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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啵啵的鸭舌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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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落魄难捱的日子里,他告诉自己,孟雪回,无论身在何处,你都要好好活着。
  流动的音符在唇边呼吸,每一个点,都擦过气孔,每一声调,都拨过簧片。落到孟雪回手里的这把口琴,音色润泽,透亮干净,故而曲子吹出来也并不沉闷,相反,还有些切切缠绵的意思被带上了音拍。
  原来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也可以是优雅的。
  一曲完毕,孟雪回假装低头擦汗,把滑落眼角的一滴泪给悄悄拭干。
  秦慕白留意到他眼睫湿润,探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方巾,想了想,到底没有声张,重又把东西掖了回去。
  场周的围观群众,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下来的,只是每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嘲笑,站在场地中央的那位年轻人。
  诺普心悦诚服地站在旁边,拍了拍手对孟雪回开口道,“你吹的小调很美,我学了那么多年的音乐,却从来都没有听过类似的曲子。”
  孟雪回一本正经地冲他点了点头,却暗自心道,要是你能听到,那还得了。
  这时,秦慕白走上前,转向诺普说道,“曲子已经吹完了,先生请开始吧。”
  谁知,诺普歪头一笑,伸手一指孟雪回,冲他老神在在道,“不用比了,东西直接送给你们。”
  “你这话可是当真的?”孟雪回看了看拿在手里的口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诺普眨了眨右边那只紫瞳,意味深长地笑了,“你是准备让我学你们竖着手指发个中国誓,才会相信吗?”
  孟雪回挠了挠脖子,感到有些语塞。秦慕白倒是不含糊,既然人家说了送,他招呼孟雪回拿了东西就准备走。
  “等等。”
  他二人刚转了个身,就被诺普给叫住了。
  “今天出来大开眼界,我很好奇中国的年轻人,到底还有怎样的高妙本事,先生不介意给我露两手吧?”
  “不会,就按照你先前说的变奏来吧。”秦慕白转眼跟人要了一个小提琴。
  琴身破破旧旧的,上面缠着布条跟胶带,看起来状况堪忧。他试调了两下,感觉音色尚能入耳,也就凑合着用了。
  诺普满意地点了点头,挑乐器的时候手往小提琴上一放,在旁人以为他要拿的时候,随即又迅速调转了方向,把搁在桌子底下的一面牛皮板鼓给拖了出来。
  诺普捂住口鼻,用手拍了拍鼓面,抖掉积在上面的一层厚灰之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沙铃。
  “玩玩新花样好了。”诺普的目光期待又狡猾,“我到现在还没遇到过,能一次跟上两串节奏的人,希望先生不要让我失望。”
  这种玩法,别说是秦慕白,就连穿过来的孟雪回,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小记者看出了对方刁难人的意思,不愿秦先生出丑,当即拿出口琴,预备把东西还回去。
  “不用。”秦慕白在袖子底下按住他的手,弯了弯桃花眼,发出了一声轻笑,“这一次,就换孟老师允我试一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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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雪花酥
  微风撩拨着秦慕白的衣角,他站在那里脸上笑得宠溺,明明自己对上了一道难题,却语气从容得仿佛势在必得。
  “可是,秦先生……”孟雪回话到唇边,被秦慕白伸过来的食指给轻点住了。
  “孟老师信我一回吧,就算玩砸了,也没什么的,秦某人面子上过得去。”秦慕白信誓旦旦地跟他做保证,明媚的阳光从碧空淌下来,把面前那双秀致的桃花眼点染出潋滟的华彩。
  “秦先生我是信得过的,只是……”
  只是他何德何能饶得如此厚待。孟雪回挠了挠手心,望着秦慕白欲言又止。
  “难得二字贵在‘难得’,我有孟老师这句话就足够。”秦慕白微侧着身子,在他耳边轻言细语,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叫他说出了怜惜的意味。
  孟雪回犹豫了片刻,见他仍是个看淡输赢的模样,也就没有再做干扰,由着秦慕白“赴难”去了。
  “朋友,你很自信嘛。”诺普伸了伸懒腰,仰头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把沙铃拿了起来。
  秦慕白话不多说,跟在他后面把小提琴端上了肩膀,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诺普尽快进入主题。
  诺普受了他的催促,笑嘻嘻地颠了颠手里的沙铃。随后,也不知用法语大声欢呼了句什么,一手抄小槌,一手抄沙铃,精神抖擞地在鼓面上舞动起节拍。
  调子甫一响起来,像是乱炖的大杂烩,左一叮当,右一隆咚的,根本就是一串别扭的敲弹。诺普覆在右睫毛下的紫瞳,在阳光的掩映下像一颗晶莹的琥珀,他往肺里吸了一口气,居然替自己吹起了口哨助兴。
  欢快的口哨声仿佛是一根无形的指挥棒,在空气中默默规整起杂乱的小调,原本曲不成章的乐拍被他重新打散,再入耳时已经过滤了细碎的杂音。
  诺普的热情是原始而粗犷的,连带着手下的旋律也受到了感染,一撞一撞的,直往人的耳膜上冲。
  孟雪回揉了揉耳根,退后两步作壁上观,只觉得诺普这番新奇作风,简直不像是喝过法国水的本土人。
  秦慕白棋逢对手,脸上却并未见得难色,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上手拉弦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慕白已经追上了诺普的节拍,跟他同步抵达乐章终点。
  在场的人,只有近距离观看的孟雪回略微看清了些,秦慕白在引弓奏弦的时候,动作轻巧得就跟小姑娘翻花绳似的。就仿佛他是把琴弦上滑出的音符,串成了一溜灵活的银鱼苗,淌进一圈波光粼粼的漩涡里,紧紧咬住了音律的尾巴。
  所以,哪怕诺普的鼓点敲得再纷乱,沙铃的杂音再扰人,秦慕白也是一个节拍都没给落下。
  诺普甘拜下风,冲他比了比大拇指,嘴里夸赞道,“你是高手。”
  “过奖了,高手谈不上,只是今天手感好,侥幸而已。”秦慕白从容一笑,并未全然接受他的盛赞。
  “先生怎么称呼?”诺普难得在音乐上面看得起什么人,再见识到对方的高妙才华之后,他十分热忱地伸出手去,对秦慕白表达了自己的友好。
  “免贵姓秦。”秦慕白跟他回握了一下手,将礼数摆得十分周到。
  “Qin?”诺普从牙齿的缝隙中,卖力蹦出一个音节,如这般反复琢磨了两遍后,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他兴高采烈地对秦慕白翘起了大拇指,“中国朋友,很棒!”
  说罢,他转向站在旁边的孟雪回,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目光变得更深了。
  孟雪回自认为那点三脚猫的皮毛音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也不知是身上哪一点,能够入得了诺普的法眼,竟惹得他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自己。
  孟雪回这样胡思乱想着,诺普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却不似方才对秦慕白那般态度“腼腆”。这位法国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面前的雪人儿,也不开口,偏要等着他主动介绍自己。
  “先生,我是孟雪回,很高兴认识你。”孟雪回硬着头皮跟他握了握手,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因为诺普的手劲实在太大,这一趟握下去,攥得他手指发疼。
  “孟雪回,好名字,我叫诺普,也很高兴认识你。”
  诺普这一次倒是反应神速,认认真真地把“孟雪回”三个字给念了出来。
  “是下雪的雪吗?”诺普比着大拇指问道。
  孟雪回点点头,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对,就是下雪的雪。”
  “我的家乡在法国的一个小城市,虽然酒馆不多,倒是个爱下雪的地方。”诺普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把孟雪回给整懵了,他心道法国佬可真烂漫,念个名字都能兴出这么多花样来。
  “孟雪回,你的口琴吹的不错,那首音乐我也很喜欢。”诺普郑重其事地又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真诚。
  孟雪回得了夸奖,觉得有些羞愧难当。而诺普越聊越高兴,乃至于热情过于洋溢,竟要请他到附近的酒馆喝上一杯。
  孟雪回面对国际友人的盛情,站在原地连连摇头,诺普想要过去拉他,岂料胳膊刚挥出去一半,就被闪到身前的秦慕白给轻巧挡住了手。
  “我们稍后还有急事要办,就不劳诺普先生费心了,下次有缘再见。”秦慕白搬出一套官方说辞,婉拒了诺普的好意。后者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目光略过孟雪回,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兴阑珊。
  “走吧。”
  秦慕白拉着小记者施施然告了辞,诺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至目送着他们上了车。
  秦慕白坐在驾驶座上稳稳发动起车子,孟雪回的视线越过车窗,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诺普,已然开始拨动琴弦,对着自己放声唱歌。他听不懂法语,但觉得对方那表情是特别的充沛,乃至于跨越了国界,让他觉得十分富有感染力。
  秦慕白察觉得到身边的人在走神,这便侧过脸去笑问道,“孟老师知道他在唱什么吗?”
  孟雪回汗颜道,“语言不通,实在难堪,只觉得他哼的那串调子,还是挺好听的。”
  “这是一首法国的乡间歌谣,灵感来自于一位中世纪的流浪歌手,故事背景说来很通俗,通篇强调的都是‘求爱’二字。”秦慕白讲解完毕,倏然抬眼,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孟雪回听完这话,大吃一惊,立马摇上车窗,不敢继续往外探头探脑了。
  秦慕白显然对他的表现感到很满意,欣然把车头方向打出了草坪,嘴角弯的不易察觉。反正他对法语的理解也很有限,只要唬的孟雪回信了自己的鬼话就行。


第20章 浓睫毛
  这会子天气有点热,汽车慢悠悠地从小绿坡上驶过,孟雪回摘了头上的鸭舌帽,靠近脸颊轻巧扑扇了两下,扑得浓秀的睫毛一颤,忽就困意袭来。
  此时,距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孟雪回低头打了个哈欠,而后懒洋洋地靠回座位,开始眯起眼睛打盹。
  秦慕白余光瞥到他这副点头啄米的模样,松了松脚下的油门,把车子稳稳地从颠簸的石子路上慢速开了过去。
  孟雪回人在副驾座上躺得十分舒心,细风无声吹来,把他轻软的额发来回拨动着。小记者眉眼干净的一张脸,在阳光的映照下,皮肤白得刺眼。
  秦慕白心念一动,把车子暂停路边,独自忙碌了一会儿,方才重新发动起了汽车。是时,路上风大,孟雪回身上盖着秦慕白的西装外套,人在梦里舔了舔嘴唇,睡得很香甜。
  窗外的景物渐渐从绿植变化成高楼,孟雪回这一觉睡了个天荒地老,直至车子开到闹市区却还未有知觉。秦慕白车子开在茫茫人海中,实在难以辨别孟雪回的家门方向,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提前把小记者给叫醒。
  孟雪回睡眼惺忪地坐直了身子,人愣在副驾座上,脑子里是一片混沌。秦慕白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帮小记者散了散身上的迷糊劲儿。
  “孟老师醒醒,我找不到送你回去的路了。”
  “嗯?”孟雪回揉了揉眼睛,戴在头上的鸭舌帽早不知歪到哪里去了。
  秦慕白顺手把落到座位边的帽子抄起来,给他稳稳当当戴好了,指了指车玻璃外的小岔路说道,“现在我们该选哪一条回去?”
  “这……往左吧。”孟雪回想了想,动作利索地把手指了过去。
  他睡了一路,现在脑子有些不做主,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到底到了哪里。是硬生生地把该右拐的路,跟下一个岔路口给搞混了。
  于是,秦慕白跟他在小胡同里七拐八绕的,简直有了勇闯迷宫的错觉。
  经过一番周折绕路,车子于半个钟头后慢悠悠地开到了旧民巷。他二人默默在心中互松了一口气,彼此都有种重见天日的庆幸。
  孟雪回坐在副驾座上跟秦慕白告了辞,他刚准备打开车门下来,目光从挡风玻璃上擦过去,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形迹可疑的小子,此刻正蹲在自家门口左顾右盼,时不时还低下头晃个两晃,也不晓得到底在鬼鬼祟祟地干些什么。
  而坐在旁边的秦慕白,显然也注意到了情况不对,他想了想,决定陪同孟雪回一道下去看看。
  等到二人紧着精神走到门口,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搁孟雪回家门口蹲点的不是旁人,正是金晖报社的实习小弟陆流云。
  陆小弟喀哧喀哧的,正蹲在原地闷头吃香瓜,孟雪回看见这副清奇画面,抽了抽嘴角,加快脚步走到陆流云的跟前问道,“小陆,你游魂似的蹲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呢?”
  陆流云闻声抬头,腮边还沾了些许瓜瓤,他扑扇着两排浓秀睫毛,直接华丽忽视掉站在面前的前辈大哥,把亮堂的目光落在与孟雪回一道过来的秦慕白脸上。
  虽然美人的存在感是为强大不错,孟雪回此种情景之下,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灵魂暴击。
  陆流云实乃是个小人精,待看到孟雪回脸色有异后,忙把视线调转回来,笑嘻嘻地摊着手道,“小孟,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又不稀罕吃你家大米,当然是受人所托才过来的。”
  “别扯皮,好好讲。”孟雪回扶着额头,拿这小老弟没办法。
  “侬今朝走的时候,结算的薪水忘了拿懂不啦?”陆流云一手攥着半只香瓜,另一只手指了指挎包里的信封,操着半吊子的上海腔,郑重其事地给他解惑。
  孟雪回拍着脑袋“哦”了一声,立马把这一茬给想起来了。他那会子走得急,随手把装薪水的信封往办公桌上一丢就出去了。
  秦慕白站在他后面,听到小记者的马虎事迹,忍不住从嗓子里闷出了一声轻笑,觉得孟雪回这人是特别的二愣子。
  他这发自肺腑的笑声让孟雪回自卑了,小记者幽怨地瞄了一眼咔咔吃瓜的陆小弟,心中意难平。
  陆流云见此情景福至心灵,动手掰下来一半香瓜,故意在他面前晃悠,“小孟,你吃不吃,可甜啦。”
  “我家又不是穷的买不起瓜果,谁要捡你吃剩的东西塞牙。”孟雪回不为所动,很想赏他个大白眼。
  陆流云“啧”了一声,埋头把香瓜吃完,面朝大门努努嘴,“瞧我这一手甜汁儿,可不得好好洗洗,小孟你就行个方便吧。”
  孟雪回懒得跟他计较,伸手去兜里摸钥匙,秦慕白一听陆流云要进门,也不忙着走,索性跟在后面一块儿进去了。
  好在小记者也没有感到莫名其妙,秦慕白今天开车开久了,身心乏了也正常,是应当进门喝口热茶歇歇脚的。
  只是陆流云进门之后不大安分,嘴里跟孟雪回称兄道弟,于自身却没有一点好亲朋的自觉,一坐下来就开始挑肥拣瘦。什么房间不通风啦,桌子有灰尘啦,椅子崴屁股啦,话里话外整得鸡飞狗跳。
  孟雪回抄着扫把走出去,把廊下的落叶扫了扫,耳边受了陆流云的叨叨,恨不得把他给一扫帚搡出去。
  陆小弟搁这儿样样不中意,故意讨人嫌,而孟雪回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借着出去烧开水的空档,走到院子里狠狠透了一口气。
  陆流云硬生生地把人给气走了,笑盈盈地将伸出去的脖子够了回来,转向坐在对面的秦慕白打招呼道,“秦先生,久仰大名。”
  秦慕白向这陌生小子点了点头,心中并不感到意外,他是活跃在大屏幕上的人,认识他的人能从上海排到天津去。
  “先生不认得我,我却是认得先生的。”陆流云脸上笑了笑,接在后面补充道,“去年在天津的玛特剧院,我有幸观赏了先生的歌剧,当真是精妙绝伦,单单一个好字是说不尽的。”
  “舞台于我是本分工作地,能得到先生的嘉许,是秦某的荣幸。”秦慕白笑得含蓄,并不居功自傲。
  陆流云看他品质谦逊,不摆架子,内心是更为叹服了。本来他还以为小孟是受了胁迫,才要跟名流圈里的人打交道,如今看来所想皆非,倒也乐得放心,决定抽身而退了。
  恰巧孟雪回在这时候端着热茶回来了,他看到陆流云起身离座,是个要走的模样,忙跟上去问道,“这就走啦?”
  “那你去东街口买只烧鸡回来留我吃晚饭。”
  陆流云笑嘻嘻地往他肩膀上招呼了一巴掌,差点叫孟雪回滑脱了手里的茶盘。
  “麻溜起开。”孟雪回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烧鸡没有,拳头管够,趁早回吧您。”
  陆流云仍旧是笑,且笑得十分意味深长,于出门之前,特特调过脸来冲他一眨右眼,言语之间知会孟雪回道,“您大爷以后跟秦先生就是一家亲了,记得给兄弟要个签名啊。”
  说罢,飞也似的从门里溜了出去。
  孟雪回嘴角一抽,可恨逮他不着,也再懒得搭理,径自进门去找秦慕白说话去了。


第21章 洋糖块
  孟雪回人到屋里没看到秦慕白的身影,他心中纳闷,头一转,发现影帝秦竟不知什么时候,把步子踱到窗边去了。
  那边积了墙灰的水泥台上,有只空荡荡的花盆。原先里头栽了一颗石莲花,只因这物事根须柔弱不喜冷潮,被不知情的孟雪回挪到阴凉处,用一舀子淘米水给浇死了。
  现如今里面只剩下一盆光秃秃的新泥,瞧着十分寥落。而秦慕白不知从哪儿摸索出了几块鹅卵石,正一样一样的往那花盆里头摆。
  孟雪回搞不懂他这自娱自乐的点在哪里,满心好奇地凑上去看,被秦慕白一指头弹上了脑门,开口打趣道,“孟老师这墙上的灰,攒的比花盆里的黑泥还厚,看我过来给你搭个蚂蚁窝。”
  孟雪回听了他的打趣,捂着额头替自己叫屈,“瞧秦先生这话说的,可把我给冤枉坏了。这老屋子年久失修,你就是不住它,往常都会搁地上聚出三寸灰来,哪里擦得干净嘛。”
  秦慕白笑而不语,偏过头去望了望,发现孟雪回的后面少了一条“小尾巴”,这便开口问他道,“那爱凑热闹的天津小子走啦?”
  “熊娃子一个,你甭理他。”孟雪回脚步挪到桌边给他倒水,很有经验地提醒秦慕白道,“这小子,越理他越来劲儿,净瞎闹腾。”
  “我别的不甚在意,倒是很好奇,他平时是怎么跟孟老师闹的?”秦慕白施施然坐上椅子,左手托着下巴,右手不自觉地轻点桌面,露出了掖在西装口袋里的一角方巾。
  孟雪回听了这话也没想太多,手里端着茶杯,信口回他道,“陆流云那混小子,除了没大没小也再没别的了,往常大家都忙的很,我也没那闲工夫搭理他。”
  秦慕白听完他的话,手撑在桌面上笑微微地点点头,这下是彻底放心了。孟雪回坐在他对面,苏苏地喝了一大口热茶,随即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转而去兜里掏摸出了今天赢回来的“战利品”。
  那把镂刻了蔷薇指坎的小口琴,被他捂口袋里捂出了几丝温意,此刻微光闪闪地躺在他的手掌中,如同一尾会呼吸的银鱼。
  孟雪回在路上的时候,把外面的小木盒给扔了,因为嫌它木刺粗糙,会把口琴的表壳给刮花。此刻,他用袖子蹭了蹭这来之不易的小宝贝,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在里面。
  这股子爱惜物品的劲头,叫秦慕白看在眼里,脑子里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小记者在片场摆弄拍摄机器的画面。也偏得是他这么个心实的赤子,才会把冰冷的死物当作大活人去呵护。
  秦慕白微不可查一摇头,对孟雪回若有所思道,“今天孟老师给了我惊喜,曲子跟人亮出来的时候都挺好。”
  “这点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的,秦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孟雪回不好意思地把鸭舌帽摘下来,替自己扇了两下小风,觉得秦慕白是过分高看自己。
  “没有的事。”秦慕白堪破了他的心事,语气真挚道,“孟老师看自己平凡,我看孟老师却觉得很好,叫人感动并不需要轰轰烈烈,唯有心安才是真。”
  这话说的挺招孟雪回的稀罕,虽然他也知道对方是在刻意恭维自己,但此连环妙语从秦慕白的嘴里说出来,叫人听着就是格外舒心。
  秦慕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脸上笑容不减反深,继续发问道,“孟老师的长处恐怕也不限于此,还对其他物事有过研究吗?”
  孟雪回绞尽脑汁地搜索自身优点,末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跟他如实作答道,“其实我吹口哨也蛮好的。”
  秦慕白晓得自己这话问到了底,也就不再继续,笑吟吟地把话题转到了别处。这二位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些不着意的话,片刻之后,是两个人的面前统一空了杯子。
  孟雪回抬头瞥到秦慕白额头上的一层薄汗,没有再替他续第二杯。他进厨房的时候准备得匆忙,没有想到像今天这种好天气,不但烧茶来喝不解渴,反倒能叫人身上生出热意,实在是难堪。
  孟雪回心道,这茶是继续烧不得了,他既把人安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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