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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外交风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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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老三容君临在外游学的第六年,容家老二因为意外而亡故。
  老爷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重病在床。
  容君临在这时候回到了首都。
  容老爷子是晚年得子,所以辈分上杨昌和其实和容君临是同辈,要喊老爷子一声世叔。
  杨昌和就是在去看望病势垂危的容老爷子时遇上了自己的忘年交容君临。
  六年的游学生涯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稚,隐隐有了后来那个“容君临”的模样。
  容君临其实没有追随者拔高的那么高,也没有政敌贬低的那么低,他那个人活得比谁都真实。
  ——只是他实在太过理想主义了,那种性格作为一个政客其实并不合格。
  杨昌和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地叹了口气。
  如果要当一个纯粹的政客,容裴也许会更适合?
  
  容裴并不知道杨昌和复杂又纠结的心思。
  递交材料以后他就把战术的事搁下了。
  这个工作他在当初加入徽章之后就开始准备了,高衡也积极地给他牵桥搭线,他向不少理论大家讨教过,部分人还会在演练平台上给他来几场指导战,所以一步一步地完善下来,《低损耗战术概述》其实并不属于他自己一个人。
  但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这对于一个政客而言已经足够了。
  既然材料已经到了首都,容裴也就把这事儿搁到了一边。
  他得开始为别的事忙碌,比如八月军演。
  军演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但高竞霆和瞿洺都刚上任不久,不少眼睛都盯着他们看,要是搞砸了笑话可就闹大了。
  容裴邀请高竞霆、瞿洺、高衡、郝英才一起来到自己家。
  八月葡萄是成熟的时节,毛球正站在木架上偷啄着紫莹莹的果实,见到容裴他们上了天台之后它马上就撇开头,佯作正经地昂起脑袋。
  容裴一乐。
  他摘了两串葡萄洗干净搁到藤篮里,拉开椅子坐下:“你们也坐吧。”
  高竞霆沉着脸看着一脸自然地坐到容裴身边的高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衡一手搭在容裴肩上,笑着说:“如你所见,我们是朋友。云来港的媒体还是很敏锐的,那么早就看出我们交情不浅。”
  高竞霆想要发飙,瞿洺却拉他坐下:“容裴有正事要说吧?”
  容裴说:“这次把你们找过来是为了军演的事,高竞霆和瞿洺你们是主角,先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办吧?”
  瞿洺看向高衡:“我觉得应该高衡先说,毕竟负责设置关卡的是他们那个系统的人。”
  高衡恶劣地微笑起来,给容裴喂了个葡萄:“我不会泄密的,监守自盗的事我可不会干。我只是来旁听而已,顶多只提供可行和不可行两种意见。”
  容裴接受了高衡喂来的葡萄后才想起高竞霆还在旁边,对上高竞霆那喷火的眼神,他十分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还可以把徐教官叫过来,他可是帝国最炙手可热的外派顾问,别人预约都不一定请得到。”
  高衡正准备给自己剥个葡萄呢,听到“徐教官”三个字之后动作顿了顿,又一次将手上的葡萄送到容裴面前:“再吃一颗。”
  高竞霆忍无可忍地将他的手拍开,把椅子搬到容裴和高衡之间将他们隔开:“我来的时候已经联系过徐教官,他应该快到了。”
  高衡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到了?”
  瞿洺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在你想喂容裴第二颗葡萄的时候。”
  高衡抬起头一看,徐教官果然已经站在楼梯口的葡萄架前。
  徐教官穿着一件黑色军大衣,黑发、黑眼,黑色长裤、黑色军靴,浑身上下似乎只有露出的一角衬衫是白的。
  他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永远都处于即将投入战斗的状态。
  高衡首先站起来,笑着朝徐教官伸出手:“阿邵,很久没见了。”
  徐教官无视他伸来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容裴说:“我们来谈谈军演的事吧。”
  徐教官说:“要商量这个的话,有些人似乎不应该在场。”
  被点名的“有些人”不乐意了,冷笑着问:“什么人不应该在场?”
  徐教官说:“有些人在场的话,就算把最好的方案商量出来也没用,说不定第二天它就会出现在其他人的桌上。”
  高衡脸色一变。
  容裴看了他一眼,说道:“高衡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要忙吗?”
  高衡握了握拳,顺着容裴给的台阶说:“没错,我要先回去了。”
  容裴站起来送他离开。
  容裴是在场唯一知道两人之间发生有什么过节的人。
  高衡那时候就是个混账,眼看高竞霆出事后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在背后兴风作浪,巴不得人人都知道高家继承人变成了“傻子”;知道徐教官的弟弟遭遇了相近的意外后游说人家把弟弟送过来,可人送到以后他就不管不问,搞得人家弟弟失踪了;这些他还能狡赖过去,另外一件事他却是没法推脱了,他拿徐教官毕业考核的重要设计去向刚追到手的小情人炫耀,结果对方把它卖给了别人,差点让徐教官毕不了业。
  说实话,能犯浑犯到这种地步的人还真少见。
  这样的人就是要狠狠栽个跟头才会清醒。
  而高衡之所以会成为今天的高衡就是因为在徐教官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徐教官早年虽然和家中决裂,可他的手段可比高衡要成熟得多。
  他只花了两个月就布好局让高衡彻底跌到了谷底。
  容裴遇见高衡时正好是高衡躲进演练平台逃避现实的低谷时期。那时高衡把“猎手”当成女人来追求,砸钱砸得起劲——给他最简单的任务付最高的价钱。
  容裴那时候正好很缺钱,看在钱的份上也就勉为其难地听他倾吐自己内心的痛苦。
  一来二去,他根本不用套话就把高衡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
  
  容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遇上这种“失足少年”,但是摊上了就是摊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他目送高衡离开,重新坐回原位:“那我们开始商量军演的方案吧。”
  徐教官却说:“我觉得应该先说说另一件事。”
  容裴说:“什么事?”
  徐教官说:“以高衡的能力是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的,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他出谋划策。我猜测过很多可能性,现在似乎有了答案——容裴,那几年在背后帮他的人是不是你?”
  容裴眉心一跳。
  他本来是想趁这个机会把高衡拉出来和高竞霆他们见个面,免得以后错把盟友当敌人。高衡也说了他会好好缓和他和徐教官的关系,没想到只是一见面徐教官就敏锐地发现了事实。
  不过他敢把高衡叫过来,自然没打算继续隐瞒自己和高衡的事。
  容裴坦然地说:“是我。”
  高竞霆听到容裴的回答后浑身一僵。
  这跟容裴和别人交往不一样,但是同样让他难受无比。
  高衡是他的对手!
  这些年来高衡永远压他一头,其实是因为容裴在背后帮高衡吗?在他向容裴抱怨他有多讨厌高衡、他有多想把高衡踩到脚地下的时候,容裴其实正在帮高衡把他踩到脚底?
  高竞霆猛地站起来,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他说道:“我下去喝杯水。”
  他要冷静一下。
  看着高竞霆逃似也地离开顶楼,瞿洺对容裴说:“你不去解释一下?”
  徐教官看向容裴。
  在徐教官以为他会跟往常一样浑不在意时,容裴居然说:“那你和徐教官先商量一下。”
  徐教官一怔。
  容裴看向徐教官:“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我本来打算自己跟他解释清楚的。只是你应该也明白我自己坦白和被你说穿的差别吧?接下来我们会经常合作,我希望徐教官你的个人情绪不会再影响到我们要办的正事。徐教官,从你借高家向家里施压、帮你弟弟逼迫陶安和他订婚,你就不再是来去自由的徐邵了——帮高竞霆已经是你应该负起的责任。”他的语气并不冷厉,话里的警告之意却很明显。
  徐教官心里一颤。
  自己请高荣成帮忙的事连高竞霆都不知道,容裴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容裴的手已经伸到了首都那边?
  徐教官抬起头看向容裴,冷不丁地对上了容裴带着冷意的视线。
  
  那是一双狼一般的眼睛。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徐教官在容裴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个与狼相似的灵魂。
  
  ——谁敢侵入他的领地,谁就等着被他咬杀! 



62、第零六二章

  高竞霆一个人靠在三楼的走廊尽头抽烟。
  察觉容裴走近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像做坏事被大人抓到的孩子一样把烟摁熄,烟蒂手忙脚乱地扔进口袋里。
  容裴乐得笑了:“你就不怕烫坏衣服么。”他伸手探进高竞霆口袋里把还有余温的烟头掏出来;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高竞霆用黑幽幽的眼睛看着容裴;像极了需要安抚的大犬。
  容裴说:“我把高衡叫过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的。虽然外界传言你和他是竞争对手;但是你们其实没必要在这时候较劲,比起针锋相对;合作能带来的利益不是更多吗?就像你和瞿洺一样。”
  高竞霆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却还是很难接受容裴在安抚自己的同时已经和高衡交好。他握了握拳,直接追问:“阿裴;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他。”
  容裴一向不太喜欢和人解释自己的做法,但高竞霆问到了他也不想逃避。他说道:“我一直没跟你解释低损耗战术的由来,你也没问,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查到了多少。”
  高竞霆一愕。
  这段时间他过得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容裴拿出材料让他和瞿洺联名往上递交,他更是一句话都没有问乐颠颠地答应下来。
  容裴的话像是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容裴知道他查过他了。
  高竞霆抱住容裴解释:“阿裴,我只是想知道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我受不了一点一点地去发现……”
  容裴对于高竞霆一着急就先把人困住的做法有点无奈。他揉揉高竞霆的脑袋:“安志鸿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调阅别人资料时系统会发来提示信息吗?”
  高竞霆手臂收得更紧,声音也微微颤抖:“阿裴你那天提出解除婚约,也有这个原因吗?”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了容裴!
  瞧见高竞霆那模样,容裴哪还不明白安志鸿根本没把调阅规则告诉他。
  现在高竞霆的班底到底还是太弱了,靠得住的人太少了。
  容裴说:“以后你做事不能太依赖某个人。九月回首都的时候你多交一些朋友,慢慢筛选可以信任的人,想办法把他们拉拢过来。把郝英杰和陶溪也带回去,他们两个的朋友面也挺广的,有高家的招牌在能做成很多事——你要尽快把你的人锻炼出来。”
  高竞霆点点头。
  容裴说:“至于我和高衡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在演练平台上是有账号的。账号里的人物你也认识,就是你恨得牙痒的‘猎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高竞霆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是在我给账号给陶安、让他进野狼锻炼的时候,陶溪认出来的。”
  容裴想起那段时间“野狼”对“猎手”的态度确实变了。他说道:“猎手的号我很久以前就用了,后来熟悉起来的朋友也都知道我是男的。只不过一开始确实会有人把我当女的来追求,高衡就是一个,那时他表现得像个暴发户,我又正好很缺钱,就没有拒绝他那些故意抬高价钱的任务。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往来仅止于雇主与受雇者的关系。接下来又发生了很多事,高衡建了徽章把我邀过去,我也就开始经营现在这个‘猎手’。”
  高竞霆安静地听着。
  容裴说:“至于发现他是高衡后为什么要帮他,一来是因为跟他成了朋友,不忍心看他跌得太惨;二来……”他看了高竞霆一眼,慢悠悠地道出最重要的理由,“你那时候眼睛里不太看得进人,天天在你面前出现的下属你都不一定能记住,能引起你注意的人不多。乐棠是你第一次表示喜欢的人,郝英杰是你第一次觉得有点不耐烦的人,而高衡么,就是你一直挂在嘴巴的‘讨厌的家伙’。你自己也许并没发现这件事——你其实一直都在和高衡较劲,打心里不愿意输给他。”
  高竞霆愕然地看着容裴。
  容裴也看着他:“你回想一下,以前你每次志得意满的时候高衡是不是都会适时地出来打击你?”
  高竞霆心里阵阵发颤。
  容裴说的是事实。
  高竞霆讨厌的人不多,高衡绝对占了首位。因为高衡从小就优秀、从小就出色,他在长辈面前会讨人欢心、在众人面前能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可是私底下却又是另一种面孔——高竞霆很讨厌他。
  到了后来,每次他为自己新取得的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高衡就会以更为出色的表现抢掉他的风头,让他从洋洋得意变成咬牙切齿,回头缠着容裴说:“阿裴帮帮我!”
  回想起来,容裴在每一件事上都帮着他。
  而他却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着迷,连出席个会议都要容裴连哄带骗才肯去。
  原来就连他一直当成竞争对手的高衡,也是容裴安排的吗?
  高竞霆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猎手,本来他只把演练平台当成显示自己实力的工具,根本没有用心去经营。
  直到盯上了猎手他才真正投入到里面去。
  现在他的“野狼”和野狼军团都已经慢慢步入正轨了。
  他直到猎手是容裴时从来都没想过一向守信的容裴会屡屡失信的原因,只觉得容裴什么事都瞒着他。
  他从来就没想过容裴的用心。
  就算是为了家人、就算是为了得到高家的帮助,容裴付出的也太多了。如果容裴跟的人不是他,哪怕是换成他最讨厌的高衡,现在容裴恐怕也已经走到更高的地方。
  高竞霆的心难以自抑地发颤,他紧紧地抱住容裴,喊着他的名字:“阿裴……我在努力了,我在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容裴微笑安抚:“我知道。”
  高竞霆问:“高衡建立徽章……他是恒温?”
  容裴点头:“没错。”
  高竞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会好好和他合作的,徐教官那边我也会尽力说服。但是陶安和徐浪的事……”他父亲可是被称为“联姻高手”的,这桩婚事有他父亲插手,恐怕不太好解决。
  容裴说:“陶安和徐浪的事没什么要紧的,婚约而已,又不是卖身协议,双方还是自由的。不管怎么说,徐浪都是陶安自己招惹来的,他该学着自己去处理。”
  陶安不是乐棠,只要磨一磨他那不成熟的脾气,他的成长空间要比乐棠大很多。
  所以在陶安没有遇到真正的危机之前,容裴会放手让他自己去面对。
  高竞霆对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忙有点耿耿于怀:“阿裴,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容裴见他一脸沮丧,有些心软。他说:“有件事本来打算结束后再跟你说的,那就现在说吧。郑应武又弄了个东西送过来,性子凶悍得很,我养不来,你帮我养着吧。”
  高竞霆两眼一亮:“什么东西?”
  容裴把高竞霆带到他曾经的训练室。
  现在训练室中央摆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只体型有六七岁小孩子那么大的野兽,背后有着像豹子一样的斑纹,腹部的毛呈乳灰色,眼睛很亮,像是闪着光的金黄色宝石。
  听到有人开门,它的兽躯一下子绷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容裴和高竞霆。
  高竞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凶猛的小家伙,他问道:“这是豹子?”
  容裴说:“不是,你看它耳朵尖端的一小撮黑色长毛,那是山猫的标记——学名是猞猁。不过它跟它的同类比起来个头有点大,被索德帝国那边的人盯上了,逮住拿在拍卖场卖。郑应武当时正好在那儿,就把它买了回来。”
  高竞霆说:“这么凶的家伙能养吗?”
  容裴说:“平时大概是不能的,但你在军中可以。当然,前提是你能驯服它。如果你不能让它听你指挥的话,我只能把它还给郑应武了。”
  高竞霆兴致勃勃:“我来试试!”
  容裴说:“现在?”
  高竞霆说:“好!”
  容裴把铁笼的钥匙递给他。
  高竞霆走到铁笼面前,身体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山猫他听说过,耳朵灵得很,而且嗅觉也好,养一只在身边对军人来说是很有用的。而且这只山猫体型比寻常的要大,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高竞霆拿钥匙打开铁笼的锁头,绷紧身体想给山猫亮两招。
  然而那只本来还威风凛凛的野兽看到他那架势,居然找准机会往笼外一跳,飞似也地……冲到容裴脚边,哈巴狗似的舔了舔他的长裤。
  容裴:“……”
  高竞霆:“……”
  趴到容裴脚边乜斜了高竞霆一眼,它的姿态又变得高傲又凌厉,金黄的瞳仁警惕地盯着他。
  高竞霆说:“要不还是阿裴你留着它吧。”
  容裴说:“要我带着它去福利院慰问孩子吗?”
  高竞霆:“……”
  容裴蹲下拍抚山猫的脑袋:“在我身边你是没办法恢复自己的本性的,去高竞霆身边则不同,他那里会有你发挥的舞台。你可以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英勇,比如抓住你的那些索德帝国的人。”
  高竞霆一愣:“它听得懂吗?”
  容裴挑眉:“我是想到了毛球,随便试试而已。”
  高竞霆转过头瞅着山猫。
  山猫突然做了一个让高竞霆惊异不已的举动。
  它站起来走到了高竞霆跟前,也不讨好,只是用那双亮黄亮黄的眼睛看着他。
  高竞霆惊诧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读懂山猫的意思。
  它在询问容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高竞霆说:“当然是真的,你应该得到属于你的荣耀,让所有欺辱过你的人看见你的强悍——”
  说着说着,高竞霆突然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容裴。
  容裴微微地笑着,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和煦的目光与他对视。
  高竞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复苏。
  一如猛兽出闸。
  他与眼前这只野兽何其相似!
  明明远远比其他同类出色,却偏偏因为这份出色而遭逢意外,捆住利爪、拔去尖牙,关进坚固的囚笼里,接受来自各方的奚落、嘲笑、欺侮……
  那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东西!
  他们不应该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自卑地耷拉着脑袋!
  高竞霆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些早已湮灭在记忆洪流中的片段。
  比如他的父亲、瞿正明和其他一些人……还如今作为最高级别的政治犯住在首都第一监狱的容君临,相聚一堂的画面。
  比如他的父亲把他扛在肩头,指引他看着那帝国血色旗高高升起。他的父亲对他说:“儿子,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疾雷为霆,我希望你是一个果决勇敢的人,敢与雷霆争锋、敢与日月争辉——我们的帝国需要这样的人。”
  他问:“我们的帝国?”
  父亲说:“没错,我们的帝国。帝国是我们的,所以我们应该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热爱它。你看,帝国血色旗就是我们无数同伴的鲜血染红的。儿子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帝国需要你流血,你愿意吗?”
  他点着头,郑重地回道:“我愿意!”
  父亲夸奖:“不愧是我的儿子!”
  那时爽朗的大笑从他父亲的胸腔里振开,有着无法掩藏的自豪。
  ——他也曾经是父亲的骄傲。
  后来……后来……
  高竞霆想到了自己父亲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无奈的语气、叹息般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他这儿二十年眨眼即过,对周遭的一切懵懵懂懂、对别人的期盼或恶意都一无所察,可是对于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的人而言,这是多么漫长的二十年!足以让他们失望透顶、足以让他们放弃期待……
  高竞霆的心脏骤然揪疼。
  他看了跟自己膝盖一样高的山猫一眼,对容裴说:“阿裴,我们把它叫疾雷吧。”




63、第零六三章 。。。  
 
  
  容裴接到了邱靖海上将的邀请函。
  邱靖海是云来港军方的最高领导人;也是杨昌和的学生。在杨昌和退居云来港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来到云来港;这些年来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鲜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容裴收到邀请函的当晚就造访邱靖海的居所。
  他被警卫员领进屋的时候;邱靖海正在磁感墙面前看着录像回放。
  那是云来港军区白天训练的录像。
  容裴很尊敬邱靖海这样的军人,他恭敬地说:“邱上将;您找我有事吗?”
  邱靖海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说实话;军方对政客一直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喜好钻营的政客。容裴就是把钻营做到极致的那种政客,他朋友无数;或多或少都是因利益而越走越近的。至于什么和气亲民,更是瞎话,回头瞧瞧吧,他做的哪件事是没有目的的?
  可偏偏他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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