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生随死殉-第1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果衣尚予没有把衣飞琥出继,他才是尚谢团儿的好人选。衣飞珀性情智谋都比他差了一些。
  不过,谢团儿今年才十一岁,对身边侍卫手段也是娴熟。
  最开始她去长公主府找了衣飞珀,侍卫们也没觉得奇怪。团儿郡主和衣家小侯爷已经定亲了,从前也经常一起玩耍,太后、黎王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管这对青梅竹马小儿女,侍卫哪里会多管?
  随后两个小孩牵了马,带上猎具,说要出城打猎,在庄上住几日。
  ——打猎不奇怪,出去住几日,这就有点出格了。
  不过,谢团儿的身边,常年跟着两位出身黑发狄人族的媪老,不是老嬷嬷,更类似于师父的身份,侍卫想想也就没有吭声。黎王府的郡主母族风俗不同中原,侍卫就是保护郡主不出事,至于郡主要不要脸,管不管闺阁名声……这也轮不上他们说话啊。
  跑出去一日一夜之后,侍卫终于觉得不对了,谢团儿却已经与母族心腹汇合,直接把侍卫扣了下来,不许他们回京报信儿。
  她当时说的是,去凉州探望衣飞琥,并未透露出海之事。先用媪老带着母族力士,对侍卫胁之以威,再哭诉与衣飞琥的情意,动之以情。甭管是匕首还是眼泪起了作用,终归是她裹挟了侍卫,一路赶到了凉州。
  到凉州与衣飞琥汇合之后,谢团儿图穷匕见,诱之以利。
  海外遍地黄金,大片荒土奴婢,你们随我出海,跑马圈地做个富家翁,如何不好?如今回京是没法儿向皇爸爸交差了,与其回去送死,不如陪我们出海逍遥快活。
  从衣飞琥被出继之后,谢团儿就在做这个计划。那一日跟着她出宫的侍卫,全都被她精心挑选过。
  能服侍在宫中贵人身边的侍卫,必然身家清白,且必须有家业亲人在京城。跟着谢团儿这一批人自然也是如此,不过,这些人要么是亲妈被祖母祸害死了,要么是出身庶支父母早亡,对家里感情都比较淡漠,甚至有些仇恨。
  ——毕竟,侍卫跟着主子一起失踪了,家里必然会受连累。
  若换了个对家中感情深厚的,只怕绝不肯受谢团儿利诱,跟她一起出海,远走他乡。
  谢茂觉得,谢团儿手段是有的,可惜还是心慈了些。这要是换了朕,有母族心腹力士护持,还要什么宫里的侍卫,一个个全杀了丢海里,一劳永逸。


第145章 振衣飞石(145)
  阻止谢团儿出海脚步的,是一个卖艺的戏班子。
  谢朝戏种极多,但凡是稍有文化底蕴的大州都有地方戏种,京中最流行的就是黎戏。城中多有戏院茶馆,有名气的戏班还能登堂入室,去贵人府邸献艺受赏,很受追捧。
  黎王爱风雅,除了画画美人,他还亲自写过戏本子,受父王熏陶,宫中的皇爸爸也能操琴吟歌,谢团儿对听曲儿看戏很有兴趣,常叫宫中乐伎前来献艺。
  她逛街时也想去戏园子坐一坐,然而,戏园子里边鱼龙混杂,始终未能如愿。
  前往祖州港的途中,经过一座小镇,伶人摇着铃走街串巷,吹嘘是某某州的福熙班路经贵宝地,三日后登台献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唱《白蛇传》、《大闹天宫》云云。
  谢团儿立刻拍板暂住三日,看了戏再走。衣飞珀没什么想法,衣飞琥正想哄她回京,也都答应了。
  镇上的戏台子就是个土台,非但没有雅间香茗,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布帘子一围,几个闲汉嗑着瓜子把守住,入口有个收铜子的,大人交三个,小孩儿交一个,进去了再出来就得重新交钱。
  三个锦衣玉食的小孩儿站在这草台班子前边面面相觑。
  里边敲锣打鼓热闹得很,谢团儿努力听,也听不清里边在唱什么,反倒是一帘之隔里,不少妇人孩童不断地尖叫喧闹,衣飞珀按捺不住,扔了半角银子就冲了进去。谢团儿与衣飞琥也就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谢团儿就惊呆了。
  台子上唱戏的戏子穿得脏兮兮灰扑扑的戏服,这会儿正在唱大闹天宫。
  那主角孙猴子居然真的是个浑身毛茸茸有个猴子手的怪物!莫说唱戏了,那猴子连路都不怎么会走,拿了根金箍棒胡乱挥舞。在他身边的也都是一班子怪物,胳膊往前拐的二郎神,两个真头一个假头的哪吒,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耸着黑毛,脑袋却是个人脑袋!
  哪里是个戏班,根本就是个怪物场。
  衣飞珀看了不少闲书,惊讶道:“人头犬!①”
  “何谓人头犬?”谢团儿还在看那个人头猴身的怪物,都没看见二郎神旁边的哮天犬。
  “就把小孩儿的皮用药烂了,再杀一条狗,剥下狗皮裹在烂肉小孩儿身上,就成了人头犬。书上说,百十个里头只能活一个……”衣飞珀目光已经向戏台旁边搜索,“这班主只怕杀了好多小孩儿,才把人头犬养大。”
  衣飞琥皱眉看那人头猴身的怪物,说:“那是人头猴?”
  “书上未见记载,不过,能用此法做出人头犬,想来人头猴也是一样道理?”衣飞珀道。
  “那两个脑袋的,也是做出来的?”谢团儿惊讶道。
  衣飞琥道:“或许是障眼法。”
  这些怪物都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声,把前排妇孺惊得不住尖叫,一场闹剧似的《大闹天宫》演完,一个干瘦老头儿出来,用绳索套住齐天大圣、二郎神、哪吒、哮天犬的脖子,叫观众排着队来抚摸这些怪物,若是肯花两个铜板,还能在怪物身上骑着转一圈。
  有好事者花了钱,把齐天大圣的戏服扯开,里边果然是个猴子躯干,毛绒绒一片。
  衣飞琥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看了弟弟一眼。衣飞珀也皱眉。
  “咱们把这个福熙班抄了!”谢团儿道。
  她父王谢范经常被皇帝差遣去干抄家杀人的勾当,她小小年纪就学得杀气腾腾。
  然后她拉住琥珀兄弟,说,“先回去带人啊,咱们三个被人捉了去,也做成人头猪狗怎么办?”
  三个小孩儿回去带上力士侍卫,立刻就往福熙班落脚的镇头小铺赶。
  到地方时,那干瘦老头儿班主正在和一个村中的老神婆谈生意。神婆刚好年纪大了想养老,预备修个新房,恰好这福熙班来了,她就想买两个孩子杀了埋在地基下镇宅,两个老不死正在说价钱。
  衣飞珀就带人杀了进去,把福熙班里有手有脚长得好端端的七八个人,全部都捆了起来。
  那神婆见势不妙就要溜,被媪老一脚踩在脚下,谢团儿问道:“你要杀人镇宅子?”
  “不不不,那哪儿能呢?婆子我是看这些孩子可怜,想要收养两个,日后给婆子养老。”神婆立刻改口。
  谢团儿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问:“你想收养哪一个给你养老?”
  那人头犬突然跑了过来,用嘴唇叼住她的衣裙,分明长着一个人头,却像狗一样拉扯着她,要她去前边。
  谢团儿蹲下身来,看着那只人头犬。
  那是条卷毛黑狗,粗看毛发耸立,其实削瘦憔悴,狗脖子处生生就长出一个人头来,细看那人头却是个女孩儿的脸,长得不好看,三角眼,嘴唇厚,上颌凸起,然而,眉梢眼角依然透露出女孩儿独有的秀气。
  这分明就是一个人。看着人头犬的双眼,谢团儿心头微微一颤。
  人头犬叼着她的裙子要带她走,她却蹲下了,顿时急得啊啊大叫,谢团儿闻声站起,跟着她走。
  一直走到灰旧的牛车边上,人头犬上不去,朝着谢团儿啊啊示意。衣飞琥跟过来掀起车帘,里边放了好几口大箱子,他叫侍卫把箱子抬出来,打开一看,里边竟然放着十多个奄奄一息的孩子,都只有三五岁大小。
  “这些人头怪物不易得,那老头儿肯定不会卖给婆子杀了镇宅,他要卖的是这些。”衣飞琥道。
  “怎么都受伤了?”
  谢团儿叫人把孩子都抱了出来,才发现这些孩子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却被人把断肢拧着接了上去。比如像二郎神一样,手肘向反方向折着,脚掌向前,脚趾向后,左手接在右手,手接上脚……
  媪老拉过谢团儿,低声道:“似是巫术。”
  黑发狄人祭祀已绝,完整的祭祀传承已经不存在了,然而,媪老毕竟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来自眉山南的巫蛊之术。
  衣飞珀则纠正道:“采生折割岂有生还之理?妘妈妈,这是丐术。”
  “将这些小孩儿弄成奇形怪状的模样,若是活了下来,送到车马繁华之地,卖艺乞讨,以为猎奇,却比正经练功卖艺招惹噱头。也有富贵人家慕此残疾,豢养后宅作为宠物,又是一笔买卖钱。”
  谢团儿眨眨眼,看衣飞珀:“你怎么知道?又看闲书了。”
  衣飞琥则脸色凝重地走过来,说:“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孩子?”
  “买的?”谢团儿猜测。
  “问他。”衣飞珀道。
  把那干瘦班主提来审问,刚开始嘴还挺硬,就说是自己从人牙子手里买的,衣飞琥问他要身契,他又拿不出来。衣飞珀找来几条野狗,威胁要把他剥了皮做成人头犬,刀子在身上拉了十多道血口子,眼看这群孩子真要杀狗做人头犬,他才磕磕巴巴地招认。
  孩子是从黎州严妈妈手里贱价所买,这个严妈妈乃是黎州最大的人贩子,既是在官衙记了名的牙婆,又是地下转卖被拐妇孺的销赃头目,福熙班要的孩子大多都是不健康的,所以价钱菲薄,严妈妈也不肯做契,根本不承认是从她手里所买。
  衣飞琥正愁找不到哄谢团儿回京的理由,借口无力照顾这十多个断手断脚的小孩,非要报官。
  “你疯啦?报官岂不就被捉住了?”谢团儿一心要出海。
  衣飞琥道:“似他这样做恶毒生意的人有多少?”
  谢团儿不语。
  那神婆见了福熙班就来买孩子杀了镇宅,可见她见多了像福熙班这样草菅人命的“江湖艺人”,所以她知道福熙班里有便宜人命可买。黎州的严妈妈有贱价卖出的奴婢,是不是也有贵价卖出的奴婢呢?
  这些孩子被人从父母身边偷走,卖良为贱起码还有一条命在,落在福熙班手里,死都不得全尸。
  “谢谢,你是郡主。你阿爹是黎王。”衣飞琥低声道。
  谢团儿狠狠盯着他。
  “我们只能抓这一个坏人,黎王殿下可以捉所有的坏人。”衣飞琥道。
  谢团儿很想说天底下那么多坏人,抓得完吗?可是,当她想起人头犬少女那双一点儿都不美丽的三角眼,那眼底带着稚嫩的忧恐,她就说不出来。谢团儿从不是锦上添花的性子,她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父母皇帝太后,因为她知道,就算失去了她,那几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如今衣飞琥在拿近在眼前的苦难逼迫她。你不管他们,就没人去管了。
  此事既然在乡间横行,乡绅不知么?官吏不知么?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不知么?为何没人去管?
  乡绅、官吏、大臣究竟知不知道?衣飞琥不议论,谢团儿不知道。
  现实就是,这事儿没人管。
  谢团儿,你管不管?
  “我保证,我们三个以后都在一起,就算留在京城,也能在一起。”衣飞琥发誓道。
  谢团儿气哼哼地踹了他一脚:“衣飞琥,你个惹事精!”
  “谢谢,那咱们管不管啊?”衣飞珀问道。
  “管管管,管!”
  她翻了个白眼,告诉媪老,“拿我父王的名帖,去县衙!”
  作者有话要说:
  ①,人头犬是我糅合《清稗类钞》和《人头狗》故事改编,很玄幻色彩,姑妄听之。
  采生折割最早起于巫术,现在大街上的畸形乞讨有些是事故,有些也就是被拐卖的可怜人。希望大家看见小孩、畸形人乞讨时,不要给钱,虽然这些孩子讨不到钱可能会被打,但是给了钱,可能就会有更多健康的孩子遇害。
  藕一般只给有手有脚在街头卖艺的人钱……孩子不给,老人给饭,畸形儿坚决不给。


第146章 振衣飞石(146)
  谢团儿带出门八个侍卫,回来只剩下两个。
  ——媪老带着黎王名刺去县衙报案时,她的侍卫就造反了。
  正如谢团儿事先胁迫时侍卫所说,他们保护的郡主跟两个少年私奔了月余,再回京城,小郡主小侯爷都有大人物作保,撑死了挨几板子抄几卷经,他们这群侍卫是什么下场?死而已!
  此时谢团儿改了主意要回京,岂不就是叫他们回去送死?
  能被谢团儿威逼利诱跟着出海的侍卫,家中都没了牵挂。若不愿回京受死,杀了谢团儿与衣家兄弟,裹挟钱财逃之夭夭,那海外天大地大,就是现成的出路——谢团儿把船都买好了。
  谢团儿的两位媪老中,多谋的那一位被谢团儿差去了县衙,剩下那位以毒术见长,心眼儿却不太多,她留下照顾残疾受伤的十多个小孩儿,压根儿没想过会出什么岔子。
  谢团儿几个更是年轻不知事,从未想过侍卫反噬。
  那五个起了杀心反意的侍卫暴起而击,杀了谢团儿一个措手不及。
  所幸仍有三个侍卫不肯铤而走险,险要之际替了衣飞琥一命,再有黑发狄人族的女力士迅速回防护持,福熙班的人头犬、人头猴舍命保护,谢团儿三人方才匆匆忙忙逃了出来。就地埋葬几位忠仆义士之后,谢团儿不曾在县衙等候京中来人,直接杀到了黎州寻了当年贱卖人头犬的严妈妈。
  如今的黎州守备将军徐阳骏乃衣家旧部,守备将军的位置全仗衣飞石运作。
  衣飞琥拿着二哥赠予的短剑上门,徐阳骏二话不说就调了四百九十九个守备军去抄家捉人——若非镇乱、平叛之事,守备衙门私自调遣五百以上守备军,罪同谋逆。所以,徐阳骏就少调了一个人。
  有守备将军相助,收拾势力盘根错节的严妈妈就似快刀斩乱麻。
  所以,回京之后,衣飞琥带着弟弟与谢团儿直奔襄国公府,求的就是自家二哥。
  在他心目中,父帅虽名满天下,却很少关心庶民闲事,二哥聪明厉害又体察下情,如今衣家旧部的安置多半都有二哥运作出力。二哥这样有本事有能力还好说话,不求二哥去求爹?他又不傻!
  太后看完侍卫的口供,感慨的只是谢团儿远走天涯的薄情,并未太在意贩人之事。
  贩人罪重,杀人罪重不重?按大谢律,杀人者死。不是照样年年月月都有人杀人?什么把天底下所有的人贩子都收拾了,那是小孩儿才有的天真。
  谢茂顺手撂了供词,说道:“他们在祖州、黎州都闹出恁大动静,六哥也该听信儿回京了。”
  太后沉默片刻,说:“这孩子我教不了,谢范回来了,叫他把团儿领回黎王府吧。”
  若是谢团儿离宫,离嗣女之位就更远了一步,衣飞石当然乐见其成。不过,他觉得皇帝不会答应。
  果然谢茂赔笑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若在宫中出嫁,更显得尊贵几分。”
  谢茂所说的这尊佛是谁?似乎是指衣尚予,可太后宁愿多看顾衣飞石一些。她心想,皇帝与飞石都绝了嗣,皇帝自然选宗室子为嗣,团儿与衣飞珀多生几个孩子,倒是可以过继一个给飞石承继香火。
  看见固执霸道的儿子,太后心里就叹气,自己不要妇人,也不许飞石娶妇,这丧德行的冤孽!
  “也罢了,她父王镇日事忙,母妃又常年不理事,叫她回府也是可怜。”太后说。
  衣飞石膝上还带着跪肿的伤,哪里敢当面拆台?
  哪怕他特别想暗示太后“别给我家面子”,赶紧地让那倒霉孩子回家去,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端着茶碗,含笑坐在绣墩上,假装自己是个会呼吸的摆件儿。
  太后想了想,又说道:“她一天天地大了,我精力大不如前,没法儿时时看着她。我想着,不若叫黎阁老家的姑娘进宫来,带着三个女孩儿读读书,做做游戏,好过叫她一天天疯跑的正经。”
  “黎簪云?”
  谢茂还记得这个女臣,她是阁臣黎洵的女儿,贞娴恭敬,才思敏捷,很得太后喜爱。
  那日太后带着她和钱八娘到太极殿拜谒皇帝,及时交割了政务。钱八娘隐有恋栈之色,黎簪云则一丝不苟、轻言细语地向谢茂简说详述,给谢茂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哪怕谢茂是个弯的,遇见黎簪云这样宛如一朵轻云般恬淡妥帖的女子,也忍不住心生好感。
  “怕是管不住团儿?”谢茂道。
  立谢团儿做皇帝,立谢团儿与衣飞珀的孩子做皇帝,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若是换了从前,谢茂就让龙幼株带着谢团儿去收拾“满天下”的人贩子了,拿拐带妇孺的人贩做练手,事成了可得妇孺之心朝野之望,事不成也卷不起什么波澜。一旦谢团儿和听事司碰在一起,以后龙幼株入朝,谢团儿也可顺势观政——龙幼株在前面顶住疾风暴雨,谢团儿的压力就小得多了。
  现在他改了主意,不欲扶立谢团儿为嗣皇帝,那么,谢团儿就不必要那么出风头了。
  甚至他也不希望谢团儿见识太多手段强横的女子,养成唯我独尊的霸性。作为嗣皇帝的母亲,她只要足够尊贵得体,有适当的锋芒凌于众宗室子女之上,功成即可身退。
  有内阁大臣的千金贵女做老师,既给谢团儿在内阁结了一份善缘,又不至于让她锋芒毕露。
  这是个极其符合谢茂如今盘算的提议。
  衣飞石都笑不出来了。太后这建议简直是歪打正着,这世上名门淑女何其多也?为何偏偏要找内阁大臣的女儿来当郡主的老师?真不用这么给衣家面子!我们家只要个赤脚郡主做媳妇就行了!
  太后认真考虑了皇帝的疑虑,又见衣飞石低头不语,便以为衣飞石也不看好此事。
  毕竟黎簪云乃寡居之妇,总显得不那么吉利。太后开明不在乎这个,谢团儿以后要嫁给衣家幼子做妻室,如今衣家这个情状,只怕她以后就是衣家冢妇,找个寡妇做谢团儿的老师,夫家顾忌也不奇怪——万一把谢团儿带晦气了,嫁过去就把衣飞珀克死了,衣尚予不得疯了啊?
  她如今正是偏心衣飞石的时候,衣飞石既然不乐意,她就给了面子就此打住:“再议吧。”
  谢茂惊呆了。
  衣飞石也惊讶地望着她。
  “你这两个弟弟就留在长信宫休养几日吧,没得见你这么狠的,见面先打断腿。”太后没说如何处置谢团儿,只宽慰衣飞石,“自家孩子自家知道,此事都是团儿作妖,还得多谢飞琥把她哄了回来。世上再没有不淘气的孩子,做错了事,打两下手心也就是了,以后别这样伤筋动骨了。”
  “臣遵旨。”衣飞石忙起身领训。
  眼见太后岔开话题就过去了,谢茂改口道:“阿娘觉得黎簪云好,就叫她进宫来一试。绵绵、娴儿也是要读书的,管不住团儿再说——说不准她就管住了呢?”
  谢茂从不是颠三倒四的性子,这回马上就改口,太后更加惊讶了。她看了儿子一眼,再看看衣飞石,觉得这两个似乎有点……暗潮涌动?
  这会儿时候还早,太后留谢茂、衣飞石一起用了早膳。
  临走时,太后叫衣飞石去看看两个弟弟,单独留了皇帝叮嘱:“有话好好说,不许再罚人家跪了。他这样人品才华甘愿雌伏,为了你连子嗣也绝了,再欺负人家可说不过去。”
  谢茂这会儿正牙根痒痒,罚跪?他正想回了太极殿狠狠打衣飞石屁股两下。这蔫坏的东西,当面就敢弄鬼,险些就把团儿的老师弄没了——倒不是他为了谢团儿和衣飞石别苗头,一百个谢团儿也不及衣飞石一根头发丝。惹得他手痒的是,衣飞石这是打定主意要和他拧着来,太后面前都敢截他的胡。
  “看您说的,朕岂是那样气量狭小的昏君?”谢茂笑得假惺惺的。
  辞别太后之后,二人乘车一同回了太极殿。
  衣飞石膝上有伤,又固执不肯僭越,谢茂来长信宫时就坐了车,并未使用御辇。
  衣飞石毕竟自幼习武打熬得一身好筋骨,就算膝盖肿了也行动自如。谢茂却像扶着残废一样搀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闹得衣飞石也紧张了起来,走路都险些顺拐。谢茂把他扶进太极殿坐好,叫朱雨来亲自服侍他卷起裤管,察看伤势,衣飞石满身药酒味儿,膝上肿痕斑斑,看着就挺惨。
  谢茂心疼不已,问他疼不疼,胀不胀,哪里不舒服……
  衣飞石真不觉得有什么,一一答应了,只说不碍事。
  谢茂又叫朱雨拿来软枕给他垫住了,叫他舒舒服服地歪着,衣飞石见他似是心情好了许多,正想说几句甜话讨好他,哪晓得谢茂才替他拍了拍身下的软枕,瞬间就板起脸来,吩咐朱雨:“把公爷的假屁股搬上来!朕今日要行家法了!”
  看着满屋子惊呆的下人,衣飞石真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扎进去!
  又、是、假、屁、股!


第147章 振衣飞石(147)
  当初衣飞石千里迢迢追杀皇庄刺客,十几日不眠不休,累得削瘦一圈,憔悴支离,惟恐皇帝怪罪,一时脑子抽筋,做了个假屁股给皇帝求饶。
  哪晓得皇帝就一直把这个假屁股收在库里,动不动就要“把侯爷的假屁股请出来”!
  最让衣飞石觉得可恨的是,他脑子正经是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