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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解冤成爱-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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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青知道杜鸣山的计划,点头说:“应该是吧,父亲说,因为当初他烧死了先帝和先皇太后,要让人知道这是他的报应。”
  杜昭仪走向殿中的贵妃长椅,轻笑着:“那我的报应是什么呢?圣上在时,贵妃姐姐可从来不敢给我送补身茶……”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弯了腰,抱了自己的肚子,痛叫了一声,跪倒在地。
  杜青忙去扶她,叫着:“妹妹!妹妹!”
  杜昭仪疼得眼泪奔流,哭喊着:“哥哥!好疼啊!疼死我了……哥哥!……”
  杜青将杜昭仪抱在怀中,见妹妹美丽的脸变得歪七扭八,原本齐整的头发松散垂下,黑血从妹妹的口中喷出。他今早已经杀了五个人,轻车熟路,反手抽出了长剑,一剑就刺入了杜昭仪的心窝,杜昭仪不叫了,出了口气,眉头展开,闭了眼。
  杜青没有哭,也没觉得又裂开的手掌多么疼,他把剑插回鞘中,双手把杜昭仪抱起,放在了贵妃椅上,还给杜昭仪整理了下衣服,可杜昭仪原本洁白的衣服已经在前胸溢出一摊血,他的血手一沾,也是处处血印,怎么摆都显得脏乱。杜青放弃地站了起来,才发现几个宫女吓得跪倒在地,都在轻声哭。他随便指了一个人:“你,带我去杜贵妃那里。”他过去进宫见过妹妹,可是从来没有去见过杜贵妃,不知道她的住处。
  那个宫女抽泣着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另一个宫女小心地问:“昭仪怎么办?”
  杜青头冷淡地说:“同院子一起烧了吧。”
  宫女们相互看着,没人再敢问杜青——杜小将军杀了妹妹,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是疯了吧?
  杜青跟着宫女从混乱的宫中走过,到了另一处宫殿。外面的兵士们自然认得杜青,没有阻拦他。杜青走入宫殿,杜贵妃坐在迎门的椅子上,一身黄色正装,衣裙上绣着凤凰和彩云,显得富丽堂皇。她正一手拉着旁边十四岁的儿子萧汇川说笑。
  杜青一跨入门槛,就抽出了剑,大厅中的宫女太监们一片惊呼,院子外的兵士们听见叫声往院子里走,可是杜青的剑已经指在萧汇川的胸口。
  杜贵妃两眼瞪得滚圆:“杜青!”
  杜青嘴角上挑:“你还认识我?可给我妹妹送补身茶的时候,怎么忘了她有我这个哥哥?”
  杜贵妃脸色灰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什么茶?”她以为杜青一向对父亲顺从,就是日后知晓自己毒死了杜昭仪,自己的儿子会登基,自己是皇帝的母亲,杜青再如何,也是个外臣,敢怎样?何况父亲肯定会护着自己,拿孝道一压,杜青无可奈何。
  杜青突然挥剑,向萧汇川右臂砍去。正是夏末,人们只穿着单衣,杜青的剑快,一只穿着黄色绸缎的手臂带着血落地,人们才听到了萧汇川凄惨的叫声。
  萧汇川滚到地上,连声哀叫,杜贵妃从椅子上滑下来,对着杜青跪在儿子身边:“弟弟!姐姐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过你外甥吧!”她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杜青怎么这么大胆?!
  杜青身后一片刀剑出鞘声,杜青却不回头,又对着萧汇川举起了剑,自语道:“另一边胳膊多余,也砍了吧。”说着就一剑挥去……
  杜贵妃尖声道:“你妹妹怀孕了!我让御医去看,可没告诉她,她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杜青停了剑,无动于衷地瞥了眼杜贵妃,淡淡地道:“哦!”改剑为刺,向萧汇川胸口捅去。按他的武功,这一剑刺得格外慢,果然,杜贵妃扑到了儿子前面,看着长剑扎入了她的前胸。
  杜青转动着剑刃拔出了剑,杜贵妃惨叫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前胸,充满恨意地看杜青:“孽种!难怪母亲早就说该除了你们……”没说完就倒在了萧汇川身上。
  萧汇川在血泊中又哭又叫,杜青心头一阵烦躁,说道:“既然你母亲杀了我妹妹的孩子,你也别活了!”又提起了剑。
  秦惟连连说:别!别!从杜青对萧汇川举剑,秦惟透明的手就一次次地划过杜青的前胸肩膀,想阻止杜青,可都没用。此时,杜青杀了杜贵妃后,依然要杀萧汇川,秦惟急了——他知道无辜受戮最易成累世冤家,忙集中了所有意识力大喊:“他是无辜的!”
  秦惟回来时正见杜青离开了东宫,就一直跟着杜青。看着自己曾经养育过的小石头黑化成了系列杀人犯,秦惟真是力不从心!自己是在哪里做错了吗?!方才在太子身体里的时候,他是不是该多与杜青说几句话?是不是该灌输给杜青些生命永恒方面的内容?怎么自己一死,杜青就接二连三地杀人,难怪小森一再对杜青说别犯杀孽!杀文官和杜昭仪是怕他们痛苦,也算情有可原,杀杜贵妃是给他妹妹报仇,算是惩罚罪恶,可现在杜青竟然想杀个没干过任何坏事的十四岁孩子!这就过了。可秦惟又一想,当初方临洲为了复仇杀了多少人?这家伙灵魂里大概有偏激因子,秦惟悔不当初没有对小石头进行生命可贵的教育……
  杜青觉得凉风轻拂面颊,好像听见了句“他是无辜的”,飘渺而又柔和,像是太子的口气。他的剑停在了空中——难道是太子在说话?太子如此君子,无辜被杀,却不想杀掉始作俑者的孩子……想到此,杜青心如刀搅,本来干涸的眼睛里又有了泪水。
  他的身后,终于反应过来的兵士们举着兵器砍过来,杜青回了身,与他们对打。
  兵士们见杜青杀了杜贵妃,砍伤了皇子,觉得这事大了!赶快去叫杜将军,可在与杜青的拼打时,也不敢尽全力——谁都知道杜将军偏爱这个幺儿,一直让杜青跟在身边,万一杜将军不想要他的命怎么办?
  杜青挥着长剑,从屋中杀到了院子里,又从院里冲到院外。兵士们层层围着他,不让他逃脱。杜青激战了会儿,刺伤众多兵士,觉得累了,放下了剑。兵士们谁也不敢杀他,也不打了,只举着兵器对着他。
  杜青抬头看不远处的烟雾,向东宫方向走去,兵士们没法拦住他,只能在他左近身后跟着他走。
  离着东宫近了,空中飘着没有烧尽的纸屑布丝。一阵风过,几张纸翻卷着在地面上滑动。杜青一脚踩住一张,低头瞥了一眼,残缺的纸上面只有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
  杜青抬了脚,风又将纸张吹走了,可是杜青却觉得被什么击破了胸膛,他想嚎啕大哭,却因痛到骨子里的遗憾而没有了眼泪。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就如这张纸,与他匆匆一遇,接着就失去无踪……
  杜鸣山气冲冲地迎面走来,他已经知道嫡女杜贵妃毒死了杜昭仪,而杜青刺死了杜贵妃,砍掉了萧汇川的胳膊……他惋惜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死,倒不特别在意杜青伤了萧汇川——剩下唯一的皇子残废了,他理所当然会成为摄政王,日后甚至可以当皇帝。他只是愤怒杜青对他的忤逆!他对这个庶子比嫡子都好!忘恩负义的东西!他抽出了剑,对兵士们说:“都让开,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么大的胆子!”
  杜青左右的兵士们都躲开了,中间持剑的杜青,脸色苍白,直愣愣地看着杜鸣山,他握剑的手是个血拳头,还在流血,身体有些摇晃。
  杜鸣山举剑刺去,说道:“逆子!”虽然他恨杜青不听话,闹腾成这样,但这一剑还是留了情,速度缓慢,指向杜青的一边肩膀——杜青是他从小带起来的,他多少次纠正杜青的武艺,指点杜青的书法……他对这个儿子心中还是喜爱的!杜青穿着铠甲,肩部是一片纯铁,这剑刺到那里也不会有重伤。杜鸣山只想将杜青刺倒在地,给这个混蛋儿子一个教训就行了。可是这一剑过去,杜青非但没有回避,还挺身冲了过来,瞄准了剑刃,让剑尖从他的咽喉处穿了过去……
  杜鸣山失声叫,放了手中的剑,忙上前抱住了向后倒下的儿子,看着怀中的儿子年轻的脸大喊:“青儿!青儿!……”
  杜青的眼睛看着天空,方才在耳边一直回响的“他是无辜的”声音终于没了!他要杀萧汇川时,听见了那个声音,他没有杀萧汇川,可是那个声音却没有放过他,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提醒着他——太子是无辜的!他杀了太子,他助纣为虐,他罪大恶极……如果,他那时不顾亲人,带着太子离开就好了!反正他也没有护住妹妹;如果,他事先来见一下太子,就不会同意父亲;如果……
  杜青的目光中露出不甘,直到神采消失,都没有闭上眼睛。
  杜鸣山颓然坐在了地上——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有野心,想得天下,能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犯下了罪行可是没遭报应的皇帝,铲除那些挡住外孙或者自己登基之路的大小皇子们……可他没有想要牺牲自己的孩子,其中还有一双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女……
  秦惟一次次地去拉从杜青身体上站起的灵体,可是他的手多少次穿透了杜青的灵体,杜青的灵体对他看也不看,慢慢地飘向烟雾升腾的东宫。秦惟正想回去找小森过来给杜青念念经,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了一个场景中。
  他站在湖边的水榭里,还是穿着白色的衣服,比自己原来的那套更加洁白,金线绣成的云边发出淡淡的光晕。秦惟想移动,可是像被钉住了一般,只能面对着水榭外的小路。那里,杨柳依依,小路洁白蜿蜒,杜青向他走来,没有穿铠甲,而是也穿了一身白袍,深蓝色镶边。杜青笑着说:“殿下!我说服了父亲,从此辅佐殿下,殿下一定会成有道明君的。”
  秦惟回应:我不想当什么明君,我想周游天下……可杜青消失了,但是秦惟并没有能离开,还是被固定在水榭里,周围的水面忽然比真实大了好几倍,开满了荷花,淡粉色几乎铺到天际,美不胜收。杜青再次沿着水榭外的小路走来,他穿了一身黑甲,面带羞涩,对秦惟行礼:“殿下,对不起,我劝了父亲,他不听,可是我安排了兵士,会带着殿下出京。”
  秦惟说我不想出京,可杜青又没了……但接着,再次向他走来,这次,杜青才十三四岁,是当年小石头的年纪,他穿了身少年人穿的灰色短衫,一路奔跑着,到了秦惟面前,行礼后却来拉秦惟的袖子,笑着说:“殿下,我是杜青,我们早些相识,才能准备应付后面的事……”然后他就虚化了……
  秦惟知道自己被拉入了杜青的执念中,灵体无法动弹,只能在意念里喊:小森!小森!
  瞬间,穿着金色袈裟的僧人就到了秦惟身边,袈裟带着金光,秦惟身边的水榭和荷花都化为乌有,杜青也没有再出现。秦惟有些遗憾,他问小森:他去了哪里?
  小森回答:他去了比你低的地方。
  秦惟忽然觉得心疼,虽然他的灵体并没有心的跳动。他对小森说:你为他念念经吧,别让他受苦。
  僧人说:你有此心意,就在我念经时观想,你的愿力也能实现,看,这就是万千人愿力的显现——小森抬起手臂,金色的袈裟散出光华,带着无数美好的希望和祝愿,放射向四面八方。
  在饱含慈悲的深沉虚空中,小森经文金色的光芒里,秦惟虔诚祈祷,愿杜青的灵魂不要迷失在黑暗里,愿他不要被苦楚所折磨,愿他们再相逢时,自己能安慰他的伤痛……
  现世中,杜贵妃和杜青兄妹殒命的消息传回杜府,杜贵妃的母亲杜家主母就派人去勒死了杜青的母亲。
  宫中,杜鸣山扶萧汇川登基,自己为摄政王。月后,藩王举兵,推先皇的七弟萧棕胜为帝,杜鸣山发勤王令,四境兵马拒不入京。半年后萧棕胜攻下了京城,杜鸣山全军覆没被杀,一家灭门。


第65章 第五世 (1)
  这次与以前不同,秦惟很想赶快去下一世,甚至对小森要求:能不能让我早点去?
  小森依然在经文里,可是意念反馈给了秦惟:要待机缘。
  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秦惟的思绪纷乱,想起那时对杜青和他父亲的感觉,又问小森:杜青的父亲是不是以前就曾是他的父母?
  小森回应:是,他曾是小石头的母亲,小石头的父亲是他这一世的母亲。
  秦惟感慨:看来小石头那一世的父母对他甚是挂念,这一世还要成为他的父母,不知下一世……
  小森像是知道秦惟在想什么,对秦惟说:杜鸣山与他缘分已断,可是……小森停顿了不知多久,秦惟知道小森能进入另种维度,就耐心地等着。
  终于,小森又对秦惟开示:这一世,你要坚护善念,不可动摇。
  秦惟笑意漫延:你以前就这么说过,怎么现在还不放心?我难道还不够善良?你还怕我干坏事?……
  片刻后当秦惟从凌晨中醒来,他审视了一下此生的境况……傻了。
  那时老僧人说他曾生于豪富之家,这是真的——他家乃是一方土豪列强!
  他名叫高鹏,今年二十二岁。他的祖辈在一座山上发现了个绿松石矿,马上倾尽家产买下了这处山地,以此发了家。为了保住财富,高家的曾主就在一处易守难攻的陡峭山壁上,建了宅院,还蓄养了众多强奴。几十年后,宅院所在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村落,雄踞山巅,名为鹰岭寨,原来的十几家奴也扩充成了有几百江湖人的鹰岭帮!
  高家有矿产,本已富可敌国,但是为了震慑一方,高家时常派人截杀从高家地盘上过,却不对高家表示下恭敬的商旅,洗劫不向鹰岭帮缴纳粮草的村落。为了打击敢与高家做对的商户,鹰岭帮甚至会快马越境,去打家劫舍,绑票勒索……称得上是无恶不作。
  这些年鹰岭帮来日益壮大,成了太行山脉末端方圆千里的第一匪霸,算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的样板。
  前几世,秦惟都不喜自己没有对周遭环境的控制力,总是处在被压迫被迫害的位置上,这一世,他算是如愿以偿了——半年前他的父亲刚刚去世,他现在是鹰岭寨的寨主。
  秦惟在心中大叫:我靠!我靠!我靠!……老僧人光说他有钱了,怎么没说他成了魔教教主?!难怪小森让他护善念!
  他前世进入了学佛的太子身上,这一世成了恶匪头子,这落差不要太大!
  秦惟知道自己是在解开一世世的怨结,可不由得猜想自己的原身为何走了这样一条从天掉到了地上的道路!那时老僧人说,人要报复,最直接的就是为恶。自己难道是因为仇恨不解,就投身匪帮来复仇吗?还是想体会多姿多彩的人生,当了好人结果被杀了,觉得不够味儿,想来当个坏人试试?!
  虽然秦惟知道只要人类还没有发展到能和睦相处的现代社会,每个时间段都逃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残杀,可他总心存侥幸,想偏安一隅。但他每一世都会失望!他过去逃过、躲过、坐等过,这次他又能做什么?
  秦惟的原身高鹏是独生子。
  高家家大业大,可子息单薄。从高家发现了绿松石后,就接二连三地死人。到高鹏的爷爷,同辈人都在青年就病死了,连孩子都没留下来。高鹏的爷爷是最小的孩子,有了高鹏的爹后就接了家产,然后没再生出孩子来。单传的高鹏爹娶了几十个妻妾,原配刚成婚后怀了孕,在七活八不活的七月,早产下了个儿子——就是高鹏。高鹏生下来瘦小的像只鸡仔,可还是活了下来,其他妾室有三个生下了孩子,可都没活过两岁。其他人要么是怀不上,要么是没留住胎。
  家主也没活到高寿,据高鹏所知,就是曾祖活得长些,高鹏的爷爷五十多过世,高鹏的父亲死时还没有到四十岁。
  不仅高家,鹰岭寨中参与开矿的高家亲信都缺子少孙,年寿不高。有人说是因这些人福薄,压不住这么大的财。秦惟从现代人的角度猜想,该是与那矿有关系,说不定有什么辐射,造成了人们的少育,当然,这么说来,众人的福报的确没压住这么大的宝藏。
  高家有这样的家业,自然会注重保命。高家的孩子自从生下来就配备了三名武师日夜监护,五岁开始习武。只是高鹏因早产,先天体虚,从小就跟个小猴子般矮小孱弱,虽然天天山珍海味地吃着,到了十几岁依然是个子不高的小瘦子。加之毕竟是家中独苗,父母也不敢让他练得太狠,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之类的就免了吧,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所以武艺上,高鹏就无法练那些要求凝聚力量的功夫,只学些轻功游走和暗器之类精巧之术。
  轻功和暗器都需要对呼吸的掌控,一个要练提气,一个注重屏息。自古如果想要学习吐纳,都要静心。可高鹏是个急躁的孩子,根本静不下来。让他坐一会儿真像是要杀了他一般,真被按在那里了,坐上半支香后会发一个时辰的脾气。打砸瓷器不说,还会撕咬旁边的人。说话急起来会结巴,要什么东西如果不马上得到,就跺脚尖叫,要疯了一样。平时坐着都要发疯地抖一只腿……
  秦惟觉得,高鹏该是有多动症。
  这样的性子,高鹏自然没学到什么上乘武功。
  高鹏十五岁就成了亲,可是一直没真的圆房,另外又娶了二十几个妾室,也没一个能破瓜,秦惟从高鹏的记忆里知道,其实这事起源于高鹏的新婚之夜,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因高家已经是两代单传,高鹏的父母最在意的是要给高鹏找个能生养的媳妇,选人时不挑才不挑貌,也不讲什么读书知礼,就要对方的母亲是不是多子多孙!最后选定的是四十里外东平镇上的金氏。
  金氏一家是高家的下线,属于为高家贩卖绿松石的商家之一,因为早年就跟了高鹏的爷爷,借着高家的发达,也挣到了第一桶金。年复一年的,金家那些卖玉挣钱的人,也因为“压不住”福分,死了七七八八,可金家比高家幸运:金家到高鹏父亲这辈的孩子里,有个病弱的儿子,不做生意,总在床上躺着。为了冲喜,当年给他娶了媳妇。哪想到这个媳妇算是救了金家——她一口气生了十二个孩子,其中八个儿子四个女儿,高家挑的金氏就是这四个女儿中的小女儿。
  金氏出生时,金家已经有钱了,雇了许多丫鬟仆从干杂活,还盖了半条街的大房子,加上接着高家的生意,又有个讨人喜欢的姓氏,金家在东平镇里很受尊重。金氏的母亲生下了这个女儿后,一直卧床,郎中说是气血两亏,得了血崩之症,一年后去世。
  金氏的父亲一直是病歪歪的,可比健康人都长命,原配死后一年又娶了继室。继室是个十九岁的女子,过门一年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没有精力看顾原配留下的一群孩子,正赶上金家其他房都没什么后代,那些年幼的孩子们就被过继或者寄养给了叔伯们,金氏是被同族的大伯母抚养起来的。
  金氏的大伯母丈夫早逝,一个儿子虽然娶了媳妇,没留下孩子就去世了,媳妇也回了娘家,她已四十多岁,枯槁苍白,就等着死了。可接了这个女孩子后,又多了些心气儿。她对金氏很宠爱,只要金氏不做什么出格的坏事,她一般不管教金氏。金氏自在地长大,没读书识字,女红针黹只学了些皮毛,可是身体健康,个子高,有前有后,性子直爽。
  当初高家挑媳妇时,对金氏这样有娘生没娘养的女孩子一开始是拒绝的,加上金氏的娘是生下她后不久死的,金氏隐隐地还有个克母的头衔。可是高家遍观周遭百里,再也没找出一个女子像金氏的娘那样生了十二个孩子还个个成活了。大家都知道金氏的父亲身子骨不好,那生育能人定是金氏的娘了。如果可能的话,高家会找个金氏的姐姐,可惜金氏的三个姐姐早就让与高家心思相同的人家定了。
  最后让高家拿定主意的是,听说金氏的二姐姐不负众望,婚后三个月也怀了孕!想当初金氏的大姐姐成婚当月就怀上了,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个儿子,有人还觉得只是运气好,那么金氏二姐姐的消息,就坐实了金家姊妹的确有她们娘亲的能力。金氏的三姐姐才十三岁,夫家就已经要求过门,高家赶快把九岁的金氏定下了,就等着金氏及笄时成亲,赶快抱孙子!
  谁能想到高鹏这个混小子一点也不体会父母的苦衷!
  他在拜堂时发现新娘比自己高了快两头,揭了盖头又见新娘长得五官周正,脸鼓鼓的,就觉得对方很骄傲的样子,很不喜欢——其实秦惟理解高鹏的这个感觉是自卑:高鹏自己是个矮个子,脸也没长开,见到金氏成熟的身材和脸庞,自觉低了一截。
  高家富得流油,高鹏从小衔金含玉地长大,总是被人捧着,早认定自己高人一等,心里记得母亲说娶个媳妇好生孩子,那这个媳妇除了能生孩子之外,也没什么其他作用,看着不顺眼自然可以踩一下。于是高鹏晚上酒席回来,要脱衣睡觉时就让金氏跪下给自己脱鞋袜——要跪下!
  如果金氏是个温柔的性子,当场笑着跪下给这个小丈夫脱了鞋袜,日后也许能等到高鹏开窍,成了夫妻。可是金氏本来没了母亲,满心想的是日后的丈夫对自己万般呵护,能弥补自己从小觉得没有真正的家的遗憾。盖头一掀,金氏见了高鹏一副尖嘴猴腮的小破孩样,当场失望万分!几年前定亲时两个孩子远远地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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