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生随死殉-第1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衣飞石认真讲自己的想法,谢茂被他提起旧事就汗颜,又忍不住道歉:“是朕错了小衣。”
  “陛下也只是让我挨了几个巴掌。”衣飞石道。
  谢茂看着他。
  衣飞石凑上前亲吻他的嘴唇,低声道:“这本该是革职流放的罪名,再不济,陛下罚我几十下廷杖,让我滚回襄国公府闭门思过,以后懒得再用我,也是应该的。”
  “陛下确实误解了臣的用心。”他拉起谢茂的手,覆在自己早已恢复如常的右颊上:“陛下以为,我会从此战战兢兢,害怕陛下动辄发怒?——勾结朝臣阳奉阴违,也不过是几个耳光,我怕什么呀?再纵着我一些,我都敢这样了。”
  这想法让谢茂大开眼界,觉得朕的小衣真是想得开,又很明白,这就是衣飞石在故意开解自己。
  也未免太会讨好开解人了。偏偏衣飞石说得这么真挚诚恳,又实在很有道理。寥寥数语,就让谢茂一直压在心里不肯承认的歉疚与尴尬真被化解了一些?
  谢茂一直都想哄衣飞石两句,今日却被衣飞石哄得心里麻酥酥的,满心都是感动和爱意。
  朕的小衣为什么这么好?分明是他受了委屈,却还是这么想着朕,念着朕。
  “你要哪样?”谢茂心疼又欢喜,看着衣飞石爱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心只想纵着他,“朕待你还不够好,朕要和你一样,你对朕多好,朕也对你多好。小衣……”
  衣飞石当然知道皇帝动情了,这时候只怕求什么,皇帝都会答应下来。
  他很想求太后之事,可是,他仍是生生地忍住了。皇帝高兴时什么都会答应,可他这时候煞风景,难免就会让皇帝不高兴。做人总得识时务一些,皇帝谈感情的时候,顺着他谈感情,这才不会出错。
  “我就这样。”衣飞石略无礼地骑在皇帝腰上,直接就把谢茂撞回了软枕上。
  谢茂靠在枕上哈哈大笑,道:“这样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衣飞石就把他衣裳撕扯开了,低头咬了上去。
  用唇舌咬又不动牙齿,谢茂痒得不行,抱着衣飞石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夜神清气爽。
  ※
  衣飞石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想和皇帝再提太后之事。然而,机会一直都不存在。
  ——谢茂根本不想和他谈,他当然就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深谈的合适机会。
  这期间,衣飞石找到百里简,给他引荐了太医院的大夫为费涓调理身体,又表示可以护着他们师徒二人在京城长住,不必担心费涓流刑还剩一年的问题。去国子监读书的提议,衣飞石暂时还没有提。先找了个小宅,让百里简与费涓安顿了下来。
  谢圆从此以后也不再生病了,被乳母许氏带着一帮子奴婢看得死紧,偶然见了谢茂也不说话,见了衣飞石才哭,想要回塔里找阿娘——他不知道黎王妃已经回了黎王府。
  米嘉芝的案子还未审结,蔡振的丧仪早已行完。
  冬至前五日,太后离宫前往天寿山。
  这回谢茂没有继续装死,长信宫来了消息,告诉了日程,谢茂次日就辍朝去送行了。
  太后坐在车驾里,一直不曾出来。
  送行的谢茂也在车驾里,一路跟出了京城,走到城郊十里亭时,太后銮驾停驻。
  大宫女扶着太后下车,衣飞石起码随扈在圣驾旁侧,远远望去,只见太后素衣简饰,披着雪白的毛皮斗篷,长发梳成堕马髻,脸上抹了一些脂粉,看上去精神饱满,半点儿也不憔悴——也没有削瘦。衣飞石才松了口气。
  辇车门帘掀开,郁从华扶着谢茂出来,衣飞石连忙道:“陛下,娘娘下车了。”
  谢茂跟着下了车。
  服侍的宫人两行排开,在才洒了一层黄土净水的地上铺上地衣,一直铺到了十里亭前。
  太后与皇帝同时走向那座陈旧的小亭子,衣飞石犹豫了片刻,不紧不慢地跟在皇帝身后,保持了一个既不靠近打扰,又能随叫随到的距离。
  “阿娘。”谢茂施礼。
  太后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恶意。当母亲的,永远不可能真的和孩子置气。
  “善自珍重。”太后说。
  谢茂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太后离开,可在看见太后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不想太后离开。
  母子见面彼此加起来也只说了六个字,太后扶着大宫女转身,谢茂就跟在她身后。她走两步,回头看见谢茂跟了上来,很惊讶,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惊喜,又似强自按捺住了,回头继续走。
  谢茂想,朕就送她上了銮车。一路跟着。
  太后走了半段路,又忍不住回头看,皇帝居然还跟着?她似乎都不会走路了,扶着大宫女有些飘。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肯说再见,谁也不说留下来。
  一直走到太后銮驾之前,太后踟蹰片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见皇帝脸上隐有依依茫然之色,她才深吸气登上銮车。跟在谢茂身后的衣飞石此时不顾规矩,疾步上前,跪在车前,说道:“娘娘!飞石明年去天寿山为您拜寿!”
  谢茂松了口气。
  车里端坐的太后闻言一愣,突然间,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①医巫不分家这个事吧,不必太当真。
  明天就是十年后了。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嗖地一下,就十年啦。
  解释一下吧,时光大法是因为大剧情要在十年后,我没必要写写攻受吃饭睡觉上朝XO的日常,不是跳剧情了,本来就没剧情。神仙稻已经布置好了,党争扫了一遍,谢茂觉得能压五年太平,其实效果比他想得好,太平了快十年。
  至于说一下就十年后,党争是纯支线,对剧情一点推动作用都没有的小天使,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不是所有事情的影响都会立马看出来,它影响的可能是十年后,二十年后的时局。


第172章 振衣飞石(172)
  对谢茂而言,时间的意义,只在于他所安排的每一个人生计划的完成度。
  如果重生是一场游戏,皇帝是谢茂所选择的主线职业,那么,他已经是第三次转职上岗。
  什么等级打什么BOSS,什么等级捡什么装备,某个副本在何时开启,打通地图能捡到什么神器……一次次打通关之后,他的游戏攻略已经日渐趋于完美。
  偶然一些细节上的不同,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通关评价。
  活了几百岁的人,知道自己的时间尽头在哪里,也知道死后必然会再重生一次——
  他不可能和常人一样敬畏光阴。
  三十五岁的谢茂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自重生以来,谢茂就一直在用穿越前的修行经验保养身体,经过十多年的惜福荣养、打熬筋骨,相较于常人走着日益气血衰微的下坡路,他反而日益精神。
  原本从胎中带来的弱症早两年便已痊愈,此时的谢茂,正处在一生中最好的年华。
  也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是黄金黍梨!阿娘给我吃过,拌酱油吃!”
  马车上,一个不足五岁的小娃娃掀起车帘子,眼也不瞬地望着车窗外。
  车外官道远处才是成片的良田,种植着金穗丰硕的神仙麦,路边则长着荔枝树,暗红色的果子结满了枝头,压得整棵树都似矮了几分。被车内小娃惊叹的黄金黍梨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新果子,本是一种梨,颜色与黄金黍相近,所以被称为黄金黍梨。
  黄金黍梨在三年前还是贡品,只在稷下庄种植,如今也仅在十大粮庄试种,外边很少见。
  “你阿娘从小口味就怪,把你也带坏了。”
  酱油拌梨,什么奇葩吃法!多好的果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谢茂对此颇为不满。
  前边坐在车辕上的青年二十出头,模样不见得多俊美,只眉宇间一股英气生机勃勃,正是衣长宁。
  皇帝微服私访,他常年侍驾,通常都是坐在车夫旁边,充作最后第二道防线。也因此他随时都能听见马车里皇帝说话,这会儿就忍不住尴尬地解释:“回老爷话,那年稷下庄翻出的黄豆刚酿出酱油,娴儿吃着新鲜,什么都要拌着吃……如今咱们家也不这么吃了。”
  “吃呀。阿娘今天才吃酱油拌鸡卵。”衣明聪毫不留情地拆穿亲爹。
  小娃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观念,他已经跟着谢茂跋山涉水出门近二十日,母亲谢娴留在京中,然而,在他的印象中,吃酱油拌鸡蛋的母亲仍旧存在于“今天”。
  衣明聪是衣长宁与谢娴的长子。
  相比起从小青梅竹马的衣飞珀与谢团儿,衣长宁与谢娴相识较晚,却感情甚笃。
  二人彼此倾情时,谢团儿已嫁入衣家大半年。有谢团儿嫁入镇国公府在先,衣长宁与谢娴都不曾妄想能与对方相守——这世上岂有两位皇室郡主同时嫁入一个臣家的道理?小叔叔娶一位郡主,大侄儿也娶一位郡主,这两位郡主还是同辈的姊妹,见面何其尴尬?
  衣长宁不敢说娶,谢娴也不敢说嫁。只是二人都很有默契,一个不娶他人,一个不嫁他人。
  衣长宁比谢娴还小两岁,他是男人家不着急娶妻,长山王府就犯愁了——家里姑奶奶怎么都挑不中夫婿,这个不行,那个不好,逼得急了就说要去寺里当姑子,逼得满府上下都傻眼了。
  这年月贵女不婚是有政治压力的。
  男婚女嫁乃是天道,一个王爷养的女儿不出嫁,朝野上下都要好奇,究竟出什么事了?是治家不严,妻妾失和,吓得郡主不敢嫁人呢?还是养女不教,才让郡主连女人家的本分都不屑做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郡主不出嫁,都是王爷不对,王爷的个人能力必须被质疑。
  谢娴被逼得无法,差点真把头发绞了,长山王大怒,逼问谢娴究竟是何道理,谢娴也不肯说真话。
  后来长山王把谢娴锁在房中险些饿死,衣长宁眼见挣不过了,才去长山王府谢罪。
  原以为会被长山王打死,哪晓得长山王特别高兴,带着女儿准女婿就进宫找皇帝去了,小王也想把女儿嫁给衣家——
  更让衣长宁与谢娴意外的是,皇帝居然就准了!
  衣飞石闻讯就往太极殿赶,还是没拦住皇帝赐婚的圣旨,衣尚予接旨的时候都无语了。
  两个郡主做媳妇!
  这两位郡主还都是曾在宫中住过,被太后所抚养过!
  谢团儿的父王黎王曾是宗室中最有权势的一位王爷,黎王被圈禁之后,马上又嫁了个长山王府的郡主到衣家——皇帝仅存的三个兄弟之中,黎王被圈禁了,长阳王府涉及谋害皇嗣之事,一家子都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剩下长山王能不显眼么?
  外人可不会相信衣长宁与谢娴有什么“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感情,看到的只是一个事实:嫁进衣家的前一个郡主父王刚失了势,转年皇帝又抬了另一个得势王爷的郡主给衣家!
  衣尚予和衣飞石都觉得这事儿不大好,然而,他俩一个祖父、一个嗣父,全都没法儿开口劝衣长宁和谢娴分开——这不是欺负人家死了亲爹没人护着么?
  长山王同意,皇帝同意,衣尚予和衣飞石也拦不住,衣长宁和谢娴就顺利成婚了。
  谢茂曾想抱养谢团儿与衣飞珀的孩子,哪晓得谢团儿嫁进衣家之后,至今无子。
  反倒是谢娴与衣长宁结缡六载,已经有了二子一女。相比起一无所出的谢团儿,可谓子嗣丰茂。
  “陛下。”
  车外一个低沉从容的声音响起,衣明聪趴在窗前,高兴地喊:“爷爷!爷爷聪儿也骑大马!”
  皇帝不许衣长宁做衣飞石的嗣子,不许衣飞石把爵位留给衣长宁,衣飞石明里不敢和皇帝对抗,一等衣长宁出了孝,就开请父亲开祠堂,把衣长宁的名字记在了自己名下,过继了。
  哪怕皇帝不承认衣长宁的身份,衣长宁在衣家族谱上,就是衣飞石的嗣子。
  自从衣长宁和谢娴在一起之后,皇帝口吻就松动了一些,特别是谢娴一口气生了二子一女,谢团儿却始终没动静的时候,衣飞石就感觉到皇帝想换“嗣女”了,他一向反对嗣女计划,当即绝口不再跟皇帝提出要“过继”衣长宁的事。
  衣长宁和谢娴的三个孩子都叫衣飞石“爷爷”,平时谢娴也把衣飞石当公公敬着。
  捡个便宜儿子就是辈分窜得快。
  谢茂闻声将窗帘彻底掀开,骑马跟在车边的自然是衣飞石。
  十年时间过去,岁月对衣飞石可谓厚爱,他英俊明朗的容颜没有丝毫衰老的痕迹,身姿形容依然和从前一样潇洒,岁月留给他的只有日益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从容。
  唯一有明显变化的是,和所有做了长辈的谢朝男子一样,衣飞石也蓄须了。
  谢茂对此也不觉得陌生。前两世,衣飞石也是三十岁上开始蓄须,他早就看习惯了。
  衣飞石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喜欢孩子,听见衣明聪咋呼,他似是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
  ——更靠近谢茂的方向了。
  谢茂忍着莞尔轻笑,问道:“何事?”
  从前出门谢茂都没带孩子,这一次去海州探望太后,想让太后见见下一辈,他就把衣明聪带上了。
  衣飞石本来是要和皇帝一起乘车,有了衣明聪之后,立刻连滚带爬地逃上了马背。对衣飞石来说,面对一个总是话痨问为什么,总是喜欢吃,没一会儿就要拉的孩子,简直比面对十万大军还可怕。
  “确是黄金黍梨。查么?”衣飞石问。
  谢茂用穿越前带来的修真技术改良过的种子,确实很容易种植。不过,植物的生长周期再短,也是相对原种而言。越冬的小麦改良成神仙麦之后,可以在数月内完成收割。一株五六年才能挂果成熟的梨树,完美进化之后,根据土地质量,也要一到两年才能结果。
  类似稻种、麦种等济荒粮种,乃至一些常见的蔬果,稷下庄都已经完成了从粮庄到田间地头的输送,如今稷下庄所出的粮食遍布天下,赈济饥荒的粮食稳步推广,谢茂也准备了一些更有价值的作物。
  黄金黍梨就是其中的一种。
  如今黄金黍梨暂时还没有向外界授种。
  按道理说,就算黄金黍梨的种子流出去了,根据生长周期计算,路边也不可能出现一株挂着累累果实的成树。除非,这树种是早几年就从稷下庄所流出。
  “你若偷了皇帝的东西,敢把它大咧咧地扔在路边?”谢茂挥挥手,示意不必多问。
  衣飞石颔首领命。
  衣明聪指着路边的荔枝:“爷爷,聪儿吃红果果。”
  衣飞石虽不喜欢小孩,却很少拒绝晚辈的请托,衣明聪求了一句,他手中马鞭只有一尺长,在空中轻轻一甩,离着官道下边的荔枝树还有六尺远,就听见树梢悉索一声,二十余枝荔枝齐刷刷地飞到他手里,他从怀里掏出手帕,将鲜枝缠好,递给趴在车窗边的衣明聪。
  衣明聪手忙脚乱地接着荔枝,拍手欢呼:“爷爷厉害,爷爷天下无敌。”
  不等衣飞石训他,他就抱着荔枝扑到谢茂膝上,讨好地说:“皇爷爷,聪儿试,甜。”
  主要原因还是自己不大会剥,从前服侍的奴婢都不在身边,马车又这么小,只有皇爷爷在。衣明聪决定假装帮皇爷爷尝味道,让皇爷爷帮自己剥果子。
  衣长宁连忙转身欲接:“老爷,交给……”
  一句话没说完,竟然发现皇帝好脾气地搂着衣明聪,正在耐心地给衣明聪剥果子。
  果然才吃了三个荔枝,衣明聪就闹着要尿尿。这回谢茂不想玩他了,把孩子递给衣长宁抱了出去,他自己也跟着下了车,吩咐道:“牵匹马来。”
  衣飞石亲自牵了马上来,正要下马服侍皇帝上马,谢茂已轻盈地飞身而上,“陪我走一走。”
  因是微服出游,这一回是正经乔装改扮了,谢茂就把自称都改了。
  相比起十年前,谢茂仍是那个谢茂,丝毫未改。跟在他身边的衣飞石就显得沉着太多。
  岁月于他们二人的意义是不同的。
  这十年对谢茂而言,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过程,对于衣飞石而言,则是人生中十之一二的漫长。
  他蓄了须,看着嗣子娶妻生子,孙儿都会管他要荔枝吃了……虽说这儿子是白捡来的,毕竟也成祖父辈了不是?
  “老爷,海州天热,半下午的,您仔细中暑。”衣飞石跟在谢茂马后,随口劝了一句。
  正常人的气血在十六到十八岁达到巅峰,此后每况愈下。衣飞石是习武之人,锻体盈血之法与常人不同,当然不能以常理而论。让衣飞石觉得奇怪的是,他是习武之人,皇帝又不是。
  平时也没见皇帝怎么饮食保养或是打熬筋骨,为何二十多岁还畏寒怕热的皇帝,最近两年反而身体越来越康健了呢?如今皇帝三伏天顶着烈日在毫无遮拦的地面上跑,除了流汗,就不中暑。三九天穿着夹衣在雪地里走,只要不长时间僵立不动,居然也不会风寒。
  “这是绿蟠桃。”谢茂突然在一棵树下驻马,伸手想要摘果子。
  突然听见犬吠声遥远地传来,衣飞石连忙策马而上,就看见一条皮毛养得油光水滑的黄狗蹿了出来,冲着伸手的谢茂不住吠叫。
  谢茂笑道:“看家狗?”就把手缩回来。
  那狗果然不叫了,只是不远不近地巡视着,警惕这一行陌生人还要继续伸手。
  没多会儿就跑出来一个半大的孩子,约摸十三、四岁,穿着旧布褂子,赤脚踩在泥地上。
  “大黄,回来!”这孩子叫住黄狗,黄狗兴奋地围着他转了几圈。
  他将狗安抚住之后,熟练地用石子打下两个熟透的绿蟠桃,准确地落在他扯开的旧布褂子上。
  他用布褂子把桃子上的细绒毛擦去,递给谢茂:“给,你吃!我们大黄不认得人,前儿老有人捣乱砍树,它才对谁都喊。”
  他那个旧布褂子实在不怎么干净。谢茂才想伸手去接,衣飞石已顺手把桃子纳在手中。
  “拿去买糖。”衣飞石荷包里有准备好的散钱,随手抓了一把铜子,给那孩子。
  那孩子眼睛都亮了,却故作老成地摆手:“不不不要,不能要。路边果子谁都能吃,不糟践就行了。咱们神农老皇爷赏了天下饱足,这果树我家也不费事,不能卖钱。要遭报应的。”
  这就是谢茂推广神仙种的后遗症了。虽说遍地粮食保证了大部分人不受饥饿所害,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一部分能够通过耕种自给自足,卖粮食换取布匹、盐酱等日用的农家,也因此失去了交易的价值。
  更不提许多勉强上差度日的懒汉流氓,自从能在野地里刨食填饱肚皮之后,就再也不去上工了。
  就如同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面色红润肌骨丰润,脸上还有带了点婴儿肥,可见吃上没亏待。然而,他身上的旧布褂子明显就是由大改小,还带着补丁,脚上连一双鞋都没有——吃得饱,穿不好。
  谢茂早知道会出现的这样的问题,朝廷也已经在设法改善了。不过,一样需要时间和过程。
  见这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说话口齿清晰,人也机灵,谢茂就想去他家里看一看。随口道:“你家在何处?我们赶路太急,可否去你家讨一碗热水喝?”
  他有心周济这孩子,既然道边果树不肯卖钱,去家里喝了热汤总得给一些柴火赏钱。
  衣飞石就把手里的铜子揣进那孩子的旧布褂子里,说道:“好好伺候,赏钱管够。”
  “有的有的,我家还有热汤热饭,几位大爷跟我回家,我阿姊手艺可好!”孩子顿时高兴了起来。
  吃食不值钱,钱才值钱。
  有了这一把铜子,就能给阿姊扯花布做衣裳,买瓦修屋顶……
  孩子太久没见过钱了,总觉得这一把铜子就能把盼望了许久的心愿都给实现了。
  这回谢茂出门就两个马车,七八匹马随着。五十里外,还跟着伪装成大商队、镖行的五百羽林内卫,地方守备衙门更是随时布防策应。有衣飞石在旁随扈,基本上也不会出太大的事。
  一行人就跟着那个自称余狗宝的孩子回了家,他家就在距离官道不远处的半山村外围,两间小茅屋,外边砌着猪圈,养了不少鸡鸭。
  余狗宝笑嘻嘻地说:“如今吃食多,养得起畜生。天天都有鸡蛋、鸭蛋吃,咱们家还常杀猪呢。”
  大黄狗在田间欢快地跑动着,撵着鸡鸭冲刺,又得意洋洋地跑回主人脚边,似是邀功。
  尽管知道许多农家还没有多余的衣裳穿,可是,看着这一片丰硕的田地,谢茂就忍不住微笑。一步一步来吧。先吃饱了,朕再让你们都穿上衣裳,用上瓷器,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你家从前就是农人?”
  “阿爷给苟大户种地哩,是长工,苟大户人好,常给阿爷带馒头回家。”
  “如今靠什么营生?道边的果树都是你家种的?一年能收几季?卖钱几何?”
  “老爷您见笑了,庄户人家还能有什么营生?地里刨食找口饭吃。如今活儿轻省,种子扔地里就能活,不看天时,也不灌水施肥,也就采割时勤烦些个。”
  余狗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家小院的篱笆,还没放出去的鸭子成群结队呼啸而过,留下一地狼藉。看着谢茂干净得好似没走过路的靴子,他连忙大喊:“阿姊,阿姊快来扫地!”
  门里没人应声,余狗宝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喊:“阿姊,有贵客!”
  “哎!来啦!”
  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