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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说他爱我[快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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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金的囚笼消失,陈辞正想活动下手脚,手腕脚腕却俱是一沉。他抬起右手,拉下袖子,看见细瘦的手腕上扣了一只金色的手环,质地与囚笼看着如出一辙。这纯金手环重的不可思议,他才抬起手肘不过半分钟就感到了酸痛,只得放下手。
有了这手环脚环的限制,他根本别想跑想跳了,连寻常的迈步走动都显得弱柳扶风,随时需要搀扶。
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穿过他的臂弯,将他稳稳扶住。埃尼阿克满意地握紧他的手腕,摩挲着纯金手环,笑道:“差点又被你骗了,小妖精。”
第90章 深渊凝视着你11
埃尼阿克杀死主神的使者后; 将自己变作了他的模样,带着手脚均戴上了镣铐的海妖离开宫殿。陈辞猜测他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反杀主神; 便在心中狂呼系统。
“现在怎么办?他要去反杀主神了,我得阻止他!”
系统慢悠悠道:“别着急; 陈先生。”
陈辞不能理解道:“你们的判定机制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一旦他和主神起了冲突就会判定生效; 还是等到他杀死主神才会生效?或者杀死神祇的数量有一个上限; 只要没达到都不会出事?”所以你们才这么优哉游哉半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不要着急。我们一直在监控天枢的数据; 他对人类的仇恨值一直保持的很平稳。从这个角度看; 陈先生你做得很棒呢。”系统道,“请务必再接再厉。”
陈辞:“???”
他在心中酝酿了片刻,想要再从系统那边挖掘些可用信息,却被右手陡然增加的沉重感拉回了注意力。右手手腕上的金环变得非常沉重,仅凭他单薄脆弱的骨骼不堪承受那不断增加的重量,陈辞偏头看了眼埃尼阿克; 对方搂着他的身子走得步步平稳,好似并没有动什么手脚。
如果埃尼阿克没有动手脚; 为什么金环会突然变重?陈辞摇了摇头; 顾不上那么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要紧。他艰难地抬起右手,在埃尼阿克的后腰上轻轻蹭了蹭; 见对方没有反应; 便心安理得的把小臂挂在了对方的臂弯里。
埃尼阿克道:“你在做什么?”
“我……”陈辞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老实道,“手上很重; 借你的手挂挂。”
埃尼阿克应了一声:“嗯。”
陈辞心中庆幸,对方对海妖的仇恨值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高,又偷偷换了个姿势,把更多的力卸在埃尼阿克的手臂上。偷偷摸摸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想要悄无声息地保持住现状,就被埃尼阿克揪住了。
埃尼阿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握着他发凉的手掌,插。进了长袍的袖子里。因为金环都被埃尼阿克捏住了的缘故,几乎没有多余的重量压在陈辞手腕上,他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脚腕上的金环也像是同步减轻了重量,至少他不需要再走三步喘两喘了。出于让自己更舒坦一些的心理,陈辞索性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埃尼阿克身上,让对方“拖”着自己前进。
埃尼阿克的嘴角缓缓勾起。没错,就是这样,可以再多依靠他一些,直到全部的欢喜或悲伤都由他一人赋予,直到他的一个笑容或一滴眼泪就足以组成他的世界。
……
手脚上的压力减轻之后,陈辞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具身体的关系,海妖离开了海域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况且他们正在往帕玛索高原去的路上。
看到熟悉的景色,他再次确认,埃尼阿克真的是来寻主神报仇的了。路过半山腰的酒馆时,陈辞往那座古旧的建筑探了一眼。他想看看酒神是不是还在酒馆的某个角落醉饮,可惜没有看到。
“你不能继续往上走了。”埃尼阿克忽然道。
陈辞的手掌被他握在袖中,身子和他紧密相贴几乎黏在了一块儿,听到这一句在耳边炸开的低音,迟钝道:“为什么?”
“我是去杀神的。”埃尼阿克的手指轻轻压在了他的眉骨,仿佛在拭去那并不存在、却即将染上的鲜血,“他们打不过我,就会想着伤害你。”
埃尼阿克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陈辞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了。之前不是还不顾他的请求把他关在囚笼里,又勉为其难才同意用金环锁住他的手腕脚腕的吗?
埃尼阿克也拿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他想要克制,想要压抑,却都是徒劳无功。就像那群不被他看在眼中的神祇,海神沉迷于权势,爱神贪图少年美色,酒神怯懦只知道一醉解千愁,而他自以为没有弱点,也还是猝不及防遇上了自己的软肋。
每多相处一分一秒,他就会在这个名叫塞壬的陷阱里多陷进一分。这和从前的一时痴迷绝不一样,这次他是清醒地看着自己不断下坠,宁死也不愿离开。
“为什么?”看,海妖还在用那么天真的语调问他。他也许真的悔过了,知道错了,不会再和从前那样玩弄真心了。埃尼阿克想,说不定自己正是看穿了这些,才会比从前更喜欢他。
“所以,我要对你做一件事。”埃尼阿克轻轻笑道。
陈辞被他看得心尖一麻,问:“什么事?”
埃尼阿克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顺着肩头摸向后背,在肩胛骨的地方停住。手掌的热度传到陈辞的背上,他觉得翅膀的断口酥酥麻麻的作痒,和上次重新长出翅膀时的感受有些相似。
你要让我长出翅膀吗?
陈辞以为这句话他问出口了,然而他张嘴呆愣了一会儿,才听到自己喊出的是“唧唧喳喳”。与此同时,原本与他并肩而行的埃尼阿克也变得非常高大,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笼在里面,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得拼命仰起脑袋。这是怎么了?
埃尼阿克蹲下身子,从地上捧起这只小小的鸟雀。小鸟的脑袋只有小半个拳头那么大,两只绿豆般的双眼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他伸出手指,在小鸟的脖子上轻轻搔刮着,嘴角含笑道:“想要把你变成一只鸟。”这样就可以随时带在身边了。
“唧唧唧唧喳。”陈辞愤愤不平道。
埃尼阿克拨弄着小鸟双足上的袖珍金环,安抚的在它脑袋上揉了揉。“你想要待在袖子里,还是待在我的胸口?”
袖子里……然而陈辞还没开口,也知道自己说出的是唧唧喳喳的鸟语,于是偏过脑袋,在对方的袖子上啄了一口。
“还是胸口吧,免得掉了出去。”埃尼阿克自言自语道。
陈辞:“……”这不是一个神祇能说出来的话吧?
埃尼阿克毫无身为神祇的自觉,不仅没能体恤被他捧在手心的小鸟的心理,还真的把它揣在了胸口,用神力平托着,时不时要分出一缕金色的神光,在对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顶顺平细软的羽毛。
陈辞起初用爪子勾着他的衣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虽然他现在长着翅膀,可是翅膀的尖儿上也被穿了金环,正要拍打起来恐怕十分吃力。他离地面少说也有一米多高,直摔下去可就了此鸟生了。好在被埃尼阿克顺多了羽毛后,他知道对方一直在分神照看自己,才安下心来。
变成一只鸟雀后,大约是心肺管道都变小了的缘故,陈辞觉得呼吸比之前更加费劲了,渐渐的他也懒得蹦跶,乖巧依偎在埃尼阿克怀里,偶尔才懒洋洋地顺着对方的抚摸在掌心蹭上一蹭。
怎么会这么困……
埃尼阿克的胸膛很温暖,陈辞想要缩着睡上一觉,可惜对方总在不停地说着话,胸前一震一震的,让它头昏目眩,没了困意。
“还是变成这个样子好,我就不会随时都想吃掉你了。”埃尼阿克笑道,“不过似乎这样也非常容易吃,清蒸还是红烧?”
陈辞用爪子踹了他的胸口一脚,心道,想得美。
“你是只海妖啊,除了会唱几支歌儿,还有其他本事吗?如果不跟着我,怕是要被别人捉走关起来剥皮抽筋。”
并不会,只被你捉起来过。陈辞翻了个身,收着翅膀窝在埃尼阿克胸口,听着他没完没了的唠叨,居然也不觉得讨厌。按说这样搅他美梦,他早就发火了啊。还是对他太宽容了,要改。
埃尼阿克见怀中的小鸟儿渐渐懒瘫着不愿意动了,便伸手拨了拨,将对方柔软的小腹翻了个面。小鸟果然立刻警醒起来,瞪眼看向他。
“说真的,等会儿别乱跑,别离开我身边。”埃尼阿克的脑海中有片刻混乱,像是插。入了许多未曾见过的陌生画面,不由自主补了一句,“那都是些恶棍,很危险。”
埃尼阿克登上帕玛索高原的顶峰时,众神的宴会已经散去,杯盘狼藉,寥无几人。一名正在打扫的仆从见了他,笑迎上来道:“索克斯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埃尼阿克淡淡应道,“来见主神。”
“不愧是大人,这么快就完成主神的任务了!”仆从还待多拍马屁,见这位神使面色冷淡,便有眼力见的不讨嫌,退后道,“主神大人在众神殿。”
仆从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心中纳闷,怎么短短一别,索克斯神使就变得那么高冷难以亲近了呢?还有那阵离得很近的鸟叫声,又是从哪里传来的?
第91章 深渊凝视着你12
众神殿。
埃尼阿克仰头看着纯白大理石上镌刻的殿名; 嘲讽地笑了笑。他扬起手,横楣上的字符便自行扭曲重组; 变成了另一个名称一一塞壬。等事情了结后,他倒可以把这座宫殿送给海妖; 以对方的性子; 应该会喜欢才对。
他低头逗了逗怀中的小鸟; 可惜对方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连脑袋也懒得抬; 自然也看不见他送给他的礼物。
“索克斯,进来吧。”
埃尼阿克抬起头,见众神殿中并无一人前来迎接,只有一道沧桑的声音在空荡的门廊处回响。装神弄鬼,故作清高,他在心中嘲讽了一句; 迈步走进神殿。
似乎这个世界所有的神祇都喜欢斜倚在神座上,毫无端庄的形象。埃尼阿克双眼平视着前方的主神; 既不屈膝; 也不弯腰,神情无所畏惧,更谈不上献谄。
“埃尼阿克; 你既要来; 又何必扮成这副模样。”主神手握一枚金色神盘,看着其上因神使陨落而空出的神位道,“莫非当我认不出你?”
“你自然认不出我。你能认得的只有神盘而已。”
主神被揶了一句; 云淡风轻地笑笑,似乎不愿与他在口舌上多计较。他端起众神之主的气度,对殿中的远古神祇道:“我尊你为深渊之主,多年来也并未与你为难。你在数日内便接连杀死海神与神使,又是为何?”
气势稍嫌不足,主神又道:“莫非当众神之中无人敢与你为敌吗?”
“哦,有吗?”埃尼阿克笑道,“倒是不妨先喊他出来,与我试试。”
埃尼阿克似笑非笑地看着神座上的主神,距离他们上次见面,过去了数百年。也许是几千年,在深渊中度过的时间太漫长,他记不清了。上一次他离开深渊,在天地间遨游之时,曾在帕玛索高原和这位主神打过一个照面。彼时对方还在壮年,醉卧美人膝好不惬意,此时看去只见发胖的身形、浑浊的眼球,惹人生厌。
“咳咳。”主神掩嘴咳了两声,缓和语气道,“何必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你我虽不算故旧,但也相识,你若有什么要求,不如都提出来,我们可再作商量,莫要再生事端。”
埃尼阿克冷声一笑:“当初将我打入深渊的是谁,今日我喊打喊杀的便是谁。如果与你无关,你大可躲开,不会伤着你。”
“你……”主神恼怒地站起身,指着埃尼阿克道,“你不过是深渊爬上来的一只恶鬼,有什么资格与我……”
埃尼阿克攥紧手掌,松了松十指,笑道:“有无资格,一战便知。”
他身上的强大神力在整座万神殿中散布开来,主神暗自心惊,和被打进深渊之前相比,对方居然变得更加强大了!深渊非但没有消磨对方的意志和身躯,反而让对方的神力在逆境中不断得到锤炼,变得愈发精纯。
反观主神自身,在连年畅饮逐欢后,神力日益溃散,显然不是埃尼阿克的一合之敌。当初与海神同谋的众神早就听闻消息,作鸟兽散,如今也是指望不上了,他还得想个办法,免得真和对方动起手来吃了亏……
“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埃尼阿克悠悠历数了当年与事的诸神,道,“他们逃得了今日,也逃不了明日,就先用你的血开刃吧。”
埃尼阿克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血刃,刀锋闪着不祥的暗光。
主神呵斥道:“住手!”
主神稳稳托起神盘,对埃尼阿克道:“白银时代之后,神位都已定下,若有一神陨落,神盘上便会空出一位。”
他觑了眼埃尼阿克,见对方不徐不缓地擦拭着刀锋,便加快了语速道:“神盘缺位,天地便会失序。譬如海神陨落,四海便接连生出风波,搅得生灵不宁。”
埃尼阿克点了点头,道:“与我何干。”
“众生不宁,你身为神祇,难道不会于心不安吗?”
主神色厉内荏地喝了一句,随即想到这种话连他自己都糊弄不了,更别说对付埃尼阿克这个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了。眼看对方擦好了刀刃,扔下刀鞘,准备动手,主神的视线在众神殿内四处扫视,急寻办法。
也许他可以紧急联系其他神祇?战神怎么样?他当初也在封印埃尼阿克的事中插过一脚,迟早会遭到埃尼阿克的报复,如果把这件事告知对方,战神会不会和他联手对敌?
不,不,来不及了。主神听到埃尼阿克越来越近的足音,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其他神祇就算闻讯也来不及赶过来,更何况他们如果真的有勇气面对深渊之主,就不会早早离开帕玛索高原了。
到了这个关头,还有谁能救他?
主神忽然看见埃尼阿克的胸前领口处,似乎有一物动了动。面临死亡的威胁,主神倒是把这些年荒疏的神力都捡了回来,凝神一看,认出了那是海妖塞壬化身的一只鸟雀。鸟雀此时爪子蜷缩,双眼半开半闭,没精打采地挂在埃尼阿克的领子上。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仰头对稳步靠近的埃尼阿克道:“你不能杀我!”
“哦?为什么?”埃尼阿克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主神深深觉得这个笑容十分刺眼,似乎在嘲讽他这些年的荒。淫无度和软弱无能,恨恨一咬牙,将神盘挡在胸前,道:“你以为神盘缺位,受到影响的只有人类吗?海神一死,海域缺乏神力加持,海中所有的生灵都会变得虚弱。你若不信,不妨看看你怀中的那只。”
陈辞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在听到主神这句话后稍一振作。怪不得他今日的精神都很差,原来是受到了海神陨落的影响。他转动着失去了几分神采的眼珠,忽然想到这或许是组织埃尼阿克动手的良机,于是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让自己显得更加虚弱,爪子钩在埃尼阿克领口上,一副垂垂将死的模样。
埃尼阿克伸出一只手指,在他脖子上绕着圈儿,他虽然觉得好痒好难受,也强忍着没有动,毅然决然把“我好虚弱我快要死了你住手吧”的讯息传达出去。
主神趁机道:“这只是海神陨落的影响,若是我死了,影响还会更大。”他身为众神之主,这时倒生出几分天地间我最大的豪气来了,对着埃尼阿克也止不住显出趾高气昂的模样。
埃尼阿克伸手拨弄了一会儿怀中的小鸟,对方明明还有力气,却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他险些没笑出声来。为了多欣赏欣赏这拙劣的演技,他让主神多聒噪了一段时间。
“够了。”埃尼阿克道。
主神仰着头道:“众神归位,天地才能一片清和。你既无神位,如今海神与神使的位置又都有空缺,你可择一居之。”
有那么一种人,如果旁人无视他们的傲慢无礼,他们便会以为这得到了默许,变本加厉。
“如果我对这两个位置都不满意呢?”埃尼阿克笑道。
主神略一思索,沉声道:“战神近些年也愈发跋扈,你若打败了他,可以坐他的位置。”
这是要祸水东引,借他之手除去战神了。主神的心思在埃尼阿克面前简直显得可笑,他也懒得戳破,只道:“嗯。”
埃尼阿克反手便将血刃抵在了主神的咽喉。主神上一刻还感觉自己体内的神力充沛,完全有和深渊之主一战之力,这时神力却全都被禁锢在体内,根本挣脱不出一分一毫。对方只不过在起落之间架了一把刀而已,何至强悍如此?
“这、这不可能……”
主神作为神祇降生已有上万年的时间,其中虽然也曾出现过战力强悍的神祇,但若不是如同流星般一闪即逝,早早陨落,就是和战神一般被他收入麾下,壮志消磨。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即便在巅峰时期,都不曾有过埃尼阿克这样强大的力量,这根本是……
“怎么不可能?”埃尼阿克将血刃往前一压,割破了主神的血管,金色的血液将刀刃染得熠熠生辉,“比凡人力量强大的是神。你自以为和他们不是同类,岂不知在我眼里,你们之间并无差别。”
“这个世界如果只有一名神祇,那就是我。”
主神捂着喉管,声嘶力竭道:“不一一”
他究竟是想要反驳埃尼阿克的话,不承认自己的凡人身份,还是在垂死挣扎,希望埃尼阿克不要杀死自己,这都无人知晓了。埃尼阿克挥手扬刀,收割了主神的生命。
神盘无人操控,跌落在地。闪着金光的诸格之中,又暗下了一格,正是最中央主神的神位。
主神陨落的瞬间,天地变色。
帕玛索高原被乌云笼罩,棉絮般大小的雪花铺天盖地袭来。穿堂而过的寒风扬起了埃尼阿克的衣袍,也让缩在他怀中的那只小鸟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小妖精,刚才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埃尼阿克转过身,迎向扑面而来的朔风。寒冷如刀的风怕打着他的面庞,让他分外清醒。
陈辞在主神陨落的瞬间就好像被人重重击打了一拳,整只鸟现在都是发蒙的,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埃尼阿克似乎对他说了话,又实在是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勉力扑腾了两下翅膀,唧了一声。
埃尼阿克将它从怀中抱住,托在掌心。寒风将它的羽毛吹得乱作一团,身上的温度也在持续不断地被带走。
“听到他的话了吗?主神陨落,你也要死了。”埃尼阿克缓缓道。
啊……我要死了……陈辞迷迷糊糊地想,转而又想到不对,他说主神已经陨落了,那他还是没能成功阻止埃尼阿克吗?系统怎么不给他一句提示,说清楚最后这次测评是通过还是没通过呢?
陈辞蹬了一下腿,在埃尼阿克的掌心中翻了个身。埃尼阿克的眉头一跳,还是冷着脸道:“你要死了,之后就没人给我唱歌了。”
知道了知道了,好烦哦。陈辞想,既然明知道主神陨落了他会死,还杀了主神,为什么在事后要说那么多废话?
埃尼阿克耐着性子在等掌心的小东西来讨好他。不,不用讨好他,只要用翅膀蹭一蹭他的手心,或者用尖喙啄一啄他,他都会立刻……好吧,他眼看着掌心的小鸟瘫平了躺着,看也懒得看他了。这莫不是吃准了他舍不得他吗?
埃尼阿克一手盖住手掌,挡去涌进神殿的寒风,嘴上还要坚持道:“给我唱最后一支歌吧,你走了我会很孤独的。”
第92章 深渊凝视着你13 '完'
这是埃尼阿克听过最难听的一支歌。
原来变成了小鸟的塞壬; 就失去了他引以为豪的歌喉,每一声啼叫都和寻常鸟雀没有区别。听着从掌心传来的唧唧喳喳的声响; 埃尼阿克捂住额角,心道; 如果那只夜莺为玫瑰唱了一夜的是这样的歌; 玫瑰只怕要吓得花容失色; 簌簌发白; 绝不会染出朱砂痣般的一点红。
可他还是喜欢的要命。
不管是唱着惑人心神的歌谣的海妖; 还是被他故意变成这副模样的小雀儿,他都……
埃尼阿克拢起手指,将小鸟托了起来。那么小的身体,心脏的跳动也非常微弱,像是挠痒痒似的撞着他的手心,让这一丝颤抖融入他的血脉; 奔向更深邃也更隐秘的内在。
他拾起掉落在地的神盘,把小鸟放在了空缺的格中。
神盘上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符文; 诸神。的名围绕着正中的一个旋转盘桓; 如同众星拱月。那个由埃尼阿克亲自镌刻的字符,代表着新诞生的主神。的名讳。
塞壬。
埃尼阿克缓缓抚摸着小鸟儿的羽毛。既然主神陨落,生灵万物因此变得虚弱; 他就给他一个神位好了。
那一瞬间; 陈辞觉得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进他的体内,血管被撑得几经炸裂,骨骼也发出毕剥伸展的声响。他想要拍打翅膀; 忽然发觉自己伸出的是一条赤裸的臂膀……
他不是要死了吗?怎么非但没死,还变回人了?
陈辞觉得臀部一热,却是被人重重捏了一把。没有衣料的阻隔,对方的指腹亲密地贴在了他的肌肤上,带来如同同极磁铁般的吸附力。那只作怪的手毫无疑问是殿中除了他之外唯一那个人,不,神的。他低头瞥了一眼,双颊上的热度就飞快蔓延到了脖颈。
他是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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