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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学渣的古代种田生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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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清凌卫都沸腾了,兵丁们挑着鱼回营地,气氛如过年一般热闹。


第78章 水煮
  大条大条肥美的鱼被倒出来; 还有一部分有气息。
  水缸、浴桶、木盆、木桶; 但凡能装水的容器都被贡献出来装鱼。
  伙头兵在一旁清点桶盆; 忽然怒吼,“哪个直娘贼把尿桶也提过来了?!尿桶不要!鞋也不要!大鞋也不行!谁他娘的想吃脚臭味的鱼?!”
  被吼的军士满脸赤红; 他也不知怎么想,见人抄家伙; 兴冲冲地把自个一双大靴子提过来,结果闹了个大笑话。
  围观之人一阵大笑; 提着鞋子的军士以手掩面; 又跑回去。
  一干人站在水缸旁热火朝天地给鱼开膛破肚,去鳞斩尾; 雪白的鱼肉被一刀刀片下来; 堆到一旁洗干净的木盆中,大盆大盆地堆了好几盆。姜丝; 蒜头; 辣椒,蒜苗、香菇、木耳……各种佐料也堆得满满当当。
  时人爱吃切烩; 鲜鱼剔骨后切成透光的雪白薄片; 配上蘸料与菜丝,直接入口,沈歌吃过两次,味道倒是极好。不过这次的鱼来自山塘,沈歌怕有寄生虫,下令晚上不能有生鱼; 所有鱼肉都得烹熟。
  “晚饭如何煮?”沈歌问伙头兵总厨。
  “蒸鱼一味,炸鱼一味,外加一盆小青菜,一盆炒蛋。”总厨给出菜谱,“大米饭管够。”
  沈歌沉吟一下改换菜谱,“炸鱼太过麻烦,换成水煮鱼罢。”
  “何谓水煮鱼?清水煮鱼?”总厨比划一番,满脸不解。
  “并非。”沈歌看下佐料,“拿糖和酱油来,有豆豉也拿些。”
  材料不足,做前世那般正宗的水煮鱼自是不可能,不过可简化一些,放足料,味道应当也不错。
  沈歌令人再将鱼片切得薄一些,放在木盆里,往里倒盐、酒、蛋清、酱油、辣椒粉及五香粉抓匀,放在一旁静静腌制。
  营地里没有发豆芽,青菜倒是种出了好些,嫩嫩的青菜苗迎风招展,此时拔来吃正合适。营地里还有先前买的香菇与木耳,都是今年刚买的新货,味道正浓郁。
  沈歌将配菜统统放入水中烫熟,而后盛在干净的大瓦盆中。
  接下来,沈歌起火烧油锅,热锅冷油,豆豉,鲜辣椒,姜蒜,干辣椒,鲜蒜苗等一齐加入锅中爆炒,加盐加糖加酱油及豆酱。上午的鸡汤还剩些,沈歌往里头加了一大盆鸡汤,红亮的汤汁咕嘟咕嘟滚开后,再加腌好的鱼片,用筷子拨散,等汤再一次滚开,盛起来放到先前烫熟的菜上头。
  滚滚热气瞬时冒上来,带着浓郁的香味。
  最后则是热油,一大勺油放到洗干净的铁锅中,依次加入辣椒,蒜头,待油热之后再加葱花,青蒜苗,而后大铁勺将油铲出来,哗啦一声浇在盆子里,带着浓郁香味的热油与鱼片一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
  香味仿佛有声音一般,哗啦四下溅开。周围人原本不饿,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不由咕咕叫起来。
  沈歌擦擦额头上的汗,“就按这种做法,做出来的鱼可叫水煮鱼,还有什么材料,都可烫熟放到里头做底料。”
  伙头兵应是,笑问:“二爷,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嗯,让将士们都尝尝鲜鱼。”沈歌演示一番,交代董小伍将水煮鱼端回去,又亲自下厨做了两三个小菜,令人温好酒,一起送到饭厅里。
  沈歌到时,韶信与百里宜已被请到,荀飞光坐在上座,正给两人倒酒。
  “沈歌儿快来。”韶信笑眯眯地招呼。
  沈歌将手中的菜端上来,他先前用野牛的肉做了几大盆肉干,肉干又香又辣,极有嚼劲,平时空口吃往往被辣得涕泪横流,下酒倒是绝妙。
  百里宜让出位置,请沈歌坐到荀飞光旁边,笑道:“最后几坛北边来的刀旦酒,我借花献佛,今晚可要不醉不归。”
  “好不容易能聚到一起,我们得多喝几杯。”沈歌笑,“这些年多亏你和韶大哥。”
  韶信闻言忙摆手,“应当的,应当的。”
  荀飞光举起酒杯,与两个老部下碰了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韶信夹了一口水煮鱼押酒味,菜一入口,不由眼睛一亮,这鱼鲜香嫩滑,偏偏半点骨头都没有,极是美味。
  “沈歌儿,你从哪知晓这么多新鲜菜式?实在太好吃了!”
  沈歌望荀飞光一眼,荀飞光正好也在瞄他。
  对上荀飞光不解的目光,沈歌不由笑笑,若是荀飞光现今没有失忆,就知晓他这些菜式来自于前世的记忆,可惜他现今什么也不记得。
  百里宜尝了口,赞叹,“二爷,您等会可得把方子写下来,我让手下的酒楼多做做这道菜。”
  “成,没问题。”沈歌一口答应,用筷子指着盆道:“其实这底料用豆芽最好,可惜近日来忙,忘记交代灶房的人发些豆芽。除水煮鱼外,水煮牛肉也好吃,下次我们试试。”
  百里宜管理的乃荀飞光的产业,沈歌与他成亲,这些产业自然就是家里的产业,沈歌当然要尽心尽力。
  沈歌他们这头吃上,灶房的伙头兵们还在一盆一盆地煮,大盆大盆的水煮鱼端到各营,香味飘得整个营地都是。
  原本不怎么饿的兵丁,此时肚子全在咕咕叫,一个两个回营时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外头来犁田的老农们跟着收工,正要赶着牛回家,忽然闻到这股香味,肚子都饿起来。
  “不知这伙兵老爷们在煮什么,怎么这样香?”
  “肉,除了肉还有什么?我今日看到好多兵老爷挑着鱼回来,估计此刻就在煮鱼。”
  “哎,别说,先前那些兵老爷们也在这煮饭,也不见香成这模样。依我看,来来往往来过那么多兵,煮饭都煮些清汤寡水,就属这次的将军最大方,隔三差五就给手下吃肉。”
  说话的农人羡慕地伸长脖子往营房里望,他家日子过得还成,也没这般见天吃肉,要吃得等年节。
  “那是,这次来的将军可是京都里来的国公!”老农比个大拇指,吹嘘道:“国公,晓得罢?就算在京都里,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嘿,您老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一起干活的兵老爷说的。”
  “不知他们还招不招人,这伙食,就是家里登记成军户我也认了。”年轻的农人吸吸口水,心里很有些意动,“听说最普通的小兵月俸也有一两多,我们累死累活,一年还不一定能挣着一半。”
  “要是他们招人,谁不想去?”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农人给他泼冷水,“看见那些兵老爷没,个个身长八尺,气力惊人,一般人想去他们可不要。”
  年轻农人越发意动,眼睛瞟着人来人往的营地,“我虽不成,但我大兄可以,我明日去问问。”
  此时无战事,百夫长们向上请示后,不需放哨守营的兵丁还搬出酒来喝。
  在军中不得多喝酒,每人喝至多三碗,这些都是村酒,酒味不甚浓,别说三碗,酒量一般的人喝十碗都喝不醉,也就解解酒馋。
  气氛上来了,围着篝火团团坐,有兵丁低声感慨:“老爷与二爷对我们这般好,就算把命赔在这,我也心甘情愿。”
  他们不仅活着时待遇极好,就算不幸损身,抚恤金也能有一百两。家中老娘拿到这笔钱,绝不必担心没人养老送终。
  兵丁们无后顾之忧,是以人人打起仗来都奋不顾身,从不偷奸耍滑。
  旁边的老兵笑斥,“莫说这般丧气话,我等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哪个将领比得上老爷?我等可要好好爱惜这条性命,留下来多打几个蛮人与洋夷。”
  “说起洋夷,我们来这许久,斥候兄弟派出那么多,也不见他们动静。”
  “这有何出奇,估计听到老爷在这,被吓破胆了。”
  “要我说,洋夷敢来才好,二爷早说了,我们也要造大船,日后派人出海做生意,多挣一笔钱。要是洋夷来到,我们正好把他们的船留下来。”
  “还有上边的火统,也不知晓那些洋夷怎么造出来的火统火药,愣是比我们的要好用。”
  “这算什么?我还听二爷说,外头有许多我等没见过的粮食,要是能弄到种子,一亩田能收十几石粮,那时我们的日子才好过。”
  兵丁们一个两个围绕洋夷畅想未来,几乎所有人都未怀疑过沈歌说的那些话是否真实。
  哪怕有人觉得难以想象,也会有人迅速为沈歌说话,“我们二爷可是状元,大燕开朝几十年最年轻的状元!这般有学问的人,能骗你?”
  沈歌不知底下人的这些话,这次水煮鱼大受好评后,次日他找来人,想弄香菇。
  这年头没有人种香菇,所有香菇都在树林里天生地长,农人有时进山碰巧看见,就会采摘回来晒,要是没见着,也只好做罢。
  除香菇外,山上还有许多别的菇,除冬季不怎么长外,其他三季都有。山里人不缺菇吃,也从未想过要去种。
  沈歌前世看杂书时看过相关资料,种菇最要紧的无非几样——菌丝、锯木屑、水、糖分、温度。
  营地里三千多人,想吃香菇都没地方买去,要是能种,事情便会简单许多。要是实在吃不完,还能晒干卖出去,现今的干货可不算便宜。
  反正现在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人手,沈歌让韶信找几个机灵的小兵过来,特地将种香菇之事与他们一说。
  “先弄点锯木屑,香菇的种子等物我不知晓从哪里能弄到,你们去山里找老农,将先前长香菇的地方的泥土挖一些出来,混到锯木屑里,用箩筐装起来。然后每日浇水保持锯木屑是湿的,水里还要记得放点糖。”
  “糖放多少我也记不大清,你们先少放些,一桶水放一勺糖。此外,将用箩筐放到屋内,尽量别见光,屋内可放温水,让屋子暖和起来。”
  沈歌交代一番,鼓励他们去试,“多种几次,一时种不出也不打紧。”
  几个小兵齐声应诺,转身去找东西种香菇。
  沈歌又找人去发豆芽,发豆芽简单些,许多人都会,这个不必他特地教,只要给足材料便成。也不知多久,营地内方能吃上香菇与豆芽。


第79章 资敌
  秋日天气有些凉; 香菇与豆芽出芽都慢; 二者还未发起来; 荀九便来了。
  与韶信及百里宜相比,他看起来更年轻些; 面容瘦削俊挺,身材高大结实; 十分引人注目,一般人见着他完全不会把他往情报贩子上猜。
  沈歌与他打招呼; “荀九大哥。”
  “二爷。”荀九点头; 走动间气势十足。
  两人不大熟,打过招呼之后; 沈歌关心一番他的吃住问题便告辞离开。
  过后; 沈歌与荀飞光感慨,“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真见到时; 我发现荀九大哥还真是名不虚传。”
  “嗯?什么名?”荀飞光鼻孔出气,眼睛向下瞟; 瞥沈歌一眼; “你就是瞧荀九长得俊。”
  “……”人确实俊啊,沈歌顺毛,“长得再俊也没你俊,我只是觉得他有一两分你的风采,故不由多看几眼。”
  荀飞光一脸不信。
  沈歌笑,“这还有假?我活这么多年; 还从未见过有谁比你更俊。”
  荀飞光有些得意地轻哼一声。
  晚上,沈歌让厨下整治一桌硬菜,邀请荀九、韶信与百里宜三个过府吃晚饭,也算为荀九接风洗尘。
  四人一起长大,然而一直聚少离多,这次能聚在一起,也是因为荀飞光身体有恙。
  几人推杯换盏间,都流露出对荀飞光的担忧。
  荀飞光不在意,“我好得很,不过是忘记几件事罢了。”
  百里宜带着几分隐忧,“话虽如此说,但老爷您病未好,总带着几分不吉之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复发,我看还得请名医过来府中多瞧瞧才是。”
  “胡奈青胡大哥还有几日便会过来,等他过来再瞧瞧。”沈歌安慰他。
  胡奈青作为一名俗家道士,能卜会算,精巫通医,沈歌知晓他的本事,他会过来的话,事情便不必担心得那样早。
  百里宜点头,“那我在这里多留些时日,等胡先生过来。”
  沈歌与他碰碰杯,“你多年未曾休假,正好休息一番。”
  荀九的到来还带着多方消息,沈歌跟在一旁听,从北蛮到京都再到南关城,荀九的消息极广,沈歌听完足不出户,已知天下三分,心下不由感慨。
  荀飞光听完,手指轻扣桌面,道:“洋夷龟缩不出,得想个法子将他们引出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沈歌不知他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好奇地望他,荀飞光却不肯说,面上染着几分神秘。
  沈歌对行军之事不大熟,也不算感兴趣,他主要还是处理后勤一块,见荀飞光没有要说的意思,便把这事抛至脑后。
  没想到过了几日,一天夜里,荀飞光突然神神秘秘地过来催沈歌换衣裳,要带他出门。
  彼时沈歌正睡得迷迷瞪瞪,闻言搂着荀飞光的胳膊,含糊不清地问:“这么晚,去哪?”
  现在夜虽不算深,但也到了戌时末,眼见近二更,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已陷入深眠,大地一片寂静。
  沈歌最近睡得着,被荀飞光叫醒之前他睡得正沉,因此十分不愿意动弹。
  荀飞光捞起他,让他靠在自个怀里帮他穿衣裳,“带你去捉水耗子。”
  沈歌闻言以为又是什么奇怪东西,不由摇摇头表示抗拒,“捉那玩意作甚?白天去罢。”那东西听着就不如何,估计好吃不到哪里去。
  他张嘴打哈欠,荀飞光伸手拿放在床边的衣裳,“水耗子狡猾得很,白天可能捉不着。你不是说想弄大船么?快快起来,捉到水耗子,你的大船多半就能弄着。”
  沈歌一头雾水,不过见荀飞光满脸期待,他还是伸手穿上外裳,跟着荀飞光出门。
  外头韶信与荀九早已带队等着,一众神色肃穆的将士打着火把骑着马,腰间挎着大刀,身后背有弓箭,人人都披甲带盔,膘肥马壮,一个个看着极为彪悍。
  因不放心沈歌,荀飞光特地拉着他坐到自个身前,待他坐好,荀飞光方拉动缰绳,半拥着还没睡醒的他骑马赶路。
  杜辛在催促下迈腿小跑起来,后头将士整齐划一地跟上。
  待马跑起来,沈歌方发现他们竟在马蹄上包上了布,马蹄踏在路上,声音极沉闷,刚传开便消散大半。走在空旷的夜路上,这队人马仿佛幻影一般,很快便一掠而过。
  沈歌忍不住往后,转过头在荀飞光耳旁低声问:“这是要去奇袭?”
  捉什么水耗子要这般模样?
  荀飞光点头,“到了你便知晓。”
  沈歌往后靠了靠,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没再作声。
  马往长州县方向小跑,作为长州县父母官,沈歌越发狐疑,待队伍来到一户人家外时,沈歌赫然发现这家正是长州县的大户黎家。
  黎家在长州县落户超过两百年,县志上还专门有他家的记载。这么多年来,黎家一直人财两旺,几乎从未败下去过。
  沈歌知晓治下有这么一户人家,先前还特地去拜访过。黎家当家黎老爷子挺好说话,沈歌在长州县能这般顺利,还多亏黎家的配合。
  人马在离黎家有一段距离时,荀飞光做个手势,骑兵立刻整齐划一地勒马停下,静静地在夜色中等待下一个命令。
  荀飞光神色肃穆,再一次挥手。
  韶信与荀九立刻带人,一人一边往前跑,将整个黎家围了起来。
  将士们人人抽箭拉弓,对准黎家大院。
  荀飞光翻身下马,带着身后剩下的几十人,衣袍翻飞地走去敲黎家的门。
  黎家的门子似乎被吓了一大跳,声音有些变调地用本地话喊道:“谁啊?!”
  “开门!”荀飞光低沉的声音响起。
  里头高声喊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家里的老爷们早已睡下,客人不如明日再来拜访。”
  荀飞光做个手势,身后的虎狼之军立刻上前六人,一排站在门前,咚地一声开始撞门。
  里面的人慌了,完全没想到荀飞光这边说撞就撞,他们来不及做其他堵门措施,两三下便被撞开。清凌卫涌进去将人按住时,他们脸上还带着巨大的恐慌,面色惨白。
  清凌卫将人堵住嘴,三下五除二结结实实地捆好放在一旁。
  “搜!”荀飞光挎着刀站在一旁,身后的清凌卫小跑进来,分东西方向搜查,
  很明显,黎家并不像门子所言那般早已睡下,黎老爷子及几个儿子被捆出来时,身上穿得整整齐齐,与旁边家小那身寝衣完全不同。
  最让沈歌意外的则是,被捆出来的人中有几个高眉深目的洋夷,他们发色黄白,瞳孔或蓝或灰,一望就知晓必来自海外。
  “沈大人。”黎老爷子声音挫败低哑,眼里带着几分祈求。
  沈歌作为一县之长,完全不知治下居然有人里通外敌,通敌的还是县中名宿黎老爷子,面孔上不由带着几分震惊,他这时方反应过来荀飞光说的水耗子就是这群洋夷。
  “带走。”荀飞光挥手。
  清凌卫立刻将捆好的洋夷往外拖。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正经的商人,带着好意特地来大燕做生意,你们这样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定会引起众怒,你们是想打仗吗?”洋夷中有人操着怪异的大燕官话大喊。
  沈歌走到他面前,在离他有一米远的地方蹲下,端详他的面容,“你来自哪里?也是格格大陆的人?”
  洋夷面上闪过一丝惊奇,他很快掩去那丝惊色。尽管被两名清凌卫狼狈地压在地上,他还是尽量显出从容来,“是,我们都来自格格大陆。尊敬的大燕官员,我想你一定知道,格格大陆很大,有许多人只是出来做生意,我们没坏心。”
  “唔,没坏心你们还特地夜里偷偷踏足我们的国土?”
  “那是因为贵国不通商,我们也没办法。”洋夷狡辩,“如果你们愿意通商,我们肯定不会夜里偷偷过来,我们都是迫不得已。”
  在一旁的荀飞光听了,不耐烦地拿手上带着刀鞘的刀一挥,刀鞘打在洋夷的左脸上,啪一声将他面容瞬间打肿。洋夷被打懵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满嘴血地吐出两颗牙来。
  荀飞光冷冷地看着他,“花言巧语。”
  其余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荀飞光做了个手势,清凌卫立刻拖麻袋一样将人往外拖。
  黎家人惨嚎,肝胆俱裂地在一旁大喊:“大人,冤枉啊!”
  沈歌上前两步,在黎家大郎面前蹲下,“冤枉什么?”
  他咽咽口水,“大人,不是我家通敌,这群洋夷突然找上门来,我们也没办法。”
  “哦?这群洋夷找上来要作甚?”
  黎家大郎满心恐慌,“他们想买粮食蔬菜,买瓷器茶叶,我们家没答应,正想将人赶出去。大人,我们没有资敌。”
  沈歌望四周望了眼,周围人目光中有祈求,有仇恨,还有绝望,几个女娘流着泪往被堵住嘴的孩童那里看。孩童们刚被拉起来,一个个小脸上带着惨白,跟鹌鹑一样在那边微微发着抖。
  “若是冤枉,你们那些陪着刀与棍的护卫在外头守着是为何?”沈歌看着他们,无声地叹口气,“现今你们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将功折罪罢。带走。”
  清凌卫立刻将人往外拖,外头的韶信与荀九也捉到一批。这批些人被捆上手,堵住嘴,用一根长长的粗麻绳拉着跟在马后面。
  沈歌到底不忍,让人把孩童放在马上带走,不叫他们走夜路。


第80章 金矿
  荀飞光哪怕不记得前尘往事; 冷下脸时依旧威严尽显; 使人见之生畏。
  一长串人被押入清凌卫的大牢中; 分别看守。
  荀飞光带着韶信与荀九连夜审理,沈歌也在; 旁边有识字的兵丁摊开笔墨埋头记录。
  荀飞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哪怕什么也不做; 已够吓人,黎家老爷子脸色煞白; 哆哆嗦嗦地磕头; “大人,小的……”
  韶信拿醒木轻轻拍了下桌子; 坐在椅子上觑跪在地上的老人; “黎老爷,想好再说罢。膝下儿孙那么多; 可别被连累一起去黄泉相聚。”
  黎家老爷子连连点头;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是是是; 大人您问; 小的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有一句撒谎,叫我天打雷劈!”
  韶信轻哼一声,“天打雷劈倒不用,我们活人管不着老天爷的事,你小心些你家人那些脑袋便是。说罢; 你家与洋夷来往多久?”
  “也就是今年的事,有洋夷来找我,说想买些粮食,我鬼迷心窍,见洋夷出的价高,就,就,就卖了他们一些。”
  “我看不止今年的事罢?”荀九黑色的眸子盯着他,在火把的火光之下显得格外渗人,“前年便有人见到你家与洋夷接触,去年六月,有粮商过来收粮,你家比前年少卖了二十石,你对外说要储些粮。今年你家比去年又少买二十石,这些粮去哪了?”
  黎老爷子汗如雨下,面色变得惨白,张着嘴几乎说不出话来。
  韶信再次拍醒木,“不见棺材不掉泪,还不从实招来!”
  这番爆喝将黎老爷子惊了个哆嗦,他两眼一翻,直直倒地昏了过去,不大的空间内传来一股热腾腾尿骚味。
  在场诸人面色不变,韶信使个眼色,站在一旁的挎刀兵丁立刻过去查看,拱手回禀:“老爷,他被吓尿了裤子,现已昏死。”
  黎老爷子年纪大,不禁吓,韶信看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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