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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重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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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后,有人出来了,分了几路,大部分往一个方向。45分钟后,少少几个人进出着,空旷的郊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的很远。屋内传出惨叫,夜里听了让人心寒。再过几分钟,又出来了些人,向着同一个方向,中途散开。分不清是多长时间,屋内断断续续的哀嚎一直不曾断过,还夹杂着怒骂和大笑声。但接下来,一切声音突然消失了,只隐隐的听到一点怒吼,似乎是在打电话,然后,……万籁俱寂。
不久,暴烈的火焰在黑暗中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照亮了半边天空。
同时,池毅清——池哲父亲——的手机响了,按开,他接到了一条短信:
你的小情人,江宁区仓库。
一个以小百货闻名的区级地区会有多少个仓库呢?池毅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神情漠然的把手机扔回桌面,继续他的工作。一到安全的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聚集下属。对付这样的亡命之徒,一定要比他们更快,更狠。
“这块地方,要特别的注意,他们的窝点被毁了,藏身的很可能就是在交通最为便利的地区,随时会脱身,要当心周围居民的安全……”
池哲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哲哲,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吧,晚上累坏了吧。”乔柔——池哲的母亲——端着一只白色的碗走了过来,笑容温暖又亲切,如同他第一次醒来时见到般美好。
池哲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只碗,是羊肉汤。乳白色的汤汁诱人食欲,大块大块的羊肉炖的酥软。他舀了一勺,汤汁浓厚,看得出这碗汤炖了很久了,火候正好,是精心准备的。尝一口,咸淡适中。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却突兀的想起了外公来的那次他那怪异的感觉了。
他的妈妈,他永远温柔而慈爱的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池然说过一句话。
乔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轻轻的伸手,替池哲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眼里满是宠溺与纵容。她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儿厨房里的料不全,没有白萝卜了,不然其实我是想给你炖碗萝卜羊肉汤的。晚上受了惊,喝上一碗这样的汤,能从心底暖起来。你小时候……”
池哲大口大口的吃着,似乎饿极了,全神贯注的吃着食物,对乔柔的絮叨置若罔闻。碗不算大,他三两口就吃完了,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池毅清在哪里?”他打断了乔柔的话。
“要叫爸爸,哲哲,我知道你生你爸爸的气,但你要知道,爸爸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在那样的情况下……”乔柔劝慰着,却只字不提池毅清的所在。
池哲平静的绕过她,出门,然后踹开每一扇自己所能见到的房间门。没有道歉,没有笑容,他只是走着,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房间。平时短短的走廊突然变得很长很长,长的几乎将他吞没。
在被黑暗笼罩前,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房间。
池毅清一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江宁区的仓库,自己去找吧。”
“只有我一个人?!”池哲攥紧了拳头。
“警力不足。”抛下这四个字,池毅清就转头继续布置任务了。
池哲转身离开,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池哲是在车里醒来的,抹把脸,出去买了瓶水,继续。
第三天,没有消息。
第四天,中午,池哲接到了池毅清的电话。
尸体被发现了。
池哲回到车里,插钥匙,系安全带,踩离合挂档,鸣喇叭,松手刹,切入车道。他的车开的很稳,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到了地方,下车,关门,上锁,然后理了理衣服,他才走向仓库。
现场保存的很完好。池然的脸上还带着些笑容,释然的,安详的。现场勘查的工作人员在拍照,寻找着蛛丝马迹。
远远的,池哲看了一眼被围着的池然,突然的,就觉得陌生了。
那个躺在地上的是谁?我认识吗?
池哲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那具尸体,眼里流露出一种天真而无辜的疑惑。
他离开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就放在他的书桌上。池哲坐在床上,神情肃穆的翻着一本《笑翻天》。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幕降临。按照生物钟,池哲该睡了。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关了灯,然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滴答、滴答、滴答……旧式机械闹钟的指针不紧不慢的走着。
闭上眼睛,池然笑得一脸张扬。睁开,纯白色的天花板。闭上,池然,睁开,天花板。闭上,睁开,闭上,睁开……
池哲起身,做到了书桌前,打开台灯。
几分钟后,池哲穿着睡衣出门了。
小城市的夜晚大多是宁静的,他的车速开到了最大,车窗大开,风刮得脸生痛,他几乎要在风里飞起。
到了地方,他走了进去,无视旁边人对他一身睡衣的指指点点。
然后他看到了池毅清,他的父亲。
池毅清的样子很疲惫,看见他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给池哲倒上杯水:“我以为你中午就要来找我,没想到拖到现在。怎么,刚刚才看尸检报告吗?我的好儿子终于鼓足勇气看了?”声音里是明显的嘲讽。
“她是饿死的。”池然的声音放的很轻很轻,仿佛怕惊醒什么东西似得。
“比起饿死,其实渴死才更准确。”池毅清说的很平静,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浓茶,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嘲讽,“近乎三天滴水未进,加上身上的伤口只经过简单的包扎,失血过多,她已经算顽强的了。”说到这,他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声。
“她是饿死的。”池哲摇摇头,小声却坚定的重复。
“好吧,她是饿死的。”池毅清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和自己仅存下的孩子争论。
“她是饿死的!!!”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点着一样,池哲猛然起身,愤怒的把杯子,文件,椅子,桌子,……他能触摸到的一切东西疯狂的砸向池毅清。
“她是饿死的!!饿死的!她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你这个恶魔!”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看向池毅清的眼神不像是看父亲,倒像是在看仇人。
警卫都冲了上去。
☆、第117章
当你丢了一样东西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不找,因为往往越认真就越找不到。就这样当做不知道;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人也一样。这些年;池哲用尽各种手段,只为了见关崎一面;却从来没有成功过。而当现在;在知道了事情真相,他再也不想见到关崎这个人的时候,却又屡次相遇。
当他们又一次在同一个宴会上出现时,双方都升起了一种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
还是关崎先开的口,他言笑晏晏,仿佛和池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般交谈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池哲也应和着;却不想倒是越谈越投机,两人最终竟真成了好友。
到了现在,池哲有遗憾,有无奈,却也释然了。
后来的两年里,他们相约着,一起旅游,一起嬉笑,池哲过的很开心,这么长的时间,他算是有了一个朋友。
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年后,池哲住院了,他病了,病的很重。
不是生理绝症也不是精神疾病,只是一点小毛病。无数小小的毛病堆在一起,没有哪一个是致命的,却也没有哪一个是能根治的。他还年轻,身体却已经慢慢衰老了。
医生通知他的时候,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就继续看着窗外。
很多时候,他总是这样看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但其实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到底想要看什么。
现在也一样。
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
他入院的第二天换了一个病房,奢华的装修,严密的保护。不是他要求的,医生也没有解释,似乎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双方都知道那个唯一的原因,这是池毅清的要求,他果然一直在看着他。池哲依旧状似配合的进行着治疗,心底却有了答案。
他没有拒绝,最了解自己身体的人永远是自己,这时候没有人能够力挽狂澜了,他想是时候准备自己的遗嘱了。
他没有后代,连朋友也少的可怜,他的身后的确是一件需要仔细思考的事情。
想了很久很久,在他甚至想着干脆把一切都交给关崎时,不经意间瞟到放在一边的水果篮,突兀的笑了起来。
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池哲,你傻了吗?
他对自己说,池毅清还活着,怎么可能允许外人来办自己儿子的葬礼呢?
他低低的笑了着,又习惯性的看着窗外。
无论地面上的人如何,窗外的阳光总是这样的灿烂。
一天天的,池哲躺在病床上体会着身体一点点衰竭,一点点*的过程,没有慌张,没有绝望,没有悲哀。
他用孩子一样好奇的眼睛观察着自己。
曾经,他的死亡都太过仓促了。上一刻还是健康的身体,鲜活的生命,下一刻,就直接归于沉寂了。他几世的死亡年龄都不曾超过20岁,那个朝气蓬勃充满阳光的生长期。
他既没有体会过身体上的衰老,也不曾感悟过精神的老去。
池毅清管他管的很严,真正算起来,这几世他脱离家庭的时间不过短短11年,而这11年里,靠着重生的优势,他经历过一些事情,却从未真正的体会过失败,挫折和无奈。
他厌恶池毅清的霸道,却又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始终都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到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孩子是对这个世界留恋最少的人,所以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在迷迷糊糊中就这样的走了。
他以为自己无牵无挂了。起码在又一次重生前,他是这样觉得的。
然而,当再度睁开双眼,看到那低低的承尘时,他突然不确定起来。
缓缓坐起身,拉开那一层轻薄的床幔,视线所及之处,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架子。
很普通,就是经常在古装电视剧里出现的卧房的装饰。
很不普通,因为这样的装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不,应该反过来说,他居然出现在这样的房间里。
深吸一口气,池哲缓缓的躺回床上,闭上眼,双手置于身体两侧。
按照他失眠时医生嘱咐的那样放松。
舒展眉毛,放松眼皮,自然呼吸,想象全身都置于柔软的水床之上。
他从来没想到原来那些年他糟蹋的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脑子。
偶尔看到池然和自己前生的幻影也就算了,居然来了个古代背景。难道他是被憋屈久了,做起武侠梦来了吗?
下次的体检项目恐怕给加上一个精神科了。
放松、放松、放松……
“吱嘎”即使来人已经努力放轻了手脚,被缓缓推开的木门仍然不可避免的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哲依旧闭着眼睛。
嗯,果然刚刚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现在应该是医生护士来查房了。
来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池哲身边,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一只手牢牢堵住池哲的嘴,另一只手手腕一转,一把银色的匕首对着床上那个小小的幼童直直的刺下去,正对心脏!
早在被掀开被子时,池哲就惊醒了。这不是医院!再大牌的医生护士,只要池毅清活着一天,就不敢更不可能这么对他。
然而醒了又如何,重生的他现在不过是一幼童,那样柔嫩的小手怎么可能挡住一个身强力壮的高大男人。电光石火之间,池哲几乎没有思考的交叠双臂置于胸前。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哪怕看到池哲的动作,用尽力气刺下去的男人也来不及改变自己的方向了。
银白的匕首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幼童的粉白圆润手臂,剧烈的疼痛下,池哲却在庆幸。
好险,还差一点点就……
匕首这种兵刃,素来是各种暗杀者的首选。小巧,锋利,易于隐藏。就是有一点不好,实在……短了点。
一击未得手,男人的表情也呆了呆,眨眼间又变得狰狞起来,他握住匕首柄,想要把匕首拔出来,再刺一次。
可惜用尽一个成年男子的全力插下去又卡在臂骨里的匕首哪有那么好拔的。何况还有个不断给他添乱的小兔崽子。
男人干脆一撸袖子,直接卸了那个贪官家小崽子的胳膊,再一只手拎着那只软塌塌的胳膊,一只手拔匕首。
这匕首是他姑母送他的,宫里头的东西,贵得很还有记号。要是留下来了,一定会被人查出来的。姑姑知道了肯定会抓着他念叨几个月的。
该死的,他当初就不该因为贪这匕首漂亮拿它来杀人。
脸上还带着几丝未退的稚气的男人咬咬牙,干脆手脚并用,一只脚踩在幼童胸口,一只脚踩着那条软塌塌的胳膊,两只手使劲往外拽匕首。
小孩子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蹂躏,池哲闷闷的吐出一口血,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幼童圆润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男人的白缎粉底朝靴上,缓缓渗入,象征吉祥如意的双兽染上了不详的血色。
男人不由瞪大了眼,这是他嫡亲的妹妹花了好些功夫才做出来的鞋子,父亲兄长都没有,就他第一个得了呢。
他下意识的抬脚一踹,想要远离污染源,却忘了自己脚下还踩着人。小小的幼童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去,撞在床壁,跌落成软软的一团,白色的中衣上尽是鲜血,小小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对折着,似乎已失去了全部生机。
“不!”放弃了贵妇形象,拖着裙子跌跌撞撞跑进小院的乔柔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巨大的恐慌让乔柔的思绪也凝固了,她的动作显得如此的僵硬。踉跄着走进去抱住那小小软软的一团,乔柔哆嗦着伸出手指,试探幼童的呼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那微弱的温暖的气息略过手指时,乔柔失声痛哭。
“大夫!大夫!”
她来时派人去请的老大夫此刻也终于匆匆赶到了。
诊脉、包扎、煮药、擦洗,打扫……在乔柔的指挥下,院子里的仆人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按着大夫的嘱咐做事。
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望那个该被称作凶手的男人一眼。
男人也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得略带心虚。毕竟,他是想杀了这小子,可真没想过要这么折腾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么一来,倒显得像是故意折辱一个孩子了。
再想到自己这次原本就是准备来个先斩后奏。趁着这家人还在容州,天高皇帝远,杀了就跑。回了京里直接躲进皇宫,等尘埃落定,消息传回京里,有姑母护着,父亲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现在……他不免更加坐立不安。
“咳咳,”清咳两声,他昂起头,背着手,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池夫人,既然令公子无事,那严某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乔柔反应,便大摇大摆的踏出了门。
而池夫人,乔柔仿佛没听见某人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般,小心翼翼用柔软的丝帕擦拭着孩童脸上不断渗出的小小汗珠。
一副大爷样的走出院子,男人偷偷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过是来仇人家寻仇,又没杀死人,他害怕什么?又忍不住鄙夷的瞥了院子里的那个女人。
有人想杀她的儿子,居然连个屁都不放就让人走了?哼,果然就和传言上说的一样柔弱无用。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的家族,有何可惧之处?
想明白这点,男人的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第118章
半梦半醒间;池哲隐约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
人,人影;匕首;血……
池哲猛然惊醒,一个挺身想要起来;却被一阵剧痛打断了动作。
疼;撕心裂肺的疼。这并不是形容词,男人那两脚是真正的伤到了他的心肺。那两脚正对着胸口,对一个幼童的身体而言,没有当场闭气,已是不易了。至于其他的……
池哲望着面前吞吞吐吐的下人,心底有了计较。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池哲神态平静的吩咐下人。
那个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裙的丫鬟踌躇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行礼离开了。
屋子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这家的小主人是个喜静之人,平日里,除了打扫院子的丫鬟,旁人是都进不得他的屋子的。现在受了伤,更是不愿意听见一点动静。所以即使有了夫人的吩咐,下人们也多守在屋外。偌大的院子里,十几号人呆着,竟都听不到一丝声响。除了……卧房中那断断续续的闷闷的、似呻吟似哀嚎的声音。
下人们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谁能想到承恩公家的小公子居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家小主人下手呢?夫人虽还未责备他们但……只求老天保佑小少爷能快点好起来了。
心里既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又是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的心疼。听着屋子里若有似无的抽泣声,他们心里也跟着难受的要命。
然而,若是此刻他们走进屋子,掀开那一层薄薄的床幔就会发现,那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是他们的小少爷因伤痛而发出的哀鸣,而是……他压抑着狂喜时的闷笑。
古代!古代!他回到了古代!
池哲知道自己该恐惧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恐惧那无可预知的未来。失去了重生的优势,他在这个世界上面临是随时被拆穿的危险。他在现代擅长的一切,股票、影视、音乐、投资将毫无用武之地,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而初次醒来时的那一幕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给了他提示,这并不是个和平的年代。
然而,在那巨大的恐慌里掩藏的却是无法遏制的狂喜。
池哲觉得自己疯了,或许他早就已经疯了,在那一次次重复的生命中,像个被抓进动物园里,每天被无数人参观的野生狮子一样疯了。
他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内心的喜悦。他穿越了!他回到了古代!他终于不用再困在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重生中了!
接下来他该做什么呢?习字读书考进士,当官坐宰手遮天?有空的时候撒撒资本主义种子,玩玩鞭炮地雷手枪?
不,不对,按着今天那个肆无忌惮的男人的言行来看,说不定他到的是武侠世界。那就习武练功当大侠,然后策马江湖,快意恩仇?
无论是那种设想,都让池哲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想欢呼,他想狂笑,他想高歌。但不行!现在不行!
幼童精致可爱的脸蛋疯狂的扭曲着。忍耐,他要忍耐住,现在被人发现的话,会被当做神经病或是露出马脚的。
忍耐,他死死的咬住被子,双拳紧握。手臂上的伤口再度开裂,新鲜的血液染红了绷带。过于起伏的情绪让原本平和的心脏疯狂跳动,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他的半边身子已痛得失去了知觉。
放松,放松……我要好好养好这具身体。
意识到自身状况的池哲终于缓缓克制住了内心的波澜,在阵阵疼痛中,他半昏半睡过去了。
再度醒来,已是日落西山之时。身形窈窕,一身浅粉的丫鬟点亮了屋内的灯。昏黄色的灯光暗的让人昏昏欲睡,恍惚间,池哲脑海中闪过一间破旧的屋子,几个孩子在同样的灯光下围着烧着柴火的灶台,巴巴的等着奶奶做的糖饼出锅。这是……他在成为“池哲”前的记忆。
不,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池哲闭了闭眼,让思绪回归正轨。
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氛围,正适合谈一些事情。
“云霓?”池哲轻轻的呼唤。
“少爷?”妆容素雅的丫鬟几步走进屋子,行了一礼。
“坐。”池哲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果然白天里听到下人间称呼的“云霓姑娘”便是他前次醒来时服侍在身边的人。
云霓又是恭敬的一行礼,然后坐在了床边的小马扎上。那本就是为守夜的丫鬟准备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云霓觉得那一声呼唤或许是小少爷半醒半睡间的喃语,但她仍然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低眉敛目,一动不动。
看来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了。一直半眯着眼睛偷偷观察她的池哲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没办法拿现代服务人员的标准衡量古代的仆役们。从其仆观其主,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了。
池哲微微眯起眼睛,他受了重伤,这是个契机也是个危机。好处在于他有更多的时间融入这个时代的生活。接下来的日子他若是反应迟钝些,性情变了些都可推到这伤上。而危机则在于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必是会有亲友前来探望的,若是……
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了解原身的过往,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听下人闲谈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是试探了。
“云霓,”池哲压低了嗓子,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模糊而飘渺,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承尘,“我的身体,我还能想像以前那样……”
点到即止。
听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这么虚弱的声音,云霓心中一酸,红了眼眶,受伤前,小少爷还向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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