现在说不定都到江浙了。”
  就他们这个战斗水平,怎么可能劫狱成功?八成是锦衣卫在放长线钓大鱼,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
  娃娃脸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别人都以为咱们出城了,呆在城里才安全。”
  话音刚落,水中跃出几个身影,寒光乍现,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数名黑衣人挥着刀剑朝船上二人袭来。
  猴子险险躲过致命的攻击:“你刚才说什么?安全?!”
  娃娃脸觉得脸疼,恼火道:“闭嘴!”
  黑衣人下手狠辣无情,似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娃娃脸和猴子都不是长于武功的角色,一时间落入下风,左突右闪,十分狼狈。
  噗通一声,娃娃脸被人踢到水里,猴子立刻跳到水中,勉强把他从水里推上去,大概力竭,挣扎都没有,瞬间沉到水里没了影子。娃娃脸双手双脚爬到桌案下,一黑衣人追来连同他躲在下面的桌案一齐被掀翻在地。
  就在一黑衣人挥刀砍向他脖子的时候,一个刀鞘阻止了对方的攻击,而后是一闪银光,一片血花,炯如一段清冰出万壑。
  娃娃脸由下至上仰望,眼中印出寒凉的月光,一柄窄长的冷兵器。
  刀身狭窄略弯,设计轻巧,刀锋犀利无比,乃名匠千锤百炼之作,足可把整只马头砍断。
  绣衣春当霄汉立,彩服日向庭闱趋。
  便是那绣春刀。
  “你们怎么才来?锦衣卫行动都这么慢的吗?”娃娃脸被朴嘉言拉起来,他揉着自己撞青的胳膊,整张脸都因为疼痛皱了起来。
  “不及东厂身手敏捷。”朴嘉言不客气地回敬,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眼前之人的表皮,看清楚内在。
  娃娃脸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确保□□没有脱落或露出破绽,鹌鹑一样跟在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身后,默默思忖朴嘉言从何处得知自己的身份。
  锦衣卫们三两下解决了杀手,查明是江湖上成名的杀手组织,是□□。
  朴嘉言又命令道:“沿河搜索地下钱庄的老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带着重新抓住的人犯回到南镇抚司。
  奇怪的是,没有关进牢房,而是朴嘉言的房间。
  朴嘉言给属下的解释是,防止犯人再度逃脱,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娃娃脸给自己倒了杯水,右手的锁链发出叮当叮当撞击的声响。
  这锁链乃寒铁炼成,再锋利的刀斧再高强的武功都无法将它砍断,据说连绣春刀都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转了转手腕,不大适应这突然增加的重量。
  链条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娃娃脸目光顺着铁链望去。
  另一端则扣在朴嘉言的左手上。
  娃娃脸调笑:“我给你写了那么多情诗,你终于开窍啦?”
  朴嘉言扣住眼前之人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将手全部包裹住。两人面对面坐着,尽管对着的是陌生的脸,但呼吸间全是熟悉的味道,朴嘉言的眼神又爱又恨。索性他闭上双眼,嗅觉变得更加敏锐,令他沉浸在那心醉神驰的熟悉气息里。
  “同心锁,天涯路,鱼沈雁杳,始信人间离别苦。”
  这是朴嘉言第一次回应娃娃脸的情诗。
  朴嘉言眼前的娃娃脸,不是别人,正是姚晨。
  他早早与盗神换了身份,此时的无忧客栈老板娘系盗神假扮,瞒过朝廷、江湖众多耳目,他偷偷来到南京,这件事连小狼狗、东厂和皇帝都不知道。
  姚晨此次乔装打扮极其用心,因为方才被杀手袭击落水,洗去了他身上用于掩盖自己气味的药物,才被朴嘉言发现了端倪,他的嗅觉就和真正的小狼狗一样敏锐。
  姚晨反握住朴嘉言的手,用上自己的声音:“我是东厂曹督主的义子,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上回返京时我们的事情没获得同意。”还遇到皇帝脑抽……姚晨也怕自己因此连累了小狼狗,令他受到皇帝猜忌,本想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再告诉他一切的。
  朴嘉言对眼前之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想骂他鲁莽冲动,不该令自己身陷险境,更想打他,隐瞒了一个又一个秘密,刚以为了解他了,又马上推翻这种印象。
  “要不你打我一顿?”说着姚晨抓起小狼狗的手往自己脸上去。
  朴嘉言连忙制止:“上回打的我还心疼呢……”
  “那你亲一下?”
  “对着这张脸有些别扭。”
  “我觉得很可爱啊!”姚晨扯了扯自己的脸颊。
  “……”
  姚晨身形与盗神差不多,便没在身体上做多少伪装,朴嘉言一眼便将他锁定了身份,在熟悉的身体上开垦,锁链缠绕着他们的手腕手臂,叮叮当当,伴随着悦动奏起乐章。
  待小狼狗确保姚晨别说逃连爬都爬不动了,才把锁解开了。
  逃走的地下钱庄的主人很快被锦衣卫捞了上来,锦衣卫把他连同渔网一起扔到姚晨面前。他浑身湿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变水猴子了?”
  猴子听者兄弟的奚落,咳着嗽起来,暗骂天下贼子皆不可信,他救了娃娃脸后,就躲在船下面,听到锦衣卫副指挥使说娃娃脸是东厂的人,害怕之下连忙顺着水流遁走。
  姚晨想最近颇受他照顾,他还不顾危险救过自己,就亲手给他喂了杯热茶。
  猴子偷偷打量他,满心不解:“你什么时候投了东厂?”面子和性命都不想要了?
  姚晨此时已经从客栈伙计口中得知,盗神正顶着自己的脸作威作福,胡作非为,令无忧客栈老板娘花名更胜从前,也导致小狼狗醋劲大发,令他此时腰酸腿疼。
  秉承着“来呀互相伤害呀”的信念,他撒谎时眼睛眨也不眨:“我生来就是东厂的人,盗神不过是我隐藏的身份之一。”
  猴子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及痛心自己多年被欺骗利用,就听对方道:“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你往日的罪状一笔勾销,退隐后东厂绝不追究。”他只说东厂,没说别人,只要猴子低调行事,相信朝廷也没这闲心与他计较。
  猴子挣扎许久,咬咬牙:“干了!”
  猴子离去后,朴嘉言将姚晨正式介绍给锦衣卫中自己的心腹。
  “这位是东厂派来的密探。”
  “又来了……”有人轻声嘟囔,每次到收网领功的时候,东厂那边总有不认识的人跳出来分一杯羹。
  当然,他们都认出眼前这个就是之前,划重点,调戏他们副指挥使的盗神。
  闹呢!耍锦衣卫很好玩吗?
  姚晨:好玩呀!
  他们纵是不满,在朴嘉言的威压下也只能忍着。
  罢了,咱副指挥使才委屈呢!
  “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才不得不隐瞒身份,无礼之处,还望各位见谅。”姚晨说了几句场面话。
  东厂有十成把握宝钞突然贬值是明教在捣鬼,但苦于没有证据,皇帝想要将谢家明正典刑,就要拿出实在的证据告示天下,这就得靠锦衣卫了。
  朴嘉言将任务一一布置下去。
  待清场,姚晨和朴嘉言咬耳朵:“我就喜欢他们想干我,又干不死我的样子。”
  朴嘉言忍住了把人就地正法的冲动,直白地问:“你何时能恢复原来的相貌?”
  想到恢复之后能做的种种,娃娃脸舔了舔嘴唇。
  锦衣卫借东厂情报,顺着买凶的银钱走向,自杀手组织追查到谢家商铺,查抄其账本时发现谢家私采铁矿锻造兵器,搜寻到的证据,足够将谢家绳之以法。
  从雇佣盗神查探无忧客栈,到后面买通杀手刺杀盗神,均是谢玄私下所为,师正阳并不知情,谢玄野心勃勃,才疏意广,迄无成功。如今大祸临头,瞒也瞒不住了,才向师正阳求救。师正阳临危不乱,示意明教属下迅速撤离,斩断与谢家的一切联系,似乎早已料到有今日。
  谢玄坐在玉树水榭之中,思过往莺声环绕,花落迟迟,谁知冬天未过冰却先消,这里曾广宴宾客,高朋满座,此时只有哀声凄切,蟹慌蟹乱。
  “锦衣卫番子把院子围上了,如何是好,老爷?老爷!”
  仆人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哀嚎,众人才知晓谢玄已经服毒身亡。
  谢家,倒了。
  莫说江湖,整个天下都为之一颤。
  百年大家,累世豪富,旦夕间灰飞烟灭,王谢堂前燕,飞入百姓家。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罪名还是勾连外族谋逆造反。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那官道街巷里的嗒嗒马蹄,秀金锦衣,令人胆寒,凡缇骑过处,家破人亡,一片肃杀。
  谢家谋反案,牵连达十万人,皇帝仁慈,下旨只诛杀首犯一家,夷三族,父子孙代外判流刑,充军塞外。
  饶是如此,杭州城牢房还是关不下了,只能将不重要的奴婢仆从关在谢府看管,首犯血亲一批批验明正身,拉出去砍头,给人腾出位置。
  “刚才被拿走的,好像是谢家出嫁的孙女儿?她不是已经育有两子?上个月庆小儿子满月,我还吃了他家的流水席呢!”
  “唉,谢家一出事就被婆家休了,她那两个孩子也被赶出来了。”
  “黑心肝的东西!想当初她婆家还是靠谢府发的家……”
  “唉,也是人之常情,这毕竟是造反!若是诛九族,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都逃不过!别说出嫁的孙女,连岳家都要受连累。”
  “你说这太平日子,为何不能好好过呢?”
  人们以为这母子三人已经在劫难逃,感慨一阵,纷纷散去。
  出嫁又被休弃的孙女算不算三族之内?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皇帝将此事交给姚晨,便是全权由他处置,这种手握权利掌控生死的感觉,就像令人上瘾的毒药,醺醺然欲醉,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一不留神就膨胀了。
  姚晨狠狠皱眉,看了一眼堂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她满脸泪痕,匍匐在地上,尽力挣扎用手捂住婴儿的嘴巴,试图止住其越来越大的哭声,免得引来更可怕的灾祸。她的大儿子紧紧抓着她的襦裙,依偎着她,看上去才五岁,虽着锦缎衣服却已经肮脏不堪破了好几处,神情呆滞,仿佛吓傻了。
  姚晨不耐烦地说:“拖出去。”
  左右锦衣卫对视一眼,不明白他命令的意思。拖出去砍了还是放了?
  “什么小事都要我过问,你们锦衣卫干什么吃的?”姚晨烦躁地挥手,继续伏案作业,“要犯已诛,本官没空管阿猫阿狗的死活。”
  母子三人浑浑噩噩地出了南镇抚司,走了好几条街,才放声大哭,不敢相信自己逃出生天。
  其他大部分谢家钱庄店铺掌柜小厮庄户也逃过一劫,查明清白后去留随意,有才能者可酌情留用。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们去散散心?”待公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朴嘉言提议道。
  观景赏玩,没有比梅园更合适的地方了。
  这是姚晨第二次踏足梅园,心境却大不相同。
  上回是深入虎穴群狼环伺,就怕行差踏错,这回却是他作为钦差,代替皇帝巡视他在江南的产业。
  哦,查抄犯人家产也是皇帝内库的来源之一。
  谢家生意基本被皇家接手,虽有震荡,但也变相保住了产业,以及大多数人的性命与生计。姚晨不是心慈手软,只不过为了尽量降低产权变动的损失,顺便避免社会动荡。
  梅园异主,繁花犹在。
  林中各色梅花齐放,佳丽满前,尤其是那株千年古梅,丝毫没有因为外界动荡而有所变化,严冬到初春,梅花常开不谢,其枝干遒劲,在猎猎北风中魏然屹立,坚毅与柔美,严寒中透着沁人冷香。即便是明朝,也只活了它的十分之一,对它来说明朝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有时跌倒,有时小跑。
  在古蓝星的进化史上,动物出现之前,植物曾一度占领统治星球几亿年,人类的历史,也显得微不足道。
  渐渐地,近来仿佛被血腥气围绕的压抑感觉也散去了些,那些污浊的气息被梅花的幽香冲淡了,经过自然的洗涤,不平静的思绪也得到了抚慰。
  姚晨在朴嘉言的牵引下走过一个个园子,各种梅花争奇斗艳,白梅清妍玉姿,黄梅玲珑活泼,红梅艳冶动人,绿萼玉肌清瘦……
  二人穿行梅林间,朴嘉言像是来了数次,轻车熟路,直奔梅林深处的龙游梅,其枝条蜿蜒如游龙,姿态妩媚,枝头的白色梅花重瓣堆叠,玉雪秀致,惹人惊叹。
  姚晨卸下伪装,露出真容,他们在梅下相拥亲吻,情到浓时,朴嘉言突然察觉到什么,飞快点了姚晨身上几处穴道,将他藏进树丛中。
  姚晨有些懵,朴嘉言此举令他措手不及,他不但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很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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