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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啵啵的鸭舌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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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也是一样,拿到剧本,便要试着把角色的喜怒哀乐代入到自己身上。演给谁看是次要的,首先别在镜头面前骗不过自己,说到底还是角色活了就叫座。”
孟雪回听了他的高见,心中有了数,瞧起来便没那么慌了。他低头咬了咬吸管,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点果子露给啜饮干净,微风拂过,把他额前的软发扰得有点乱。
“秦先生,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孟雪回抬起头,指着远处的宽阔地方,心痒痒的,很想过去凑一凑热闹。
“孟老师要去大广场?”秦慕白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怎么了,难道外来人士不能入内?”孟雪回见此情景,忍不住纳闷问道。
“倒也不是。”秦慕白屈起手指弹了弹他头上的鸭舌帽,一汪宠溺浸在眼底,“那边有点乱,我怕你会不喜欢。”
“怎么会。”孟雪回抬手抱紧了将要歪斜出去的鸭舌帽,面朝秦慕白笑出了一对深酒窝。
两个人在酒足饭饱后,把吃剩的点心连同餐布一起收进了汽车后备箱。孟雪回走在路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热闹动静,迫不及待地眯着眼睛踮脚眺望,便见游众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广场上嬉笑,气氛相当不错。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留意起周遭的景色,看到摆在地上的鲜花盆栽,绕着广场中央的小喷泉围成了一个红心彩圈。就连旁边白色的长椅子上,都绑着一束彩色气球,与之相映成趣。
孟雪回侧耳倾听,隐隐约约还能察觉那头有乐声传来。他暗暗思忖,眼下这副情景,仿佛是在举行一场场面盛大的欢庆派对。
秦慕白也不多话,只管把人带到地。于是,等孟雪回人到了广场,才发现实况并不是先前所想的那么一回事。
偌大的广场上,除了那一圈用以装饰的盆栽鲜艳体面,其余事物落到眼里都是灰扑扑的旧颜色,包括前面那帮载歌载舞的番邦人。
孟雪回先前只在外滩一带看到过他们,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大部队。这些国籍混乱的流浪歌手,过着吟游诗人一般居无定所的落魄生活,走到哪里唱到哪里,每个人都是一片自由的叶子,跟着风的脚步决定动身方向。
照理说,这样好的环境,是不该放任番邦人占用的。但本地的住户因为洋房自带后花园,根本不屑来此,便白白便宜了这些流浪歌手。
孟雪回跟秦慕白两个黑发黑眸的中国人,站在一堆金发碧眼的番邦人中十分显眼。有个卖洋糖的英国小老头,推着玻璃车过来揽生意,脚步一动,挂在木杆上的铃铛,跟在后面发出叮当清响。
“两位先生,现在天气这么好,不来一块薄荷巧克力吗?”英国小老头往上提了提手上的白袖套,嘴巴一张,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好中文。
孟雪回看他玻璃车里的两排糖包,整个上午都没卖出去几个,这便起了“扶贫”生意的心思,伸手去兜里掏零钱。不想,秦慕白抢在他前面递出去一张钞票,非常慷慨地包下了整辆车的巧克力。
英国小老头头一遭赶上这种好福气,喜不自禁地搓着手心把钱掖到衣兜里,而后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动作麻利地替二位贵客把薄荷巧克力尽数打包进纸袋。
孟雪回人在旁边也有些看呆,直至秦慕白把沉甸甸的纸袋给他递过来,方才如梦初醒,磕磕绊绊地说道,“秦先生,这太客气了。”
“不客气。”秦慕白开口阻断了他的话,“孟老师这么紧张,是没被人送过巧克力吗?”
孟雪回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撇开上辈子不谈,这趟他晕晕乎乎地穿到了民国,还真是头一回被眼前的巧克力给整蒙圈了。
“是有,还是没有呢?”秦慕白又问。
“没。”孟雪回局促地冲他一摇头,刚想替自己辩解两句,一开口便被秦慕白喂了一块巧克力到嘴里。
他猝不及防地尝到了一口甜,薄荷味的巧克力,口感凉津津的,融在舌尖香醇浓郁。
“刚才我是故意骗孟老师讲话的。”秦慕白招摇着一双桃花眼,笑得眉眼灿烂,“果然换了现在这个角度,就很好喂你。”
孟雪回听了这话,嘴里含着糖果,站在原地默默耳根发红。他把头埋得很低,一时之间,简直不敢抬眼去看秦慕白。
第16章 波斯猫
小风吹过,挂在玻璃车上掉了漆的五角铃铛,拖着底部的小彩条,轻晃出一串细细清响。
孟雪回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卖糖的老头子竟还没走,不由得站在原地臊了个满面通红。
英国小老头是个心思剔透的玲珑人,活到这把年纪有什么看不过来的。他卖糖不卖嗓,眼前这二位旁若无人的情状,落到他跟前,小老头眼观鼻鼻观心,哪里肯多扰一句话。
而面对这样一盏瓦亮瓦亮的人形电灯泡,秦慕白脸不红,心不跳,抬手一拍孟雪回的肩膀,老神在在道,“不是说要逛逛吗,怎么嚼了巧克力就走不动路了。”
孟雪回吃了他这一记不轻不重的甜巴掌,很奇异的没有感到别扭,只觉得被秦慕白碰过的地方“噌噌”发起了烫。
英国小老头大概是嫌他俩各藏心思,说话不利落,干脆站出来给他俩添柴道,“两位先生要逛广场,可以往那边有大喷泉的地方去看看热闹,这会儿应该要开赌圈了。”
“赌?”孟雪回听到这字眉头一皱,觉得小老头说的这话有些不着调。
英国小老头怕他误会,连忙凑到二人跟前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玩法,只是几个耍乐器的小伙子,无聊时候想出来的新花样。他们每隔一段日子空闲了,就会来广场切磋弹唱本事。得胜的人会拿到大家事先准备好的奖品,有时候是一瓶酒,有时候是一块肩章……图个乐子罢了,是不做数的那种‘赌’,跟你们旧时在饭桌上热闹起来,行酒令得了彩头是一个意思。”
孟雪回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抱着装满巧克力的牛皮纸袋看向了秦慕白。后者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跟在英国小老头的玻璃车后面,向着广场中央的大喷泉走去,果然看到了很多的流浪歌手在此歇脚等待。
这些生性浪漫的西方自由份子,一眼看过去,大抵都有着白皮肤,深眼窝,一头半长的金灿卷发蓬在头顶,竟连长相都是如出一撤。
孟雪回知道这些番邦人都是迫于时势,坐着游轮到中国来避难的艺术青年,并且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是从正经学校出来的外国大学生。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往人堆里留神观望了一下,而后果真发现了一个气质斐然的“异类”。
“异类”正独自坐在花坛边抽香烟——说是香烟其实叫烟嘴也不为过,他很宝贝地用手指拈着转瞬渐熄的烟嘴,一口抿上去,抽得非常自在。
孟雪回透过淡淡的烟气,看清了“异类”的长相。这一位的相貌特征,不同于日耳曼民族“得天独厚”的金发碧眼,他不仅身材修长,并且目发皆深,看起来明显就是个地道的法国人。
这位自在抽烟的法国青年,留着一头半长的栗皮色卷发,十分草率地用小布条胡乱将其扎在脑后。露在皮马甲外面的衬衫领子要翘不翘的,再配上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作态,很有一种玩世不恭的调调。
该青年懒洋洋地坐在那里,只留给旁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孟雪回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浓郁的深褐色,可等人转过来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
法国青年的右睫毛下,掩着的是罕见的紫色瞳仁。
在如今的社会,遇到外国来的年轻洋佬是很寻常的事情,但碰上这样一位波斯猫般的法国青年,就别具了话题性。
孟雪回因为惊讶他的与众不同,不经意地朝着花坛的方向多看了好几眼。碰巧就在这时,法国青年的目光撞了过来,那只颜色姝丽的紫色右眼,像一根火柴擦亮在对方的眼眶里。
孟雪回见他突然偏头,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此时,站在孟雪回身边,正跟英国小老头搭讪的秦慕白,察觉到孟雪回的身体一绷,顺着小记者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位坐在花坛上歇脚的法国青年,正半眯着眼睛把他俩轮番上下打量。
秦慕白淡淡一抬眸,跟他对视过去,法国青年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不欲与他眼神交会。
那位爱凑闲事的英国小老头,注意到了身边的境况,非常热忱地对身边的中国豪客介绍道,“您刚才看的那一位,是最近新加入活动的法国成员诺普,这孩子是从正规音乐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在这帮人里的威信很高。”
英国小老头把诺普介绍得很体面,但是诺普本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自觉。此刻,他坐在花坛上正翻腾着一只皱巴巴的大纸袋,里面是他带过来的午饭,装着自己做的三明治,跟炸得金黄的洋葱圈,还有小半根从商店里买过来的烟熏鱼肠。
孟雪回余光扫过去,想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稍后便看到诺普从一只灰扑扑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只撕了标签的玻璃瓶。倘若叫人细细端详,便会发现这物事跟放在货架上的酱油瓶子很相似。
而诺普并没有真的带酱油过来,他在洗干净的空瓶子里,装上了兑入凉水的梅子酒。
口感浓郁的梅子酒在稀释过后变得质地很薄,装在瓶子里静置了半天,如今拿出来是一层色素沉淀在瓶底,看起来就十分寡淡。
诺普似乎并不介意这些,他就着自家出品的寒碜酒水,大口大口地把食物吞进胃里,很快就解决了午饭问题。
他站起来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地走到喷泉边,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把头伸到喷泉池子里含住了一口水,而后大剌剌地吐到旁边的小泥圃里,连同漱口问题也给一并解决了。
“好吧先生们,我不得不说,这孩子有时候是挺有个性的。”英国小老头把人夸到一半,看到诺普的所作所为,自觉无法继续夸下去,便及时打住了话题。
秦慕白站在原地无声笑了笑,倒也没有在意,倒是孟雪回看着一言难尽的诺普,只觉忍俊不禁。
一言难尽的法国青年被喷泉打湿了头发,他伸手一撩脸上的水珠,发现自己的两只袖子也全湿透了,于是带着领子上的一圈湿水印,抬头望向对面那位头戴鸭舌帽,正在拼命忍笑的中国小白脸。
诺普向来是个有借有还的人,之前孟雪回多看了他两眼,这次他便盯住孟雪回不放了。可问题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又不掺和多余的表态,乍一看几乎能起到“挑衅”的作用。故此,这一眼盯过来,便叫人感到十分局促。
秦慕白察觉到了这当中的微妙之意,手臂一带,把孟雪回拢到了自己身边,身体轻巧一侧,挡开了诺普探照过来的视线。
“这两个中国人,怎么这样害羞。”诺普站在原地有些茫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丝毫不妥。
“嘿,诺普,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难道打算跳进喷泉池子里冲个凉水澡再出来吗?”一位背着大提琴的年轻歌手,看到诺普人在原地许久不挪步子,走上去一拍他的肩膀把人给叫走了。
秦慕白看到“异类”走了,转过身来对孟雪回说道,“活动差不多要开始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孟雪回早等不及看热闹了,听到这话,兴高采烈地冲他点了点头,很快就把如波斯猫一般的法国青年,给利利落落地抛在了脑后。
第17章 洋葱圈
当地的娱乐活动举办得并不隆重,流浪歌手们资金有限,只是就地摆个几个木椅子,就这么简单开了场。
诺普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身上挂了一把旧吉他,眯着眼睛开口嚷嚷道,“要说举办比赛,没有奔头怎么能行,今天的奖品是什么,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你这小子真是话多,就不能安安生生地坐在那里别出声吗。”主场的那位金发先生听到这话,笑骂了诺普一句,脸上却不见恼色,可见跟他关系十分相熟。
诺普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加紧了催促金发先生把奖品拿出来。金发先生拿他没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露出了安放其中的一把口琴。
外面的盒子不值钱,里面的口琴却是上档次的。表壳光滑,纯银的横面上不见一丝划痕,且于边角处雕了一朵拇指大小的蔷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秦慕白是懂音律的人,他凝神旁观,这把口琴做工考究,气孔分的整齐,绝不是地摊上的样子货。
而当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孟雪回的眼睛也跟在后面亮了,秦慕白留意到他的艳羡神色,目光落在口琴上若有所思——小记者面对香车宝马,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难得看上了这么个小玩意,他又怎能不为他得偿心愿。
“老先生,我不知道这里的行事规矩,想请教一下这摆在台面上的奖品,可否出资一替?”
秦慕白后退一步避开孟雪回,转向卖糖的英国小老头悄悄问道。
“这恐怕不行啊。”英国小老头听了这话,面露难色道,“他们兴这活动就为图个乐子,哪里是真为了拼个奖品呢。不过先生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妨等活动结束了,跟这场上的赢家私下做个商量,看看对方能否割爱就是。”
秦慕白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对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片刻之后,他在孟雪回的目光注视下,拨开人群走进场地,一路走到那位负责主场的金发先生面前,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后,快速用英语与其做了一番低谈。
秦慕白的目的很明确,既然人家不愿给,他就自己过来拿。
金发先生听完了秦慕白的来意,惊讶地把嘴巴张成了O字型,他显然没有想到这边小团体里,私下玩的乐子,会把外面的中国青年给吸引过来。
金发先生转过身来,脑子里想了想,为了郑重起见,决定跟友人们商量一下再对秦慕白做出答复。
毫无疑问,当小团体的其他成员听到这番话后,脸上也是惊讶的。通场望去,只有诺普一个人热情高涨地坐在椅子上叫好。幸而,也托得他开了个好头,叫其余流浪歌手不曾出言反对。
秦慕白得到了众人的首肯,站在场地中央,遥遥向站在人群后面的孟雪回一点头,笑得十分倾心。
孟雪回见此情景,心下已猜出了秦慕白进场的意图,他愣在对方的倾心笑容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追着秦慕白的脚步走上了前。
“你来干什么?”秦慕白抬手一敲小记者的鸭舌帽,笑得眉眼弯弯,瞳底桃花春意浓。
孟雪回面对他的秀色毫无招架之力,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秦慕白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孟老师不要心焦,等我帮你把奖品给赢回去。”
“秦先生,我……”孟雪回内心自叹,何德何能受得起他这般绝顶用心,局促之下接在后面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吧。”
秦慕白听到这话心里挺高兴,目光定定地看着小记者,应了他一句好。就在此刻,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下来的诺普,晃着步子走到这两人后面,嘴里“嘿”了一声,毫无防备地把人吓了一跳。
孟雪回回过头来,看到那张得意满满的洋面孔,很想给这促狭鬼脑门上敲一凿栗。
“嗨先生们,我刚刚跟我的朋友商量了一下,既然大家各有所求,也不用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你们跟我一个人比赛就好。”诺普懒洋洋地抬起手臂往后脑一枕,两只眼睛一褐一紫,眨动起来的确有两分波斯猫的神韵。
秦慕白待他说完,客客气气一点头,开口问诺普道,“那比赛的规则是什么呢?”
诺普抬头瞄向孟雪回,笑出了一口雪亮的好牙,他眯了眯眼睛指着小记者说道,“为了公平起见,就让他现奏一支曲子出来,听完之后我会把曲子变奏。你只要照着我的变奏把调子排对了,奖品就送给你们。”
这话说出来简单,做起来可为难。既要过耳不忘,又要现学现奏。看上去是孟雪回他们占了便宜,可变奏的主动权却牢牢握在诺普手里。
很显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比赛并不是那么公平。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秦慕白在听完比赛规则之后,却是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了诺普。
诺普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形容气派的中国青年,居然愿意往狭胡同里走。他很惊讶地回望了秦慕白一眼,确定对方没有出言反悔的意思之后,低头清了清嗓子,用还算流利的中文转向孟雪回说道,“那等你想好了曲子就开始吧,我们的乐器你都可以用,过去挑一个称手的吧。”
孟雪回心虚地说了一声好,咽了咽唾沫走到乐器堆里,结果发现自己没有一样会使的。于是,他尴尬地僵起胳膊,沿着裤缝线擦了擦手心的热汗,抬手一指金发先生拿在手里的小木盒,不好意思道,“我能用那个吗?”
“你想吹口琴?”诺普抓了抓头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面,我只会那一样乐器。”孟雪回也很无奈,他上辈子跟音律无缘,只在中学时期去少年宫学过半个暑假的口琴,就这,还是为了参加夏令营的篝火活动给学的。
“行吧,那你就吹吧。”诺普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有些看轻的意思,暗道吹口琴根本不能算是玩音乐。
其实,孟雪回心里也没底,他从金发先生手里接过口琴,兴冲冲上嘴一试,不料调子还没起完头,倒先吹出来两个破音。
人群中传来吭吭哧哧的窃笑声,连孟雪回自己都觉得,刚才这一声吹的比驴叫还难听。他一脸抱歉地看向秦慕白,很后悔自己扯了秦先生的后腿。
诺普站在附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秦慕白先他一步,走上去把人给安慰住了,“别紧张,如果觉得力不从心,换我来就好。”
孟雪回感念道,“不打紧的,秦先生,你再让我试试吧。”
秦慕白看小记者这样执着,也就不再开口阻拦,决定放开手让他试一试。
第18章 银口琴
明晃晃的阳光当头照下来,落在人的脸上十分刺眼,孟雪回在一片窃笑声里,背过身去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抬眼一扫分散在身边看好戏的围观群众,在心里默念道,“都是土豆,都是土豆。”
紧接着,小记者像个刚被剥削的小园丁,可怜巴巴地站在土豆堆里,重新拿起了口琴。
秦慕白人在附近看到这副情景,侧身走到孟雪回的面前,找好了视角稍稍离远了些,替小记者把周遭的不屑目光,给尽数挡在了身后。
“别怕。”秦慕白双手插在西裤兜里,面对面地冲孟雪回做了一个无声的鼓励,薄唇微扬,眉眼弯弯。
说来也巧,孟雪回得了他的鼓励,还真就心里没那么怕了。其实,本来也不叫个怕,只是小记者衰事遇多了,难免心里会紧张。
诺普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轮番打量了他二人一眼,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他虽然是个漂洋过海的外来户,实属一位会度分寸的聪明人,有些事吧,它瞒得过眼瞒不住人。
彼时的孟雪回,尚且不知秦慕白的用心之深,形容姿态示于人前十分坦然,故此无论诺普怎样观摩,是一丝旖旎也瞧不出。
“久等了,我可以开始了。”孟雪回打点好自己的情绪,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子冲诺普微微一笑。后者挑了挑眉,肩膀一缩做了一个不介意的姿势,翻了翻手心示意他继续。
也许是因为诺普的态度足够友好,人群之中有了一瞬间的安静,若是低下头,四周就只有轻缓流动的风声。
该选什么曲子呢?思潮如走马灯般从孟雪回的脑海中穿插而过,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静了。
很莫名的,孟雪回不由自主地从有限的回忆中,重温了一遍海风的苦咸,恍若此刻踩在脚下的不是平地,而是摇晃的甲板。
口琴靠唇,零碎的乐谱在他脑子里凑成了一篇华章。孟雪回就着冰凉的金属簧片,在悠扬小调中吹出了一片飘散的海上浮云。
那首耳熟能详的电影名曲《Titanic》,是他为数不多的拿手曲目之一。
孟雪回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学这首曲子,明明电影已经很老很旧,甚至在现在的一些年轻人看来,里面的桥段已经落入俗套。
说来钟意一部电影,或许只需要对某个镜头心动。孟雪回暗道,如果提到《泰坦尼克号》,十个人里面总有九个人会说,露丝跟杰克站在护栏上迎风定情的那一刻,才算造就了电影的经典。
可于他而言,只在露丝把蓝宝石扔进海里的那个瞬间,才是最真实的人生写照。浪漫是一时的,只有生活才是永远的纠结点。那个永失挚爱的女人,没有忘记带着杰克的希望,好好活着。
她一路追随着他想要的生活,成家生子,安稳一生,学会爱人与被爱。而又毫无疑问的是,那个不入流的穷小子,自始至终都留存在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当孟雪回人还待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他听说《泰坦尼克号》被翻新成了3D电影,心中很是期待。在旅游的前一天,他连票都拜托朋友抢好了,却没想到自己会一去不回。他浑浑噩噩地穿到民国,就像一粒微渺的浮尘没入泥地,再不劳他人挂心。
在那段落魄难捱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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