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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说他爱我[快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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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叔叔,来吃这个。我钓的,特肥!”
  一艘小型渔轮缓慢驶向阿拉斯加的近海,船上一名青年架起了烤架,活力四射地上蹿下跳。他的年纪已经有二十四五,说话做事都还和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跳脱,没有顾忌。
  陈辞有些羡慕这样的心态,摆手微笑道,“不用了。”
  孔洲手上拿着一串烤鱼,咋咋呼呼道,“真的不吃吗?只有一串,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你给秦先生吧。”陈辞坐在船头,遥望着逐渐清晰起来的海岸线和礁石,“我有些晕船,没胃口。”
  孔洲失望地叹了口气,小声道,“你别难受,陈叔叔,这次一定能找到的。唉,这串烤鱼……喂!姓秦的你过分了啊!”
  船上另一名男子抓住烤串,顺便把猴子似蹦跶的人也按在了怀里。他对陈辞点了点头,随后拎着孔洲的衣领把人带到了船尾。陈辞眼角的余光看见孔洲还在扭动不停,被男人结结实实地吻了一顿就变得老实如鹌鹑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六年前魇魔那件事不了了之,孔洲靠着另一件案子中的功劳进入了驱魔人联盟的核心层,遇到了秦先生。一开始孔洲老和他抱怨对方如何霸道跋扈,如何压榨他的劳动力,现在却反转成了这副样子。
  孔洲常拿自己的经历安慰他,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也这么希望,却很清楚未必事事都能顺人心意。陈觅离开六年了,驱魔人联盟偶尔也能得到一些魅魔的线索,他次次追寻,次次落空,现在也不敢再有什么期许。
  上个月有线报说陈觅在阿拉斯加出现,孔洲转告了他,他放下手头一切工作赶了过来。又一次失望有什么关系?远在天涯寻而不见,近在咫尺求而不得,陈觅忍了那么多年,现在轮到他来尝一尝这苦果。
  “再动我就揍你了!”
  “卧槽你真的敢一一”
  船尾的打闹声被海风吹散,陈辞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看见冰雪覆盖的海岸礁石上,一人穿着鲜红色的御寒衣,静坐垂钓。许是听到了渔轮的涡旋声,怕惊扰了快上钩的鱼,他一甩钓竿,银线急收,一尾鲑鱼被陡然提到了半空中,身躯和鱼鳍犹自摆晃。
  生命的鲜活和死亡的残酷和谐地并存在这尾拼命求生的鲑鱼身上。
  垂钓的男子收紧鱼线,将之随意扔在岸上,放下钓竿,平静地向他们转过身来。


第53章 他眼里有星光17
  “哇啊陈叔叔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孔洲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辞的肩膀被人一把按住,牢牢定在了船头; 阻止了他想要跳船的危险动作。他转过身,看到秦先生一脸不认同地冲他摇了摇头。
  陈辞知道自己太冲动了。渔轮离海岸线还有二三十米远; 近海的水温虽然不至于零下; 但真要泡上几分钟也够他好受的。只一迟疑; 岸上的人就收拾好渔具; 提上刚钓起的鲑鱼; 上了一辆越野车。
  孔洲把秦先生的粗壮胳膊拍开,抱怨了两句,然后小心地对着陈辞道,“陈叔叔……”
  “我看到他了。”
  孔洲错愕道,“谁?孔一一”他还没说完就被秦先生捂住了嘴,憋得满脸通红。
  陈辞看着越野车离去的方向;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的心神不定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秦先生揽着孔洲的肩膀,沉声道;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孔洲嫌弃他说得太冷硬; 又道,“是啊,陈叔叔; 我们在北美也有分部的。需要找人啊; 办。证啊,什么都方便。”
  陈辞礼貌地对他们道谢,等渔轮靠岸后沉默着下了船。岸上还有垂钓留下的痕迹; 陈辞蹲下身捡起一片还沾着血的鱼鳞。鱼鳞表面黏腻,他两指一错就滑了手。孔洲两人担忧地看着,又不知该怎么劝慰好。陈辞追着跑了那么多年,五湖四海差不多都走遍了,每每失望而归,形容憔悴。他们是眼看着他消瘦颓废下来的,就像是一盏油灯逐渐燃尽,外头的琉璃罩再怎么华美,也遮掩不了内里的衰败。
  “我没事。”陈辞擦去手指上的血痕,抬头道,“他不想见我,我早就知道了。”
  这些年,他公司的规模不断扩大,分公司开了无数,他的住址却从没有变过。他就住在那座和陈觅相遇的城市里,住在那幢有着漫长回忆的别墅中,陈觅如果想要回头找他,可以轻松找到。
  陈觅没有来,他就知道他不想见他了。现在他得了消息追来,也是自己上赶着的,陈觅犯不着刻意等他,更用不着顾及他的感受。喜欢的时候自然是千好百好,万般条件都一口应下,不喜欢了,也就是桥归桥路归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不甘心的人是他,不愿意松手的人也是他,为此吃点苦也是理所应当。
  驱魔人协会北美分部替他们叫好了车,就停在海岸边。孔洲把秦先生赶到前排,自己和陈辞坐了后座。他拿出资料,振振有词道,“陈……他在北美这边的摊子铺得挺大的,日常活动范围也基本可以圈定在几个主要城市。你看,我们先开车去附近的Y州,再飞去……”
  孔洲滔滔不绝地说着,陈辞偶尔点头,也不知道真的听进去多少。
  孔洲觑一眼他的神色,放下资料,爽朗道,“这些明天再说!姓秦的找人在附近订了今晚的民宿,就在一片杉树林边上,听说主人还养了雪橇犬。”
  秦先生回头道,“叫我名字。”
  “呸。”孔洲扮了个鬼脸,扭头对陈辞道,“你笑一笑嘛陈叔叔,我们可以坐雪橇了哎!还可以冰钓,运气好还可以看……”
  “提醒你,我们只住一晚。”
  孔洲顿时泄了气,趴在椅座上去拍前排秦先生的脑袋,被抓住手后又哇哇大叫,拼命耍赖求饶。
  陈辞恍惚想起,当年他、陈觅、孔洲三人坐在一辆车上时,也是孔洲闹腾着和他搭话,剩下陈觅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边上。不过这时的他应该比陈觅当初要好受不少,至少他不喜欢孔洲,也不喜欢秦先生,最多在那种插不进脚的亲密感中感到落寞。
  车子远离了海岸,经过一阵颠簸行驶后停了下来。
  一大片连绵的冷杉林边有一座两层高的木屋,独栋尖顶,外墙只刷了清漆,原木色看着和周遭环境十分相衬。孔洲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一脚陷进积雪里险些摔倒,被出来迎接的房东热情抱住。
  房东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体型在北美可能算不上肥胖,但也压得孔洲够呛。双颊泛红如同醉酒,发际线颇高,一口浓重的口音,十分健谈,抱着孔洲就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让后下车的秦先生面色瞬间变黑。
  秦先生拔萝卜般把孔洲从房东怀里拔了出来,拉到自己身边,用流畅的英语和对方交谈了两句。陈辞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房东早年在Y州做工程,四十多的年纪查出来肝脏有问题,不能频繁熬夜,干脆辞了职住到这边,自己盖了幢小楼接待些散客,有事的时候陪散客玩玩儿,没事就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去冰钓,好不自在。
  孔洲听着羡慕起来,用半吊子英语直夸这样真好。
  陈辞看着近处的冷杉林,远处的雪顶,难得和他升起了同样的想法。积雪经年不化让这里看着有些冷调的苍白,但胜在平静,盖着雪被好度过很多个春秋的安详。
  “我订了两间房……”三人跟着房东走进木屋,正低头换鞋的时候,秦先生悠悠道。
  陈辞还没说什么,孔洲当场炸毛,“你也太抠了吧!”
  秦先生被闹得忍无可忍,脑门青筋暴跳,道,“一共就三间房出租,一间早就被长租了,你还想怎样?”
  孔洲立刻抱住陈辞的胳膊,“那我和陈叔叔住!”
  “别闹了。”陈辞看他们谈恋爱感觉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孔洲对着旁人都十分好说话,唯独对着秦先生时好似吃了火。药桶,时时会爆。不过两人一直也没有分手。
  别人的感情都那么顺遂,像他和陈觅这样颠来倒去彼此折磨的,可能也少见。
  他拉开孔洲的胳膊,把人推到秦先生怀里,自己拿了玄关处的钥匙上楼。三间房呈品字状排布,他们订下的两间在走道一侧,另一间在对面,房门紧闭,可能租客还没有回来。他打开自己那间房,将钥匙往床上一扔,仰头倒了下去。
  辗转反侧了很久,真正睡觉的时间也许还不到半小时,陈辞摇着昏沉的脑袋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看了眼天色。
  外边已经黑透了,远远能看见雪山的尖顶反射着冰冷的光,木屋外的雪地里立着两盏路灯,橘黄色柔光倒是温和,照亮了半空中细细洒落的雪砂。
  一辆越野车的大灯忽然亮起,打破了窗外的宁和景象。陈辞看清了那辆越野车的外形,慌忙转身打开房门。
  孔洲正站在门口,挠头笑道,“陈叔叔,你醒啦?威尔逊叫我们下去吃饭。”
  陈辞点了点头,快步朝楼下走去,把木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镇定一点,一样的车型而已,来的未必就是他。但心跳已经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了。走到楼下,秦先生已经在餐桌边坐下,旺盛的炉火把客厅烘得无比暖和,房东威尔逊开了瓶冰酒,见他下楼,便举杯邀他赶快入座。
  “怎么了?”秦先生察觉到陈辞的异样,站起身来。
  陈辞欲言又止,门铃忽然叮咚响起。
  威尔逊放下酒瓶,大跨步走到门边,边回头对他们解释应该是另外两位房客回来了。
  陈辞还来不及做好准备,房门就被打开,穿着鲜红御寒衣的人带着满身风雪从门中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形高挑的金发女子,有着厚衣都遮不住的热辣身材,小鸟依人地缠在他周围。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威尔逊更是大笑着和他们开着带颜色的玩笑。
  陈辞站在楼道和客厅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孔洲咚咚咚的下楼来,没看见进门的两人,好奇地对陈辞道,“陈叔叔,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
  秦先生按住他的肩膀,扭着他转了个身,让他面向房门。
  “这……这是……”
  陈觅摘下防止雪盲的墨镜,对两人一颔首,笑道,“好久不见。”
  住在一幢木屋中的六个人吃了顿沉闷的晚饭。期间房东威尔逊屡屡想要打破尴尬的氛围,可惜陈辞这三人都不配合,只有金发美女偶尔和他搭两句话。
  陈辞叉着盘中的烧牛肉,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边想,哦,原来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他们今天出门钓了鲑鱼,顺便还在林子里打了两只雪兔……
  哗啦。饭吃到一半,陈觅推开盘碟,起身道,“我先走了,你们请慢用。”
  金发美女随之起身,威尔逊朝他们挤眉弄眼地比了个手势,对餐桌上的众人说了句俚语,大意是春宵苦短好好珍惜。可惜剩下的人没有一个配合他哈哈大笑。
  “我也吃好了。”陈辞起身道。他餐盘中的牛肉被戳的面目前非,然而并没有被吃下一口。
  回到楼上,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陈辞强忍住砸门的冲动,站在房门口徘徊了片刻,回到自己房中。他躺回床上,不多时又暴躁地走到门边,侧起耳朵,似乎想听清楚对门有没有什么动静。
  一片安静,他觉得心慌,但想到可能再听下去会听到甜腻的……他又不敢再听。
  这是正常的,这是正常的。陈辞倒了杯冷水,仰头灌下,安慰自己道,陈觅离开他那么久,身边总不能一直没有人,他可以一一
  陈辞将玻璃水杯狠狠摔到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去他妈的可以。他根本做不到,别说亲眼看着陈觅和别人卿卿我我,就算想想,他也会无法忍受到噩梦连连。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日益衰弱的神经快要不堪重负。当他低头弯腰准备捡起水杯时,房门被人轻轻扣响。陈辞慌忙把水杯踢到床底,把溅上了水渍的地板用一旁的毛毯盖住,收拾好上衣,又拿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看了眼发型,这才打开房门。
  “您好。”金发美女倚在门边,颇有风情,“请问您是出了什么事吗?我在隔壁听到……”
  来的不是想见到的人,陈辞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没事,不小心摔了个杯子。”
  金发美女的表情生动而美丽,“哦,那就好。我和陈,都有些担心,没事就最好了。”
  “等等。”陈辞喊住她。
  有些难以启齿,但他确实很想问个清楚。“你和他……是那种关系?”
  金发美女蹙眉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咧嘴笑了,脸上露出颇为玩味的表情,“哦不,我们只是朋友。你懂的,那种朋友。”
  她的话让陈辞整夜难眠。
  半夜时分,他听到窗外的风声骤然变得很紧,咆哮呜咽,如同妖声。下床拉开窗帘一看,目之所及尽是漫天风雪,路灯已经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在风雪中孑然孤立片刻,也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这是一场突然袭击阿拉斯加全境的暴风雪,来势汹汹,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无法停歇。
  第二天一早,威尔逊就和他们说了这个消息。一夜之间道路被积雪封锁,他们恐怕得在这里继续住上一段时间。这个生性乐观的北美男人说起暴风雪时毫无惧色,表示他家储存了充足的罐头和清水,足够他们等到积雪融化的一天。而且现在风雪暂歇,住客们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不远的温泉看看。
  “天然的。”威尔逊意味深长地笑道,“可以做很多事。”


第54章 他眼里有星光18 '完'
  【高雷预警】
  陈辞对那个所谓的天然温泉并没有兴趣; 从房东的书柜上拿了一本近千页厚的工程类书籍,像是慵懒的猫一样窝进了壁炉边的靠椅里。
  孔洲对秦先生无奈地摊手; 努嘴让他想想办法,秦先生对把度蜜月变成三人行的事显然缺乏兴致。还是房东威尔逊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可是我要出门去看看路况; 陈他们也出门了; 你一个人留在这不会很无聊吗?”
  陈辞把书一合; 问; “他出门了?”
  “是啊。”威尔逊吹了声口哨,“一大早,我还在烤面包,陈和他的女伴就出去了。哦,冰天雪地嘛……你们去温泉前最好留意看看有没有人……”
  孔洲看见陈辞的脸色不好,忙用蹩脚的英语打岔; 边说边比划道,“你是不是养了一群阿拉斯加; 大的; 凶的,能拉雪橇的?”
  威尔逊养在附近的阿拉斯加个头有成年男子那么大,膘肥体壮; 长毛覆盖; 额头上的两撮白毛看起来非常有神。孔洲看的眼睛发直,被秦先生抱在怀里才没吓得掉头就跑。
  威尔逊套好皮绳,极力推荐他们都来坐一坐。卧式雪橇空间不算宽敞; 大约只能容纳一到两人乘坐,陈辞当然不会和他们抢这个机会,退到一边,看秦先生半拖半抱的把孔洲按上雪橇。
  “好好玩。”陈辞把两副护目镜递给秦先生,秦先生劈头给孔洲罩上,也不管他急得大叫,就朝威尔逊比手势可以出发了。
  雪橇犬得了指令,齐齐撒爪狂奔,地上的雪砂和石子飞溅,
  陈辞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地里,和威尔逊告别,自己慢慢朝杉树林踱去。虽然看似漫无目的,其实一直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没过多久就看到地面腾升的水汽,隔着几棵高大的杉木能看到一湾不大的温泉。
  温泉里有人。幸好,他在心跳骤急的瞬间看清了只有一个人。
  陈辞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对方的下半身都浸在温泉水里,胸口和脖颈裸。露着,一手搭在岩石上,意态悠闲地时而轻轻敲击。赤。裸的后背肌肉壮实,已经完全脱离了少年人的单薄,绷紧时更是能看到水珠顺着紧致的肌肤滚落,是成年男子特有的性。感。
  陈辞知道自己的脚步声根本瞒不过对方的耳目,对方没有回头,大概就是不想主动打这个招呼。他理了理领口,咳了一声,走到温泉边,“好巧,你也在啊。”
  陈觅微阖的眼帘向上一卷,长到不可思议的睫毛随之颤了颤。他偏头朝陈辞笑道,“好巧啊,叔叔。”
  这是相隔那么多年后,陈辞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他。
  “没想到难得来度个假也能碰到。”陈觅依旧笑着。
  陈辞道,“是啊……”他是特意漂洋过海来见他的,这像是有意把自己扮得凄凄惨惨,他说不出口。
  陈觅收回搭在岩上的手,浸入温泉中,“叔叔要是提前和我打个招呼,我也就不来了,免得大家都扫兴。”
  “没什么扫兴的。”陈辞低下头,看着他的发旋。陈觅的发旋在偏右的位置,模样像是个逆涡,他记得对方小时候他还开过玩笑,说长着这样发旋的人情路多半坎坷。“见到你我很高兴。”
  陈觅轻轻嘁了一声,目光越过他,在他身后望了望,“你一个人?”
  “嗯。”
  “叔叔你也不年轻了,趁早定下来吧。”陈觅如同一个恭顺的晚辈般劝道,只是说到后来语气不免听着有些嘲意,“快要四十的人了,身边没个伴,多可怜啊。”
  “陈觅!”陈辞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等逐渐平缓后便蹲下身,盯着对方的双眼,认真道,“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
  “那你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陈觅垂下眼,看着温泉表面的层层水波,意兴阑珊。
  “我想……”
  陈辞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想如过再次见到陈觅,他要和他说些什么。他花了那么多年时间才想明白十八岁的陈觅想听什么,但他不知道现在的陈觅还想不想听。
  “叔叔该不会是想和我……做那个吧?”陈觅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恶意,他斜睨了陈辞一眼,笑道,“孔洲和别人跑了,叔叔是不是觉得一一”
  “和孔洲没关系。”陈辞低声道,“从前就和他没关系,现在更不会有。我……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陈觅仿佛听见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辞看了几秒,随后偏开头去,肩膀微颤,忍得很辛苦。
  陈辞感觉就像是被扒了个精光,浑身赤。裸地站在了陈觅面前。比起肉体上的无隙接触,这种精神上的裸程相见更让他感到不适应和难堪。当年硬生生推拒了少年,现在却回头说什么一直喜欢,确实有些可笑吧。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养大的小孩儿,是我的后辈,”陈辞缓缓道,“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你。”
  陈觅头也不回的嗤笑道,“那你对着孔洲倒是下得了口。”
  “我……”陈辞无言以对,他没办法解释自己当初对孔洲远远超过正常限度的善意。
  “别再骗我了。当初你就更喜欢他,现在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才会回过头来找我。”陈觅道,“退而求其次,是不是这样,叔叔?”
  “不是!”
  陈辞激烈地表示着不认同,一脚踩空,跌进了温泉里。口鼻瞬间被灌了水,陈辞闭眼摸索着站直了身子,抬肘擦去眼上的水珠,模模糊糊看清身前景象时才发现刚才他扶住的根本不是岩壁,是陈觅的胸口。
  掌心瞬间被烫得火热,但就像被烙铁印上了一般,连皮带骨都贴在一起,不愿意分开。
  陈觅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掌一点一点推远,“离我远点,叔叔,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眉眼在水汽氤氲中更加昳丽,活脱脱一只从林间逃脱的妖物,和平凡、普通这种词一点也沾不上边。同样是好样貌,有的会让人心生亲近之念,他这样的却像是饮足了鲜血的刀锋,冷慑心魂。
  陈辞反握住他的指尖,道,“我早就知道了。”
  “哦?”陈觅挑眉,神情俱是不相信。
  “知道你从小就在骗我。”发觉他魅魔的身份后,许多快要遗忘的往事也都翻涌了上来,当初说得通的说不通的也都有了新的解释,“你没有自闭症,当时是为了让我不忍心把你送走才装出来的吧,所以我收养你之后,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后来复发了一次,如果我没记错,就在公司几个董事要给我安排相亲的时候。那个说你不能适应和陌生人相处的医生,也是事先被收买了吧?”
  陈觅的脸色起初有些不自然,很快就恢复如常。他掬了一捧温泉水,从头顶浇下,脖颈后仰道,“那你还信。”
  “我本来就不打算去。”陈辞冷静道,“再说肯定是你比较重要。”
  陈觅的眼睑有些薄,闭上时能看见皮下细弱的血丝,他伸手覆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陈辞肯定道,“有。”
  他伸手按住陈觅的肩头,身子前倾,和他贴得极近,“这些年我总做噩梦,梦到那个时候……开始记不清楚,后来慢慢的想起来了一点,想起来你……抱我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你是魅魔,也愿意一一”
  “可是我不愿意。”陈觅拍开他的双手,水珠溅起,“我不是十八岁了,不需要你陪了,叔叔。”
  这是陈辞最怕听到的回答。他的双唇发颤,声音也难以保持平稳,“你……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陈觅残酷道,“是。”
  即使身处温泉之中,陈辞依旧觉得身上冷得快要掉下渣子。他的右臂环住左肩,神情萧瑟的往后退了一步。他们走过了两个世界,加起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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