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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解冤成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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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满屋子的人都穿了过年的盛装,男子们是簇新的黑袍子,媳妇们是大红色的袄装。
秦惟早上起来本想穿件许府带来的衣服,可到了此处,更觉那衣服绣得堂皇,知道不妥,随便换了件路上穿过的平常衣服,该是洪虎过去穿过的,有些肥大。此时见大家的穿着,秦惟不想让自己的随便惹起众人不适,就没脱外衣。
洪鹰扯着秦惟一直往前面走,到了正席上洪老大夫妇下首的一个VIP座位前。
洪老大笑着向秦惟挥手:“他们就要进院子了,你快坐下!沾沾喜气儿!”
崔氏一见秦惟穿着件有些陈旧的披风,忽然想到自己这些天忙昏了头了,没有给秦惟也做一套衣服!秦惟给了她一包首饰,说是帮着洪虎几个兄弟娶媳妇的,她推脱不掉,只好收了。后来细看,才发现那些首饰精美无比,可她怎么忘记给秦惟做身新衣服?她急得差点要掉眼泪,捏着手帕看秦惟。
秦惟却没察觉,对洪老大和崔氏行礼道:“给大伯、伯母道喜了。”
洪老大不耐烦地说:“你别这么见外!这是你大哥娶亲,好好看着!……”他刚想玩笑说“日后你娶媳妇……”之类的话,忽然想起曹郎中说的话,生生咽下,只干笑了一下。
秦惟知道这是洪老大和崔氏表示谢意,不再推脱,被洪鹰使劲拉着坐下。小石头马上像猴子一样爬到了秦惟膝上,熟练地坐稳,还拉了秦惟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充当栏杆。
洪鹰站在了秦惟身边,笑着看大门,洪豹站在洪老大身旁,见秦惟竟然坐了与张镖师王镖师他们对面的位子,深觉父母不公!他最近跟着大哥做了许多事情,这个外来的少年什么都没干,父母怎么对他这么看重?还奉为上宾!如果秦惟的年纪像洪虎那么大,洪豹也许就不会这么心理不平衡,可秦惟看着跟自己一样大!
秦惟的身体里面是个大人,对青少年们的态度一向是忽略不计,不加深究。就是秦惟感到洪豹有些不友好,也觉得那是人家的个性,前世的范庆就是个爱计较争吵的主儿。
不一会儿,鼓乐声就到了院子里,一阵鞭炮声,人们的笑声叫声……洪虎胸前系着红绸,笑着进来,后面两个小姑娘扶着蒙了盖头的新娘子跟着。众人起哄,有人大喊,洪虎与新娘子并肩跪了,拜了天地高堂,然后互拜,洪虎牵了红色的绸带,带着新娘出去了。
洪老大笑着喊:“大家喝酒吃饭去!”
厅中人们大声应答,秦惟微笑着看着,等人们走出大半了,才把小石头放在地上,动了动麻木的腿,站了起来。
崔氏从主座上下来,到了秦惟身边,瞟着与几个镖师说笑的洪老大,小声说:“阿惟,对不住啊,我忘了给你做衣服了,你千万别恼,我今天就去做,过年肯定能穿上……”
在旁边的洪豹听见自己的母亲如此低声下气,阴了脸色。
秦惟忙说:“不用不用,过年忙,您先去做别的,我有衣服。”只是怕太好了才没穿。
崔氏心中歉疚,又说:“我一会儿把豹儿的衣服给你拿来,你去宴席上能穿。”
秦惟又摇手:“真不用,曹郎中不让我吃宴,太阳一落,我就不出屋门了。”
崔氏听洪老大说过秦惟的身体,知道他怕冷怕风,心中更不落忍,说道:“那我去给你拿菜食。”
秦惟说:“给我一些清粥小菜就行了,小石头可以吃一两块肉。”他知道自己心肺有问题,只能吃得清淡。
崔氏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弄。”忙走了出去。
洪豹闷闷地跟着崔氏,到了厨房,见崔氏一样样地察看饭菜,拿了小碗挑拣菜肉,说道:“娘,我来吧,您去忙别的。”
崔氏摇头:“我得亲自弄,你还小,别挑得不和他心思。”
洪豹这叫气,小声嘟囔:“他是什么人哪,娘这么用心……”
崔氏看洪豹,见他神色不爽,真想告诉他洪老大说的,秦惟凭一己之力救下了一个孩子,还给了洪家千两银子做本,指点了洪虎做肉干的窍门,日后大家都有了生计,这是咱家的贵人……可洪豹还是个孩子,万一他说漏了嘴,让大家注意到了秦惟……
崔氏说道:“他是个落难的,你爹说,他的亲人都不在了,我们就是他的爹娘,你们兄弟就是他的手足,你要对他好。”
洪豹心说凭什么?可表面没再说什么。崔氏又去给秦惟选吃的,没注意到洪豹的默然。
秦惟在自己的屋子里与小石头吃了晚饭,桌子上摆满了碗碟,秦惟动不动就感到自己的心乱跳,吃东西都不敢太快,看着旁边的小石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也觉得有了些胃口。他们吃完了,小巧进来,收拾了碗筷,低着头问秦惟:“公子还要什么吗?”她才十一岁,看到十四岁的秦惟总脸红。
秦惟摇头,洪鹰一头撞进来,大声问:“你们不出去吃席?”
院子里摆了二十多张桌子,大家正热情洋溢地吃饭喝酒。
秦惟摇头,可是看到小石头的星星眼,就对小石头说:“你可以跟小叔出去玩。”他得培养小石头的独立精神,不然小石头日夜都跟他在一起。
小石头马上摇头:“我要和叔叔在一起。”他叫洪虎“大叔”,洪豹“二叔”,洪鹰“小叔”,而“叔叔”双称,则专指秦惟。
秦惟听着窗外人们热闹的声音,知道这对小孩子有极大的吸引力,再次鼓励小石头:“和小叔出去看看,别怕。”
小石头忸怩了一下,终是好奇,去披了斗篷,与洪鹰跑出去了。
秦惟长出一口气,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天其实已经暗黑了,只是院落里火把照天,屋里也不黑。他走出门,在屋檐下的暗影里,从人群边缘走过,尽量不惹注意地去洗漱了。一回屋,却见小石头大声哭着站在屋里。
秦惟忙问:“怎么了?”
小石头跑来抱住秦惟的腿:“叔叔……别走……”
秦惟看小石头身边的洪鹰,洪鹰有些不好意思,挠头说:“我二哥逗小石头,说你走了,不要他了,小石头就哭着跑回来了……”
秦惟微皱眉,觉得洪豹那个孩子不会说话,到床边坐下,把小石头抱起来,放在腿上哄着:“看,叔叔不是在这里吗……”
小石头抱了秦惟的脖子哭:“叔叔……不要走……”
秦惟叹气:“小石头说叔叔坏话,叔叔不高兴了。”
小石头抽搭着看秦惟:“我没……没说叔叔坏话呀?”
秦惟看着小石头的眼睛:“叔叔是会把小石头扔下的人吗?”
小石头眨眼,怯怯地看秦惟,秦惟没有移开眼睛:“小石头,不要把叔叔看成那么坏的人,凡事要往好处想。”
小石头一下笑了,秦惟平了嘴角:“小石头要对叔叔道歉。”
小石头害羞地把脸埋在了秦惟的胸前,小声说:“叔叔……对不起……”
秦惟哼了一声,“那方才是不是白哭了?”
小石头在秦惟怀里点头,秦惟问:“那小石头还是出去玩吧?”
小石头使劲摇头,秦惟看天也不早了,就对洪鹰说:“小石头小,得早睡,你接着去玩吧。”
洪鹰答应了一声,他犹豫了片刻,觉得该道歉——方才他二哥看见阿惟哥去了那边茅屋,才那么逗了小石头,把小石头弄哭了……可这也不是他干的,那是二哥的事……外面有人大声笑,洪鹰跑了出去。
小石头哭完,就困了,秦惟拉着他去盥洗,两个人就上了床。
熄了灯,屋里黑暗,院子里的火光映得屋里通红。小石头习惯地将手搭在秦惟的胳膊上,让秦惟在这人群外的孤单中有了一个陪伴。秦惟知道小石头在看着自己,就闭着眼睛,可是小石头不为所动,还是开口说:“叔叔是好人,我知道了。”
秦惟刚要同意,可是又想起自己的身体。他知道心衰会逐渐加剧,万一哪天……秦惟低声道:“小石头,也许哪天叔叔累了,会睡觉,可是那样,也会不舍得你。在那一天之前,除非你不想要叔叔了,叔叔不会走的。”
小石头眨巴眼睛,不知道这话的好坏,只是牢牢地记住了,以便万一哪天发现叔叔要走,可以拿出来质问。
第48章 第三世 (14)
次日出来认亲,洪老大自然将秦惟和小石头也拎到了正厅,向洪虎的新媳妇介绍这是洪虎的“阿惟弟”和侄子小石头,完全把秦惟叔侄当成了家人。
洪虎的媳妇邓氏才十六岁,黑瘦高挑,眉眼爽利,顺从地认了亲。秦惟早上从包裹里找出了条手绢,叠成了个小包,给了邓氏。邓氏回去打开一看,就被极品的针脚惊呆了——这不是人绣的,反正我绣不出来。
她问洪虎秦惟的身世,知道是公公从劫匪那里救下来的,还受了伤,就觉得秦惟可怜。她嫁入洪家,身为大嫂,自然要照顾弟弟们,对秦惟远比对健康沉默的洪豹周到细致,这一点又让洪豹发觉,心中不爽。
崔氏日夜干活,在年关前给秦惟和小石头做了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新衣服。秦惟小石头穿得与洪家兄弟一样,在洪家过了个热闹的年关。
出了年,洪老大就安排走镖的事情了。开春的天气已经过了严寒,可还不热,干燥无雨,是运货的好季节。邓镖师带着人拉了一车肉干去了京城,洪老大和洪虎准备带着两车肉干去富裕的江南地带。
洪豹快十五岁了,看到秦惟在家就心情不好,要求与父兄一起出门。洪老大这次是去做买卖,不是保镖,觉得没那么危险,就同意了。
一月底,洪老大带着两个儿子和一帮手下离开了,洪家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少了人声不说,平时的马嘶声也都听不见了。家中最大的男丁成了秦惟,他虽然是个少年的样子,但是说话礼貌老成,崔氏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了可靠的人,有什么事就去找他说一声,秦惟俨然成了代理家长。
小石头过了五岁生日,秦惟打算教他写字了。因为小石头与洪鹰天天见面一起玩,秦惟不能只教一个孩子,问了崔氏一声,是不是让洪鹰也学写字。崔氏特别高兴——洪鹰不学习,快八岁了没识过字,现在如果能有人教,可不是好事?她去给孩子们买了纸笔文具,还给文昌君烧了香,想让两个孩子向秦惟拜师,被秦惟坚决拒了:他可不想成为老师。
秦惟不到一个月就庆幸自己的决定多么英明:教两个孩子,真是太累!
洪鹰思维活跃,总觉得自己可以另辟蹊径,如果“日”字写对了的话,“月”字就会少一横,他认为这样才正确。秦惟从没想过打孩子,只能靠说服,可秦惟在现代就不是学文的,来此后的三世不是“文不成”就是“文盲”,哪里能讲得出为何“日”里面是一横,“月”明明没太阳亮,可里面是两横?谁有这功夫苦口婆心?!
相比之下,小石头倒是温顺听话,学的也快,秦惟写一遍,他就会照着写,两三遍就不出错了,算是个省心的学生,但架不住他一定要坐在秦惟的腿上!还得秦惟抱着他!抱一会儿也就罢了,抱上半个时辰,还不能动弹,否则他的笔就不稳了……秦惟实在受不了!
秦惟向崔氏要求送两个孩子去私塾。崔氏原来也曾打算送孩子去念书,可是过去家里不富裕不说,三个儿子都想日后跟着父亲去走镖,没人想读书。现在洪鹰因为有小石头作伴,看着不排斥去上学了,崔氏忙不叠地向人打听固原城里的私塾,想趁热打铁,赶快把小儿子送去识几个字。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全城只有一个私家的学馆,正好在城的另一边。
秦惟一听,表示不同意:固原城不大,但天天城中马过车过,从不清静。这隔着老远,每天还得送孩子上学不成?崔氏在家要带着人做饭做衣服,邓氏才过门,得帮着婆婆,不能整天往外跑,曹郎中不是在医馆里坐着,就是鼓捣草药,说来日后送小孩不就得是自己了?他本来就懒,现在走长路就喘气,路上还有土,决不能承担这种责任!
崔氏发愁,秦惟就让她去问洪家周围有没有识文断字的人,越近越好。
春夏的季节,作坊里不烤肉干,丈夫们离开了的镖师媳妇们经常过去结伴做个针线,聊聊东家长李家短,也提前缝制些那些装肉干的布袋子。崔氏因为是洪老大的媳妇,就是脾气温和,在女子里面也被尊敬。她说起要找教书先生的事情,妇人们就传开了。
不几天,张镖师的媳妇找来,说她娘家的侄子的老婆的外家叔伯妻舅……是个读书人,可是因为爱喝个酒,丢了官,现在游历到了这里,没钱了,退了客店就住进了她家的柴房,天天睡觉,饿了就要吃还发脾气要喝酒,明明是沾不上的远亲,可怎么说都不走,真烦死人了……
崔氏一听,就跑回去与秦惟商量,秦惟就说要见见这个人。
次日,张镖师十岁的儿子张大郎就拉着个中年人来了。中年人穿着邋遢,胡子老长,头发也没梳,一路摇摇晃晃,好像没睡醒。
张大郎跑进院子喊:“崔婶子!我娘让我带人来啦。”
崔氏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笑着招呼:“来啦来啦,快进屋坐!小巧,快给倒茶去!”
见崔氏这么殷勤,中年人挺直了腰板,举了下手:“见过……”他咳了一下,把称呼省了——一个民妇,我还得叫你大嫂?
崔氏也不在意,叫张大郎:“去叫你阿惟哥和鹰弟、小石头,说夫子来啦!夫子啊!进屋进屋啦!”崔氏淳朴,说是要找夫子,那来的人肯定是个夫子了!
旁边的屋子里,秦惟早上教了三个字,两个小孩子写了一张大字,秦惟坐得腰酸,去床上倚着被子半坐了,与小石头洪鹰下跳棋。他听见喊声,催促两个孩子:“走,咱们去见见。”
洪鹰坐在床边的小木椅子上,意犹未尽:“下完这一盘吧!”
秦惟笑着一拍他脑袋:“下什么下,没看出来小石头赢了?去见夫子,回来另起一局。”
洪鹰欢呼一声,起身就跑了出去。
小石头从床上慢慢地下来,自己穿了鞋,将秦惟的鞋又摆了摆,习惯地伸手去搀秦惟,小声问:“叔叔不想教我了?”
当然,但是我不能这么告诉你。秦惟叹气:“小石头学的太快了,叔叔已经教不了了。”
小石头摇头:“不会的,叔叔能教。”
秦惟起身,指着桌子上小石头和洪鹰写的那两张纸说:“拿着去给夫子看,也让夫子知道你们学了什么。”
小石头去拿了,秦惟这边下了床,小石头来拉了他的手,两个人出了房门,廊下走了几步,就进了正厅。
厅中,崔氏在一边站着,洪鹰满脸好奇地站在母亲旁边,张大郎在洪鹰身边,在洪鹰耳边小声地嘀咕着,洪鹰微微点头。
一个乞丐样的中年人大模大样地坐在正座,小巧心惊胆战的样子,端了杯茶,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秦惟和小石头进来,小石头见了陌生人,紧靠了秦惟的大腿。秦惟举手行礼:“在下秦惟,见过夫子。”
中年人含糊地呃了一声,秦惟又推小石头,小石头手握着纸张,对着中年人不说话。秦惟小声说:“小石头,要有礼貌啊。”
小石头抿着小嘴,皱着眉头,使劲贴着秦惟的大腿。
中年人从蓬乱的头发中看小石头,见小石头不行礼,伸手道:“拿来给我看看。”语气很和善,竟然是带着江南口音的官话,秦惟就认可了一半。
小石头不动,秦惟没见过小石头发过脾气,蹲下身,在小石头耳边说:“去给先生看看你们写的字。”
小石头还是不动,秦惟只好看洪鹰:“鹰弟,你来。”
洪鹰笑着过来,从小石头手中抽出了两张纸,跑过去递给了中年人,指着纸张说:“这是我写的,这是小石头写的……您……怎么这么臭……”
崔氏忙说:“鹰儿!过来!”
中年人哼一声:“多大了还叫婴儿?你羞不羞?”
洪鹰大声对崔氏说:“娘!叫我洪鹰!”
崔氏使劲拉扯洪鹰的袖子,小声道:“别大声说话!你看这屋里,谁像你似的乱叫唤?”
中年人看扫了眼纸张,冷冷道:“这么糟糕的字,跟谁学的?”
小石头含泪叫:“我叔叔教的!他的字不糟糕!”
秦惟心说这倒是帮了他的忙,赶紧对小石头说:“叔叔的字的确不好。”
中年人指着纸张看头的一个字:“这是你叔叔写的吧?笔画杂乱,结构松散,笔触无力,日后记个账都没人要!”
小石头哇地哭了:“我不要你做夫子!我要叔叔……呜呜……”
中年人昂然道:“给我拿笔墨来!”
洪鹰早上刚在秦惟屋子里写完字,忙说:“我去拿我去拿!”飞跑出去,转眼间就拿了毛笔砚台一小块墨和一张一尺见方的毛纸。
中年人站起,走到空着的桌边,对洪鹰特别有气势地说:“给我研墨!”洪鹰扭头对呆立着的小巧说:“去拿水来!”
崔氏一拍他的肩膀:“你才多大就指使人?自己没长腿吗?”
洪鹰犟嘴:“我不是要研墨吗?”
崔氏也觉得研墨是个大事,就对小巧点头,小巧忙出去,一会儿,端了一杯水进来了。洪鹰往砚台里倒了些,拿了墨棒在里面飞快地划圈儿,溅起墨汁。崔氏气得又拍他的肩膀:“你倒是慢点儿啊!”
洪鹰嘴里说:“娘!你不懂!慢了就不出墨了!”
中年人背着手叹气:“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
秦惟听他掉书袋,觉得这人该是有些墨水儿,给小孩子启蒙应是没问题,他急于摆脱幼教工作,心中已经决定要这个人了。
洪鹰停了手,问道:“这该差不多了吧?”
中年人叹气,提起笔看看,摇头,沾了墨,按住纸,在纸上挥笔,写了一个笔划复杂的字。他放下笔,拎起纸张的两角,向屋中人们展示。
崔氏笑着说:“先生写的真好看!”她不认得,可是人家会写字,就是漂亮啊!
秦惟一看,这字自己也不认识,赶快点头说:“先生真有学问。”
小石头抽着鼻子,哑声道:“没我叔叔写的好!”
崔氏和洪鹰张大郎都吃了一惊,忙看中年人。秦惟伸手抱了小石头的肩膀,悄声说:“小石头可不能这么说,他写的比我好多了,你这样讲,多伤人哪?小石头要道歉……”虽然这么说,秦惟的眼角瞥着中年人,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中年人放下纸张,重坐在桌边,端起茶水很文雅地喝了一口,说道:“小郎君看来与你叔叔情深,你叔叔可以与你一同入我门下。”
小石头眼睛一亮。
可秦惟觉得这个夫子谱儿太大:“启蒙”就成了入门下了?但看来说人家有学问没说错,可惜秦惟只想优哉游哉地过日子,不想上学,忙说:“在下愚钝,不能学习,只要小石头洪鹰他们去就行了。”他见小石头没有道歉的意思,就又说:“方才小石头说的话不妥,望先生莫要怪罪。”
中年人摆了下手:“小儿之语,不必认真。我姓岳……”
秦惟忙欠身:“岳夫子。”这才是正式认可了这人是个老师。
小石头听说秦惟不想上学,哭了:“我……我就是喜欢叔叔写的……我也不要去学……”
秦惟知道小石头是舍不得自己,忙说:“叔叔天天去送你,下学了,叔叔就去接你,叔叔不会写多少字,你在学中学了什么,回来教叔叔好不好?”那些繁体字,实在难写。
小石头抽泣,没再争辩,既然说要去接小石头,秦惟就希望上学的地方近些,他扶着膝盖站起来,小石头忙伸手扶秦惟:“叔叔……慢些起来……”
崔氏也过来:“孩子,你坐下。”
秦惟慢慢地坐了,小石头撅着嘴靠着他的膝盖。秦惟对崔氏说:“伯母,就在咱们旁边再找个院子,给岳夫子住。既然上学,孩子多了热闹,去问问附近的人家,是不是有孩子想一起来。”
崔氏点头说:“好,好,我去对大家说……”
岳夫子这才看出,这家中最重要的人物是这个他以为也会跟他学习的少年人,他正眼打量了下秦惟:还未脱青涩模样,可神态平静,语气和缓,如成人般稳重,是个不可小瞧的人。
秦惟笑着看岳夫子:“夫子的学识肯定渊博,只是孩子们都还小,怕是要烦劳夫子耐心施教。”
这是怕我懂得太多,不喜欢教小孩子?岳夫子点了下头:“放心,我不会误人子弟的。”
秦惟问:“夫子可有何要求?”是不是要给买些衣服送些粮食……
岳夫子说:“等选好了地方,定了好日子,行开笔礼,拜孔夫子,礼师尊,正衣冠,见同窗,朱砂点额,开启灵性,击鼓明智,然后才能描红启蒙。万事开头难,这些都不可马虎。”
这次,别说崔氏,秦惟都真心服了,一致同意:“好,都听夫子的。”
岳夫子站起来,对崔氏说:“谢过茶水。”然后迈着方步走出去了,比来时正经多了。
岳夫子走后,秦惟拉着耷拉着脸的小石头回了屋子,洪鹰跟着去,想接着下跳棋,可是小石头说不想玩了,洪鹰就把跳棋拿了与留在洪家的张大郎去下棋了。
秦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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