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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月无边-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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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山唤游а臁�
这乐音随着香风飘到了客船上。顿时,客船上众少年已如痴如醉。一个青年在旁说道:“这个我知道,这是流行于西南江南两地的卓文君》”。
他的声音刚落,船队上的乐音蓦地大作,一时之旬,琴瑟之音配合着一个曼妙高扬的清唱声,生生地把清竹声给压了下去。虽是压了下去,可那琴瑟女音,唱的还是凤求凰》的曲调。
只是卢萦初创的曲调,原本清冽中带着嘲讽和沧桑,现却完全成了无边繁华。
听着听着,卢萦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与客船慢慢并肩的其中一只花船中,传来一个白发老者的冷笑声,“真是可笑!有些人自负才艺,奏出来的却不过是靡靡之音,生生地把一首上好的卓文君》,变成了一曲闹剧!”
这老人显然威望甚高,他一开口,花船中的丝竹声便是戛然而止,隐隐中,似有一个男子在辩着什么。
过不一会,那老人已中气十足地喝道:“人心思变,郎心难久……,听说那卢氏女演奏卓文君》时,凡是女人听了无不落泪。你们这么有本事改来改去的,能不能别是只有刮噪,也让人落落泪试试?”说到这里,那老人的叹息声随风飘来,“可惜老夫见不到那卢氏女,不然,这西南江南两地,还轮不到你们这样的称魁一。”语气中大为嗟叹。
听到这里,那最先听出卓文君》的青年在一侧说道:“你们知道这白发老头子是谁吗?他就是清老。”
“他就是清老?”
“不可能!”
回答他的,是两个中年人。
那青年说道:“不错,他就是清老。”他争瓣道:“不是出自宫中,曾为帝师的清老,谁敢在绮香楼中这样骂这个说那个的,连那些客人都不出面阻止?”
说到这里,那青年又道:“清老对卢氏女十分赏识,还曾说过,如果卢氏女愿意成为他的弟子,他会倾其所有让她名闻天下。清老现在年已古稀,他的弟子遍布大江南北,产业数不胜数。哎,当时他说那样的话时,连一些世家女子也有动心的,,,,这乐师之名虽然不好听,可若是得了陛下赐封,那也是遗世独立,不惧污浊。”
青年所说的话,对众人来说也是新鲜,一时之间,少年们不停地议论起来。
只是说着说着,众人对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卢氏女,还是羡慕的少。毕竟乐师就是乐师,名声最大,影响力最大,产业最多,也还是一个乐师。
卢云靠了过来,他目光明亮地目送着那支流淌着温香的船队经过,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大哥,他们都在说你呢。”月光下,卢云的眸中都是笑意,他得意地说道:“大哥,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声这么大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这么大了。
卢萦笑了笑,她看着那只船队,心中暗暗忖道: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要这方面的名声。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不知不觉中,她在另一个领域里,竟拥有了很大的影响力。
这支船队的速度要快过客船,这般并行了一阵后,它们慢慢越过客船,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卢云小小打了个哈欠,朝着卢萦唤道:“大哥,我们回舱吧。”
“好。”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卢萦醒来时,便发现弟弟不见了。她一出舱房,便看到卢云扶着船舷,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两岸的景观。少年的脸上,尽是看到新鲜的欢喜。
卢萦缓步走到弟弟的身后。
初起的朝阳中,卢云俊秀的脸给染得红红的,一双乌黑的瞳子中,只有对新鲜生活,新鲜地方的快乐和期待,看不到半点失意。
卢萦转过头去。
其实,这一次变化,损害最大的便是卢云这里。他失去了名师,失去了唾手可得的秀才地位,失去了前途…冇…这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可以把那些圣人经典背得滚瓜烂熟。可是,没有人证明他的身份,没有有名望的人推荐,他学识再好人口再出众,要想举孝廉和考秀才,也是绝无可能!因为他乡望那里便过不了关!
不过,会有办法的,卢萦想道:肯定有办法的。
姐弟俩站船头不久,众人也络续从舱中出来。吵吵闹闹中,好些人想到昨晚那些人的目光,便一眼也看向卢萦。
被朝阳铺了金身的卢萦,仿佛从书中走下来的美少年,风姿玉骨,无处不清华,与这湖山间的风景相得益彰。
不知不觉中,众少年围在了姐弟俩的身边。
如昨天那样,那个姓阳的少女又开始吹嘘起自家族伯了。而另一个少年,则在说着自家有多少钱粮,足够让他带着十几个家仆把成都到杭州洛阳这些地方走个遍。
热闹中,一个青年走到卢萦身侧,突然问道:“卢文,你是范阳卢氏的人 ?'…fsktxt'”
卢萦回头看向他,浅笑摇头,“不是。”
“可你看起来像一个世家子。”这青衣一袭淡黄※色的锦袍,略略苍白的脸,显得有点沉默寡言的样子。事实上,自上船后,他也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这会,他怎么就对卢萦感兴趣了。
说到这里,那青年瞟了一眼与卢萦眉目极为相似的卢云,道:“不过你应该不是世家子,你弟弟就像个普通的儒生。”
卢萦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是浅浅一笑。
那青年看着她,又道:“你笑起来更冷,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笑。”
卢萦收起了笑容,她暗叹一声,顺从这人的心意问道:“不知郎君贵姓?”
“我姓柴。”青年说道:“家族排行第四,你唤我柴四郎吧。也可唤我的名字柴静,我于前年脱离家族,到江州行商。”
柴静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时,突然间,旁边传来了一种骚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自荐的方法
那骚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不一会,一个惊叫声传来,“不对,他们是真地停下来了。”
另一个少年也叫道:“是啊,那些船明明不动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这话一出,众人同时聚在船头,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的河道中,密密麻麻摆满了船只。而那些船只,正是昨天晚上走在他们前面的那只绮香楼的船队。
此刻,那些船队全部靠着河岸停了下来,众人瞅了好久,也没有见到它们移动。
一阵叽叽喳喳中,卢萦听到船主人叫道:“坏了,不会又是出了什么事,来个铁锁拦江吧?”
“铁锁拦江?”
众人纷纷转头询问,船主人苦着一张脸说道:“这还是八年前的事,朝庭为了抓住一些水匪,用铁锁把整个长江横贯而过,阻止了船只通行。”
见众人吓得脸都白了,船主人连忙安慰道:“各位无需忧虑,铁锁拦江耗工太大,现在太平盛世,官府不会干这事。”顿了顿,他说道:“最多就是在河道中设几个障碍,限止某些船只通行。”
听到这里,一少年叫道:“那限的船一定是超大的船吧?可我们这船也很大啊。”
这话一出,船主人苦了脸。
不错,这只客船比起一船的客船都要大,做为一只客船兼商船,上得这船的人,有半数是商人。而这些商人带的货都放在底舱,占了极大地盘。
众人说话之际,客船渐渐的追上了那些花船。当客船靠近时,果然发现,花船中正在忙着相互靠拢,木板搭桥。然后,一个个客人被送到那些小一点的花船上,当人装满后,小船启动,留下五只大的花船呆在河道中。
望着前方的河道,花船上一人转过头来,他看了客船一眼后,叫道:“停下吧,你们通不过的。前方河道设置了障碍,你们的船太大。”
另一只花船中也走出一个汉子,他大声说道:“我们准备返回成都,你们呢?”
离江州只有这么远了,却返回成都?船主人苦笑着看向众人,问道:“诸君意见如何?”
柴静站起来说道:“此地离江州不过三百里许,还请老丈把船靠岸停了,我们另想法子前往江州吧。”
又有几个商人站出,“我们耽搁不起,还是靠岸停了吧。”
船主人应了,他命令船只靠上河岸。卢萦姐弟俩也走到舱房中,开始收拾他们的行李。
正如柴静所说的,这里离江州不过三百里,顺利的话可以雇车抵达。不顺利的话,姐弟俩背着包袱走路,也只要八九天就可以走到。
客船一靠岸,众商人便搬出货物,船主人也苦着脸给众人退金。虽然只退小部份,卢云拿了还是很高兴。
他们的行李简单,当下姐弟俩顺着木板便上了河岸。这里的河岸是一望无限的浅滩,经冇年累月被河流冲上来的细沙,形成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平地,偶尔出现一滩滩水泊,还盛开着荷花。
这样的河沙,向来不长作物,而且七八九月之时,河道涨水,这里便会被淹没。因此荒凉一片,根本看不到田地和农家。
众商家频频叫苦,这地方,便是想要叫车,又哪里有车可叫?
就在他们苦着脸时,只听一人叫道:“哟,又有人来了。”
果然,后方又来了一只大船。众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那只乘风破浪的青桅船,一人叫道:“这船我知道,船里面宽敞又精致,那船费也贵得很,搭乘的都是有钱人。看来,这些有钱人也和我们一样,要在这荒滩上叫苦了。”
还别说,一切都给那人看中了。众人看着那只大船不得不靠岸停下,看着一个个穿着华丽锦袍的男男女女无可奈何地带着行李上了荒滩,不由大乐。
不过一个时辰,这一片荒滩上,便聚了近二百人了。挤挤拥拥中,人声喧哗不已。平素最是讲究的人,这时站得累了,也不得不像个庶民一样席地而坐。
卢云看了一眼,转向卢萦问道:“姐,我们也要等吗?”前方,有一些行李少的人已率先离去,因此卢云有此一问。
卢萦正打量着那些人,闻言她点头说道:“先等等吧。这种荒凉所在,先走几个时辰,也不过是多走了二三十里路罢了。留在这里,等别人帮我们打探到左近的情况再做决定。”
果然,这么会功夫,那些有仆人跟随的,已纷纷派出壮仆前往各个方向打探情况。有几个甚至随身带着信鸽,这会正忙着放飞呢。
时间在等候中慢慢流逝。
又是二个时辰过去了。这二个时辰中,河道又堵了十几只大船,其中大多数是商船,那些船选择了回返成都。只有一只客船上的客人选择停下。
直到这时,那些富户派向各个方面的仆人才一一返回。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最近的城镇,离此足有一百余里。离此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村庄。不过那些村庄鄙陋而简朴,别说牛车,那些村子连驴车也没有几辆。
没有车,人口也不多,众人便有点束手无策了。商量了一些,众人决定继续派出仆人,前往一百二十里外的城镇雇车雇人,他们则在这荒野之间度过一晚。
人群中有会看天象的老人,一眼可以判断今天晚上不会有雨。没有雨,又正值夏夜,虽然不免蚊虫叮咬,露宿却不是一件难事。何况,这时的人外出,光路上动不动就要耗上十数日功夫,因而很多仆人都习惯了替自家主子带有扎营的工具。
下了决定后,众人开始忙着生火煮吃食。
吃的东西,卢萦姐弟俩没有带,不过柴静和那些少年男女都有,火堆燃起后,姐弟俩便凑伙吃了一顿。
太阳,渐渐西沉了。
这时刻,还有大船被拦下来,荒滩上,还在络绎增加人群,而新来的富户,还在习惯性地派出仆人向四周打探出路……
卢萦一直在观望着。
到了太阳沉入地平线时,吃饱了饭的卢萦站了起来,提步朝朝西侧的一个火堆走去。
那是一个大火堆,火堆旁坐着十数个人。坐在最中间的,是四个华服男子。
走入火堆旁,卢萦看了一眼后,径直走向左后侧一个十七八岁,脸色苍白,额发有点凌乱,直把双眼也给挡住,但露出的五官十分精致的少年。
在卢萦走来时,这些人自是也注意到了她。此刻,看到她朝那少年走去,众人都是默不吭声地看着她。
卢萦来到了少年身前,朝着他一揖后,卢萦清声说道:“在下卢氏,名文,今番前来,是想向郎君提一个建议。”
那少年的双眼透过额发向她看过来,在一个华服中年男子要开口时,他伸手阻止了。看着卢萦,少年开口了,声音微沙,“什么建议,你说吧。”
“到目前为止,共有十四批仆人前往各个村落探寻此地情况。阿文以为,这山野之间,未必没有悍匪恶民。那些人完全可以从这一批又一批的问路者中,探听到我们这里的话。郎君,我担心今天晚上会有人袭击我等。”
少年听得认真,他问道:“你说得有道理,继续。”
卢萦道:“阿文以为,我们可以统一扎营,另外,趁天黑之际,令仆人们在营帐外围挖出一条二人深,一二人宽的沟壑,以防万一。”
少年抬起头来,他盯着卢萦,盯了一会,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道:“倒是有理。”顿了顿后,他又道:“我只有一事不解,卢文你为什么找到我来说起此事?我想,你应该不识得我吧?”
卢萦微笑道:“阿文之所以直接找到郎君,自是因为这荒滩之上,郎君地位最为显要之故。”
那少年一怔,周围的三个男子也是一怔。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下惊讶。这一次出行,他们通通换了普通的便服,无论衣着打扮,都与普通的商人无异。不说这些,便是他们自己,都比少年年长,也都是常年在外决断人事之故,一个个都比少年显得威严有气势,可眼前这人,却直接找到了他们的小主子。
四人惊讶之后,一青年忍不住说道:“你叫卢”
“是。”
“你不识得我们?”
卢萦摇头,“不识得。”
“阁下眼力过人!”那青年盯着卢萦,直接说道:“江州成都两地,都不曾有姓卢的世家。你气度不凡,不过身无随从,看来也只是庶民之子。”
停顿了会,那青年笑道:“不过,便是庶民之子,有这份眼力,出头也是迟早之事。”
卢萦一揖,笑道:“多谢郎君吉言。”
那看来不喜多言的苍白精致少年,这时开了口,“卢文,你此番可是前往江州。”
“正是。”
“正好,我们也是到江州去。我看你甚是聪明,我们此番行事,还少了一个人。你可愿意加入?”笑了笑,少年说道:“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于你。”
卢萦低头一揖,“卢文求之不得。”
她确是求之不得。她观察了这么多,又抓住这个契机展示自己,不就是为了此刻?
卢萦比很多人都要明白,名利两字,由自己慢慢经营,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她要尽快让弟弟恢复原状,最好的办法就是结交权贵,通过给权贵办事来获得丰厚的酬劳。
眼前这个少年,五官精美,双眼如琥珀,很像传说中的善出美人的南阳邓氏一族的族人……当然,不是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是权贵,是能够也愿意给出丰厚酬劳的权贵便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得金了
既然卢萦答应了替他们办事,便算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当下,卢萦把卢云叫过来。
而这时,夜幕已临。
得到卢萦地提醒,少年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走出,不一会,他便整合了所有的仆人和庶民,挖起沟渠来。
不得不在这荒野之地露宿,众人心中也是不安的。现在得了令,一个个干起事来很尽力,不到一个时辰,便在众人的外围挖了一个环形的,足有一人宽的沟壑。这里是沙土,便是手指插进去,也可以挖一把泥土上来,所以便是没有合适的工具,众人也能做得飞快。
夜渐渐深了。
坐在火堆旁,那少年安静地翻着书,见状,卢云也从包袱中拿出一本尚书》来翻看。
两人读得认真,倒是一侧,那享受着婢女们送上来的温酒的青年转过来向卢萦问道:“阿文以为,今晚真会有贼么?”
卢萦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远方,道:“十有八九。”
她说得这么肯定,众人转过头来,那少年放下手中的书册,抬头问道:“为什么这么自信?”
卢萦朝四下的火堆看了一眼,道:“这么多肥肉扎堆,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她这话说得有趣,不但有趣,而且直中核心。少年凝重起来,他转头命令道:“再加几道陷阱,务必做得到万无一失。”
“是。”一个华服中年人站起,看着那中年人,卢萦又道:“贼匪如果要来,必然不会是少数,可能会有数百。”
见几人盯来,卢萦解释道:“我们这里就有数百人,数百只肥肉还有货物,他们人不来多一些怎么运得尽?”
那华服中年人脸色越发凝重了,他朝着卢萦一揖,领着众护卫消失在黑暗中。
少年显然对卢萦感了兴趣,他朝卢萦盯了一阵,道:“你这人很有意思。”顿了顿,他又说道:“明明是庶民,却举手投足间自信无比,仿佛世家子。说说罢,你的自信由何而来?”
卢萦抬眸看着他。
火光中,她俊丽的面孔近似乎艳,要不是那眸光太冷,眉毛太黑,简直就是个美貌的小姑子。
少年在打量着卢萦。
卢萦与他对视了一会后,回道:“腹有诗书,宠辱不惊,是以自信自在。”
“宠辱不惊?”脸色苍白的少年精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嘲笑来,他淡淡说道:“这几个字不是圣贤,无人可以做到,以后不要用它来吹嘘自己。”
卢萦自是不和他争论,“郎君说得是。”
这时的少年,已失去了与卢萦交谈的心思。他闭起双眼打起眈来。
而卢云姐弟一直睡得早,也有点累了,见营帐已弄好,两人便钻了进去。
这一晚,卢萦睡得很沉。
当她醒来时,外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呼吸声,还有低沉的命令道:“行李布于外围,人居于中。”
他的声音一落,一个仆人马上说道冇:“大人,那些人护行李护得紧,不会愿意。”
不等那仆人说完,那人断然说道:“不听令者,杀!”
“是。”
卢萦腾地坐直身子。
她看了一眼旁边,却不见弟弟的身影。连忙披衣外出,只见对面百步处火光大作,却是黑漆漆的数百个贼匪像蚂蚁一样堆在那里,大呼小叫着与这边对峙。
而这一边,商人富户们起了一半。只是与贼匪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点一根火把,整个营地都黑漆漆的沉得很。
看到卢萦走来,那华服青年冲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卢文,果如你所料。”语气中,比之入夜时已多了几分客气。
卢萦看了眼黑暗中不掩慌乱的众人,低声道:“情况怎么样?”
华服青年说道:“你提醒得及时,入夜时我们就派人前往城中搬救兵。现在快到凌晨,只要再撑半个时辰,援兵可至。”顿了顿,他又说道:“贼匪现在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陷阱,心胆已怯。”
想来这些话,要不是卢萦提醒有功,他是不屑于说的。
卢萦应了两声,头一转,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弟弟。
黑暗中,卢云看到了她,当下提步向她走来。
就在这时,黑暗中,那少年的声音传来,“卢文,此次之事,你当得首功。”
卢萦大喜,黑暗中朝着他一揖,低声道:“卢文也是为了给自己保命,当不得功。”
少年没有回话,倒是那华服青年在一侧哧笑一声,淡淡说道:“你那小命,怎配与我家郎君相提并论?郎君说你有功,你就是有功?”
卢萦低头,“是。”
卢云走到卢萦身侧,他朝四周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握紧姐姐的手。
这时,卢萦低声道:“跟我去看看。”
她牵着卢云的手,在黑暗的营地中走动起来。
二刻钟后,卢萦走了回来,看到她打着吹欠,竟是睡眼惺忪地朝营帐走回。那华服青年朝自家郎君瞟了一眼,终是喊住了她,“卢文看完了?可有所得?”
卢萦回头,她施了一礼后说道:“贼匪虽多,却是乌合之众,几番冲击不成,心胆已虚。现在便是官兵不至,只要我们派出求助的护卫假扮官兵,故布疑云,也可以惊退他们……胜负既分,阿文困顿,且去补上一觉。”
说罢,她施施然入了营帐。
看着那安静下来的营帐口,华服青年低声说道:“不让自己处于犹疑当中,也不因患得患失而浪费时间。这般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的人,很能让周围的人信赖。郎君,四郎身边还缺少这么一个人。”
那少年点了点头。
那华服青年又道:“听卢文的语气,他对兵家事也有所知。如果家世清白的话,可以重用。”
那少年又点了点头。
卢萦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而不远处马嘶牛叫声不绝于耳。
看来援兵到了。
卢萦钻出营帐,整个营地现在都是热闹非凡。商人们开始整理行装准备启程,而不远处,那少年在婢女们的服侍下,正好整以暇地用着早餐。
洗漱过后,卢萦姐弟跟在华服青年的身后,提着行李走出营地。昨晚布置的陷阱,现在大多数都已埋好,挖出的沟壑,也有五六米宽被填满,方便车马人流进出。
走出营地后,姐弟两人分得了辆牛车。当下,他们爬上牛车,顺着人流朝江州方向赶去。
这一路上都很顺利。
到得江州时,已是第四天。
来到江州城外,卢萦姐弟的牛车便是一停,然后,那个华服青年出现在她眼前。
他看向卢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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