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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敢撩不敢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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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楚把背包倒背在怀里,拉链打开一半,右手始终揣在背包里攥着里面的符咒,一旦有变动,可以随时拿出救命的符咒。
  这是典型的中式庭院,与外面浓墨重彩、质感厚重的朱红不同,里面的风格景象偏于清净雅致。格局极具规模,白墙黛瓦,形似于四合院,十分端庄大气。后面是院墙和大门,前、左、右是有零有整,规规矩矩的长廊,长廊往里是两排精致平整的房屋。
  这座庭院显然费尽了心思,大兴土木古朴典雅,房屋的门窗缕空,雕梁画栋,剪了漂亮的窗花,窗花刻在窗户上,上有花草鱼虫、山水风景、生肖神兽,想来做这些工作的人,一定有一双极巧的手,工艺精湛、样式绝伦,才能做得出像是艺术品的窗花。
  院子像是一座花园,竟有假山流水竹林,水还是活水,甚至可以听到轻微的潺潺流水声。那座小山掩映在盛开的花海里,庭院里栽着许多花树,花蕾满枝,在月色下开出浅白、淡红的花朵,如果忘记这是一座凶宅,居然让人觉得处处是画,旧屋桃花,每个角度都是风景,莫名有一种烂漫静谧的感觉。
  不适合大动干戈捉鬼的。
  梁楚看着裹着月光怒放的花朵,桃花在夜里也开的这么繁盛吗?他怎么记得好像是早上开花的……但抛开这个不提,桃树有镇宅辟邪的功用,桃木又称‘降龙木’、‘鬼怖木’,是驱鬼、伏鬼最常见实用的材料。
  就算现在对阴阳术只知皮毛,梁楚也隐约猜到了什么。门外的麒麟铺首、窗上的瑞兽剪纸、院里的桃花树,成四合之势,很像是聚阳散阴的格局。这就怪了,人有阳气,鬼有阴气,怎么又贵倍道而行,这个沈云淮怎么好像是自己在害自己啊。
  而且他怀里还揣着好几个桃木刻成的驱鬼符、伏鬼符,是他压轴的法宝……看到这些,还压什么轴啊,人家院里就种着原材料呢。
  梁楚沮丧的收回思绪,抬起头来,视线蓦然凝住。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刚才院里有红灯笼吗?就算有,灯笼是燃着的吗?红晃晃的烛光,白腾腾的雾气,最令人难受的是走廊之上都挂着鲜艳的红灯笼,长长的一排,粗略扫过有十多盏,整座庭院好像都包裹在一片淡淡的红色里。搭着清雅的建筑风格,显得十分突兀。
  吴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师,你还好吧,没事就走吧。”
  是啊,该来的都会来,该在的都会在,不是他犹豫越久,就越安全的。
  梁楚点头,转身看她一眼,突然目光又顿住,梁楚屏住呼吸,好一会才僵硬的转过身来。如果院里的灯笼只是匆匆一瞥,什么也没瞧见,这次他记得清清楚楚。门口的那两盏大灯笼,在进门前明明是熄着的,现在竟也亮了!
  我的板牙兄弟,有鬼啊!
  吴家兄妹什么也没发现,奇怪看他,梁楚把苦水吞进肚里,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一步一步往前走。
  灯笼的变化意味着什么?梁楚心跳很快,刚才的大门绝不是他推开的,庭院的主人一定知道来了不速之客,也不知道打不打得过……毕竟沈云淮如果不不好客,他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如果沈云淮好客的话……热情的不让他们走了可咋办呢!
  梁楚慢慢往前走,板牙熊想说您小心点,这里阴气太重了。但一看宿主刚才还昂首挺胸,现在是走一步矮一截,差不多是垫着脚猫着腰,做贼似的走路了。好像缩得小点,别人就看不见他似的。要再提醒他小心一点,为了继续缩小目标,他可能就牺牲自己,直接搁地上爬着走了。
  板牙熊一毛脸的惨不忍睹,回头瞧了瞧吴家兄妹,果然三人都是一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的表情。
  板牙熊觉得丢脸:“您怕什么呀?”
  梁楚小声说:“我没有怕啊,我是阴阳先生,厉害着呢,鬼见了我都怕我!”
  板牙熊道:“您厉害您可厉害了。”
  梁楚补充道:“可不是吗,你知道我有多少符吗。”
  说着话分散注意力,好不容易走到庭院中间,眼尾突然扫到旁边跑过什么东西。梁楚目不斜视,强迫自己不要扭头去看,反正不会是活人。不等思绪落地,又有几道身影擦肩飘了过去,梁楚开始出冷汗了。
  吴家兄妹惊慌地左顾右看,捕捉那道身影,但什么都没有。
  吴兰终于忍不住,恐惧道:“大师,那是什么东西?!”
  梁楚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能不能客气些,说谁是东西呢?
  果然话没落地,耳边传来轻轻细细的铃铛声,伴着脚步声一同响起的是吴兰的尖叫:“啊——什么!什么碰我!滚开!”空气里满是小孩子嬉闹玩笑的声音,吴兰拼命地拍打身体,大叫着朝梁楚扑来,后面劲风袭至,梁楚条件反射闪到旁边,反应到是吴兰忙伸手拦了一下,吴兰闯过他的手冲上前去,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有东西!有东西!啊啊啊——”
  梁楚厉声道:“当然会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连这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吴兰脸色溃败,喃喃道:“我没想到是真的……”
  吴景快步扶起吴兰:“没事,没事了,大哥在这里。”
  吴兰大哭起来。
  梁楚长长叹气,忽然看到离他最近的一棵桃树底下站着两个人影,静静伫立着没有动作。梁楚定睛看去,看到一对童男童女,男孩锅盖头,女孩扎着小羊角辫,皮肤渗人的白,穿着红色的肚兜,光着脚丫幽幽看他。
  梁楚倒吸冷气,怎么这俩小孩也穿红衣裳,红衣厉鬼已经这么常见了?
  梁楚握紧手里的一大把符咒,看着两个孩儿鬼,童男童女睁着黑幽幽的眼睛跟他对望片刻,突然一起转身笑嘻嘻地跑向远处。两个孩子双脚都没有沾地,做出奔跑的动作,两步跨出三米远,在半空里轻轻巧巧的跑远了。
  孩儿鬼并肩跑到走廊便消失了,梁楚却冒出更多的冷汗,连血液都僵了。
  只见耳屋的两边走廊站着几十条人影,穿着一码色的红衣,女子红衣红裤,脚踏一双红色金线绣花鞋,男子则是红色长袍。


第46章 恶鬼的小新娘
  就连变成了鬼也不像现代人; 身影拖得幽长; 身形显得十分单薄; 立在月色里,定定看他。
  梁楚心里叫苦,都看我干嘛啊,我旁边还有仨人呢……看他们; 看他们。
  那些鬼魂没有动作,梁楚也不敢动,抱着背包说:“都、都是厉那什么?沈云淮是哪个……分不出来啊,而且我就剩下八个捉鬼的黑口袋了。”
  板牙熊道:“都不是,您记得我说的阴那什么吗?”
  梁楚问:“不是厉那什么?”
  板牙熊叹息道:“是厉那什么就好了。”
  梁楚腿软:“……什么?”
  板牙熊也不敢多看; 飞快扫一眼红衣鬼小分队:“你别害怕,现在也没什么; 厉那什么没理智,不去投胎就是为了害人。这些是沈云淮养的阴那什么。”
  本来脑子就不够用; 梁楚在一堆‘那什么’里面艰难地分辨出有用的信息:“有什么区别吗?”
  板牙熊说:“厉那什么是仇恨、怨愤聚成的怨气; 这口气让他们化成厉那什么。而这边这些……是阴气。我不是跟您说过这里阴气很重,您看这些白雾; 沈云淮是鬼祖宗,这些都是他用阴气养的鬼。”
  梁楚说:“唉; 他养这些这个做什么。”
  板牙熊叹气:“也不是他自己愿意养的; 阴气对那什么有天然的吸引力,在门口白裙子不是差点变异吗。她那是感觉到阴气了,吸收越多变异越快。”
  梁楚想到那短短几分钟时间; 白裙子都开始变色了,那岂不是最多几小时就变身了?当鬼比当人自由,穿墙上树无所不能,怎么还在这里待着?
  板牙熊解惑:“他们吸收的是沈云淮的阴气,当然得服从命令听指挥啊,沈云淮不让出去,谁也走不了,要不然怎么叫鬼祖宗呢。”
  所以这些都是沈云淮的鬼兵鬼将?
  梁楚打量两边,迟疑说:“我们进来有一回了,路都走一半了,他们现在还没过来是不是表示没事?”
  板牙熊想了想说:“可能是吧……是不是也别干瞪眼了,快走吧,看着眼疼。”
  梁楚深呼吸,看向吴家兄妹,想说这么多鬼兵守着呢,你们估计什么也那不出去了,现在是出门逃命还是怎么样。结果他低头看吴兰摔倒的地方,怔楞一下,地面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人呢?
  梁楚看大门口,两扇朱色大门仍然开着,没有三人的身影。
  板牙熊说:“别看了,早走了。”
  “……太不义气了!”
  板牙熊说:“走就走吧,不然命都搭上了,您没看见他们脸色有多差劲。这里的阴气都快能蒸包子了,活人怎么能随便进来,阴气入体,有他们好受的。”
  梁楚未置可否,该劝的都劝了,还是执意要进来,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两边的阴鬼静静站着,梁楚硬着头皮往前走,鼓励自己我们收鬼的不能怕鬼,当警察的不能怕小偷,当老师的不能怕学生什么什么的。
  很快走到了正堂,一路走来衣服都要湿透了,两旁的阴鬼虽然没有突然发难,但是随着他的行进,几十颗脑袋跟商量好了一般,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现在他来到正堂,一群鬼齐刷刷扭头,朝他行注目礼。但像是很忌讳这里,并没有走过来。
  梁楚手心全是汗,搓了搓手,裹紧了黄符大褂在裤缝蹭了蹭,然后低头摸背包,确定一下伏鬼符在哪里,驱鬼符在哪里,还有压轴的桃木符放哪儿了,捉鬼的大口袋在哪里。摸出来记符咒的小本本背诵了一遍,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想不起来怎么念的。
  准备就绪了仍然紧张,梁楚走上高台石阶,小心走到门口,门是木门,左右有四扇,雕着窗花、糊着窗纸,梁楚眼睛贴着窗户往里面看。屋里燃着蜡烛,有绰约的灯光透出来,可惜窗纸不是玻璃,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梁楚退后两步,又坐在石阶上做心理建设,是成是败就看现在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脾气好不好,来到别人家里有没有生气。梁楚绞着脑汁找借口,虽然隔着窗纸里面的鬼看不到外面的人,还是觉着心虚。
  梁楚深深的呼吸,鼓足勇气走到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框,敲完了等着,想看这次的门会不会像大门一样自己打开。等了两分钟,里面没有动静,梁楚心想里面没有人的吗?他不确定,于是摸摸板牙熊,愧疚地说:“板牙,我要对不起你了。”
  板牙熊:“什么??”
  梁楚没有回答,蹲到门口,手里拿着板牙熊,板牙熊在他手里蹬了蹬腿:“干嘛呀。”
  梁楚手掌贴着木门,门没有锁,稍用力就推开一条门缝,梁楚左手伸进去,把板牙熊放进屋里,推了推它的屁股:“熊猫宝宝别怕啊,有我给你当靠山,我画了老多符呢。”
  板牙熊悲愤道:“那您咋不进来啊!!”
  梁楚道:“熊猫宝宝你看里面有人吗。”
  板牙熊不看前面,扭头看他:“您喊我爷爷我也不看!我也好害怕!”
  梁楚说:“唉,熊猫宝宝你别这样的嘛,沈云淮又看不见你,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就不一样了,万一他长得吓人,打我怎么办。”
  板牙熊说:“那我就太高兴了。”
  屋里,太师椅上坐着的男人手持一卷纸页泛黄的书,听到外面悉悉萃萃的人磨蹭半晌,终于敲响房门。男人抬眼,没有给他回应,没过多久,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却没有走进来一个人,而是伸进一只手。宽大的黄色袍袖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在地上胡乱抓了抓,很快收了回去,但更快地又伸了进来,继续拍拍打打,好像手上长了眼睛。
  男人眼睫低垂,修长如白玉的手指轻抚书面,另一手在虚空随手拈了拈,不远处的棋盘上无声地飞起一颗黑玉棋子,出弦的箭矢一般落在他手里。随后轻轻一弹,准确的打在那小道士的手背上,他的手‘嗖’地收了回去,外面同时传来意外而轻弱的一声“哎呀,他真的打我了。”
  梁楚收回手来,板牙熊始终抱着他的手指,荡着秋千跟着一起跑了出来,爬上梁楚的膝盖,四爪着地用力跺爪,作为报复:“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梁楚没理它,揉了揉手背,瞪着眼前的木门。这时木门动了,两扇门同时往后推去,缓缓打开。
  里面燃着白色的长烛,梁楚就着摇曳的烛光,对上沈云淮的面容。
  他有些惊讶。
  沈云淮并不像他想象的凶神恶煞、满身鬼气,穿一身吓人的红衣裳,阴森森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当了鬼也不是什么好鬼。不止不是那样,沈云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斯文干净。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月色丝绸外袍,明明是休闲舒适的风格却被他穿出一丝不苟的风姿来,他坐在那里,衣裳上面没有一丝褶皱。沈云淮的头发很短,深黑色的眼睛平静冷淡,修长的双腿交叠,看上去十分的克制禁欲、难以接近。他手里握着书脊,看过的部分折向书背被他的拇指按住,梁楚看到那本书的排版甚至是竖行的繁体字,明明是民间秘术的传承人,却别有几分清正的松柏风骨。
  梁楚没有被表面迷惑,知道他实际上绝不像表现出来的斯文无害。
  沈云淮同样在端量他,新出炉的阴阳先生穿着黄色道袍,蹲在他的房间门口。甚至都还没有换一个表情,就这么瞪着眼睛,有点委屈有点不满,和屋里的鬼祖宗打了个照面。
  微风习习,院里是红白相映的桃花树,头上是两盏晃晃荡荡的红灯笼,不自量力的小道士一身明黄,上面印有阴阳两极八卦,道袍宽大,落在地上一大截,可以看到里衬贴满了符咒。
  桃木、朱砂、符咒上的驱鬼图,所谓邪不胜正,这些和鬼魂天生相克。但他死了百年,又生在沈家,这些小把戏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沈云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以看到符咒上面微微发亮的图案,画的乱七八糟,力道补足,可见还没出师。然而却让他整个人都裹着一层轻柔的金色的光。
  沈云淮不动声色,这是谁家没看好偷跑出来的?
  梁楚收回视线看地面,觉得有点尴尬,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小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沈云淮没有说话,视线搭在书页上,食指轻碰唇畔,示意他噤声。
  梁楚理解,很耐心的等啊等,等了片刻,沈云淮还没有动静,忍不住说:“那我进去了啊。”
  然后先斩后奏迈进一只脚,看向沈云淮,见他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梁楚另一只脚也走进来,一边报告:“我进来了。”
  沈云淮翻过一页。
  梁楚眨眨眼睛,打量这座房间,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很有韵味,墙上挂着一幅长约八尺的山水图,山高水长,会当凌绝顶,裹着轻纱似的薄雾,悠远缥缈。
  画卷下面是一套红木桌椅,偏深一些的颜色,雕着细致的手工云纹,典型的老式家具,充满了历史的凝沉厚重感。而右手旁有一张巨大的屏风,梁楚站在门口只能看见很少的风景,屏风后面是一张罗汉塌,靠着窗户,窗外是后院。
  站在这里,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旧时代,时间在这里停止,也在这人的身上滞留不前。
  沈云淮给人的感觉和这些老式家具很相似,尤其他现在坐在太师椅上,桌案上燃着一根白色的长明烛,坐的稳稳当当,既不说话,也不动作,更没有表情,却独有一副倚窗听雨的自在。他冷漠地旁观世界更新换代、飞速朝前的变化,却不能影响他分寸。
  然而看着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了……说冷清好像份量不够,梁楚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来到了空巢老人的住处,里面的气息和别处是不一样的,冷清而寂然,没有一份活力。同样是独居,年轻人宅在家里,气息仍然朝气活泼,然而孤寡老人就是天天出门,家里也充满了独特的孤寂气息。
  梁楚蹙眉,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沈云淮看着这么年轻……而且外面都是鬼,不管是人是鬼,都是能说话聊天的伙伴,说明他是有陪伴的,怎么还会是空巢淮。
  梁楚看着沈云淮,任务目标见到了,他长得也不可怕,如果长得吓人他就可以直接拿出符咒大打一场。现在直接收鬼显然不合适,沈云淮虽然披着鬼的皮,但是看着跟人差不多,可他又不说话……梁楚想到刚才手背被打了一下,低头在地上找,然后捡起那颗黑色的玉石。比指甲盖大上一点,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能是受到吴家兄妹的影响,梁楚满脑子都是这里有很多值钱的宝贝,这颗玉石一定也很值钱。
  梁楚拾金不昧,走到那张红木八仙桌前,把棋子‘吧嗒’扣在桌上:“我给你放到这里了啊。”
  沈云淮没有说话的意思,梁楚看了他一会,被晾在一边感觉很尴尬。沈云淮手里拿着书卷,梁楚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了看书卷的背面,之前离得远看起来笔画繁多复杂,还以为是繁体字,现在看着又不像。梁楚笑呵呵:“文言文啊?”
  沈云淮没理会他,梁楚直起身来,觉得沈云淮有点不礼貌。
  梁楚看了他一会,也想礼貌地等他看完,但他一直看不完,看的真慢,梁楚思忖道:“你是……福建人还是四川人?”
  沈云淮还没回应,板牙熊崩溃了:“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没有福建!没有四川!您在说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梁楚惆怅地说:“我也不想的,就觉得应该找点话说。”
  要不然两个陌生人独处,谁也不说话,不觉得怪怪的吗。
  沈云淮终于看完这一段,合起书卷,梁楚高兴起来,沈云淮将泛黄的书放到一旁,抬眼便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沈云淮看着很好说话,温和道:“你收不了我。”
  音质像是玉石撞珠盘,清冷低沉,但总觉得有些落不到实处。
  梁楚收到回应更高兴了,狡猾地说:“我不是来收你的,这些东西……我就是随便带来的,干一行爱一行,没办法,你别怕。”
  其实就是来收你的,你不听话就收了你,但我不会说的,梁楚想,先降低对方的戒心,收他的时候也能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更有胜算。
  他怕什么?沈云淮挑眉,该怕的是他吗,他们的立场是不是调换了。
  梁楚先给一颗蜜糖,不管对方接不接,反正给过了:“这里真凉快啊,你不知道外面有多热,不过这么凉快也不好,夏天还可以,冬天会不会太冷了。”
  “我是鬼,”沈云淮没有半分动容,提醒:“不想死就出去,还来得及。”
  梁楚呆了呆,忍不住摸符,叹气:“还没说三句话就要开打了。”
  板牙熊道:“哎?您冷静,沈云淮可能是在说他的阴气,不是打您,您不会有事,杜肚早就死了,您忘了吴家三兄妹阴气入体脸色多难看,就您活蹦乱跳的,没事,不怕他。”
  梁楚哦了一声,突然有点感动,看着沈云淮:“你担心我啊?”
  男人眯起眼睛,他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他,分明是威胁,他怎么曲解的担心?
  梁楚照搬板牙熊的话:“我不怕你的阴气,你看到刚才跟我一起进来的吴家三兄妹了吗,阴气入体脸色多难看,就我活蹦乱跳的,没事,不怕你。”
  沈云淮凝目看他,人不大,口气真不小。
  梁楚不在意沈云淮是否回答,问板牙熊:“沈云淮挺好说话的,他可以离开这里的是吧,我别害了他,我感觉跟他好好说说,他有可能会答应我,看着挺通情达理的。”
  板牙熊道:“可以的可以的,加油。”
  梁楚嗯一声,正想继续努力,板牙熊说:“您先等等,刚才忘说了,您知道这回任务的目的吗?”
  梁楚顿住,还真不知道,他们也就是在刚进门的时候才得到沈云淮的资料,一时没能来得及。
  板牙熊道:“是存在的意义。”
  梁楚道:“……我连我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不知道。”
  板牙熊无情地说:“您又不是任务目标。”
  “……哦。”
  板牙熊语气沉重:“沈云淮这一辈子很苦,您看到了,活着的时候克亲克友,没人敢往他旁边凑,那不是凑是玩命,最后把自己也克死了。从小孤孤单单,活到二十三岁,好不容易死了,死了也不能解脱,不能重新开始。不过他死了以后,有一点很奇怪……生是生,死是死,死都死了无牵无挂,活人的命格可以说已经破了,可您看沈云淮这么重的阴气,养了这么多阴那什么,也没说出去为个非作个歹,资料显示,从死的那一天,到现在为止,沈云淮没有出过这里半步。如果是正常人,在家待一天可以,一个月可以,一年、十年、二十年……谁能待得住?这里也没个动物世界什么的,生活太枯燥了……不是说在监狱,被人强行关押在这里,他明明可以出去,但是……情况就是这样。”
  梁楚知道板牙熊未完的下半句是什么。
  他活着的时候被排挤在世界之外,死了以后主动与外界隔绝了联系,如果以前是别人困住了他,那么从死去那一天开始,是他自己困住了自己。漫长的孤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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