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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儿沟发家记-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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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铭铖想要揽住她的肩膀,却被袁夫人拉着脸躲开。他只得凑得近了些,好声好气地说:“议亲之时苏家锋芒正盛,我却郁郁不得志,当年人家不嫌弃咱们,肯以嫡子婚配,时值今日,咱们自然也不能背信弃义。”
袁夫人渐渐红了眼圈,垂着头说:“你知道我不是嫌贫爱富之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嫁给你。我只是心疼女儿,咱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怎么忍心让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听说北边寒冷异常,民风彪悍,两河之地更是连年的水旱灾害,百姓十分穷苦……”
袁夫人越说越难过,到最后竟说不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袁铭铖何尝不心疼女儿?他大半辈子两袖清风,淡泊名利,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眼前的结发之妻和尚未出阁的娇女。
看着哭泣不止的发妻,袁铭铖挣扎了许久,最终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袁夫人一听,立即止住哭泣,满怀希望地问道:“老爷,你可是有何两全之法?”
袁铭铖点了下头,有些纠结地说:“当年的婚约也只是我同苏兄酒后的口头约定,既无信物又无保人,若说是玩笑,其实也不为过。”
袁夫人眼睛一亮,“那便如此罢!苏家如今遭了难,不如咱们叫人多送些财物过去,再好好地赔礼道歉一番,想来也能得到他们的谅解。”
说起来这主意确实不错,袁夫人这样做也算仁至义尽。然而袁铭铖依旧愁眉不展,内心深处总有种愧疚之感。
袁夫人叹息一声,紧紧抓住袁铭铖的手,劝道:“老爷,我知道这样做必会叫你为难,如若将来受苦的是你我,我自不会做出如此不得宜的决定,可是,要远嫁的是咱们的女儿,我这心里……我就恨不得替她受了这份苦啊!”
袁夫人说到动情处,又忍不住垂下泪来。袁铭铖也红了眼圈,反握住袁夫人的手,哀声道:“我又何尝不是?无论如何我也得给苏家回上一封信,婚事先不明说,只问些近况罢。”
“那不如咱们自己派人把信送过去,趁这个机会看看他们家人如何,会不会委屈了女儿……”说到底,还是不忍心直接回绝。
袁铭铖拍拍她的手背,回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远处,一株粗壮的合欢树后面,身着鹅黄裙衫的女子收回偷窥的视线,拉着她身边的小丫环蹑手蹑脚地跑走了。
一直跑到回廊转弯处,袁绣娘才停了下来。
丫环小竺不满地嘟了嘟嘴,抱怨道:“小姐,咱们是在自己家耶,为何要做出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袁绣娘眨了眨汪着水色的桃花眼,俏皮地回嘴道:“咱们是在偷听,当然得小心些了。”
小竺揪了揪帕子,轻声问道:“小姐,你说……老爷和夫人真会把你嫁过去吗?”
“嫁就嫁呗,我也不小了,早晚要嫁人的。”袁绣娘无所谓地说,“与其被送到宫里,还不如找个平民百姓嫁了呢!”
小竺转了转眼珠,向往地说道:“听说宫里吃得好用得好,一顿饭有几十道菜,娘娘们用的粉黛都是番邦进贡的,多让人羡慕。”
袁绣娘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说:“我可不羡慕,那么一道大宫墙就像牢房似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爹娘一面,想想就可怕。”
小竺急道:“可是小姐,你刚刚没听老爷说嘛,那个苏家如今破败了,在乡下住着,那可是乡下啊——我被爹娘卖出来之前就在乡下住着,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想想就难受,我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袁绣娘秀眉微蹙,反驳道:“乡下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在乡下长大的,自在着呢!日子还不是人过的?勤快些、节俭些,能差到哪儿去?”
小竺嘟起嘴,“反正我不想去……”
“放心吧,若是我真要嫁过去的话,必定不带着你。”袁绣娘撇了撇嘴,径自走了。
小竺绞着帕子,颠颠地跟上。
*****
江家如今正忙着磨南瓜粉。
与之前试验性的磨些尝尝不同,这次是大规模地磨,不仅村里原有的两个大磨盘被他们家占了,江逸还自己掏钱又买了两个——好在不远处的黑窑沟就有采石头做磨盘的,并没耽误多少工夫。
村民们主动为他们家让路,这段时间都没人去磨豆子。
江逸也会做人,第一批南瓜粉出来后,他整整做了十几锅香甜松软的饼子,挨家挨户地送到了,包括刚刚安顿下来的于家寨众人。
最夸张的就要数他们,谁都没想到之前喂羊都被嫌弃的瓜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二毛娘挥挥手,老少爷们儿全跟着她到天坑摘南瓜去了。
再说江家这边,五亩地的南瓜,粗略称了一下总共收了六千斤,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一个个数字,恐怕就连称重的人都不信。
这个时代,一亩麦地能产多少粮食?就算是上好的田地,一亩能收五百斤那就要高兴地放鞭炮了,亩产一千多斤,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千斤南瓜能出六百来斤粉,剩下的瓜皮瓜蒂下角料等物也不会浪费。
苏云起深思片刻,叫江逸重新做了些南瓜粉以及南瓜黍子面两掺的窝窝,然后直接跟玄一联络,叫他送去了世子府,随带着还有一封信,用炭笔写着一串数据。
江逸笑笑,说:“如今不用我惦记着,你也知道讨好未来皇帝了?”
苏云起叹了口气,严肃地说:“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一样作物想要大规模种植没个三五年估计实现不了。你忘了,我爹之前说当年太祖皇帝推广草棉用了多少时间、下了多少工夫、费了多少力气?”
江逸从苏云起日常的书信往来中也多少了解到一些,如今靖难军面临着比较严重的缺粮问题,可是要想把南瓜当作救命稻草,他并不看好。
苏云起摇摇头,说:“这次并不相同,南瓜产量放在这里,百姓能看到,恐怕要争相种植。”
江逸一拍手,“那咱们就出把力气,好好宣传一番呗!”
苏云起勾唇,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这个就交给那些人去操心吧,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你想个办法让南瓜再多产些。”
苏云起这句当然是玩笑,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逸却信信满满地说道:“还真有办法,明年春天,你等着看吧!”
苏云起一惊,继而释然地笑了——是啊,没有什么是这个人做不到的。
******
深夜,北平。
朱高炽把摆在案上的饼子和窝窝挨个尝了一遍,除了食材陌生,口感微甜之外,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这是小逸新琢磨出来的点心么?恐怕要砸招牌啊!”朱高炽抬头,淡笑着看向不远处躬身而立的玄一。
玄一抬头,恰好对上朱高炽的眼睛,不由地一愣。
一个淡笑,一个愣怔,主仆二人就这么对视起来。
“玄一?”朱高炽开口提醒。
玄一反应过来,慌忙跪地请罪:“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
朱高炽温和地笑笑,说:“玄一,你不必如此紧张。”
玄一依旧跪着,扎着脑袋,“是属下逾越了。”
朱高炽抬了抬手,说:“起来罢,我不怪你。”
玄一依旧跪着。此时他心里恨不得把自己凌迟处死,就因为江小秀才那几句话,他纠结了一路,竟然连从小接受的训练都抛到了脑后。
朱高炽稍稍露出几分威严姿态,抬高了声音,“玄一,难道还要本世子去扶你吗?”
玄一垂首道:“属下不敢,谢世子不杀之恩!”说完,利落得起身。
朱高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不杀之恩?未免严重了些。玄一,我与父亲兄弟并不相同,我以为这么久了你应该有所了解。”
玄一垂首,并未接话,转而提醒道:“苏少将军写了一封手书,是交给世子的,放在了食盒下面。”
“苏云起?”朱高炽不禁纳闷,他们之间的互动,向来是江逸参与,苏云起写信给他还破天荒头一次。
等到朱高炽把那张言简意赅大多都是数据的信纸看完后,彻底不淡定了。
他完全无法抑制脸上的激动之色,甚至拿信的手指都有些微颤抖。
“主子?”玄一唤了一声。
朱高炽仿佛惊醒过来,急切地问道:“玄一,你到江家时可看到他们最近在忙何事?”
“在料理一种黄色的瓜,我听他们都叫‘南瓜’,不知是哪个‘南’字。”
“可有很多?”
“堆积如山。”
朱高炽狠狠地喘了口气,似嗔似喜地叹道:“看来,将士们的口粮有着落了!”
玄一把前因后果一联系,也隐隐猜测出其中曲折,脸上也是难掩喜气。
朱高炽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然后又拿起南瓜饼接连咬了好几口,这下倒觉得比刚才好吃了一百倍。
等他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又顺口问道:“小逸可有让你带话给我?”
玄一动了动嘴,面色古怪。
朱高炽抬头看着他,有些期待地问:“还真有?”
“有……”
“是什么?”
玄一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江小秀才说,让殿下没事多踩踩那条卵石小径,最好是光着脚或者只穿一双衬袜。”
朱高炽笑得湿润,“这是何故?”
玄一耷拉着眼皮,抿着嘴,不说话。
朱高炽反而来了兴致,语带调侃地叫道:“玄一……”
玄一握了握拳,快速说道:“江小秀才说可以减肥还能预防心疾痨病消渴症等!”他说完就垂下脑袋等着受罚。
朱高炽一愣,继而无奈地笑了,“小逸这是暗示我太胖了吗?也罢,不妨试试他的方法,小逸总不会害我……玄一,你以后记得提醒我,就安排在每日午后吧!”
“是!”玄一垂首。
朱高炽挥挥手,“退下休息去罢,回信明日再送。”
玄一跪身,告退。虽面上一如既往地沉静如水,心里却已掀起波澜——看来,江小秀才在主子心里的地位,比他料想得还要高。
其实,连玄一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会一路纠结,之所以几番犹豫不愿说出口,就是因为担心江逸会因为这几句玩笑招致祸患。
第135章 邀请
南瓜粉磨好充分晾晒之后,大半送到了北平,其余多数被余文俊拿去做宣传,自家只留了为数不多的一些留着吃用。
江逸最重视的却是那些种子,他亲自看着淘洗、晾晒、捡种,足足捡出来五十个大麻袋,就算来年供着整个广昌县种植也够了。
大海哥几个把一袋袋种子扛到地窑里,按照江逸的嘱咐在地上洒了白灰粉、铺了防雨布。
江逸琢磨来琢磨去还是不放心,又托着谭小山起早贪黑的钉了一排排的木架子,大海几个又把麻袋全折腾到架子上,角落里洒了防虫的药粉,又下了捕鼠夹,这才作罢。
没人觉得江逸矫情,他说什么大伙就做什么,心里暗自佩服他周到细致。
只能说,这就是所谓的“缘法”吧,脾气相投、彼此欣赏的人凑成了一家子。
江家的忙碌刚刚告一段落,就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袁府的管家王伯和年少的小厮小柳儿拿着袁铭铖的手书一路从应天赶过来,马不停蹄,终于赶在八月末到了银坊镇。
虽然目的在于探听情况,可王伯好歹把握着分寸,没有冒昧上门,而是先住在了银坊镇上的驿馆里,然后雇人给江家送了个口信。
江家上下都震惊了,没想到袁家能来人,虽说只是管家并小厮,可他们仍然没有轻视。
江池宴按照京里的规矩,叫人把房屋上下好好打扫一番,收拾出一个套间,这才把人请了过来。
王伯怎么都没想到,苏家(江家)如今会是这等境况。
他一路猜想着在乡下避难的他们该是何等寒酸潦倒,甚至做好了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心理准备,总之没往好处想。
可是,看着人家整整齐齐的两排青砖大房子,简单别致的小庭院,年轻英俊的江池宴、谪仙般的苏白生,还有那些红光满面的家人和孩子,王伯放在衣袋里的手怎么也拿不出来了——他原本受了袁夫人的托付,带来了五百两银子——几乎是袁府半年的花销。
如今看来,人家并不缺钱。单看饭桌上的鸡鱼肘肉,即使放在应天,这也是一桌上等的席面。
而且他们人缘还好。村民们听说江家来了客人,纷纷过来问候,有送鸡蛋鸭蛋的,还有送自家做的炸果子、炒豆子等小吃食的,江家主人半点不嫌弃,也不推辞,只让那位俊俏的小郎(江逸)给人家抓了枣子糖块算作回礼。
这些都是王伯亲眼看到的。
期间小柳儿就跟孩子们玩在一起,他跟阿大年龄相仿,性子也活泼,王伯没有刻意约束他。
前后住了三天,该看的也看了个八九不离十,王伯表达出了要走的意思,连带着问了苏白生是否要回信。
信肯定是要回的,可是怎么个回法苏白生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且说王伯带来的信里,袁铭铖只问了苏家人的近况,表达了关切之情,于婚约之事却是半句没提。若说他打算毁约吧,可是又派了人过来探看。
苏白生细细地思索了一番,还是没有动笔。
江池宴坐在案前看书,苏云起抱着手臂望着远处的山峦。江逸则是无聊地趴在桌上眨眼睛。
“小爹,你写好没有?”江逸懒洋洋地问。
苏白生干脆放下笔,坐了下来,头疼地揉揉脑袋,说:“我还没写。”
“嗯?”江逸蹭地坐直了,“怎么还没写?”
苏白生如实说道:“咱们之所以联络就是为了议亲,双方心知肚明,袁家为女方,他们能够回避,咱们却不能。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到底应该知趣而退还是再争取一下,我却拿不准。”
“唔,这样啊……”江逸抠了会儿手指,突然说道,“我倒有个主意!”
他这一嗓子把江池宴和苏云起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江池宴看着他,笑道:“你又有了什么鬼点子,说来听听。”
“我这两天看着那位王管家的态度,倒不像是嫌贫爱富的,我也让乌木在小柳儿那里套了话,那个袁大人也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我想啊,他们现在之所以不愿松口,无非是担心女儿大老远地嫁过来受委屈。”
江池宴点头,“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江逸撇撇嘴,“才几分啊?很有道理好不好?”
苏白生拿扇子敲敲他的脑袋,笑骂道:“别贫,接着说。”
江逸看着他漂亮的小爹嘿嘿一笑,继续道:“不如咱们把袁家人请过来,主要是袁夫人和袁小姐,让她们看看咱们这些好房子好地,还有咱们家这些宝贝孩子们,保准她来了就不想走!”
苏白生扑哧一声笑了,“还好房子好地,你倒是会自夸。”
江逸把眼一挑,扬声道:“这个是我爹为了娶你置办的,小爹觉得不好?”
苏白生倒把自己弄了个脸红,头一撇没说话。
江池宴瞪了江逸一眼,开口道:“你这想法着实大胆,没由没据的,人家正经的夫人小姐必定不能来。”
江逸想了想,说:“这不夏荷要成亲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对外就说是夏荷母家的姨娘和妹妹,村里人淳朴,必定没人歪想。”
江池宴叹了口气,无奈道:“夏荷成亲在初五,眼看着还有几天的工夫,你叫人家夫人小姐像你们似的骑马赶路?”
“呃……”江逸默了,忘了这不是那个火车飞机天上地下的年代了。
“改日子吧。”一直没说话的苏云起突然说道。
其余三人都看他,似是不太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苏云起淡定地重复道:“叫夏荷改日子吧,推迟到九月末。”
江逸迟疑着没说话。
苏白生却摇摇头,说道:“人家必定不会来,倒不用为了这个委屈了夏荷。”
话说到这份上,苏云起也沉默了。弟弟是亲弟弟,妹妹也是亲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偏了哪个都不好。
就在这时,夏荷正好走了进来,坚定地说道:“我愿意改日子。”
苏白生温声道:“你不必如此。”
夏荷却摇摇头,说:“小叔,我并不认为这样就是委屈了我,只是改个日子而已,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我也愿意争取一下。云舒是我亲弟弟,我盼着他好。”
这是第一次,夏荷如此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坚定而明确。
江池宴拍拍苏白生的手背,递给他一个眼神。
苏白生叹息一声,轻声道:“那我再叫人查个日子罢。”
夏荷闻言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苏云起面上也露出明显的喜悦之色,主动说道:“小六那里我去说罢。”
“劳烦大哥了。”夏荷低下头,微微红了脸。
江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就是亲人吧!
******
王伯和小柳儿回到袁府时带着大包小包,有贵族圈里风头正盛的五彩石,也有乡下的土特产。
王伯悉数上交给袁铭铖,包括小伙伴们友情赠送给小柳儿的那几块石头。
袁铭铖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有着几分快意,“不愧是苏家!不愧是苏家人!无论境况如何,无论到了哪里,都不是池中之物。”
王伯带着笑意点点头,走了这么一遭,他对苏江两家的印象格外好,私心想着,倘若小姐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必定不会受到委屈。
袁夫人正在看信,却是柳眉微蹙。
“夫人,信上如何说?”袁铭铖好奇地问。
袁夫人脸色不太好,“苏家大小姐月底成亲,他们邀你我前去做客,还提到了绣娘,虽信中言辞恳切,我还是觉得未免不合规矩。”
袁铭铖听了也不免吃惊,接过信件看了一遍,刚刚的兴奋随即消减了许多。
王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张嘴添了一句:“如果老奴打听得没错的话,苏家小姐原本成亲的日子订在了九月初五。”
袁夫人难掩讶异,“不就是这两天么?这么大的事为何改了日子?”
王伯垂着头,没说过。
袁夫人稍稍一想,猛地反应过来,“莫非……就是为了咱们?”
袁铭铖拢了拢衣袖,感慨道:“没成想人家待我之心竟赤诚如此!”
袁夫人虽然也有几分感动,但她还是摇摇头,拒绝道:“别管最后能不能做成亲事,这一趟咱们无论如何去不得,事关女儿名节,断不能大意。”
袁铭铖轻叹一声,“容我再想想罢!”
袁夫人恳切道:“老爷三思。”
另一边,袁绣娘霸道地把小柳儿拦在了凉亭里。
“小柳儿,小姐我问你几句话,你必得从实说来。”
小柳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蔫蔫地说:“小姐想问什么?”
“你不是跟王伯去了趟广昌县吗?那家人怎么样,你跟我说说呗!”
小柳儿正为这事儿伤心呢,袁绣娘不提还好,如此一提,小柳儿差点哭了,只闷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想说。
袁绣娘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不如这样,你要是好好地跟小姐我说上一番,王伯扣下的东西我去给你要回来怎么样?”
小柳儿一听,面上一喜,“小姐说话算数?”
袁绣娘拍拍他的脑门,不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小柳儿嘿嘿笑了,眉飞色舞地说:“他们家可好了,有两个那么大的院子,好多人,门外还有条河,小宝说那一整条河还有河边的地、河里的石头都是逸哥的——逸哥生得好俊俏,人也十分和气,会做好吃的——他们家还养着好大一群鸭子,还有小灰驴,还有一只小熊,叫小黑哦……”
“他们还有枣山,上面长着又大又红的枣子,好可惜我们去完了,没赶上摘……不过我帮着磨南瓜粉来着,逸哥做了软软的南瓜饼,好甜的!”
小柳儿说起来就没完,全都是夸奖的话。
袁绣娘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描绘着那样的画面,向往极了。
她收敛了下张扬的模样,带着些小羞涩问道:“逸哥……是哪个?”
小柳儿眨眨眼,“逸哥就是逸哥啊!”
袁绣娘有些着恼,恶声恶气地问道:“我是说逸哥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你老是逸哥逸哥的,也不介绍一番,倒让我听得糊涂。”
小柳儿听信了袁绣娘的借口,天真地解释道:“逸哥就小宝的大嫂啊,是小十三的爹爹。”
袁绣娘听得有些糊涂,既是大嫂,应该就是女人,怎么又是爹爹?
她正要继续问,却被袁夫人叫了一句,“绣娘。”
袁绣娘转过头,就见袁夫人正面带责备地看着她。
袁绣娘吐吐舌头,给小柳儿使了个眼色,提着裙裾迈着小步走了。
小柳儿在后面急切地提醒道:“小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知道啦!”袁绣娘回头做了个鬼脸。
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这样的性子,怎么适合送进宫里?就算是普通的大户人家,恐怕都不会如意吧?
只犹豫了一瞬,袁夫人便回转身形,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第136章 催妆
在反复确认了夏荷和小六的意愿之后,由江池宴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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