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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学渣的古代种田生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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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飞光对他信任异常,“你放手去做便是。”
  胡奈青得了荀飞光准话,也不迟疑,立刻又回他自己房里拿来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
  荀飞光解开沈歌上衣,抱着他由胡奈青施针。
  胡奈青这一套针法过后,天已全黑。
  他擦擦额上的汗水,道:“沈小友过不了一时三刻便会醒,接下来的事情要待他醒来后再说。荀兄你先随我去用饭罢?”
  荀飞光低声拒绝,“不必,我先守着他,等他醒来再做打算。胡弟你随意。”
  胡奈青无奈摇头,“我先时便道你的缘分就在这一两年之间,你原本还不信,现如今应验了罢?你瞧你这模样,谁还能想起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国公?”
  荀飞光坐在那里任他打趣。
  胡奈青也不多说,自个先出去用晚饭。
  因要施针,客房内一连布了七盏烛台,屋内极亮,沈歌脸上纤毫毕现,脸色确实红润了些。荀飞光在一旁静静陪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歌不一会儿果然醒转,他眼睫颤了颤,含糊地叫一声,“荀哥。”
  荀飞光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我在。”
  沈歌不知是否听见他的声音,一连叫了好几声。
  荀飞光伸手探他的额,上面并无冷汗,荀飞光才放心一些。
  又缓了大致一炷香时间,沈歌彻底醒转。他睁开眼睛,见面前是荀飞光,眼睛微弯,刚想叫人,忽然发现嘴里有东西。
  “别吐出来,也别咽下去,好好含着。”
  “这是何物?”
  “还魂木木心,胡弟道此物能定你神魂,先好好含着。”
  沈歌闻言一愣,含着木珠含糊道:“我神魂出现了问题?”
  “嗯。你魂丢了一部分,不过莫怕,他能与你找回。”
  沈歌闻言倒是笑了笑,他反手抱抱荀飞光的手臂,安慰他,“荀哥,我从不怕,你也莫担心,我会好好的。”
  荀飞光闻言不禁抱紧他。
  胡奈青十分靠谱,不一会儿又回来。
  他先令人给沈歌与荀飞光上粥与糕点,待两人稍用毕饭食后,他才细问沈歌前些日子梦到的情形。
  “我梦到我的父母与兄长。我父母十分衰老疲惫,兄长眉间亦有郁色。他们对着我灵位说话,我用尽全力想与他们说话,却无人能听见我的话……”
  沈歌按胡奈青的要求将梦境细细描述一遍。这梦他一共做了三天,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胡奈青仔细听后,思索一番,方道:“若我未猜错,应当是你前世父母在招你的魂。他们并未想到你已投胎,是以用尽力气不过只将你部分魂魄招了过去。”
  “你言下之意是我的部分魂魄被召回我前世的那时空?”
  “时空?”
  “我前世好像生活在几百年之后。”
  胡奈青一愣,而后笑道:“这倒是前所未闻,有趣。”
  荀飞光在一旁打断他的话,道:“此事事关重大,除你我三人外,不可落入第四人耳中。你先前那著书立说的习惯,切记不能将沈歌之事放入。”
  “这还用你嘱咐?”胡奈青飞快应一句,仍接着沈歌这头的话问:“几百年后如何,史上可有记载我们?”
  “不,”沈歌皱眉,“从时间来看,我前世应当生活在几百年后,不过我所学历史中并未有当朝,前朝都未有。我只知唐朝,唐以后之事便与这边大不相同。”
  荀飞光看不得他皱眉,大掌往他额上一覆,道:“你病还未好,莫耗神。”
  胡奈青也想起此事,不敢追问,只道:“现如今待如何?先将你那部分魂魄召回?”
  荀飞光问:“可有把握?”
  “当然,沈小友人在此处,招个魂不过手到擒来。你若是着急,我现下便可以招。”
  沈歌犹豫一下,却仰起头问:“胡兄,你能帮我托个梦与我前世父母兄长么?”
  胡奈青面有难色,“这……倒不是不行,不过……”
  “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此间事了我便将系秋剑与你送来。”
  荀飞光这话一出,胡奈青立即应下,“我试试,不一定能成。”
  “多谢胡兄!”
  “不必客气。”胡奈青见沈歌高兴的神色,忙摆手,“我先去找法子。天色已晚,你先睡会,今日应当不会再被魇住,我明早再过来。”
  说着胡奈青说完也不耽搁,立即回房翻找书籍。
  荀飞光跟着去外头让人送热水与帕子进来,简单与沈歌擦完脸和手脚之后催促他快睡。
  当晚沈歌照旧与荀飞光睡,有还魂木木心打底,沈歌睡得极沉,一夜下来未曾梦见前世一丝一毫。
  第二日一大早胡奈青抱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过来,道:“这都是古物,你已有部分魂魄在你前世那个地方,借这些东西,我兴许能将你魂魄短暂送去你父母兄长梦中。剩下之事便要靠你自己。”
  沈歌感激地朝他点头。
  在胡奈青帮助之下,沈歌又睡了过去,他这次仍旧做了那个梦,不过与之前不同的便是,他告诉父母兄长,他已经重新投胎,现下过得很好,身边有个非常照顾他的长辈,终身大事也快解决,让他们不必担心。
  沈歌说完之后心头一松,像有什么羁绊彻底断掉。他有些感伤,更多的却是放松。
  胡奈青身怀真本事,有他在,沈歌第二日魂魄便被召了回来,接下来的时日便是休养。
  胡奈青是个风雅的道士,沈歌在观内住了几日,发现他并不常修行,反而每日与他们一起作诗赏画饮酒喝茶。
  他对沈歌前世之事极有兴趣,却忍住没问,而是一本正经地与沈歌道他是修士,若窥见不该窥见的东西,怕要损耗修为。
  沈歌登时紧张起来,“那若荀哥知道这些事会如何?也会有所损耗么?”
  胡奈青一脸嫌弃,“他顶多不过是个功夫好些的武夫罢了,这有何好损耗?”
  沈歌放下心,“我没少告诉他去前世之事,若有事可就太糟。”
  胡奈青觑着荀飞光脸色,打趣沈歌,“你这么关心他作甚?是他什么人不成?”
  沈歌但笑不语,胡奈青瞧他那神色,不禁为荀飞光高兴。
  胡奈青虽是个道士,文章方面却也不容小觑。知晓胡奈青身上亦有功名后,沈歌特地写好文章向他请教。
  他看过沈歌的几篇文章后摇头直叹:“沈歌儿,你也就作作这些应考文章。”
  “那你帮我瞧瞧,我这文章去应考如何?”
  “你这明显就是朝着应考的方向去的。”胡奈青斜眼看在一旁淡定坐着的荀飞光,“荀兄,沈歌儿这文章是你教的罢?”
  “嗯。如何?”
  “投机取巧。”
  荀飞光就当他这是夸奖,抬眼与沈歌道:“胡弟这是道你去应考已不成问题,你放宽心。”
  沈歌点头,他对荀飞光素来信服,无论哪方面。
  胡奈青看着他啧了几声,却也安慰沈歌道:“沈歌儿你莫怕,凭你的运道,恐怕只要不在场上交白卷,考中是迟早之事。”
  “我运道?”
  “你难道不知?”胡奈青坐直,“你回想一番,无论是想起前世记忆,还是随随便便就发现千年参,亦或刚尸厥便遇上荀兄,你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难道运道还不够好?”
  沈歌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当真如此,仿佛若有天眷般,他几乎做什么事都极顺利。哪怕不慎遇着一纨绔,也有荀飞光及时来解救于他。
  胡奈青最终感叹道:“我学会看相以来,沈歌儿你是我发现的福泽最深厚者,哪怕京都内的陛下,似乎也要差你一着。”
  “有这么夸张么?”
  “是否夸张,你日后便知。”胡奈青说到这里便神神秘秘地不肯说下去了。
  沈歌在胡奈青观里养了六七天病。
  胡奈青这里虽说是道观,实则是他的私产,山上的道观,道观所处的山林,乃至山下的良田,统统都在他名下。沈歌甚至还得知,他并无做道士的名帖,严格来说并不算正宗道士,只是日常做道士打扮罢了。
  荀飞光解释,“他以道家人自居,并不看重世俗的身份,是以一直未办理相关手续。”
  胡奈青有荀飞光这等朋友,若要做真道士也不过一句话之事,他只是随性惯了。
  沈歌大病后,心态倒有改观,他私底下悄悄与荀飞光道:“我先前常觉得我还是前世那人,对现在这个世界总有种不上心之感。现如今已托梦与我父母兄长说清楚,我没有挂碍,方真正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荀飞光揉揉他脑袋,温声问:“如此还想他们么?”
  “想定会想,不过我不会常想。”沈歌看着他一笑,眉目温和,“荀哥,我要珍惜当下。”
  荀飞光应了一声。
  现如今乃七月下旬,八月初才秋闱,时间赶得上,沈歌便想赶去道宁府秋闱。
  荀飞光向来随沈歌心意,当下便告别胡奈青打道回道宁府。
  时间勉强算宽裕,回时车马不比来时急,哪怕赶路,日子仍是一下便悠闲起来。
  沈歌内心深处不知是否被这次失魂吓着了,下如今非常黏荀飞光,两人几乎一整日都在一起,沈歌期间还随荀飞光同骑过一匹马。
  荀飞光的马乃北边来的宝马,十分高大强壮,沈歌也就将将与它一般高。
  这匹马名唤杜辛,脾性有些爆,它谁的的账都不买,偏偏极喜欢沈歌。沈歌摸它骑它,它都极温驯,被弄疼了也半分脾气都不发,仿佛那匹爱撅蹄子的烈马从未存在过。
  沈歌一路走来,倒和这匹黑马交上了朋友,一路上没少偷偷给它喂糖,喂果干,喂鸡蛋。荀飞光看在眼里,也不说他。
  蛮子先前被沈歌病一吓,对沈歌的事情无比上心,自然知道沈歌悄悄喂马而又未瞒过荀飞光之事。
  沈歌原本与荀飞光走得近些,蛮子纵使嘴上不说,背后也要劝沈歌。这一番事情下来,他仿佛迅速接纳荀飞光,遇上荀飞光时目光友善许多,碰见沈歌与荀飞光极亲密的情形他也未曾再说什么。
  七月末,一队人马总算到达道宁府。
  荀管事早便准备好别院,荀飞光到后,直接住进去便可。
  赶了这么长时间路,别说绿枝等稍柔弱一些的,就是韶信,也觉得有些累。众人赶到道宁府的第一日,什么也未做,只是好好歇息了一天。
  沈歌身体虽不大好,但一路被照顾得极妥帖,他反倒是感觉最轻松的那几个,第二日便能出去访友。
  萧思远与一干同窗较他们早出发,到得也早。他还温书过一轮,又出去访友访了一圈。
  待到七月下旬,萧思远还未接到沈歌的消息,心中不由犯嘀咕,就怕他被什么事耽误了科考。科考三年一次,若不慎耽误,便要三年后再来。萧思远就怕沈歌错过时机,不得不再等三年。
  好不容易收到沈歌消息,萧思远再按捺不住,第二日便邀沈歌出来一聚。
  萧思远约的是一个茶馆,为清净计,他还特地定了个小包厢。包厢内就他与沈歌两人,其余人他谁也未告诉。
  沈歌来赴约时还有心情与他带了包糕饼。
  萧思远简直恨不能替他急,接过糕点塞桌上,萧思远便问:“你前些时日还在坤究县,怎么耽搁到如今这时候才来?”
  沈歌接过茶抿一口,道:“我七月初便出发,半路不慎大病一场。荀哥为我寻医问药无效,特带我去乾东府访名医,这才耽搁了些时候。”
  萧思远听他这么轻描淡吓一大跳,仔细端详之下,发现他果然瘦了不少,不由追问,“什么病,现下可痊愈了?”
  “无事,就是些寻常病而已,后种种原因合在一起,终拖成大病,现在已完全好了。”
  沈歌不便朝他解释前世之事,便将梦魇、丢魂之事掩去不说。
  “这就好。”萧思远拍拍胸脯,松了一大口气,“若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向夫子交代了。”
  沈歌笑笑,“远兄你莫担心,我这次特地找高人问过,高人道我运道好得很,次次都能逢凶化吉,完全用不着担心。”
  “嚯,运道归运道,就算知晓你运道好,难道见你有事就能不担心?”萧思远瞧他,语重心长道:“沈弟你好好保重自己,不然身边人也跟着担心。”
  沈歌应是。
  “那你如今住于何处?我那边院子还算大,挤挤能再挤一两个人,沈弟你若是需要,便搬来我那边罢。”
  沈歌摆手,“不必,我现如今住于荀哥别院里头,方便得很。倒是远兄,你要是住在那边觉着不清净,过去荀家别院也成。我出来前问过了,那边院子够大,你尽管过来住。”
  萧思远闻言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一杯后看向沈歌,“你又不是不知,我并不喜你那荀哥。”
  沈歌叹口气,“远兄你并非不喜荀哥,只是不喜我与他在一起罢。”
  萧思远轻哼一声,“知晓你还说。”
  沈歌沉默半晌,忽然问:“远哥,你当真觉得荀哥对我有意思么?”
  “你说呢?”萧思远斜眼看他,“你自个想想,非亲非故一个人,若不是他真对你有意,凭什么帮你这么多?又让你去他庄子里住,又教导你课业,还带人亲自护送你过来秋闱?若不是清楚你们底细,我都要怀疑你们是否已成亲,恩爱不已,方会片刻都不能离。”
  沈歌脸上悄悄红了一片,他端起茶杯掩饰脸上表情。
  萧思远又教他:“恩情归恩情,感情归感情,沈弟,你自小聪颖,可莫要陷进去。我当真不想有朝一日还去吃你与一男人的成亲酒!”
  沈歌不言,他在心中悄悄叹口气,现如今说这些为时已晚,他怕是已经陷下去了。


第35章 考后
  眼见要科举; 沈歌再不敢出门; 日日关在家里苦读。
  本朝立朝不过几十年; 今上宏图伟治,政治清明; 整个国家颇有种勃勃向上之景。
  沈歌所在的道宁府不算科举大府,考的人却也不少。沈歌从荀飞光处得知; 一齐有六百三十二人下场。
  秋闱又称乡试,考三日; 八月初九开始; 十一日放归。
  沈歌原本不敢过来应考,就是因这秋闱太折腾人。
  这几年都冷; 八月初的天气; 即使未到飞雪地步,早晚风刮过亦颇为穿肤透骨; 身子骨弱的人少不得还得颤上一颤。
  按官府规定; 考生需穿“拆缝衣服,单层鞋袜”下场; 按沈歌先前的身体底子; 他若这样穿上三天,必会染上风寒,说不得还得一命呜呼,纵使勉强能考上,也不一定有那福气去享用举子功名。
  除衣物有规定外,官府还有诸如“砚台不许过厚; 笔杆不许空心。糕饼荸荠,各要切开。毡毯无里,皮衣无面。”等诸多规定,是以在考前,考生要做的准备极多。
  沈歌这些日子与荀飞光在一起,琐事自有荀飞光操持。
  荀飞光难得有些紧张,一众事宜皆亲力亲为,绿枝倒在一旁与他打下手。
  沈歌在一旁看着十分感动,暗地里却心疼他忙里忙外,便劝,“荀哥,不必那么仔细,估摸着差不多便行了。”
  荀飞光不肯听他的,温和又淡定,“你要在号舍里待三日,不仔细准备如何能行。你专心温你书去,我来便成。”
  沈歌蹲在一旁与他一起收拾,其实也无甚好收拾,笔墨砚台,外加衣物毡毯,一个考篮便能塞下。饭食馒头之类得等秋闱开始那日现做,不然带进去仍要放三日,早了便该放坏。
  荀飞光怕沈歌冷着,特给他准备一件厚厚的皮衣,还给他带上皮帽。若是进入号舍,晚间睡觉时冷着了,便可将皮衣盖在毡毯上。
  八月九日很快便来临,荀家庄所有人天不亮便起来。
  厨下早上赶制出的奶馒头、红绿豆糕、鲜肉干等送上时都还热着,所有食物切成二指并拢的长度、宽度与高度,方方正正一小块放那别提多显眼,捡搜之人一眼便能看清楚,不至翻动,弄脏食物。
  沈歌喝下一小碗粥,被荀飞光喂了两个拳头大的奶馒头与一块糕,撑得快打小饱嗝,这才被荀飞光带上马车。
  “进去之后莫急,试题乃你平日做熟的那些,不会有问题。”
  “我知。荀哥,我怎么觉着你比我还紧张?”沈歌仔细端详他的脸,奈何荀飞光向来高深,脸上从不露情绪。
  荀飞光一把抓住沈歌想要摸他脸颊的手,握住不让他捣乱,“若有不适,你便提前交卷,身子最为重要,莫因着一次秋闱,把身体拖垮。”
  “荀哥你放心便是,我有分寸。”沈歌反手回握他的手,笑,“我不是孩童,你莫太担心我,等我出来便是。”
  一行人到考场前天方露出一丝白线,考场四处点起熊熊火把,照得周围橘亮。
  许多考生早已到场,三三两两提着考篮聚在一起说闲话。
  组织秋闱的大人们亦到了,兵丁拿着火把,站成一派,看起来极为气派。
  天色稍亮一些后,有人喊考生往前站,一共分成五队,开始搜检放人入号舍内。
  每名考生都有身份文书,上面记载姓名,年纪,身高与模样,兵丁对照着考生的文书,仔细查对。对完人后,他们还会仔细搜检考生衣物,以防夹带。
  兵丁们搜查得极严格。沈歌知晓这些兵丁每搜出一名夹带着,便能得五两赏银,故他们全力以赴,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有两名考生存着侥幸之心,鞋底内夹带纸条或头发里藏着纸条,不成想被兵丁一一揪出来,当场拉至一旁。
  几十岁的考生,被揪出后涕泪纵横,他们现下不仅不能应考,还会被捋掉秀才功名。许多考生尽管没夹带,在一旁仍看得脸色发白,心有戚戚。
  “荀哥,蛮子,我进去了。”
  “嗯,好好考。”荀飞光殷殷嘱咐,“若有不适,赶紧出来,万事有我。”
  蛮子也朝他点头,沉默着给他递上考篮。
  沈歌朝他俩笑,“我知晓。荀哥,你也赶紧回去,你眼下都快有青黑。蛮子你也是,不必担心我,你家夫子厉害得紧。”
  沈歌很快便被搜完身放进去,里头是一间间号舍,用栅栏隔开,行人至此便要止步。
  沈歌进去后先到一个大签筒内抽签,抽到哪个号房便对应哪个,有小吏在一旁当场记下考生姓名与号房信息。
  沈歌抽到三十八号,排名相当靠前,位置亦不错。找到号码进去号房关上门,门下有个小口,三日秋闱期间,便有仆役及小吏从此处送食水与收送卷子。
  号舍内极小,除床铺座椅外不过堪堪转身。沈歌先将东西归置好,又坐在桌前静了会心。
  初九这日考的是经义与墨义。经义便以四书五经的某段或某句为题,要求考生作文言明自己的理解。墨义则取句令考生对下一句、下一段或默写关于本句的注疏。
  沈歌前世作为文科生,考过大大小小无数次试,早对背诵有一套。这些考试内容荀飞光都给他整理过,他尽管背便是,故而学得极轻松。
  沈歌知对许多考生而言,难的不是背书,而是要找诸多资料。很多注疏典籍若不是有关系,想买都无处买去,也不怪许多人考上一世都考不上举人。
  初十这日考的则是诗赋与杂文,沈歌练得极熟,下午太阳刚西斜之时便已写完。他仔细检查几遍,又重新用纸誊抄一遍。
  考官批卷时会糊去名字,不过秋闱并不会令人重新誊抄卷子,故而字迹也非常重要。
  这几日科考都要求太阳落山便收卷,昨日的经义与墨义还好,今日的诗赋杂文便有人在太阳落山后没写完,沈歌似远远听到有人哭。
  十一日考的是策论,这科沈歌亦很快就有灵感,下笔如有神,刷刷便写完了,检查誊抄好后竟比昨日还早些。
  他一连在狭小的号舍内憋了三日,有卷子做着还不觉,一写完放下笔,心头的思念立刻涌上来。他收拾着东西,透过号舍的缝隙频频往外望,然而除模模糊糊的墙壁之外,他什么也望不见。
  沈歌几乎立刻便懂得了归心似箭这个词语。
  号舍门开后,沈歌乃第一批冲出,他几乎不用寻找,就见着了站在最前方最高大俊美荀飞光,他身后跟着蛮子。
  沈歌几乎想都未想,提着考篮一下便蹿到荀飞光身上去了,“荀哥!!!”
  荀飞光抬手接住他,这般巨大的冲力砸过来,他脚下却仍一动不动。他声音里含笑道:“怎么这么不稳重?”
  旁边有人看过来,见沈歌这么个少年秀才,见怪不怪地笑。
  沈歌狠狠将人抱上一把,这才反应过来,忙跳下后退几步,狼狈地闻闻自己衣领,“我三日未曾洗澡。”又朝蛮子笑,“蛮子辛苦了。”
  蛮子接过他手中的考篮,“这本就是我该做之事。”
  沈歌眉眼弯弯,在夕色中看着极美丽,惹得一旁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直往他这边瞧。
  荀飞光见状伸手揽过他,将他人的目光挡住大半,边拉沈歌去马车那边,边淡淡道:“无碍,不嫌你。”
  马车里有食盒,里面盛着厨下滚了好几个时辰的汤。汤微烫,正好入口。沈歌一口喝下大半,只觉舒服至极,不由喟叹一声。
  沈歌喝完对荀飞光笑,荀飞光拍拍他的背,“若困便快睡,等会我叫你。”
  “不困不困。”沈歌在号舍内睡得不错,现下刚考完又正是兴奋之时,半分困意都无。
  沈歌嘀嘀咕咕地与荀飞光说:“考的题都是我平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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