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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了剧本,除了我[穿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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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大白于天下,就只能看天命和时机。你我但求无愧于心便是。”
  同样的话,诸葛霄说来挖苦戏谑,顾月息却叫人平和。
  佛寺灭门案诸多蹊跷不明,上面的态度也含糊不清,六扇门这三人商定之后,便也不着急于当下就要破了此案。
  同时也是担心诸葛霄不会武功,近距离接触嫌犯,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会有危险。因此,暂定让他依旧不紧不慢与晏清都接触,在安全范围内探查一二便可。
  顾月息沉吟着:“我与义父书信一封,看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一夜就这么太平无事过去了。
  然而,只是对六扇门诸人如此而已。
  ……
  下弦月漫出东山之上。
  晏无咎看着靠坐在他门前走廊上,用一双静谧迷茫的眼眸专注凝望着自己的和尚,立时心情复杂至极。
  第一眼当然是惊吓,生怕这秃驴又是哪里看他不顺眼,特意半晚上来逮着他折腾。
  等看清楚那双眼睛,晏无咎立刻便明白了,这不是白日那个比他还像眼睛长在天上,冷面冷心冷肺喜怒无常的妖僧。这是个脑子真的有病,还总是说傻话的疯和尚。
  不过凭良心说话,疯了的和尚比他白日那副冷漠强硬、唯我独尊的架势,倒更像常年被清规戒律熏染,一本正经超脱禁欲的圣僧。
  但,这关他晏无咎什么事?
  晏无咎臭着一张脸,冷眼瞧着他。
  心里还想着白日那秃驴恐吓要打他手心的事,记仇!
  那和尚仰头静静地看着晏无咎,慢慢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眼里流露出淡淡欢喜。
  但他面容线条并不柔和,眼窝微深,眉骨鼻梁高挺,颇为沉郁贵气。那点欢喜放诸整张脸上,便只显得他宝相庄严,沉静从容。
  一副被檀香多年浸染的无欲无求。
  “檀越主,又见面了。”
  晏无咎垂眸,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平和道:“圣僧,你在我的房门外,跟我说又见面了,很意外吗?”
  和尚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措局促,墨色的眼睛像雪月下的一泓清泉,宁静从容地注视着晏无咎,仿佛从未眨过一下似得:“阿弥陀佛,小僧有些不记事,只觉得檀越主眼熟,却不记得何时见过你。亦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又不记得?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晏无咎蹙眉,听着焚莲语气安宁对他说:“小僧记得答应过一个人,夜里要站在这里,替他看着院子里的花木……”
  和尚的语气微微一顿,脸上便浮现一点会心一笑,平和道来:“小僧想起来了,小僧是对檀越主承诺过,替你看着这些花。你说过这株佛见笑是你的本体,小僧记得的。”
  那笑容的幅度极其微小,如同清风薄雾漫过花木,微不足道。
  晏无咎手指撑在门框上,无意识想抠挠几下,心里一口气梗着,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对于焚莲的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一直以来对他冷漠的管教欺压,他自然是想恶狠狠地报复回去的。可是,白日焚莲很可能会恢复正常,这就让晏无咎有些警惕忌惮。
  别仇没有报,结果转头又栽在这秃驴手中,给了对方新的折腾自己的理由。
  这样想着,他冷眼狐疑地看着傻了的焚莲,探究他究竟是真的傻了,还是装的。
  焚莲一直靠坐在走廊上,木质走廊本就洁净,他坐在那里倒也毫不违和。
  但一直这么目不转睛注视着晏无咎,这就很奇怪了。虽然,他的目光专注是专注,并没有让人不适。
  “你看着我做什么?”
  焚莲目光微微一凝,并没有避让开,认真地说:“小僧也不知道,大约是檀越主生得好看。檀越主若是觉得冒犯,小僧不看就是。”
  这么说着,他还是静静地看着晏无咎,等着晏无咎亲自宣判,可以不可以被他所看。似乎,要晏无咎明确地亲口拒绝了,他才肯移开目光。
  晏无咎想起他昨夜傻乎乎的胡言乱语,就想起他傻了以后很好骗,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倒也不意外他现在这般的一本正经。
  焚莲说他好看,晏无咎也只觉得他傻了以后倒是有眼光,丝毫不觉得这是调戏。
  毕竟,轻佻放荡的晏无咎,作为专注给自己艹西门庆人设的纨绔少爷,论起调戏人,他才是专业的那个。
  晏无咎心念忽而一动,他想到怎么试探这个和尚是真傻还是假傻了。顺便,还可以缓解一下白日被这妖僧管教欺压的怨念。
  晏无咎走出房门,坐到焚莲对面的栏杆前,面朝焚莲坐在栏杆上面,倚着廊柱。
  在他走过来的这几步路间,他走,焚莲的目光便也跟着移动。
  这会儿隔着仅能通过一人的窄道,真的面对面了,焚莲的目光反而有些恍惚放空。
  晏无咎冷面矜傲的面容,忽而冰雪消融,露出温柔绚烂的笑容来。
  如同蔽月的轻云薄雾忽而散开,如水月光之下繁花盛放。
  绚烂,又晦暗。
  至美,至恶。皆聚于这一人。
  整个清苑县的人都知道,冷面矜傲一个眼神就能拉足仇恨的晏公子,至今也没有因为嚣张的坏脾气和嘲讽的坏嘴巴翻船,就是因为,这个坏坯倘若笑了,上一秒便是再气得人牙痒痒,下一秒也让人的心像是泡在蜜甜的罐子,徜徉在春日暖阳的花海中一样。
  仿佛兮,与春风沉梦,共东君一醉。
  “大师,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又清又软的声音像梦里传来的,意识到之前,焚莲就已经认真地点了头。
  分辨清楚后,迎着晏无咎含笑微微讶然的琥珀茶色眸光,焚莲又郑重地点了一次头。
  就像是怕晏无咎不知道。
  他说:“我记得的,无咎说,我们是一对,结缘五百年前。”
  和尚专注地看着晏无咎,眸光清湛也空灵。徒然修得无边佛法,却不能自度。
  “小僧喜欢你的。我,喜欢无咎。愿意为你入魔,也愿意为你成佛。”
  “无咎是个好名字,无所归罪,没有过错。很适合你。”
  他的佛法虽不能自度,却也愿竭力度一度,清都无咎。
  作者有话要说:**和美和爱,本身是没有错误的美好的存在~是世人错待。
  所以,这次他叫无咎。无所归罪,没有过错。
  PS:明日入V,请大家支持一下,如果一定要养肥孤孤,可不可以等孤孤上完夹子渡劫后再养,好不好呀~啾咪
  *
  下本预收:在豪门当搬运工的日日夜夜'系统'
  又名:《攻出现在拉灯以后》
  苏灵燃被一个叫【储爱槽灌溉计划】的系统激活绑定,需要治愈因为储爱槽干涸,而狂犬、病娇、神经质的霸道总裁们。
  系统君(推眼镜)冷静理智:我们不生产爱,只是爱的搬运工。
  但,苏灵燃有病,不能接触任何活物和人的体温持续超过一分钟。
  被任务人推倒的时候,苏灵燃终于犯病罢工了:救命,我快不能呼吸(╯‵□′)╯︵┻━┻
  系统君(无温度?不是活物):你看我怎么样?
  ·
  于是每当意外拉灯时间,换系统君来代替任务人和苏灵燃走破廉耻剧情。
  后来有一天,苏灵燃发现有个叫宁云敛的任务人和系统君特别像。
  宁云敛:呵,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我怎么求你,你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苏灵燃:等等,这一秒霸道总裁戏精上身是怎么回事?
  *
  一句话总结:攻略之后就被拔O无情的霸总,他顺着网线追过来了!把睡美人唤醒,给他下任务再攻略自己一回。
  *
  苏灵燃可以轻易灌满任何人的储爱槽,但他自己的储爱槽却干涸至极。
  宁云敛想灌满他。


第21章 
  听到这疯和尚说喜欢自己; 晏无咎脸上的笑意更蜜甜绚烂了几分。
  哇; 这么有趣的吗?
  但凡任何一个自己看不顺眼,也看自己不顺眼的死对头; 突然一朝傻了; 改过自新对自己示好,都会令人暗爽不已。
  一是狠狠出了一口积压心中的怨气; 很想用记仇的小本本拍着他的狗头说:呵,你也有今天!
  二是这和尚说这些话的时候; 专注宁静的圣僧样子; 还挺……可爱的。
  晏无咎一想到他傻了,随时会恢复正常; 就有一种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
  不知道若是这和尚想起来; 他在自己面前这般言辞做派; 那副眼睛长在天上; 凌厉冷漠的脸,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晏无咎越想越觉得有趣; 琥珀茶色眸光湛然生辉。
  能有机会看到焚莲失态的画面; 他倒也觉得就算到时候又被他折腾一番,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傻了的焚莲这般好玩; 简直根本忍不住不欺负他嘛。
  晏无咎笑得更愉悦了几分; 看着对面神情禁欲宁静的和尚。
  对方目光专注,一脸安然地看着他。事实上,一直都这么看着他。
  晏无咎对他伸出手; 眨了眨眼睛:“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过来?”
  焚莲迟疑,他自己也不记得为什么,但下意识觉得不该让无咎碰到自己。
  紊乱的脑海里,依稀又想起一点昨天的记忆,他好像是带着毒:“现在还不能,小僧身上……”
  晏无咎毫不介怀,眨着眼睛笑得轻佻又放肆:“我身上没伤,你身上也没有,不会传染。过来。”
  焚莲眉间微皱思索克制着,却抵不过晏无咎的笑容和眼神,身体自发站起来迟疑着朝他走过去。
  走到晏无咎面前,只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才停下。
  晏无咎坐在栏杆上,焚莲站着。
  坐着的人视野略略偏低,站着的人敛眸低首。
  可是,绚烂肆意笑着的晏无咎,却偏偏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垂眸的焚莲,给人的感觉却是内敛的。
  就像薄薄一层月白僧衣,束缚住了他所有桀骜嶙峋的棱角骨刺朝向内侧,呈现给晏无咎的,只剩柔软的内里。
  所以,这个人尽可以随意伸手了,再也不会被芒刺所伤。
  晏无咎略弯着含笑的眼眸与焚莲对视,右手抬起,好奇似得点了点焚莲月白色的僧衣。
  那僧衣如这春夜的月光,旧旧的浅蓝泛白,棉麻的触感略显粗糙,指尖便也觉得酥麻。
  晏无咎的手指隔着僧衣触到焚莲的腹部。
  柔软的腹部,无论是对野兽还是对于人而言,都是脆弱所在。指下的肌肉微微僵硬并不柔软,僧人的身体和面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防备,哪怕只是条件反射的警惕。
  就像是任主人宰割的狼犬。
  晏无咎的指尖,隔着僧衣沿着薄薄的肌肉流畅的线条而上,落在焚莲的心口。
  指下的心跳很规律,不是整齐的规律,而是一下比一下蓬勃,生机旺盛的规律。
  仿佛这样跳着跳着,会冲破那层血肉,跃到晏无咎的掌心里来。
  那心跳随着晏无咎指下的血液震动,连带着晏无咎自己的血液脉搏好像也跟着一起跃动起来。
  晏无咎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他的心口,脸上笑容绚烂蜜甜,直视着焚莲的眼睛。
  他的声音反倒很轻,若即若离的呢喃,仿佛真如花妖一般神秘:“大师,你心跳的好快。”
  焚莲只是看着他,神情一如之前内敛从容。眉睫一眨不眨,比起之前的专注来,多了一些旁的什么。
  多出来的那是什么,晏无咎不知道,只看到面前如一尊岿然不动的佛像一般的和尚,喉结忽然滚动了一下。
  晏无咎的手指从他的心口离开,若即若离攀上他的颈窝,然后是喉结。
  “无咎。”和尚的声音轻如气音,这样一脸禁欲内敛的叫着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情绪可供窥测。
  晏无咎收回逾越的手指,唇角是翘着的,眉眼笑容依旧。
  但或许是月色惑人,这绚烂笑容总叫人觉得伴着阴翳之下的晦暗,就如晏无咎身上总是突然而至的心灰意懒。
  晏无咎朝焚莲伸出两只手,缓缓张开,就像是情人之间索取拥抱:“大师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焚莲眼底的迟疑只有一瞬,不等他反应,晏无咎却忽然轻笑起来,眉毛唇角扬成轻佻矜傲的愉悦弧度。
  他的身体离开倚靠的廊柱,身后的空地就是庭院。
  有泥土,有鹅卵石,有青石板和杂草,还有那株茂盛初绽的,带刺的荼蘼佛见笑。
  晏无咎伸出的手仅剩一只,另一只垂到身后,他的身体便也缓缓向后倾斜。
  反应过来的时候,焚莲已经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晏无咎稍稍吃痛蹙眉,脸上的笑容却是得逞后的放肆,转而就笑意转淡,恢复往常略显百无聊赖的轻佻傲慢来。
  焚莲回过神来后,也没有松开他,只是微微调整僵硬生疏的动作,让被他拥抱的人在他怀里能更舒服一些。
  在晏无咎看不见的地方,月光下焚莲眉眼的线条凌厉锐利,却像被驯服的金雕一般按捺沉静,不动声色。
  “下次,不要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和尚的声音低哑从容,语气很轻,轻且温和。
  晏无咎下意识就想嗤笑,哪里危险了,没看见他一只手背在后面吗?
  倘若这和尚不接着他,他也毫发无伤。毕竟,晏无咎又怕疼又自恋。绝不可能让自己冒险,就为了戏弄这和尚。
  但胸口相贴,和尚的心惊魂未定的跳,嗤笑的声音便散漫了些许,不那么嘲弄刺人。
  方才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和尚的眼神猛地变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身体向前的同时将他拉回来,这才让晏无咎撞进他的怀里。晏无咎的心因此也有些不稳。
  他束手而立,并没有回抱他,手指百无聊赖拈着焚莲后腰上的僧衣。
  “不怕,莲莲会接住我的,对吗?”嚣张跋扈的纨绔恶霸,最擅长的事便是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嗯。”
  晏无咎听到他的声音,无声笑了,声音无辜,又清又软:“我可以叫你莲莲的。”
  “无咎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叫你秃驴呢,生不生气?”
  这次,那和尚想了一下,在晏无咎眼神变冷前,平和地说:“只叫小僧一人的话,不生气。”
  晏无咎发出一串闷笑,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具或宠物一样抱住了他,摇摇晃晃,颇为愉悦地说:“莲莲好乖,无咎喜欢你的。”
  这是晏无咎第一次对焚莲说喜欢。
  那是旧历五月二十三号。
  下弦月很美,像晏无咎笑容绚烂时候,眼睛轻眨眉睫半敛时的弧度。
  ……
  后半夜起后,晏无咎就再也没有回去睡过,他一面半真半假地逗弄着傻了的圣僧,一面冷眼留意着,看他什么时候恢复白日时正常的样子。
  然而,并没有。
  夜色发白,诸天星辰消散,天光尚未从地平线铺陈而来,焚莲就开始注意起时间来。
  等到霞光隐隐染上一点绯色的时候,他垂眸认真地看着晏无咎,已经有了告别之意。
  “你要走了?”晏无咎微微偏着头,明知故问。
  焚莲点头。
  “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会儿的晏无咎就像是平日管束他的焚莲一般,两个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他似笑非笑,颇觉有趣。
  焚莲眼中有些许迟疑:“我不知道。但,不能被太阳照到。”
  晏无咎正要说,可以躲在他的房间里。
  这一次,焚莲却并没有等待。犹如那一日汜水河畔时候一样,几瞬之间月白僧衣消失在晏无咎的视野里。
  晏无咎静静地看着焚莲仓促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想起,他走前还说了一句:“很快就会再见。”
  这时候,天光微亮,庭院里一片雾蓝朦胧的晨霭,远处传来鸡鸣犬吠之声。
  晏无咎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丝傲慢无趣的浅笑。
  “可不是很快就再见。”只是再见的不是听话有趣的圣僧,是相看两相厌的妖僧。
  晏无咎转头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时辰到了后,继续起床跟着一脸冷漠的焚莲练武。
  习武间歇,晏无咎特意观察了一下焚莲,发现他除了一如既往不近人情的冷漠,一如既往不怎么看自己一眼之外,脸色好像有些苍白。
  淡淡的黑眼圈,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阴翳孤绝,冷硬强势。
  但也因此,隐隐有些精神不济,状态堪忧。
  晏无咎发现,今日的焚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说不说话——他本来就跟晏无咎没几句话说。而是指,城府深重,怀有心事,整个人的心思注意力都倾向于内里,自闭一般对外界毫不分心。
  晏无咎练习掌法的时候回头,看到焚莲甚至闭着眼睛。眉骨犀利完美的长眉微凝压低,愈显得冷漠沉郁。
  不知道是因为两个夜里不睡困倦了,还是妖僧圣僧之间切换,导致神经衰弱精力不济在闭目养神。
  两者好像也没差太多。
  晏无咎眼波微转,眨了眨眼,一个坏心眼便起来了。
  他一边在梅花桩上继续流畅的打着掌法套路,一边自然而然的靠近焚莲所在的方向。
  那里一棵高大的槐花树,盛极的槐花扑簌簌的落下来些,在地面铺成薄薄的毯子。
  焚莲坐在树下椅子上,穿着浅蓝的月白僧衣,地上的落花都比他周身的颜色皎洁一些。
  晏无咎倏忽之间,猛地转头攻向焚莲而去。
  掌风惊落片片洁白槐花,雪也似得飞舞,其中小小一瓣月牙般落到焚莲的脸上。
  焚莲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抬起手,从容地拈起脸上那枚落花,然而才不紧不慢挡住晏无咎攻来的手掌。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压制,而是单手配合地与晏无咎拆解了几招。
  然后才慢慢睁开眼,一边拆招喂招,一边淡淡讲解,晏无咎攻击的时候,有哪些不足和缺陷,应该如何改进应对。
  打了半天,晏无咎连对方的手都没有碰到,只是月白的僧衣袖风就将他严严实实挡住。
  晏无咎的神情愈发凌厉不逊,他冷面不笑的时候面容气质便一贯如凛冬,内心实则对于占不到便宜并无太多失望介怀。
  若是他跟着焚莲初学月余就能打败这个师父,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焚莲快死了,有没有他补刀都无所谓。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焚莲懒得和他打,在让着他。
  晏无咎变招正欲再打一波,好拖到下课时间到了就跑路。这样焚莲就没有理由,以他偷袭为借口趁机又折腾他。
  然而,这次变招速度太快,脚下踩着的槐花尚且鲜嫩,被打斗中的晏无咎碾碎在青石板路上。
  晏无咎猝不及防脚下打滑,刹那失去平衡整个人向焚莲扑过去。
  一直半敛的眼眸,神情并不投入的焚莲猛地睁开眼,冷厉的眸光看过来,顾不得多想,便张开手接住晏无咎。
  晏无咎的掌风卸去小半力气,结结实实拍到焚莲胸口,他眉睫也不动一下。
  这般动作下,焚莲身下那张椅子再也无法幸免于难,彻底散架。
  晏无咎趴在焚莲的身上,带动着焚莲一起躺在废椅和落花之上。
  他眼中这才浮现一丝懊恼,但有人垫着到底没有丝毫损伤,只是脸撞在焚莲的肩上微微发麻。
  不同于发病时候内敛禁欲的圣僧,此刻的焚莲尽管也气息内敛不露,却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危险的力量,气场和存在感都极强。
  晏无咎离他这么近,下意识就觉得锋芒在背,浑身警铃大作。
  他立刻就要坐起来,然而背上横着的手臂阻止了他。
  晏无咎瞬间变了脸色,双手改撑着焚莲的肩,凌厉凶狠地朝焚莲看去。
  漫天春风,雪也似得花蕊飘落,两个人这样一上一下躺在地上。
  若是从远处看,这一幕其实还挺唯美的。
  可是事实上,晏无咎面无表情眼神矜傲狠厉,就像是被触犯了地盘的雪狼,对方稍有不慎,他就要毫不犹豫张口扑咬。
  焚莲的表情淡漠沉敛,如同静水流深的暗河,看不出水面下是否藏有暗涌。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静静回望着晏无咎。
  那墨色的眼眸眼窝微深,上下眼睑的形状平而略圆,只到眼角的时候忽然下滑收尖,并不如晏无咎眉眼的线条那么完美。
  若不是眉骨生得犀利突出,鼻梁嘴唇下巴的线条坚毅果决,大约就不会给晏无咎眼睛长在天上的冷漠强势印象了。但即便是这样,倘若他毫无心事笑起来,也是可以暖的。
  这样看着,晏无咎不由就想起昨夜那个专注温和看着他的圣僧,距离这样近,忽略别的不讨喜的表情,和尚的眉眼其实是一样的。
  晏无咎心里的排斥凌厉慢慢就少了些许。
  这时候,焚莲忽然笑了,笑容极淡,倏忽而逝。
  说不清是嘲弄晏无咎的不自量力,还是觉得晏无咎色厉内荏的样子可爱得好笑……眼前亦或者,只是他这样躺着的视野看去,这个世界很美。
  就像佛典故事里的拈花一笑,焚莲就这样笑了。
  他笑完便平静如常,禁锢晏无咎离开的手臂也松开了,只等晏无咎坐起来,从他身上离开。
  晏无咎冷哼一声,看了眼焚莲的脖颈,刚刚比起按着他的肩膀,晏无咎更像扼住他的脖子。
  但是他知道这样做了,势必会将两人本就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关系,进一步对立恶化。
  这妖僧不是也父母,也不是任何一个得罪了就得罪了,不能拿他怎么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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