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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了剧本,除了我[穿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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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住�
  晏无咎点出他的身份,叫“诸葛霄”猜他所想,那就是在问,诸葛霄意欲何为。
  诸葛霄直指旭王,当然不是他真的觉得晏无咎怀疑旭王,也不是真的在猜晏无咎的意图,而是在展露自己的倾向。
  晏无咎听懂了,明白诸葛霄选择对付旭王,与自己立场一致,那便是可以合作交易。
  于是,也表露了自己的倾向。
  茶馆之中虽然比酒楼稍显风雅清净,却也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个就这样轻慢含笑打着机锋,三言两语定下了,先把旭王从这场混乱局势里排出去的共识。
  当然,他们谁也不会真的全然信任对方。
  至少晏无咎不信,以诸葛霄这种人,会老老实实什么也不做。
  但有一点至少能确定,诸葛霄选择了帮崔家。
  晏无咎笑容绚烂而无声,那耀花人眼的辉光绮丽,就如同盛夏烈日之下的阴影,反觉晦暗幽隐,轻慢地说:“崔家的新家主,是叫崔玹是吗?”
  诸葛霄有些意外他提到这个人,轻轻颌首:“好像是的。无咎认识他?”
  晏无咎笑容越发绚烂,眉眼弯弯如月湾:“啊,是个很有趣的人。”
  诸葛霄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恣意,如同鲜花在烈日之下,静谧灿然。仿佛盛宴一般的艳色不管不顾耗尽一切,便会忽然灰飞烟灭。眼梢眉尾的凌厉晦暗,如繁花簇锦下终结的刀锋,却是蜜甜的。
  大凡颜色愈艳的花,越是要在狂风骤雨将至来赏,晦暗之中愈显艳色迫人。
  只有纯白无暇的花,越是适合盛夏晴空烈阳暴虐,那星白耀眼,明媚生辉,可夺日月。
  诸葛霄眼里,晏无咎是月色星光一样纯白无暇的花海,至恶而至美,晦暗而绚烂。
  他看着,脑子里那些一刻不停转的波诡云谲都没有了,只剩下静谧无垠的欢喜。
  只是看着他笑,就像看守着一片花海,能看到日落月升,沧海桑田……
  “谈完了,走了。”
  素白的僧衣泛着青色,在桌上放下茶盏的动作幅度很大,僧衣的袖摆和他的侧身站位,在诸葛霄和晏无咎之间形成似有若无的屏障,将晏无咎从诸葛霄的世界里隔绝。
  诸葛霄脸上温柔懵懂的笑意还在,眼中纯然朦胧的遐思绮臆却被打破了。重新回到理智统治下的眼眸,一如此前温煦澄澈,却才叫人看出,那是浮光影翳下的静水沉凉。
  只有焚莲看见了诸葛霄眼底的寒凉,但焚莲并不在意。并且,随意扫过他的那一眼里,有与之殊途同归的冷凉。
  这冷凉从诸葛霄出现在这里的瞬间都已经存在了。说起来,要生气也该是焚莲先生气。
  那笑得恣意清狂,静谧晦暗,美得且坏且恶的晏无咎,被焚莲拉着手离开座位,懒懒的却乖顺,很是配合的起身离开。
  他一眼也没有回头看,微微偏着头眨着眼睛看那个拉着他的僧人,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而且因为多了几分轻佻脉脉而愈发华美绚烂。
  没有见过晏清都笑的人,永远也想不出,那张天生冷面傲气的矜贵面容,笑起来幅度也不大,何以耀花人的眼和心?
  就是看见了,自来冷情冷性的顾月息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笑并不是对着他的。
  可是,被晏无咎笑着看着的人却也答不出来。
  焚莲走得并不快,被他拉着走的晏无咎脚步再慢也不会觉得不适。
  晏无咎垂眸看一眼他拉着自己的手,笑着,整个人懒懒的倚上他。
  就像那出尘禁欲的僧人身上的业障,自心魔里生出的幻念一般,绮丽华美。
  让人想起那些神怪志异的话本,圣僧斩杀了妖魅,被诅咒缠身,化作心魔时时刻刻来惑他,侵蚀动摇他的佛心和修行。
  若非如此,凡尘世间怎会有那样惊心动魄的美?
  “圣僧?生气了?”
  僧人眉目清明宁静,心神守一,无垢无念,轻轻地说:“没有。”
  “我不信。”那靠在他肩上,叫他托着走的负重,懒懒地恶狠狠说,“连我跟别人笑,圣僧都已经不吃醋了吗?”
  僧人闭了闭眼,眉眼神情空寂,四大皆空,无欲无求,轻轻地说:“不生你的气。”
  那笑得又美又恶如魔物的人,轻笑出声:“那就是生那个人的气了。”
  这一次,僧人没有说话,眉目垂敛克制,薄唇微抿,眉骨的线条有些清晰起来。
  “口是心非的莲莲。”蜜甜且坏的声音嘲弄他,下一句突然转作颐指气使,“不过,我就想看你生气。你这几天都没有跟我说喜欢,也没有主动来找我。我亲亲的时候,你也不主动。是在想什么呢?真该叫那个神机子看看你。要不我们回去再找一次他……”
  “不行。”僧人的声音克制,冷冽的声线即便这种时候也觉得温热,“那个人不是好人。”
  “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那人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说话的时候肩膀便因小小的震动而酥痒,和尚却一动也不敢,就像被鸟雀栖枝,唯恐轻轻一动,叫那人发现真相,便要飞走了。
  和尚的眼眸微空,盛着漫长静谧的温柔,轻轻地说:“无咎很好。无咎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这认真专注的傻话,叫那人闷笑,恶劣地说:“是吗?可你是这世间最坏的和尚。六根不净,口吐诳语,口是心非。”
  和尚看着前方,宝相庄严无欲无求的面容不动声色的温柔,唯有眸光空寂,像是潮水即将落下的滩涂。
  “嗯。”他轻轻的应和那个人。
  蜜甜轻慢的声音笑了一声,叹息一样:“可是莲莲又乖又好看,所以,他们好还是坏,无咎也只喜欢莲莲。”
  和尚顿了一下,眸光失神,禁欲克制的喉结微微一动,脸上的温柔如北方漫溢而来的雨水。
  片刻,轻轻的,像是无情无欲,像是一生唯独一次的清醒。
  “我也,只喜欢你。”
  那是旧历八月二十二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狐狸和啾啾带着面具面基了。
  啾啾:你猜我在想什么。
  狐狸:我猜你想去欺负旭王。
  啾啾:咦,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狐狸:没关系,大家都想先把他投出去。
  啾啾:那好吧,我也跟狐狸一起投。
  狐狸:啊,开心到出现幻觉,啾啾真可爱啊,想……
  一旁陪同的恶犬伪萨摩,尾巴一扫一扫,忍耐到极致。
  恶犬伪萨摩站起来,一边用尾巴扫开狐狸,一边叼起啾啾就走。
  啾啾:生气了?
  恶犬伪萨摩:我永远不会生啾啾的气。
  啾啾:可爱,我永远喜欢萨摩~
  恶犬伪萨摩:呜~


第112章 
  八月底,旭王上奏请求重查九年前废太子巫蛊案。
  朝野哗然; 纷纷担忧旧事重提; 再次重演当年惨案; 牵连无辜。
  经过朝堂之上诸方拉锯; 最终于九月初九; 废太子忌日; 皇帝下令由六扇门彻查此案。
  经此一事; 旭王贤德仁义之名更盛。
  王相一党再提立储之事; 吴副相一派难以抗衡,帝王不置可否; 仓促下朝。
  九月中旬; 多地相继爆发出天灾人祸,起义军如雨后春笋冒出。
  民间歌谣传唱; 龙王昏聩; 误杀龙子; 天降恶兆; 人神共愤。
  坊间频现谣传,纷纷说当年巫蛊案乃子虚乌有之事; 是皇帝宠爱妖妃,又忌惮太子长大威胁自己的位置,坐视妖妃诬陷皇后; 使得太子惶恐,被奸人趁虚而入蛊惑,求助神灵; 因此,被东宫属官诬告为行使巫蛊惑上。
  真真假假的话语,结合当时后宫之中,云妃尚且还是云美人,确有因为皇后善妒帝王专宠云美人,而害得云美人流产,落下病根,多年不能有孕之事。
  帝王亦因此迁怒厌弃太子,以至于巫蛊案发之后,连连陈书痛斥太子,拒绝面见太子,以至于,太子竟没有机会为自己辩白,惶恐之中多次昏厥,最终罪名坐实,最下令囚于封庄陵园,名为守灵,实则是幽禁。
  再两年后,太子发疯陈书痛斥皇帝昏聩,帝王气怒,言辞愈厉,甚至有父子缘尽,此生不复相见之语。
  太子接旨之后,当夜便含恨自裁而亡。
  但现在,废太子一案重查,有棺椁之中的血书作为直接证据,表明两年前,太子上书并非是痛斥帝王的忤逆不孝疯癫之语,而是祝祷帝王生辰。忆及少年时候父慈子孝,悔过自己当年形迹不慎,平庸无能,不能担当太子之责,且为小人所惑,做出让父皇伤心之举。请求有生之年,能再见父亲膝下,哪怕作为一介庶民也欣喜安乐。
  然而,帝王得到太子陈书,却说出如此绝情之语,叫太子绝望惶恐,最终以死保全父子之情分。
  虽然知情人都知道,七年前,老皇帝收到的太子陈书与废太子血书出入极大,很可能是中途被歹人掉包,但民间传言却不信,只说这是皇帝推脱之词。
  于是,各地天灾人祸,便被谣传说是皇帝不仁,天降神谴。
  甚至还有说老皇帝沉迷丹药神异,故意害死妻儿,换来自己长寿。否则,他如此老迈昏聩,为何还迟迟不立储君?
  谣言纷纷,皆认为老皇帝该下罪己书,早日退位让贤。
  虽然是登不得台面的魑魅魍魉之语,但传到了老皇帝耳中,却还是叫他又病了一场。
  病中的老皇帝夜不能寐,喜怒无常,连云妃也避而不见,唯独小皇孙慕容辰羲,被斥责了,也不哭不闹,避着那些看守的人跑进去,在老皇帝的斥责下,走过去抱住他。
  盛怒时候,面容威严骇人的老皇帝,天子一怒,便是云妃也要小心屏息,但那小小的心智比同龄人晚熟两年的小孩儿却不怕。只当他是个伤了心被人欺负了的老小孩,软软瘦瘦小小的身子抱着他,静静地给他抹眼泪。
  老皇帝抱着他,哽咽出声……
  不用说,搞出这些舆论谣言的,自然是旭王。
  至于诸葛霄在其中出了几成力,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因为慕容辰羲,老皇帝好悬没有被儿子的操作给气死,病了也不至于起不来床。只是不见人,也不上朝。只让副相传达自己的旨意。
  如此,朝堂上王、吴党争愈发激烈。
  慕容辰羲和老皇帝在一起,晏无咎自然也就不用日日入宫了。
  就算去了,也见不到慕容辰羲一面。
  旭王这边春风得意声势浩大,俨然民心之所向。
  他自然忙得紧,一面随着六扇门的调查进度,不断放出一些内幕消息,持续凌迟刺激老父亲的心,一面叫谣言舆论朝着他的期望演变,一面利用各地零零碎碎不成气候的起义军,分散京中军力布防,一面开始锐意进取。
  做这些的时候,旭王最防着的人不是死了崔权的崔家,也不是连皇帝面都见不了的云妃,而是屡次三番欺骗背叛自己,但在关键时刻又助了他的晏无咎。
  老实说,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这样几次三番欺骗于自己,旭王早就不管不顾先杀了他。
  但是,晏无咎行事太邪,他虽然骗了旭王,最终结果却是帮了旭王。虽说有他自己的心思在内,但这杀心也不得不减缓三分。
  更何况,此人现在是慕容辰羲的人,禁军十二卫之一的指挥使,别说轻易杀不得,若是用好了还是一大助力。
  旭王的幕僚都因此争执不下。
  有人认为就算现在动不得晏清都,起事时候也要先杀他祭旗。
  有人认为晏清都罪不至死,如今天下都知道他与王爷相识于少年,这么多年一直为王爷所用,想必换了老皇帝和崔家之流,也不会再信他,杀他反倒败坏王爷名声,不若囚禁此人,等事了之后再决定不迟。
  有人认为,王爷可以将计就计,利用晏清都此人释放一些迷惑性的假消息,一方面考验此人是否当真为王爷所用,一方面可以掩护我方行动。
  还有人认为,绝对不能杀晏清都,如今有许多摇摆不定的势力,甚至曾经的对手,可以争取为我所用,一旦连晏清都王爷都杀了,如此睚眦必报,岂不是叫其他人畏惧退缩?
  ……
  九月末的时候,与旭王结盟的晏无咎,一直都在替旭王做事,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外围事情,而且,时时刻刻有眼睛盯着他。
  九月二十九日,晏无咎见到旭王的时候,摆在晏无咎面前的是一张檄文。
  旭王身边诸多谋臣武将,或虎视眈眈,或意味深长看着他。
  晏无咎面容平静,无辜纯然眨了下眼:“好文采。只是无咎不明,王爷身边这么多能人,应该不用无咎替王爷润色修饰吧?”
  旭王雍容沉稳,喜怒不显,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那些人神色各异,有人摇头笑这人果真金玉其外,一无是处。有人探究他故作不知,心思几何。有人忌惮,有人嗤笑,有人失神……
  一位面容儒雅的文士微笑,温声解释道:“晏大人误会了,檄文已成,只是需要晏大人在文下联名盖章。”
  签了名落了章,那名单上的所有人就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条藤上的蚂蚱。
  若是成了,便是从龙之功。若是败了,大家都是乱臣贼子。
  就算晏清都再有异心,再行反复无常之事,有了这个东西,就再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了。
  在一众复杂视线之中,晏无咎眉目矜贵,淡淡一笑,眼梢一缕清狂:“原来如此,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太了解流程,签个名而已,下次诸位可以直说。”
  众人:“……”
  谁不是第一次造反,难道他还想再来一次?
  晏无咎没有任何推脱,接过笔便毫不犹豫书写上晏清都三个风流张狂的草书,和他穿常服时候招摇过市的那把折扇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众人这才笑了一下,看了旭王一眼。
  旭王目光沉沉,晦暗不明。
  晏无咎写完了自己的名字还觉得意犹未尽,笑着对旭王说:“无咎贺诗一首,祝王爷马到功成。”
  众人阻止不及,便见那笔走龙蛇,速而书就。
  第一次见檄文之下联名,还带题诗的。众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即便这段时间晏无咎一直表现得很好,全然为旭王办事的样子,所有的试探都没有流露出任何端倪。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晏无咎这样的人,只要稍稍吃过他一次亏,就永生难忘,再也无法交付信任。
  更何况,旭王始终记得那贴着他大腿的霜华一刀,和月下妖魅一样嗜血的危险警告。
  难道这个人就这么自信,如果自己登临大宝,不会找他算账?
  是当真有恃无恐,还是,确保自己坐不上那个位置?
  即便檄文一出,天下尽知他晏清都乃是旭王麾下第一乱臣,但是旭王最终行事的时候,还是将晏清都诓骗去了一处地方。
  “劳烦晏大人速去此地,传达王爷密令。”
  当晏无咎拿着旭王印信去到某营地,对方统帅看罢,却恭敬强势地挥手:“多有得罪。来人,将晏大人请去帐内休息,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大人。”
  名为保护,实为囚禁。
  晏无咎只是眉目微挑,矜傲冷淡一笑,顺从了他们的安排。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是好诗,斩截凌厉,气魄杀伐,而且,诗人也成功造反了。
  可是,这是汴京,不是长安。九月将尽,便是黄金甲,也要为西风而零落。
  晏无咎这个不安定因素被控制住了。
  这么久以来的布局,汴京皇城周遭的兵力也已经被抽调得七七八八去平乱,布防空虚。
  皇宫之内,帝王久病不出,云妃对后宫的掌控也并非铁板一块。
  朝堂之上,多数是旭王的人。
  旭王在民间声望,无人能及。
  如此大好前景,旭王并不需要明目张胆的起兵造反,只需要不动声色控制住后宫,叫老皇帝写下退位诏书和罪己诏。
  当然,绝对的兵力控制有人调遣来兵力,让老皇帝无人可援,也是很重要的。
  走进皇宫的时候,旭王并没有穿龙袍。
  他穿着银白色的皇子素服,缓缓从容步入皇帝的寝殿内。
  殿外层层把手,殿内唯独老人孩子。
  旭王执剑走进去的时候,老皇帝稍显昏黄浑浊的双目瞬间凌厉,威严怒视。
  瘦弱小小的孩子转身抱住老人,用背对着那人,好像这样就保护了他的爷爷。
  老皇帝威怒激烈的情绪顿时一缓,摩挲他的头:“辰羲乖,到爷爷后面去。”
  旭王冷然嗤笑一声:“你倒是还能尽享天伦之乐,自己骗自己。可惜,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作父亲。你的妻子儿女,在你眼里都是些小猫小狗,给你慰藉取乐。一旦猫狗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能像小时候那么乖巧顺从,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厌弃。甚至,为了新的宠儿,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老皇帝怒视,眼神复杂:“忤逆不孝的东西,朕何时有负于你?你母亲的死,朕也伤心难安,但她是病逝,你却竟然因此深恨于朕,这么多年的修道,也不能叫你有丝毫宽宏之心。”
  旭王笑了,眼神阴冷怒极:“病逝,好一个病逝。你以为我是慕容昭那个蠢材吗?母妃她明明是中毒。你想立慕容昭那个蠢货当太子就立好了,真以为本王稀罕这个位置?可惜慕容昭那个废物扶不上墙,你不能一意孤行,便以立我母妃为后搪塞。再任由那个贱婢毒害母妃……”
  怒意积攒二十多年,旭王呼吸沉重,一剑斩向旁边宫灯。
  老皇帝抱着慕容辰羲,让他埋首自己怀里不看,警惕后退。
  “放肆,你敢弑君!”
  旭王眼里杀气腾腾,冷笑:“我原本以为,你对我不念父子之情,是因为偏宠慕容昭那个蠢货。现在我才知道了,你只是不想要一个聪明的能威胁到你地位的继承人。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最珍惜的只有那把椅子。可怜慕容昭……”
  老皇帝的眼里复杂动摇:“胡言乱语。”
  旭王垂眸看着那个孩子,又笑了,眼里不甘:“像你这种人就该孤家寡人,没有人真心爱你,你不值得任何人爱。父亲。你应该断子绝孙。这孩子,若是他长大了,侥幸是个眼明心清的,你还会记得今日他这样维护你吗?你不会。”
  老皇帝眼里颤抖。
  他想起来,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一日遇上刺客,当时还只有十一二岁的慕容旭已经是个英武小少年。
  众人惨呼慌乱之时,他却不管不顾来助自己,险些被刺客一剑斩杀。
  他当时也是真心敬爱自己这个父亲的。
  可是当年的自己并不在意这些,眼里只有愈演愈烈的夺嫡,只随意夸赞了他一句。
  仔细想想,几乎每个孩子以前都是很乖的,每一个孩子看都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孺慕崇拜欢喜,是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个对他敬而远之,眼神恭敬却无温暖?
  是慕容昭死后?还是他登基以后?
  “父皇……不是个好父亲。”
  这应该是老皇帝第一次服软,他怔怔地说完,看着慕容旭。
  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悔愧,没有后悔,没有祈求原谅,只有木然。
  他承认了,但是,也只是如此而已。
  “朕只是人,是人都会犯错,有失误。这世间多少做错事的父亲,难道他们的儿子都和你一样,这么怀恨在心,要弑父吗?”
  旭王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真的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还是觉得可笑,可笑而愤怒。
  “你的心里没有一点点觉得悔恨愧疚,觉得既然你承认了,我就该谅解你?你说的真对,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没有放过慕容昭?这次是我赢了,若是我失败了,你又会放过我吗?”
  老皇帝沉默了。
  旭王哈哈大笑:“你不会。你觉得全世界都该原谅你,但你不会原谅任何人。宁肯你负尽天下人,不能叫一人负你。你这个人啊,只记仇不记恩。薄情寡义!但是我跟你不一样。”
  老皇帝气势不在,只是复杂地说:“如果不一样,今日你怎么会在这里?昭儿的事情,是不是你……”
  旭王手中指着他的剑垂下来,讽笑,冷冷地看着他:“我不会对我的血脉亲人动手。我讨厌慕容昭,但是,巫蛊案与我无关。我只是冷眼看着。这话,你该问问你身边的人。还有你,我不会杀你。我会叫你看着,你做得有多错。”
  老皇帝点点头,再点点头,手指撑着额头,抹去眼角的潮湿。
  “朕不是不愧疚,不是不想补偿你,朕只是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宫殿的门打开了。
  但是,外面并不是旭王的人。
  旭王输了。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但眨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输得莫名其妙,一败涂地。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低落,并无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劫后余生,就像是一切本该如此:“将旭王幽禁王府,一切照旧。别叫他苛待他,别让他像太子一样。”
  空荡荡的殿内忽然出现十几个带着面具的影卫,沉默恭敬颌首行礼。
  旭王面无表情,松开手中长剑,仰天长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某王爷密谋造反。
  一众班底:按了爪印,我们就是一伙的了。下次你再跑路,别人也会抓你回来,怕了吗?
  啾啾猫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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