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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山下-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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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刘一刀总来,屋里没凳子,总想往床上蹭。防止悲剧多次发生,李犇特别申请了一套桌椅。
  然并卵——
  “刘管家怎么没休息,早上起得那么早,一直地上走,也挺累的。”李犇只能自己坐到椅子上,这一坐不好,明显感觉有液体经过挤压,往外流。
  用手假装挠痒,扯了扯屁股底下的袍子,李犇大脑子里快速形成的解决方案是:牺牲裤子,保存袍子。这样起码站起来,袍子遮住屁股,看(不)!不(尴)!见(尬)!
  “我来了有些时间了。”刘一刀又玩起了他的袖子。
  “……”你一个大老爷们整天鼓捣袖子算怎么回事!李犇看得脑仁往出爆,今天穿得挺正常,就早上去跟史弥远上朝那身,那灰突突的袖子有什么好摆愣的。
  “我说我来了有些时间了。”刘一刀头也没抬,又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爱来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嫌等久了?抱怨?“哦,管家有何贵干,不如直说,早上起得早,李犇想休息了。”没时间应酬你个阴阳怪气,你大爷烦着呢。
  “你在隔壁呆了两柱香的时间。”刘一刀放下袖子,一脸幽怨地盯着李犇。
  既然知道了,更没什么好藏的了,李犇一下子腰杆子挺直了,“恩。”用鼻子应了声音,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想咋样就咋样。
  刘一刀上前几步,以迅雷不及电驴之势,把李犇抱了个满怀。
  李犇一时间没发应过来,就被泼了一盆好狗血,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这位疑似情敌原来是爱慕者。
  “刘……刘……管家……松……点儿……闷死了……”李犇从刘一刀的胸脯子里挣脱出来,还挺有料,弹性不错。“有话好好说,别……行凶……”
  被用力推开的刘一刀,一脸委屈地看着李犇,转身出了房间。
  经过刘一刀这一通胡搅蛮缠,他不明不暗的小心思也算表白了。
  李犇两手搓了搓脸,打了一个大哈欠,真是糟心事不少。
  平静过了五、六天,史弥远也没派人来催李犇,或许是宫里的道还没铺平。随便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中南海那岂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做到了?
  明琛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最先不见了的是马厩里六匹马,自然其中包括一白一红,一公一母。管事的随便问问了,给看管马房的人扣了个监守自盗的黑祸,这事也就没惊动谁掀过去了。
  接下来要消失就是二牛,它永远都是整条任务链上的老大难,只要把牛弄出去,明琛带着纳齐出去应该易如反掌。想这一路牛爹带来的大大小小的麻烦,李犇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巴掌,让你见财起意,让你贪小便宜。
  “想什么?”明琛用胳膊碰了李犇一下。
  “没……你把白龙和它姘头弄哪儿去了?”李犇缓过神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牛爹注定和他们不离不弃,这也算是一份缘份。
  “城外。”明琛四周扫了一眼,用脚尖撞了李犇一下。
  “小黑,听你嫂子的,能走你就跟他一起走。”李犇看了看边上的纳齐。
  “那你呢……”纳齐讷讷地看着李犇。
  “你们先出去,他会回来救我的。”李犇见纳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拍了拍他肩膀,小黑好像瘦了,“放心吧。”
  纳齐幽幽地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珠看了明琛一眼,又收回来了。
  “就这几日,我处理了二牛带你走。”明琛对纳齐道。
  “哦,那我去收拾收拾。”说着,纳齐冲向自己的单间牢房。
  入夜,李犇反倒精神了,心里有事,怎么睡得着。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注意着隔壁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明琛和纳齐若能安全出去,至于他自己也就随便了,猛然间有一种英雄主义在身体里复苏……
  一直胡思乱想到天亮,也没听到外面一点儿声音,有些放心,更多的是失望:看来昨天晚上没有机会。
  “哐——”
  一声大力冲撞,门被从外面顶开了,刘一刀打头,领着一群手执棒子的家丁冲了进来。
  看这阵仗,明琛那边是成事了,李犇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了。从床上坐起身,缕了缕头发,不紧不慢地从床头拎着袍子披上,“小刘子,何事惊慌啊?”
  语一出口,自己狠狠掐了一下大腿里子,教主的动作,太后的台词,跳戏了。
  “好你一个姓李的,枉相爷这般器重你,你居然……”说着说着,想起李犇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刘一刀卡住了。
  “我居然怎么了?”李犇拎起裤子,掀被子就要穿。
  “你……”刘一刀见李犇要掀被子,见伸手阻止来不及,一回头,大喊,“你们都给我出去,外面等着。”
  后面的一群家丁求之不得地退出了房间,谁正常人乐意看大老爷们穿裤子啊。
  “刘管家,有事说事,要不你也出去,我要穿裤子。”李犇把要掀被子的手又放下了。
  “你那俩兄弟带着牛和马跑了,就把你扔下了,丞相已经知道了,很是震怒。”刘一刀忙回身把房门插上了。
  “哦?太不讲义气了,居然不告诉我一声。”李犇一脸无辜地笑道。
  “相爷很生气,你最近听话些,整个郡王府都加强了戒备,从大内调了很多高手。”刘一刀一脸关心地坐到了床上。
  一听大内高手,李犇心里咯噔一下,刚放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多少大内高手?”
  “今天晌午会先来几十。”刘一刀拿起床头的茶碗,朝茶桌走去。
  “恩,头疼,我没事,要不你先回去跟丞相复命吧。”李犇缩回了被窝,皱眉装头疼。
  刘一刀放下手里刚倒满的茶碗,转身跑到李犇面前,伸手要摸,“怎么样?要不要叫府上大夫?”
  这一脸的关切,看得李犇好便秘,“无大碍,休息会就好,帮我把门从外面带上。”
  “哦。”刘一刀几步走到门前,伸手把门关上了,不是从外面关上,从里面,又坐到了床边。
  李犇看了看粘在床边的这块年糕,贴得挺结实,索性转身脸朝里装睡。
  “管家!管家!”有嘴贴在门板上叫唤。
  刘一刀生怕吵醒李犇似的,蹑手蹑脚地大跨步到门口,把门打开,闪身出去了。
  门外嘀嘀咕咕什么李犇也没心情细听,满脑子都是今天晌午之前会来几十个大内高手,把这府围得铁桶般密不透风,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大量高手被调来。
  怎么办?就算明琛一个人能侥幸进来,想带着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出去,也难比登天。
  晌午之前来,现在还是早上,只有几个小时了。
  “喂喂,你快起来,起来。”刘一刀忙三火四地跑到床边,直接把李犇脑袋从枕头上搬起来。
  李犇被猛地抬离了枕头,脑袋悬在半空中,靠着刘一刀的胳膊支撑,乍一看好像躺在刘一刀怀里。“你怎么又回来了?”
  刘一刀一脸焦急与纠结,“相爷要送你进宫?”
  “啊?恩。”原来这事管家还不知道,看来也不是很心腹。
  “你可知道三皇子性格暴虐,死在他手上的娈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刘一刀眼神里透着绝望。
  “哦,现在知道了。多谢相告。”想不到老史这么狠,送自己去死。
  “不过我应该不是去做娈童的,你看我这年纪,做娈叔还差不多。”想必那三皇子年纪也不大,皇帝才任由他胡闹,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怎么还敢这么不知收敛。
  “与年纪无关,只要是三皇子入得了眼的,方死不休。”刘一刀无奈地摇摇头。
  “……”是个性/虐/狂还是个重口味的性/虐/狂……一时间,燃着的烟头子,夹子,镊子,辣椒油,老虎凳都从李犇脑子里往出飞……
  “你怎可这般不在意?丞相方才已命人去给你定制新衣,多则五七日便要送你进宫。”看李犇陷入脑补,刘一刀怒了。
  “在意又如何,我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法术,一会儿还要来几十大内高手,逃跑更是想也不敢想,何况这临安,哪里不是丞相的人马,我逃的掉吗?”李犇笑道,不是故作镇定,这就是眼前的局势,面对现实吧。现在唯一祈祷地就是明琛那二傻子别一头撞进来,人家可是布好天罗地网。
  “你若想走,我定助你。”刘一刀两手攥成了拳头。
  此话一出,李犇倒是愣了,绝想不到刘一刀居然为了他想要背叛史弥远。这在心里的震撼还是不小的,古人忠君忠主,特别是这相府的大管家,多少人几辈子都不敢肖想地肥缺,居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娈童”,甘心放弃,甚至更严重,可能危及身家性命。
  “谢谢管家,此情李犇心领了。”除了感谢,李犇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好说你快放我走吧,那也太贪生怕死不爷们了。
  “别说什么领不领的,你快收拾东西。”刘一刀一扯把李犇从被子里扯出来。
  还好穿了内裤,那条洗得快碎了的小超人。
  正是因为这条诡异图案的内裤,刘一刀看愣了。
  面对那般看怪物的表情,李犇想解释一下,刚要开口,又被刘一刀把话挡住了了。
  “别穿衣服,换上我的。”说着,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李犇愣了一下,看刘一刀已经开脱,真不是在开玩笑。两人身高是差不多,但明显刘一刀比自己瘦弱,脱了衣服那一身整齐的排骨,真是不呼吸直接做标本的料。
  刘一刀越脱越投入,裤子脱得就剩下一条睡觉穿得单裤。
  李犇忙出言阻止,“刘管家,够了够了,外衣就行。”
  刘一刀看看自己,似乎也觉得过了,便住了手。
  李犇套上刘一刀的棉裤和大袍子,冬天/衣服做得肥,他穿上倒也不紧,就是感觉怪怪的,浑身鸡皮疙瘩全叠起来了,带着陌生男人体温的衣服贴在身上,暧昧又恶心。
  刘一刀打量穿着自己衣服的李犇,笑了笑,随手拿起李犇扔在床边的衣服披上了。
  “从后门走,我方才已经跟家丁说过了,不会为难你。”刘一刀脱鞋坐到了床上。
  李犇打量了下自己,又打量了下刘一刀,怎么寻思这一招狸猫换太子都太无厘头了,不说两人的身材不一样,谁瞎啊,大白天看不着脸。
  但是现在没时间等到天黑再走,几十个大内高手一上岗,纵使侥幸逃出了郡王府,也分分钟抓回来。
  死马当活马医,总要跑跑看。“那便再次谢过刘兄了。”李犇上前一个抱拳。
  刘一刀一把将李犇抱住,披着的袍子掉到地上,光溜溜地排骨硌得李犇肉疼。
  李犇挣扎了几下,非但没挣脱出来,反倒感觉刘一刀身体器官有些变化。
  尴尬了,原以为这货想来个gay界柏拉图,没想到是个平受时攻,一脑袋黑拖布。
  又抱了一分多钟,刘一刀才松开,把李犇推出门。
  “哐当”一声,从里面把门插上了。
  

  ☆、第一卷第 80 章

  李犇穿着刘一刀的管家制服,鬼头鬼脑地找他说的后门。
  在郡王府呆了两个多月,活动范围也就十方左右的房间,三十方左右的小院。说是后门,顺着道往后摸着走吧,反正不能问路。
  这郡王府着实地大啊,走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看到墙根儿在哪儿。
  “刘管家早。”
  一个女声在李犇背后响起。
  李犇吓得定在原地,全身僵住。
  “刘管家?”又一个女声。
  李犇脑门上的汗刷刷往下掉,俩丫鬟的脚步越来越近,李犇捏着嗓子,背对丫鬟伸手摆出了个停止的动作,“忙去吧。”
  丫鬟的立即停止靠近,“是。”一声之后,调头往回走。
  李犇捂着心脏狠拍几下,镇定了几秒,同手同脚机械地往前移动。
  总算爬到了墙根,这一路,心都要掉出来了,从小遵纪守法,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连逃课都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堂而皇之。
  后门就在十米之外,有两个雕塑般地家丁守着。
  李犇提了一口气,下了下决心,死也要冲过去,反正墙这么高也爬不上去。
  “呦,管家出去办事啊。”其中一个家丁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语感很丰富的话。
  李犇回头看了看身后,又看看左右,没人,居然在跟自己说话。“恩。”用鼻子应了一声。
  “快开门。”另一个面无表情的家丁忙拔开从里面插住的后门。
  “……”李犇快步通过,门“哐当”一声又从里面关了。这两人眼神没毛病吧。
  郡王府的后巷是一条很窄小的无人巷,但是完全不影响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
  “老子出狱了!!!”
  “哦?”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李犇惊得一身冷汗,回头一看。
  “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史弥远眯着眼睛,一脸青灰地看着李犇。
  “丞……相,天气不错,你也出来溜达啊。”李犇抹了一把满脑门上的汗,道。
  “恩,溜得差不多了,随我回去吧。”史弥远缕着胡子往前走。
  “好……好好。”李犇往四周一看,我擦,墙头上站着都是人,大内高手已经到位了?
  刚出来那扇后门从里面又开了。
  李犇磕磕绊绊随史弥远又进了郡王府,门狠狠地关上了。
  “来人啊,严加看守。谁让这郡王府飞出一个苍蝇,家法伺候。”
  “是!”齐刷刷五、六十人异口同声。
  李犇这心一下掉到冰窟窿底了,拔凉拔凉地,硬着头皮回牢房吧,虽然有点儿找不到路。
  无头苍蝇般绕啊绕,总算看到居住两个多月的小院,胡汉三又回来了。
  院里一切如常,几个丫鬟弯腰扫着掉地上的绿叶,不时把两手放一起搓搓。此时临安的天气和几百年后没大差,阴冷的刺骨,特别是初春雨天,徒手干活生冻疮是必然,
  看看天,阴得挺厉害,刚才逃出去那会儿还有太阳,真是老天爷都为他默哀。
  一推门,很容易便开了。
  刘一刀并不在屋里,想想也知道,史弥远在后巷等他,可能逃跑计划早在老狐狸的掌控之中,不过就是陪他们小孩子耍耍。
  他自己的衣服还扔在床上,人已经回来了,也没必要再穿着刘一刀的制服。李犇把自己的衣服换回去,正拿着刘一如的衣服纠结:是洗完还他还是直接还他。
  “相爷叫你去前院一趟。”
  李犇抬头一看来人,没见过,倒是换了一身和自己手上捧着的一样的衣服,顿时心里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把刘一刀害下岗了?
  跟着来人去了他口中的前院,这个院子李犇没来过,应该是府里的内宅,来来往往看到好几个衣裳华贵的中年老娘们,看每个开间大小和门板子颜色,精致程度远比他住那个强很多。
  因为初春,乍暖还寒,每一间都大门紧闭,内部装潢看不见。
  李犇被带到一个开着门的大堂,脚还没迈进门口,便见一个人光着上半身,穿单裤跪在中央。
  那一身排骨,不用人回头,李犇也确定是刘一刀无疑。
  史弥远背着手面朝内在摆造型。
  李犇上前一步鞠了个躬,“丞相赎罪。”下跪那事,他自认干不出来,大老爷们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搓衣板跪键盘,怎么能跪别人!
  “你何罪之有?”史弥远笑着转过头,来了个定格。
  “李犇不应该出去溜达,让相爷误会了丁管家。”硬着头皮扯吧,你装糊涂我只能装二百五。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刘一刀,抖得厉害。
  这大冷天的,才下起小雨,没有取暖,李犇穿着棉袍子都冷,何况刘一刀五花大绑跪在风口上,纯粹生理反应,不是硬气就能克服得了的。
  “一刀自七岁便在我身边,已有二十年,这孩子的脾气我知道,太重情义,太死心眼儿。”史弥远走到刘一刀面前,用手捏着刘一刀下巴把脸掰向李犇。
  这一抬脸,李犇心咯噔一下,两个腮帮子肿出好几圈大,看样子没少挨巴掌……
  刘一刀迅速把脑袋低下去,不让李犇看。
  一时间李犇居然不知如何是好,心堵得难受,迫切想找个出口/爆发。
  如果现在跪在地上的是明琛或者纳齐,哪怕是陈昱行、王正矩都好,他心里不会这么难受,因为换作是他,也会为对方做同样的事。
  就怕一个你并未真心相待的人,为你做了很难心安理得的事,那种感觉才操蛋。
  觉得自己利用了人家,觉得自己对不起人家,觉得自己是个渣,觉得自己可以进回收站……
  “一刀,老夫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说要怎么办?”史弥远又把刘一刀的脸抬起来。
  “全……凭……相爷发落。”刘一刀目光如炬,视死如归。
  李犇扶额,越是这样,越觉得尴尬。其实也没多大个事,自己最多就是个逃跑未遂。
  “相爷听李犇一言,刘管家与在下投缘,才受媚惑,助我出府,罪在李犇。李犇乐意将功补过,进宫助相爷成大事。”除了表决心,李犇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不是傻子,史弥远若想杀刘一刀早动手了,做这一出戏,无非就是逼逼自己,反正这大内高手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明琛来救他,就是明琛自己想进来都难,只能乖乖进宫再想办法。
  “哦?”史弥远佯装一副有为难,又有不可思议的表情。
  “……”装你妈个大白蒜,这不都是在你套路内的吗。“相爷意下如何?请给李犇一个机会。”
  “既然你这般说,老夫也不好驳你脸面,一刀毕竟是我的家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死罪免了,活罪自然是逃不得的。”史弥远目视着堂顶的牌匾做若有所思状。
  李犇顺着史弥远的目光,往上一看,黑木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忠训堂”。
  这是祠堂?这是执行家法的地方?李犇又看了看,还是没懂。
  “来人啊,刘一刀不忠家主,欺上瞒下,执行家法。”史弥远缕着胡子朝堂外一声断喝。
  “相爷不必费心,一刀自己过去。”说着刘一刀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院中,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史弥远摸着胡子无奈地摇摇头,“念你跟随我多年,皮肉之苦免了吧,今个天气不错,是个适合反省的日子。你好好清醒清醒。”
  “谢,相爷。”刘一刀光着身子,在雨中大喊了一声,全身皮肉因寒冷不住颤抖。
  史弥远摇着方步走了,随后家丁也散了。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李犇站在屋里,看着跪在院中全身青紫身板单薄的刘一刀,如百蚁噬心。
  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一听到家法伺候,不是断指就是大腿上插几个洞,还有皮鞭子蘸凉水抽,木头板子屁股打开花,挑断手筋脚筋……
  李犇再次被押送回单间牢房之后的二三天都没有刘一刀的消息。
  新管家倒是派人送来一堆新做好的衣服。
  李犇不看还挺平静,一看脑袋差点儿炸开,那几片五颜六色薄如蝉翼的纱,确定是这温度穿的?确定是给男人穿的?
  这三皇子喜欢的一定不是男人,是人妖。
  “李公子,这是相爷叫人为您打造的首饰。”新官上任三把火,来得特别勤,一天好几趟,生怕李犇在他任职期间出什么意外。
  “放那吧,刘管家,哦,刘一刀怎么样了?”想起了刘一刀不再是管家了,李犇马上改了口。
  “一刀他有负相爷重望,论罪当死,幸得相爷念旧……”
  “打住。我试衣服,你出去吧。”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李犇也懒得跟他磨牙。刘一刀死是死不了,要杀没必要那么费劲,初春光着膀子淋几个小时雨,定然是“必感风寒”。
  新管家退了出去,李犇扫了一眼拖盘里的首饰,脑袋彻底开花了,这他妈的是嫁女儿吧!一定是送错房间了!怎么可能有珠钗……
  “李先生。”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犇翻着白眼看来人。
  “相爷吩咐你马上准备,今天傍晚送您进宫。”
  “出去。”李犇把人推出去,从里面把门插上了,有啥好准备的,不就嫩屁股一枚嘛。
  管家不甘心的在外面又啪嗒了几下门,隔着门大喊,“公子,莫要误了吉时啊。”
  “吉!你!妈!逼!”李犇蹬了鞋,气倒在床上。
  这都好几天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明琛是进不来了。就算现在进来,两人也来不及走了。李犇心里那微微的小火苗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一入宫门深四海,从此明郎是路人,嘤嘤嘤嘤嘤嘤。
  心里那团火怎么调侃也压不下去,怎么冷静得下来,进了宫更不好逃跑了。
  哐当,门被撞开了。
  管家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端着大盆小盆站成一排。
  “这是要给新娘子化妆造型?”李犇挺身从床上起来,笑道。
  几人见李犇笑,愣了。
  “公子知道就好了,动手吧。”说罢,管家一马当先,冲向李犇。
  “就你来吧,她们几个都下去吧,在这我换衣服也不方便。”李犇扫了一眼那些丫鬟,都年纪挺小的,他要是把衣服就那么咵咵一脱,自己都觉得自己猥琐。
  “你们在门口候着。”管家一声吩咐,几个小姑娘都退了出去。
  李犇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个意思?”
  “官里的教习姑姑,来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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