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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为了我的经纪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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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淮做了一个长梦,梦里没有他自己,也没有邱城,更没有这一个接一个的任务。
他是张铮,真真正正的张铮。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起了一把大火,有枪声,有血腥,还有爸爸妈妈的呼喊。他躲在床底下,直到终于有人把他救了出去。
张老爷子和他说,以后他就叫张铮。张老爷子还说,他的亲生父母是汉奸,被□□铲除了。
后来他长大,留洋,在外面读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党员。那个人和他讲自由,讲民主,讲解放。他被那种思想深深地吸引了,回国后作为一名地下党员在上海滩潜伏了下来。他也在心中开始怀疑,这样的自己真的会有汉奸父母吗?
他不止一次地想办法调查过这件事情,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告诉他是,但他知道不能相信。因此他珍惜每次去别的地方出任务的机会,他会问那些同志,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父母,他们是不是汉奸?
可惜,他没出过几次上海滩,一次去了南京,一次去了杭州,遇到的同志寥寥无几,知道上海这边事情的更是稀少。
方淮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雪洞一样的医院病房里,张锌坐在旁边,眼底全是乌青,看见方淮后兴奋地说道:“三儿!你醒了!”
方淮猛然坐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睡了多久?”
“你这心悸的毛病好多年不发作了,这次怎么了?我听说你从云海堂出来的时候就怒冲冲的,是不是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气到了?”
方淮瞪着张锌,“我睡了多久?!”
“从昨天下午两点到现在……”张锌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中午十一点,你睡了二十三个小时。”
方淮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第68章 你是我的心18┃二进宫
张锌浑然无觉方淮的异常; 随手拿了水果去外面洗。方淮看着墙上的时钟,系统忽然在脑海中上线了; 轻咳一声; “方淮先生; 您现在的情况不大乐观。”
“我知道。”
“在下可以体会您焦虑的心情,但根据规定; 在下不得不提醒您; 一旦您在织布任务完成前死亡; 一切就都彻底结束了。”
“嗯。”
“您……?”
“让我好好想想。”
系统顿了一下; “好吧。”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方淮的表情很平静; 在经历了一瞬间的惊慌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距离交卷还有五分钟; 还剩最后一道大题没写。有些人会慌乱到大脑空白,而有些人却反而能更有效率地思考。很幸运; 方淮属于后者。
自从开始在不同世界中穿梭来去做任务,他做的每一个有关宿主的梦都是有用的。或者说,既然他可以魂穿各世,就意味着人是有灵魂的。那么,每一个死去的宿主都可以默默关注他; 在必要的时候给与帮助。
这么紧要的关头; 这个身体莫名其妙昏厥; 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像是一生的回忆录; 不可能毫无用处。
方淮把头埋进两肘间,闭眼将事情来龙去脉逐条理顺。
左灵芝虽然聪明谨慎,但毕竟只是一个平民,没有受过正规的特工培训,她主动搜集情报的意识和能力应该不强。她当初怀疑上张铮一定是杜子阳提醒的,那么,杜子阳为什么会知道张铮的身份呢……
见过张铮的党员分为两种,一种是这座城市里的同志,比如前任上线老吴和现在的上线周呈,已经可以排除了。而另一种则是张铮去其他城市执行任务时的合作伙伴,虽然见过面,但却不知道他这个“弹琴人”就是上海滩张家三少。
刚才梦里出现过哪些人……
一道灵光忽然在脑海中闪过,方淮骤然睁开眼睛。
张铮离开上海执行过两次任务,一次南京,一次杭州。组织上的保密工作很严谨,接触他的同志并不知道他的真名和背景,但是有几个人或许不同。
根据梦中的记忆,张铮曾经问过杭州和南京那两个任务的头头,知不知道上海滩最大汉奸被满门暗杀的案子。一个人一脸茫然说不清楚,还有一个,对他说知道。
那个人的代号叫木匠。
方淮使劲回忆,记忆里那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很高大,说话的时候总是似笑非笑,让人琢磨不透。上海滩最大汉奸被满门暗杀本来就是张堂杜撰出来的,那个人说谎了。
就是通过张铮那随口一问,杜子阳怀疑上了眼前的“弹琴人”可能正是上海张家三少。他的女人就在上海滩,描述一下长相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
张铮为了验证自己父母究竟是不是汉奸随口打听的一个问题,既成为他暴露给奸细丧命的根源,却也成了方淮此刻找到奸细的钥匙。
胸口堵着的石头仿佛松动了,一切的细节都串联起来。方淮已经来不及去证实这个猜想,他立刻掀开被子抓起旁边的电话,可就在听筒举到耳边的那一瞬间,只听砰地一声枪响,失去痛觉的他只能感到手上一松,听筒滚落。血腥味一秒钟便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弥漫开来,方淮定睛一看,自己的右手掌被子弹整个打穿,筋碎骨裂。
他猛地抬起头,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堆日本兵涌了进来,直接按着他的头把他按在了床上。
张锌拿着洗好的水果回来,惊叫:“这是在干什么?”
伊藤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张铮,我们收到举报说你是地下党,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方淮没吭声,张锌慌乱地抓着伊藤,“搞错了吧?这是我三弟!谁敢举报?”
伊藤看着他,“左灵芝。”
张锌愣住,伊藤抬手一挥,“带走。”
方淮被扭着押到了医院外,塞进了宪兵队的车里。沉重的手铐上沾满了鲜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动一动,旁边的大兵就照着他的侧脸给了一肘子,用生硬的中文喝道:“老实点!“
方淮苦笑,“别担心,我已经没什么心思可动了。”
左灵芝提前把他捅到了日本人那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杜子阳已经收到通知紧急撤离了。他只晚了这一步,再想找人却比登天还难。
上一瞬间还在欣喜任务即将完成,下一秒钟,任务已经失败了。方淮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有些奇怪系统先生怎么还没有跳出来。难道要他以张铮的身份死去才算了结吗?他试着呼唤系统先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仿佛千秋一梦,之前所有的成功的喜悦和生死一线的刺激,在这一刻全部归零。每生每世和那个人的缠绵与离合,在这失败的面前都变成黑白。
他失败了,邱城会死的。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砸进手上的枪伤里,然而他却感受不到疼,身心都是。
也许,他的心脏也失去了痛觉。
宪兵队不远,车上颠簸没多久就到了地方。日本大兵拖着他进了地下审讯室,这也算是二进宫,方淮整个人瘫痪了一样,像是手和脚一起废了。他被塞进一把木头椅子里,手脚都铐上。过了一会,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伊藤和左灵芝走了进来。
方淮很意外,看着左灵芝挑眉冷笑,“你来干什么?”
左灵芝完全不理他,眼眶又红又肿,低声啜泣着和伊藤说道:“伊藤队长,我想和张铮单独说几句话,行吗?”
伊藤看了一眼方淮的手,点头,“好吧,你也算大义灭亲,不容易。”
伊藤出去了,左灵芝擦了把眼眶中的泪,嘴角换上一丝狞笑,走近方淮,“怎么样,丰收的季节是不是比想象中来的快一些?张铮……或者我该叫你,弹琴人?”
方淮无声笑,“冬天来了,我这手也废了,确实无心弹琴了。但你也不要太乐观,天冷了,大概木匠的生意也不好做了吧。”
听到“木匠”两个字,左灵芝额角的筋跳了一下,她立刻敛起表情,却没有逃过方淮的眼。
“戳中痛处了吗?”
“我听不懂。”
方淮笑,“你懂的。”
“我懂不懂不重要。看看你这只手,右手就这么废了,筋穿骨裂,再也做不了优秀的特工了。你这么惨,你热爱的同志为你做过什么吗?”左灵芝目带冷光,“不如告诉我你的同伙是谁,在哪里,兴许我会劝伊藤队长留你一命。”
“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
“我什么?”方淮抬起头,声音拔高,“我的同志早就已经离开上海滩了,你想都不要想!”
门口突然再次传来脚步声,左灵芝收敛了眼中的愤怒,又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日军少将带着几个行动队的队长进来,把她赶了出去,几个日本人在审讯席坐满一排。日本大兵搬着血迹斑斑的各种刑具跟着进来,方淮冷眼看着这一切,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日军少将说道:“张铮,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否认自己的地下党身份了。”
……
“说出你的同伙是谁,少受点苦。”
方淮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轻笑一声,“上次来宪兵队审讯室,你们就喂我呛了几口水,这次还会有什么新花样吗?”他说着扭头看着暗黑腥臭的墙壁,低声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知道。至于我的同伴,他是天上的鹰,理应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
……
午夜,方淮躺在审讯室的茅草上。他的衣服被皮鞭抽成一条一条的,左腿断了,浑身都是血,额角流下的血甚至流进了眼睛里,眼珠上也是一片血红。他能感受到体力的流失和身体的虚弱,遍不由得开始庆幸,还好系统先生收走了张铮的痛觉,不然他现在可能真的天崩地裂。
日本人拷打了他一整个下午,他也就静静地思考了一整个下午。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他来时想的这么简单,或者说,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日本人闯进病房时,他当真以为杜子阳已经跑了,自己任务失败,心灰意冷。可是事情峰回路转,左灵芝的出现揭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左灵芝并不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身份,要想举报他,最聪明的做法是一封匿名信寄到宪兵队。可是那个女人不仅亲自跑来举报,甚至不在意审讯室里有没有窃听器,直接和他把话摊开说。她如此疯狂地想知道他同伙是谁,为什么?
听到木匠的名字,她的反应不像是已经知道木匠撤离了的样子。可是如果杜子阳还没来得及撤离,她怎么敢直接让宪兵队抓人,就不怕杜子阳遭到报复吗?
方淮听着墙角老鼠吱吱吱的声音,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唯一能解释通左灵芝这种反常行为的可能性就是,目前情况下于她而言找到张铮的同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只有找到张铮的同伙,她才能把情报送给杜子阳。
周呈那家伙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方淮忍不住想,也许他还没有完全输。
第69章 你是我的心19┃碰面
第二天凌晨; 方淮才刚刚朦朦胧胧睡过去,日本人又来拿他开工了。这次来的人官职不高; 他见都没见过。他被吊起来; 昨天沾了血的皮鞭被丢进辣椒水里泡; 方淮看着那个散发着呛鼻又腥臭味道的盆,打了个哈欠。
“看来你小子是觉得我们伺候得你不够舒服。”
方淮费力地睁开被殴打到肿胀渗血的眼睛; 低声道:“舒服是很舒服了; 只是我说不出的东西; 再舒服都不会说的。”
“你会说的; 进了这间屋子的人,骨头再硬都有下跪求饶的一天。”
方淮懒得搭话; 余光里一个男人拖着刑具走进来,铁链扣着铁链; 一看就是能把人骨头搞断的东西。方淮垂眸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打断的左腿,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叹气?”日本人眼睛很尖。
方淮微微阖上眼睛; 平静地说道:“我在想,什么时候是结束。”
日本人轻笑一声,“你不开口,永远都不会结束。我们会把你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折断你的每一根指甲; 把你的肉一刀一刀刮成丝。”
方淮没吭声; 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进来码放刑具的男人身上。那个人背对着他调着什么针剂; 头发是很傻的圆寸,油腻腻; 肤色黄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也瞥到过这人的五官,完全不认识,可是他的身材却让人觉得莫名熟悉。
这家伙很沉默,似乎丝毫不在意长官在和人犯人说什么。直到被吆喝道:“你是新来的吧,生面孔,做事情也不利索。”
方淮心里咯噔一声,他没有抬头。余光中那个人诚惶诚恐地冲日本人弯腰鞠躬,嗓音又粗又哑:“太君,我是赵先生推荐来宪兵队做事的,刚来没多久,您多包涵。”
日本人哼了一声,“宪兵队里见到中国人也是新鲜,赵先生在伊藤那里的面子越来越大了。把鞭子给我。”
男人又鞠了一躬,走到挂着皮鞭的架子旁边,抬手拿起一根,却听那日本人说道:“你是没来审讯室当过差?要泡在盆子里的,拣条粗的来,然后出去。”
从方淮的视角,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人伸出手捞起皮鞭,背对着日本人的时候,那只手抖得厉害。
“出去。”
方淮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离开审讯室。关门的时候,他看见那人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是周呈。
这家伙,竟然没有撤离吗?
方淮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昨天万念俱灰,因为左灵芝的出现证实了周呈已经带着大家撤离,他松口气却又心酸。然而今天这个男人乔装站在了他面前,他却忧心男人的安全。
屋子里充斥着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日本人给他打了一针药物,据说能让人疼到出现幻觉。药物注射入身体后,方淮开始止不住地抽搐流泪。汗水混合着眼泪如同自来水一样往下淌,身体迅速脱水,即便是没有痛觉,方淮依旧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审讯室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日本人停下了对他的折磨,接起电话飞快地答了几声,然后把皮鞭往地上一扔,开门走了出去。
“你,进去继续审问。”
“是,太君。”
日本人走远了,门外的人推门进来,把门关死。他走到方淮面前,方淮努力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皮,勾唇一笑,“你来了。”
男人的眼睛充了血,可那双漆黑的瞳仁,即便穿越了千万个世界,方淮依旧认得出来。他轻声道:“不要搞得多么心痛一样,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哪怕象征性狠狠心呢?”
周呈的声音在颤抖,“别再胡说了。”
方淮低低地笑,“可不可以告诉我,在我昏迷的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左灵芝为什么失了控?”
“你走之后,我派人潜进她的房间,偷走了密码本。”
“密码本?”方淮惊讶,然而却只有一瞬,随即哭笑不得。杜子阳是名义上的□□地下党,所有电话都有党内同志监听,他和左灵芝的安全通信必然只有电报这一条路。偷走密码本无异于剪断左灵芝的舌头,再多消息也送不出去。难怪,这女人像疯了一样让他供出同伙。
周呈看着方淮湿透苍白的脸庞,失神般喃喃道:“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为了自己和同伴的安全,傻傻地背下一整本密码本的。”
就在那一瞬间,方淮感受到自己的泪水再次滂沱而出,不是药物的作用,他真的很想哭。他看着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低声道:“杜子阳就是南京地区最大的上线,非常活跃,代号木匠。只要日本人一天不把我打死,左灵芝就不会贸然动身去南京送信,在此以前,你们有充足的时间除掉他。”
周呈看着方淮,“我不会看你死。”
“别傻了兄弟,你这张熟面孔宁可乔装也要亲自混进来,想必其他兄弟都撤了吧?你一个人怎么救我?怎么救这样一个断手断脚的我?”
“而且,只有我在宪兵队,才能保证杜子阳不得到风声。我已经这样了,组织上都要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男人哽了一下,“我不管。要么同生,要么同死。”
“别说傻话。”方淮勾起唇角垂眸看着脏污的地面,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方淮忽然说道:“阿城。我很开心,真的。”
“开心什么?”
“不管如何,这个任务完成了,我们还会有未来的。”
男人的眼神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摸上方淮的脸庞。方淮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温暖的掌心里蹭蹭脸,低声道:“一座小城一间小房再加一桩小买卖,粗茶淡饭幸福余生,这个未来我许给你,一定会有。这个世界没有,下个世界也会有。答应我,不许爱别人抱别人,我嫉妒心很强。”
“你在说什么傻话?”泪水终于从男人的眼眶中滚落,“你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他说着手探进方淮的领口,触碰到那枚戒指的轮廓,男人的手抖得厉害,他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吻上方淮的嘴唇。那里不似往日柔软甜美,粗糙干涸充斥着血腥味,可是男人吻的动情。方淮吮吸着他的舌头,心里叹息了一声。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周呈松了口,他迟疑了一下,去捡水盆里泡着的皮鞭。弯着腰时,整个背部僵起的线条让人看着心疼,方淮忽然低声说道:“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我用这件事骗得你愧疚和同情,惹你喜欢,骗你上床,所以一直不敢说。”
男人愣了一下,抬眼看过来,方淮低声道:“其实,我是一个没有痛觉的人。”
“那晚的枪伤,是我演了戏,我想你心疼我。”
男人握着皮鞭的手剧烈地抖,他低着头不看方淮,方淮轻声问道:“你心疼吗?”
他没有等来答案,日本人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周呈脸上恢复了面无表情,扬起皮鞭抽了下来。男人落鞭时手腕用力散去了一大半的力量,可是原本丝丝缕缕破烂不堪的上衣仍然又被抽开一道裂口,鲜血从已经没有几块好肉的胸口渗出来,方淮垂下头,仿佛没有生命的稻草人。
“招了吗?”
“没有,太君。”
日本人皱起眉,“行了,有人发现明锐琴行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一夜消失,弹琴人,琴行,呵。这家伙明天一早被枪决,我们不用费事了。”
“是,太君。”
“你低着头干什么?”日本人皱起眉,“你们中国人都是草包,给我滚!”
男人沉默着迈开脚步,方淮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等一下。”
日本人看过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淮缓缓将视线从周呈的后背移到日本人身上,低声道:“每一个愿意为这个国家在刀刃上游走的人都是英雄。每当我们夺回一寸国土、杀死一个叛国者,就会有九声鸣枪,那是理想实现的声音。”
“哈哈,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卖弄情怀。”
方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日本人,“今生我会死在这里,下辈子,改见面的人迟早还会见面。你记住这句话,等着我。”
日本人冷笑出声,“行啊,下辈子见了面老子还是会弄死你。”
门口的男人低声道:“去天堂后再为你的理想实现而庆祝吧。”
日本人笑道:“天堂?这种地下党都会下十八层地狱,被剥皮油烹都不为过。”
周呈拉开门走了,头也不回。方淮勾了勾唇角,低下了头,他的心底一片苍凉的酸楚。他也说过重话,说过违心的话,骗过那个男人的心疼和感情。可是那个人给了他原本属于死去母亲的戒指,单枪匹马冲进宪兵队来找他,为了救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心疼他,他知道。以至于到了最后,即便万千不舍,他也终于答应了,替他去完成那个代价甚高的理想。
方淮怆然一笑。
来世再见,希望你记得住,生生世世……都记得住。
第70章 你是我的心20┃一次又一次,他体会到何谓宿命。
第二天一大早; 方淮就被捆着提了出去。蒙着油帆布的专门运送犯人的卡车把他拉到郊区,方淮被按着跪在地上; 在他身后是一排举着枪的日本人; 没有周呈。
据说日本人对付他这种冥顽不化的地下党分子手段极其残酷。早在第一次进宪兵队的时候张铮就听说过; 那帮人会一枪一枪打断他身上每一处大关节,然后打内脏; 从肾开始; 让他在失血中痛不欲生。最后一枪会打在脑袋上; 方淮之前见过不幸被捕的同志; 行刑完毕后地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滩被拆碎的血肉。都说鬼子能吃人; 如果不亲眼目睹,谁都无法体会那种恐惧。
周呈救不了他; 日本人严防死守,生怕没人来救他。周呈若是来了; 就只能两个人一起死。
方淮轻轻叹了口气,他还在等,等男人给他一个交代。
方淮在地上跪了二十多分钟后,不远处来了一群人,有那几个日军队长; 有左灵芝; 还有张家两兄弟和张俪。张俪眼睛肿得像两枚胡桃; 左灵芝脸色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义灭亲后愧疚心痛。她垂着泪和伊藤说了几句话; 伊藤点了下头,然后那个女人就冲方淮这边来了。
方淮忍不住勾起唇角,爱情让人盲目,明锐琴行全空,就连日本人都明白他的同伙已经撤退了,这个女人还是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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