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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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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郗刺使会不会把人交给桓大司马,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
  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操练手下的兵卒,下次遇上鲜卑兵,好歹多杀几个,别再让运粮队给压得抬不起头。
  刘牢之的部曲来请人时,桓容正躺在车厢里小憩。
  阿黍端着漆盘下车,见到来人,问明来意,让其稍等片刻,转身回到车上,唤醒正会周公的桓容。
  “郎君,刘将军请您过去。”
  “刘将军?”桓容迷迷糊糊的撑起身,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阿黍浸湿布巾,轻轻擦着桓容的手心,随后取来绢布,道:“郎君有些暑热,奴让人备下冰盆,驱一驱车内的热意。”
  “好。”桓容点点头,接过绢布覆上额前,擦了擦眼角,舒服的叹息一声,总算清醒许多。
  “说了是为何事?”
  “并未。”阿黍打开木柜,取出一条玉带,系在桓容腰间,道,“不过,曹掾刚从中军大营返回,奴以为应是战功之事。”
  “恩。”
  桓容整了整衣袍,坐直身体。
  阿黍手执象齿梳,利落的为他梳理长发,用葛巾束紧。
  车外的部曲未等太久,就见一身青色深衣,腰束玉带的桓容从车厢走出,单手一撑跃下车辕。
  行动间,长袖翻飞,袍角轻扬,说不出的潇洒恣意。
  部曲竟看得愣住,遇上阿黍不善的目光,忙低下头,不敢久看。
  “走吧。”
  桓容离开武车,典魁和钱实立即跟上。
  三人身后集合十余名部曲健仆,各个雄健高壮,威武霸气。尤其是秦雷秦俭等人,比外表论武力值,更是远超他人,桓大司马的部曲都得靠边站。
  这已经成为桓容出行的“标配”。
  无论兵卒还是役夫,均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倒是别军将官心生羡慕,如此猛士,得一即是大幸,眼前一溜十来个,当真是让人眼热。
  可惜,再眼热也没辙。
  典魁钱实认准了桓容,根本不可能转投他人。桓冲的部曲身负使命,自然也不会离开。
  秦璟留下的二十部曲想都别想。
  至于南康公主备下的健仆,世代为司马氏效忠,历史可追溯至曹魏时期。想挖墙角?信不信铁锹当场卷刃。
  有人不信邪,派出说客许以重金。
  结果是话没出口,人就被典魁提着脖子拎出营外,一拳砸得满脸开花。
  至此,再没人敢打桓容私兵的主意,借机试探的郗超落得个灰头土脸,又被桓大司马疑心,不得不收敛几分,以防再生变故。
  刘牢之用过饭,敞开衣襟坐在帐中。有桓容提供的冰盆,照样热得满头大汗。
  “将军。”
  桓容进帐行礼,没等弯腰,就被刘牢之托住手肘,请到桌旁坐下。
  满面殷勤,又是这个态度,桓容心里打了个突。
  这是打算要粮还是要人?
  先时分给他两千步卒,多数送归刘牢之手下,他只留下五百不到,负责押运粮草的多是私兵,想要调走绝对没门!
  至于军粮,他已给秦璟送信,想必近两日就能得到回音。
  军中尚未断顿,粮食还能支撑一段时日,刘将军不会连这两日都等不及吧?
  刘牢之面上带笑,取出记录战功的竹简,送到桓容面前,道:“此役战果已上报中军,凭此可于战后请赏。”
  扫过竹简一眼,桓容当即拱手道:“谢将军!”
  “先不忙谢。”刘牢之搓搓大手,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我有一事想请容弟帮忙。”
  戏肉来了!
  桓容坐正身体,看着刘牢之,心中生疑,口中却道:“将军如有吩咐,但凡容能做到,绝不推辞!”
  换句话说,如果做不到,还请见谅。
  闻听此言,刘牢之双眼发亮,大喜道:“容弟答应了?甚好!”
  桓容:“……”
  他答应什么了?
  是他表达有误还是刘将军故意曲解?
  “军中皆言竹枪阵威力甚大,可为鲜卑骑兵克星。”刘牢之没有继续卖关子,以他的性格,能将话绕到这个份上已是相当不易。
  “将军过奖。”
  “容弟谦虚。”桓容坚持以官职相称,刘牢之却句句不离“兄弟”,为达成目的,脸皮自然要增厚几层。
  “日前,我同邓、朱两位将军推演,不只鲜卑胡,换成氐人和羯族的骑兵,竹枪阵亦能克制。”
  话到这里,不用继续向下说,桓容已能猜到对方意图。
  “将军之意,可是欲以步卒操练枪阵?”
  “容弟果然知我!”刘牢之笑道,“未知容弟可愿借出几人,助我操练此阵?”
  借倒是可以,桓容只担心有借无还。
  他之前曾想挖郗刺使墙角,将刘牢之拉入阵营,如今来看,这个计划并不可行。
  以刘将军的性格为人,未必甘于屈居人下。
  哪日他能站到桓大司马和郗刺使的高度,或许还能一试。以现在的实力,根本拉拢不了这尊大佛。
  如今刘将军开口,究竟是真要演练枪阵,还是要借机挖墙角,桓容有些拿不准。
  拒绝?
  九成不可行。
  毕竟自己隶属前锋右军,在人家手底下做事。
  “将军有命,容义不容辞。”
  桓容应诺,刘牢之大喜过望。
  “不过,容有一言,”桓容抬起头,表情肃然,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道,“操练枪阵并非难事,然竹枪难得,如未能搜寻尽备,以何替代,将军应早定章程。”
  刘牢之点头。
  “再者,大军不日将要进军枋头,容肩负运粮之责,不敢有半点疏漏。人手本有不足,无法再行转调,还请将军体谅。”
  简言之,人只借到大军出发。要是扣住不放,押运的粮草出了问题,别怪他没提前打招呼。
  “这是自然。”
  刘牢之哈哈大笑,拍了两下桓容的肩膀,询问几句粮草之事,亲自将他送出帐外。
  典魁和钱实迎上前,得知刘牢之所请,都是皱眉摇头。
  “府君身边岂能没有仆?”典魁瓮声瓮气道,“姓钱的,你留下!”
  钱实被典魁抢先,气得冷哼一声,瞪大双眼,撸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桓容暗中向他使了个眼色,钱实神情微变,当即不再多言。待返回驻地,听明吩咐,正色抱拳道:“府君放心,仆定不负此任!”
  “善。”
  钱实领命之后,点出十名恶侠出身的私兵,一同去见刘牢之。
  这十人身手不错,又常年混迹于市井,极擅长打探消息。桓容安排下的事,交给他们最为合适。
  “府君可是以为刘将军处有不妥?”荀宥知晓事情经过,出言道,“莫如仆与钱司马一同前往?”
  “不必。”桓容摇头,道,“太过刻意反而不好。”
  他并非疑心刘牢之,盟约尚在,看在郗刺使的面上,刘牢之也不会故意为难自己。
  只是今天的事情提醒了他,仅关注渣爹的消息远远不够。
  五万人的大军,在权利斗争中打滚半辈子的地方大佬,各方势力汇聚到一处,情况瞬息万变,情报消息至关重要。
  事先掌握情报,哪怕只有两三成,遇事也能掌握主动。
  就像今日,假如提前知道刘牢之的意图,他定会早早想出对策,非但无需担心对方借口挖人,更能为自己挣来不小的好处。
  事情过去,后悔无用。
  好在时机不晚,马上着手安排还来得及。
  桓容取出记有战功的竹简,趁着荀宥暂时离开,阿黍未在车内,迅速的“刻印”一份,妥当的存于木箱之中。
  经过桓熙之事,近乎同渣爹撕破脸皮,风平浪静不会持续太久,凡事谨慎为上。况且,即使今后用不上,作为第一次上战场的成果,留个纪念也好。
  晋军休整期间,慕容鲜卑稍得喘息,抓紧派遣使臣再往长安,请氐人发兵相助。
  鲜卑使者道明来意,许出诸多条件,苻坚召群臣商议,多数人不同意发兵,并且有理有据。
  “前番遗晋侵我,屯兵灞上,燕国袖手旁观,未曾相助一兵一卒。今遗晋伐燕,与我何干?其许诺种种无非空谈。除非燕主向陛下称臣,否则,出兵之事休谈!”
  在众人看来,慕容鲜卑许诺的条件没有实在意义,送来质子也没多大用处。
  大家都是胡人,谁不知道谁啊?
  区区两个皇子公主,又不是燕国国主,必要时,照样会被视作废子,说舍就舍,说弃就弃,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与其派兵去和晋人拼命,不如作壁上观,等到对方两败俱伤,自可做个渔翁。
  也有朝臣不同意这个观点。
  “陛下前番有言,如燕送出质子,必当两国修好,派兵相助,此刻怎好食言?”
  苻坚好色的秉性实在要命。
  燕国初次派出使臣,苻坚便脱口而出,要求将清河公主和慕容冲送来。
  现如今,慕容评抓住这句话,口口声声要送质子,并且送来粮食牛羊,只请氐人发兵。苻坚如要反口,苦心营造的“明君”和“仁君”形象都会落空。
  “陛下三思!”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王猛在一旁静坐,始终未出一言。
  待到掌灯时分,照样没能争论出结果。群臣只得暂时退下,等到明日再议。
  苻坚退到后殿,召王猛来见。
  王猛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臣以为慕容鲜卑国力虽强,朝中却乱,慕容评擅长朝堂阴谋,于兵事实是一般,并非桓温之敌。”
  苻坚点头,虬髯爬满两腮,一双虎目闪着冷光。
  “晋兵北上以来,燕国未有一胜。如晋军乘胜收回鲁地,得幽、冀兵士,割取豫州之粮,邺城定将不保。”
  “慕容鲜卑虽与陛下不义,然其被逐出中原,却对陛下不利。”
  “晋收失土,必当大振士气,收拢人心。北地汉人群起响应,恐陛下大事将去。”
  话至此,苻坚已满面肃然。
  王猛继续道:“以臣之见,燕既请援,陛下不妨趁势发兵,先退晋兵再取燕地,可谓一举两得。”
  慕容评希望能借氐人打退晋兵,万万不会想到,王猛会趁机下手,借出兵之机占据燕国地盘,所图甚过桓温。
  前门拒狼后门引虎。
  概莫如是。
  君臣议定之后,苻坚隔日召见群臣,压下反对意见,命洛州刺使邓羌、将军苟池为帅,领步骑两万出兵燕国。
  名为救援,实为占据燕土。
  如果战局顺利,借机灭掉燕国,除掉鲜卑政权也不是不可能。
  此计可谓毒辣,慕容评被蒙在鼓里,被王猛卖了还要帮对方数钱。
  然而,无论是火烧眉毛,被晋兵逼近都城百里的慕容鲜卑,还是兵发长安,意图占据荆州的苻坚王猛,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对手:秦氏!
  自接到桓容的信件,秦璟便着手安排坞堡防御,并向西河郡送去消息,不出三日接到回信,得秦策允诺,可做这笔“生意”。
  秦玓不知详情,每日看着秦璟调兵遣将,将要大打一场的架势,满头雾水,忍不住开口询问。
  “阿兄莫急,时候到了,自然会让阿兄知晓。”
  秦璟越是这样,秦玓越是着急。
  实在耐不住,秦玓连续三天到门前堵人,秦璟终于开口:“阿兄,明日出兵。”
  “明日?”
  “兵发河东郡。”秦璟铺开舆图,图上已标注进军路线。
  听完秦璟的出兵计划,秦玓半天没反应过来。
  去抢乞伏鲜卑?
  他是不是听错了?
  “阿兄没有听错。”秦璟举起右臂,接住飞落的苍鹰,修长的手指抚过鹰羽,唇角微掀,挺拔俊雅如天潢贵胄,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生寒。
  “氐人发兵,名为救援,实为占据荆州。乞伏鲜卑前有内讧,今被调走大批青壮,防御削减,正可一战而下。”
  “如若氐人来援?”
  “阿兄无需担心,除了王猛,他人十成不会派兵。”秦璟笑着摇头。
  汉人与胡人有仇,胡人同胡人也是世代杀伐。
  乞伏部出身鲜卑却投靠氐人,早被鲜卑诸部排斥。
  因其自恃勇猛,又助苻坚夺位,很有几分桀骜,早被多数氐人看不惯,明里暗里挑衅滋事。乞伏部被攻打,氐人高兴都来不及,谁会去救?
  “氐人同鲜卑交战,先后两次发兵,损伤超过万余。今苻坚力排众议,发兵两万,由王猛率领,目标直指荆州,即便乞伏部派人求救,也是远水不救近火。”
  更何况,他根本不打算给对方求救的机会。
  秦璟此次发兵,主要为夺取牛羊,助桓容筹集“军粮”。顺带的,正好将乞伏鲜卑除掉,省得继续在洛州附近碍眼。
  “阿弟。”秦玓声音都有点发颤。
  “阿兄何事?”
  “记得要提醒我,今后千万别惹你。”秦玓咽了口口水。
  筹集军粮为主,灭掉部落是顺带?
  有个这样的兄弟,压力山大有没有!
  桓氏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同阿弟如此莫逆。据悉阿弟连青铜剑都送了他,如果有机会,定要当面一晤。
  不过,桓氏子,桓容,盐渎县令……
  秦玓猛然间记起,胡人中有传言,晋地出了个“水煮活人”的县令,好像就是桓氏?
  想到这里,秦玓再次打个哆嗦。
  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据说同阿弟相交的桓世子是个清风朗月,俊秀无双的少年郎,怎会是传言中的凶人,肯定是那帮胡人乱说!
  等下次遇见,必要给上几个嘴巴!
  让你们胡说!


第七十二章 以杀止杀
  乞伏鲜卑为鲜卑六部中相对强大的一支,又称陇西鲜卑,是与高车人融合后的鲜卑部落。
  三国时期,鲜卑各部趁中原战乱南迁,进入水草丰美的高平川地区。
  此后,乞伏部同鹿结部发生冲突,经过多次交战,后者败走略阳,临近游牧部落慑于乞伏部的强大,接连依附融合,至西晋年间,乞伏鲜卑部众渐盛,最多时达到七万余。
  随着慕容鲜卑和氐人的崛起,乞伏部的游牧地区不断被压缩,好日子渐渐远去。
  经过连续几场攻伐,乞伏部彻底被慕容部打败,不敢轻易涉足燕国境内,经部落内合议,举众迁徙投靠氐人。
  不投靠就是死,要么就是被逐出华夏。
  习惯了中原的繁华,谁会乐意再过祖先的苦日子?
  乞伏鲜卑投靠的时机很巧,正碰上苻坚发动兵变,逼苻生退位。
  首领乞伏司繁瞅准时机,坚定的站在苻坚一边,赢得苻坚的信任。在兵变成功后,乞伏部得以继续留在秦国境内,寻草场放牧。
  不过,苻坚并非绝对的信任他们。
  在政权稳定之后,乞伏司繁受封南单于,迁入长安居住。部落内的贵族首领被分化打散,分别携带部众迁往平阳、河东、弘农等郡。
  五万余的乞伏鲜卑被拆分,虽距离不远,却再无法对氐人形成实质威胁。
  如果慕容鲜卑和秦氏坞堡来袭,这些游牧在“国境”的乞伏鲜卑将首当其冲,成为进攻方的靶子。
  打赢了,省去氐人的麻烦。
  打输了,也会为氐人争取时间,从容的调兵遣将,将来犯之敌击退。
  乞伏鲜卑明知苻坚的打算,却是无可奈何。
  靠着人家的地盘吃饭,就要做好被压榨的准备。
  相比慕容鲜卑的赶尽杀绝,至少苻坚还要脸面,不会卸磨杀驴,将他们打散之后逐一铲除,继而吞并部落的金银牛羊,掳走部落的女人孩童。
  秦璟计划进攻的河东郡,由乞伏鲜卑的乞伏、斯引两部游牧驻守。
  此前诸部内讧,两部也曾参与,仗着兵强马壮,占据明显优势,抢来不少牛羊女人。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苻坚两次征兵伐燕,遇上能打仗的慕容垂,参战的部落勇士死伤大半。
  不是乞伏鲜卑的勇士不能打,而是慕容鲜卑视乞伏为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氐人和乞伏鲜卑同列战阵,冲锋时,慕容鲜卑的刀口绝对扫向后者,没有半点犹豫。
  秦、燕休战之后,乞伏鲜卑以为能有一段时间舔舐伤口,恢复部落人口。哪里料到,晋朝又统兵五万开始北伐!
  知道晋朝的目标是燕国,乞伏鲜卑内部还庆祝了一番。
  “该,活该!”
  不想,慕容鲜卑连战连败,不惜血本向氐人求援。
  苻坚采纳王猛建议,欲要趁火打劫。
  因朝臣贵族反对之声过于强烈,征兵的过程并不顺利,王猛又献一计,干脆从乞伏鲜卑抽调青壮!
  经过几番变故,乞伏鲜卑的户数已大量减少,满打满算不到四万余,十四以上四十五以下的男丁仅占四成,余下多是妇人孩童和五旬以上的老人。
  长安的调兵令下发,乞伏鲜卑当即炸锅。
  四万人,青壮仅有一万五千。朝廷开口就要一万,留下部落中的老弱妇孺,岂不是要被别人欺负死!
  然而,要违抗苻坚的命令,他们又没有底气。
  七万人的时候都打不过氐人,现在不过四万,和氐人硬碰硬?纯属于找死!
  实在没办法,部落首领再度召集贵族商议。
  众人围坐在帐篷里,均是愁容满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对着调令无可奈何。
  “苻坚欺我太甚!”
  “想当初,不是咱们站出来,他能安稳坐上皇位?!”
  “如今倒好,先将咱们打散,又连续征兵,等到男人死绝,部落里的一切全都是他们的!”
  “可恶!”
  “首领,怎么办?”
  “不如反了!”
  “反正也是活不下去,难道眼睁睁去送死?”
  “大不了返回北边!”
  “老祖宗都能活,没道理咱们不成!”
  “看着吧,晋人没灭掉燕国,氐人和慕容氏早晚要死其一。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咱们的机会!”
  “首领,决定吧!”
  “是啊,首领,咱们都听你的!”
  为确保征兵顺利,苻坚将乞伏首领司繁放出长安。
  对于这个决定,王猛坚决反对。可惜苻坚“仁义”的毛病又犯了,压根不接受他的意见。
  王猛实在没办法,看着乞伏司繁离开长安,心中暗道:此人能忍人所不能忍,如不尽快除掉,他日必成大患!
  乞伏司繁回到部落,马上找来代掌部众的叔父,并请来两位将军商讨出兵之事。其后召集贵族首领,听取众人意见。
  乞伏鲜卑早不满氐人压迫,众人坐在帐中,你一言我一语,竟是赞成反叛和北迁的居多。
  “首领,不能犹豫了!”乞伏炽盘道,“氐人明摆着要我们去送死,真如了他们的愿,咱们这四万人都没有活路!”
  “叔父,我离开长安时听到一个消息,”乞伏司繁盘腿坐着,硬朗的面容在火光照耀下忽明忽暗,“氐人出兵不是为了救援慕容氏,而是要抢占荆州!”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没有错,就是为抢荆州!”乞伏司繁加重声音道,“苻坚没提前和那些氐人贵族通气,所以他们才不乐意出兵。或许也是防着他们,才会找上旁人。”
  “首领以为这是机会?”
  “对!”乞伏司繁握紧拳头,狰狞笑道,“慕容氏想对乞伏赶尽杀绝,苻坚王猛视我等如猪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借氐人的力量,为部众争一处栖身之地!”
  “苻坚会答应?”乞伏炽盘道。
  “出兵两万,咱们占了一万!”乞伏司繁举起右臂,重中砸在地上,“苻坚想要荆州,那里靠近豫州,慕容鲜卑的吴王盘踞在此,明显不听邺城调令。”
  “荆州占下来,我立刻派人和慕容垂联络,大不了让出些金银,送些美人牛羊,只要对方愿意联合,甭管长安还是邺城,休想再对我等任意驱使,捏扁搓圆!”
  之所以产生这个想法,是受到秦氏坞堡的启发。
  乞伏司繁头脑算得上精明,也十分敢想,与其退让,不如在死局中拼出一条活路!
  可惜的是,他千算万算却没能算到,被他视为榜样的秦氏坞堡正打自己的主意。只等秦国出兵,就要发兵河东,将乞伏部彻底抹去。
  听完乞伏司繁的话,众人都是双眼反光。
  乞伏炽盘略有迟疑,也很快被侄子说服,点头赞同此计。
  “出兵之前一定要小心,不能泄露消息引来氐人怀疑!”
  “还有,请首领向长安要求,将散落在平阳和弘农的部众迁到河东。”乞伏炽盘老谋深算,已经开始为夺下地盘之后,安全接应族人做准备。
  “河东郡对面就是洛州,靠近秦氏坞堡,距离荆州也不远。氐人绝不敢轻易发动大军,不然,一场大战绝对少不了!”
  秦氏名震北地,胡人部落几乎都和坞堡仆兵交过手,乞伏鲜卑也不例外。
  镇守洛州的是秦氏四子,那绝对是个杀神!
  王猛出兵伐燕都要绕道,想方设法避开秦璟。没谁会脑子发抽,明目张胆引起对方猜疑,落得“命丧当场,头颅上墙”的下场。
  “若非秦氏不屑我等,与其联合胜过慕容垂百倍。”
  乞伏司繁长叹一声,众人尽皆沉默。
  事到如今,他们倒是想着同秦氏联合,却也不仔细想一想,在祖先牧马中原的百年间,杀了多少汉家百姓,手中握了多少人命!
  时至今日,部落的羊圈中还囚着不少汉家女子,其形容枯槁,神智混沌,久经折磨之下,已是迥异于活人,同死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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