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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忠犬总是要自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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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起来,不必多礼。”欧阳老阁主疾步趋前,搀扶起锦衣公子,由顶至踵细细端详一番,“破达!你如今出落得愈发标致了,我真替你爹高兴哪。”
  “…………”锦衣公子虎躯一震。
  “破达,破达。当真是人如其字。”老阁主又意犹未尽念了两遍,似有无限感慨,“想当初,接到你出生的消息之时,我正与你爹在嫏嬛楼内读书,恰恰读至诗经中《车攻》一篇。”
  回想当日情状,老阁主不由百感于衷,负手踱步,在院中高声诵吟: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
  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施其驰,舍矢如破。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当日你爹也与我此刻这般,诵罢全篇,只觉豪气冲天。你爹当即便道:这孩子的字,便叫‘破达’!”
  “…………”锦衣公子无语望苍天,淡然道:“能从这么多字中一眼取到那个‘破’字,我爹真是好眼力。”
  叙旧既毕,老阁主马不停蹄吩咐属下:“来人!带公子移步品香楼,甄选神兽。”
  。
  品香楼,是历任阁主接管事务之前首先必去的地方。
  新任阁主要在此处选定自己的专属神兽,与之缔结契约,从此死生相随,不离不弃。
  暮色渐沉,品香楼内灯影朦胧,兰麝氤氲,隐隐有丝竹之声。
  楼梯在红纱幕幔之间曲曲折折,通至一间厅堂。屋宇四角悬着内画花卉玻璃灯,墙面上挂满画轴。
  每一卷画轴之内,都封印着一只上古神兽。它们已经在此沉睡百年,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到来。
  主人挑选神兽,神兽也挑选自己的主人。须得两厢同时选定了对方,契约才会生效。否则结契便告失败,只得另择吉日重新选过。
  “公子请先沐浴更衣,选取一卷画轴,挂在神位前焚香供养,然后在此蒲团上静坐三个时辰。”引领道路的下属点起堂前的绛蜡,指点着室内陈设解说道。
  “三个时辰之后,若被选的神兽也属意于公子,将会现出人身,与公子结契。若届时无人现身,公子只好改日重选。”
  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下属掩门离去。品香楼内只剩了苏一人。
  苏依言沐浴,更换了一袭素净白衣,在屋内悠然漫步,逐一鉴赏四壁的画轴。
  每幅画中都绘着一只形态栩栩的神兽,旁边注以名称习性。当苏走近时,画轴便散发出淡淡的雪青色光芒,亮度强弱不一。光芒愈亮,表明画中神兽对结契的渴望愈强。
  苏沿着四壁走了一周,发觉其中一卷画轴尤为惹眼。苏人尚未走近,那画便已迫不及待亮起,光芒夺目。
  走过去细看,画中是一头体型俊美、双目如电的玄色神兽,旁边一列小字写道:
  獬廌,状似麒麟,通体黑色,额前长有一角,亦称独角兽。能辨是非、识善恶,吞噬奸佞之人。若角折,则必死。
  苏伸手轻触一下卷轴,那光芒愈发炽烈起来,隐约有一丝檀香气暗暗浮动。画中神兽目光炯炯与他对视,仿佛在无声诉说:选我。
  苏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假意蹙眉自语:“噫!好丑的样子。我不要这个。”说着抬脚便走,一边用馀光偷瞥。
  那画中的神兽闻他此言,如遭雷击,却仍是不死心,卷轴上的雪青色光芒久久不暗。就连那檀香气味也愈发浓烈而急切地追随过来:选我、选我、选我……
  苏置之不理,又在屋内游弋了片晌,才重新回到那幅獬廌面前。
  一见他折返,那卷轴又热烈地亮了起来,眼巴巴望着他。
  “算啦,丑就丑罢。”苏摇头,“你这样丑,才更衬得我光彩照人。”
  不知是否错觉,画中的神兽似乎冲他翻了个白眼。
  苏双手取下卷轴,悬挂在神位前,焚香拜了几拜。然后端坐在蒲团上,看着沙漏。
  大约是因为入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刚坐了不到两个时辰,苏渐感身体疲乏。舒缓沁人的檀香味之中,他不知不觉倚在案几上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之间,身体忽然一暖,似乎被谁轻轻拥住了。
  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孩子气。”


第12章 
  堂前绛蜡燃尽,玻璃灯忽明忽昧。已交寅时,夜寒如水。
  “不要走,陪着我。”苏假装半醒半寐,喃喃梦呓。
  无人应声,然而拥住他的那股力道稍稍加重了一些,用和煦宛转的内息将他暖暖地包拢。
  ……有多久了?究竟已有多久,尉檀不曾这样拥抱他了?
  究竟是从何时起,尉檀望着他的眼眸中多了一层莫名的疏离?
  ——这一世,你又会因为什么而远着我?
  他不敢睁开眼睛,生怕惊动了那人。指尖却悄然沿着对方的肌肤向上攀抚,最后停留在一双温柔的唇瓣之间。
  有一刻,他想猛然仰身而起,迎着那温热气息来源的方向,吻住那一双唇。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如果那样做了,对方一定又会把他推开。哪怕片刻也好,能被对方这样拥住,就已足够。
  又过了不知多久,指尖的那一丝温热默然退散,拥抱着他的那股气息静静消失。
  长夜已逝,窗棂间天色微明。楼梯上脚步声响,品香楼守夜的小厮前来开门。见苏枕着蒲团偃然高卧,不由慌了手脚:“公子快醒醒!”
  苏打着呵欠,星眸饧涩:“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到。——公子太不谨慎了。”小厮心直口快埋怨道,“神兽自尊心极强,若请了他们又不诚心等待,神兽生起气来,很难伺候。”
  “神兽可曾现身?”苏四下环顾,不见尉檀的影子。惟馀手臂和衣襟上一抹若有若无的檀香,显示那人确乎来过。
  “并不曾。”小厮向神位上的画轴看去,立时跌足嗐道:“咳!老阁主一句话忘了交待,偏偏公子就选了他。这可如何是好呢!”
  “怎么?”苏懒懒欠伸而起,以手支颐,“我想要他,有何不妥?”
  小厮顾不得答话,忙忙燃起一柱香,对着那卷轴一躬到地,毕恭毕敬将其取下挂回原处。
  催促苏下了楼,小厮将大门落锁,方才松了一口气,边走边絮絮道:“公子不居京城,有所不知。别的神兽都还罢了,单数这只獬廌最是可恶。因他能分辨善恶曲直,故而数位阁主都曾想要请他。谁知他一概不理,一次也没现过身。这且不说,一年以前,就因了这只獬廌,还闹出了一件大事故。”
  小厮左右看看,略略压低了声音:“前任京兆尹府上的长公子吴籁一向兼走南北两道,男女通吃。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只獬廌的人身是个容姿绝世的美男,便借着他父亲的权势,强令欧阳老阁主将这幅卷轴送到了他家中。”
  说到这里,小厮故作神秘地顿住,看向苏的脸色。苏低头摆弄着檀木扇的白玉坠,唇角含笑问道:“然后呢?”
  小厮继续道:“吴籁自以为,他家权势滔天,区区一只神兽哪敢不从。谁知足足等了三天三夜,獬廌也不曾现身。吴籁一气之下,将卷轴掷入火中,詈骂不止。结果獬廌大怒,降下天雷,将京兆尹府中的一座藏书楼劈倒。——公子猜猜如何?”
  “我猜,那藏书楼下必有玄机。”
  小厮一拍巴掌:“正是!那座楼一倒,竟然露出地底下埋藏的万两黄金,足足抵得上朝廷十年的税赋!消息一传出,圣上当即就下了旨,敕令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法司会审。”
  小厮咧了咧嘴,似在回忆当初那场轰动一时的大案。
  “这件案子了结之后,圣上亲自将那幅卷轴奉还阁,还御赐一块匾额,称赞那只獬廌‘绳愆纠谬,祛蠹除奸’,封号‘钦命天官’。”
  “钦命天官?”苏玩味着这个封号,“那岂不是说,这只獬廌可以奉旨噬人?”
  “可不是么!自那之后,整个京城的官吏谈到那只獬廌,都是战战兢兢的。咱们阁上上下下,包括欧阳老阁主在内,都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这可糟了。”苏摸摸下巴,似乎忧心忡忡,“我昨夜对他出言不逊,不知是否得罪了他。”
  小厮大骇,急急问道:“公子对他说了什么?”
  “我骂他太丑。”苏点了点头,“你说,他会不会怀恨在心,降下天雷来劈了我,或者吞掉我?”
  “这……”小厮思索道,“獬廌生性正直,应当不至如此暴戾。只是结契之事是不用想了,公子改日另选一只神兽罢……”
  话未说完,忽地意识到重点所在:“——等等,公子说他丑?”
  “是。”苏一脸沉痛。
  “公子这话是从何说起?”小厮愕然,“传说那只獬廌的人身是百年不遇的美男,但却几乎从不现世——莫非公子见过他真正的容貌?”
  “他就在我们身后,你可以自己看啊。”苏摇着扇子回眸一笑,“我们刚出品香楼,他便追来了,已经跟了我们一路。”
  “…………”小厮的脸色鬼斧神工,软着腿脚,缓缓转头。
  身后的晨光中,果然无声无息立着一个高挑俊逸的年轻男子。身体半祼,仅在腰间裹了一条轻绡窗帘,显然是在品香楼中匆忙扯来的。一把长发在风里飘飘扬扬,明明是黑色,看上去却像火似的灼人。双眸沉静如海,藏着深不见底的魅惑。
  小厮根本不敢细看对方的样貌,当即六神无主,五体投地,四起八拜,三跪九叩,二话不说,一气呵成:
  “神仙大人饶命!小的口无遮拦,唐突瑞兽,冒犯天官,求大人饶过小的这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动作之流畅熟稔,看得一旁的苏叹为观止。
  神仙似的年轻男子目不斜视,带着一阵香风,径直从小厮身旁走过,在苏面前俯首低拜:“獬廌尉檀,拜见阁主。”
  “不要叫我阁主。”苏微微倾身,手中的檀木扇啪地合拢,挑起对方的下颔,“叫我主人。”


第13章 
  ——品香楼内那只心比天高的獬廌,这一回终于认下了主人。
  这个消息一坐实,阁上下一时议论纷纷。众人闹不清楚,到底该说这只獬廌太矜持,还是太不矜持。
  神兽虽可变化人形,但许多习性仍颇近于兽。比如,他们都不爱穿衣服。
  许多神兽被主人调|教了多年,还是喜欢赤身祼体四处玩耍。好在阁是座和尚庙,从阁主到门卫,里里外外清一色是男人。大家便也对此习以为常了,由着这些神兽放纵天性。
  唯独这只獬廌,明明还未被主人调|教过,初次现人形,便懂得扯一条窗帘遮蔽身体。这却不像是神兽,而像是神人了。
  可若因此说他比别的神兽都矜持高雅,却也不对。
  神兽们心性自由高傲,目无下尘,哪怕皇帝亲奉香火,都未必能得他们垂青。
  阁主选定神兽之后,不但要诚心敬意静候三个时辰,当神兽现身之后,还要亲自用香草为其衅浴。这个过程中,倘若伺候不当,神兽还是会跑。
  衅浴之后,若神兽同意,阁主才能为其穿衣,并脱下自己的一件中衣授与神兽,以示“与子同袍”之意。
  若神兽接受了,便会据此记住主人的气味,作为契约的印信。这件衣服便被称作“信衣”。
  若神兽不接受,则前功尽弃,只好改日重来。
  阁建阁百年有馀,从来只听说阁主几次三番去请神兽,还从未听说神兽自己提着裤子——啊不,是裹着帘子——主动来追主人的。
  据此看来,这只獬廌又着实不矜持得很。
  众人议论半晌,没个定论,最后只得归结为一句话——这只獬廌真是脾性古怪。
  浴室之内,雾气缭绕,暗香萦徊。
  神仙似的年轻男人全身浸在盛满温水的木桶中,低眸看着水上漂浮的花瓣。一头润湿的长发垂在桶外,宛然委地,如一痕晕开的墨色。
  苏拿了一把桃木梳,慢慢为他梳发,一边说道:“我知道,半夜我睡着之后,你曾经出来与我相会。清晨你躲回卷轴里,是不想被旁人看到我们亲昵的姿态,免生口舌。我离开之后你急着追来,是怕我下次改变心意另选别人。”
  尉檀低垂眼睫,只默默听着他说,一语不发。
  苏放下梳子,身形一转来到对方面前,注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只是我不懂,你既处处为我着想,又为何对我如此冷淡?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你怕我窥探到的么?”
  尉檀眼波微动,侧过脸去望向别处,“阁主说什么,獬廌不懂。”
  这样的反应,苏已然见过多次。每当有话欲说,却又不能说出的时候,尉檀便会下意识地转头回避。
  “我不是说了,不要叫我阁主,要叫主人。”
  “…………”尉檀不予理睬。
  “罢了。”苏叹了一声,轻巧地转开了话题,“你不愿意,我便不勉强。——来,我替你洗洗身子。”
  苏试探着伸出手去,触及尉檀的肌肤。尉檀只是怕痒似地略略一颤,便不动了。他并不拒绝这种程度的接触。
  水汽里,尉檀的肤色愈发白玉似的精致细腻。眼梢被热气洇出了一点薄红,像指尖挑上去的一抹胭脂。若是去扮昆剧里的俊美小生,压根不必上妆。只消眸光一转,便是绝代风流。
  然而他虽生得这样一副好相貌,却偏偏总是冷着一张脸,就连死人也比他的表情多些,可真是暴殄天物。
  苏心中不禁暗自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倘若这家伙生性风骚总是作妖,自己岂不是要把一颗心泡烂在醋缸里。
  罢了。现在这样子虽然殊无情趣,倒也省心。
  “站起来,我帮你擦干。”苏说。
  尉檀顺从地扶住木桶边缘站起身子。
  趁对方低着头未加防范,苏做了最后一次试探——他冷不防用掌心托住了尉檀的后脑,低头贴近对方的脸颊。那架势,似乎即刻便要强吻过来。
  尉檀神色遽变。苏只觉手臂间蓦地一空,尉檀的身形已经纵至一丈开外。木桶被他的动作带倒,混着花瓣的温水倾泻一地。
  对方神色每一丝微小的变化,俱落入苏眸底。苏看得出来,他的抗拒,不是出于厌恶,而是出于恐惧。
  尉檀之所以躲避,是因为他在害怕着什么。
  苏回想起自己最初的世界。那时,每一次两人亲吻,尉檀都显得十分紧张,身体绷得僵硬。每当苏试图用舌尖顶开他紧抿的双唇,他便立即闪电般地抽身避开。
  原本苏一直以为,那种反应是出于羞涩。眼下看来,却并非如此,而是另有缘由。
  一念及此,苏的头忽然一痛。似乎在上一个世界里,发生过一件与接吻相关的事情,但却被他忘记了。
  那究竟是……
  苏不再多想,冲尉檀展颜一笑,指缝间倏地扯出一条手巾。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气定神闲看着对方,“我只是要帮你擦头发。”
  尉檀赤祼着身体,充满戒备地与苏对望半晌,脚步才终于动了动。然而下一瞬,他却做出了一件让苏目瞪口呆的事——只见他的身形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头矫健的兽。
  大小如羊,体格似犬又似豹,全身披覆着缎子般油光水滑的黑色短毛。一双黝黑透亮的眼睛,目光清冽。
  化为兽形的尉檀似乎放了心,扑扑剌剌抖了抖身上的水珠,颠颠向苏跑近,甚至还略有几分得意洋洋。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下子,你还想强吻我么?
  苏看着他神气活现的样子,脑中不合时宜地飘过一句俗语——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第14章 
  《异物志》:东北荒中有兽,名獬廌。一角,性忠。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
  嫏嬛楼内,苏单手托腮,对着案头的书出神。
  一件氅衣悄然覆上他的后背。灯灺摇红,有人在身侧秉烛添香。
  苏微微弯唇,并不抬头,向肩头伸过手去,握住了一只温润的……蹄子。
  黑色的神兽立起前蹄,往旁边一盏错金博山炉中添入沉水香。
  “你非要一直以兽身与我相会么?”苏叹息道。
  尉檀甩了甩尾巴,一双前蹄扒在书案边沿,瞧他在读何书。
  苏便逗他:“我方才读到古诗里说,‘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这是什么意思,你可懂得么?”
  尉檀闪闪眼睛,不言。
  苏摩挲着他光滑的头顶,问道:“你的角呢?不是说,獬廌头上生有一支角么,怎么不见?”
  尉檀便把头转向另一边,一低头,额前兀地钻出一支黑色的独角。略似犀角,却比犀角细长而挺直。苏轻轻摸上去,凉冰冰的,十分坚硬。
  “若是遇到不直之人,你便会用角顶他么?”
  尉檀又闪闪眼睛。
  “我就不直。来,速速顶我。”苏张开怀抱。
  尉檀对这无聊的玩话不感兴趣,独角倏地收回,前蹄从书案上挪下。苏以为他要走,他却凑到苏身畔,低头轻咬衣带。
  “对了,我尚未与你结契。”苏想起来,他只给尉檀洗了一个澡,还不曾将信衣交付对方。
  尉檀点点头,退后半步,收拢四蹄坐得端正,黝黑的瞳中满怀期待。
  苏手抚衣带,沉吟片晌,却摇了摇头:“可我并不想与你结契。”
  尉檀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不由呆了呆。
  “若是结契,你便要与我生死相随。但我不愿如此。”苏的手指探到他的下颔,揉弄他颈间柔软的毛,“入京之前,我曾自卜一卦。今年我命逢阳九之厄,当有大劫。阁主之位,我是坐不久的。你是神兽,自然洞晓天机,不必与我同遭此难。我死之后,你另寻一个主人罢。”
  尉檀眸光一沉,忽然现了人形。
  “獬廌并不怕死,也不在乎天谴天劫。公子与我早有夙缘,是我认定的主人。”他的语气依旧沉稳,然而措辞却是苏从未听过的激烈。
  苏不觉微怔:“夙缘?”
  尉檀也不顾他懂还是不懂,只管急迫地说下去:“只要三生石上精魂不散,我生生世世——”
  ——咔嚓!!
  楼外陡然一声惊雷震响,把尉檀的后半截话头生生截断。带着土腥味的劲风砰地撞开了西面的窗扇,一时之间,满室书页乱飐,笔砚横滚,几点雨珠如撒豆一般噼呖啪啦飞落案台,寒气逼人。
  尉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侧目望着漆黑天幕中乍明乍暗的闪电,薄唇紧抿,再不发一言。
  苏连忙起身关上窗扇,室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你方才说什么?”他抓住尉檀的手,继续追问道。凭直觉,他感到尉檀在有意无意之间泄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没什么。”尉檀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淡的神态,抽回了手。之前的急迫之色荡然无存,只是脸色仍旧苍白得骇人,映衬着如墨的长发,仿佛一张吹弹即破的薄纸。
  他这副模样令苏莫名心疼,“你既然连天谴天劫都不在乎,那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不能告诉我么?”
  尉檀不接他的话,走到窗前,将槅子推开半扇。
  “这风是从西方金神方位吹来的,有‘七煞’之气。”他转过头来,眼中闪过关切,“风尾尚未走远,我先去察看,公子今夜多加小心。”
  “等一等!你——”苏慌忙出手相拦,但已然迟了。尉檀身形一纵,一道流矢似地掠出了窗外。
  ——你至少穿件衣服再去啊卧靠!!!苏在心里把后面半句话喊完。
  窗外已是风雨大作。尉檀的身形在半空中倏然幻化为兽,却与先前那般似狗非狗的形态迥异:四蹄蹈火,独角当风,二目如电,獠牙狰狞,遍体磷光大动,令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獬廌的神兽真身。
  只听那獬廌凌空低低嘶吼一声,引得天边雷霆相应,而后矫首昂视,踏风步虚,转眼便没了踪迹。
  苏凭窗伫望,忽听耳边“叮”地响起金石交击之声,有一物破空飞来。劈手接住,却是一支粲然夺目的黄金短箭,箭身上穿着一张信笺。
  展开信笺匆匆阅过,却是他的长兄飞箭传书,约他速到前厅一见,有要事相商。
  苏匆匆下了嫏嬛楼,正要叫小厮带路去前厅,忽觉有东西在咬他的手。低头看去,却是他佩在腰间的那颗煤精石印章。印章上翻出一对煤球眼,对他挤眉弄眼一番,又飞快地合上,与黑色的印身融为一体。
  苏会意,找了个借口支开小厮,绕行至花园中一座假山后面。确认四下无人尾随偷窥,才把那煤精印托到眼前问道:“你有何事?”
  煤精印探出四肢,伸腿伸脚活动一番,摇头大叹特叹:「额滴个神,每天都不能随意活动,真真累死本魂了。这个世界不好不好,公子不如快些死掉完球。」
  “这些废话稍后再叙,先讲正事要紧。”
  「哦。」煤精印张口吐出一张墨迹淋漓的宣纸,「本魂方才又收到了新的设定,关于『金神七煞』。」
  “金神七煞?”苏蹙眉,“方才尉檀也提到了‘七煞’一词,嘱我多加小心。”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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