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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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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总裁风范。
这一年来,前后跟着宿贞与容锦华身边办事,又与童画谈恋爱,渐渐地才有了点年轻人的活泼。
他依然是容家孤独的支撑者,长房竖起的旗帜,然后,他背后有了父母与爱人的分担。
似他这样二十出头的年纪,爱他的人都宁愿他活得幼稚点。
没多久,容舜就帮着童画把蒸菜的大蒸笼端上桌,恭敬客气地请诸位长辈入席。
谢茂想起宿贞招待他,“亲手”做的那道“生剥牡丹虾”,落座时都带了点笑意。这姑娘做的不会是生炊大螃蟹吧?
蒸笼盖子揭开,原来是粉蒸羊肉。
童画带了点邀功地介绍:“我做的粉丝羊肉!老师喜欢吃羊肉。”
若是往日做了衣飞石爱吃的菜,衣飞石吃得开心,谢茂就开心。两个儿子开心了,两位妈妈也开心。可谓是皆大欢喜。
此一时,彼一时。
童画正等着谢茂夸奖自己,发现谢茂正吩咐身边保姆倒茶。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先生和老师之间,好像有个什么夺去了爱情的小问题……
辛苦徐以方又连忙圆场:“对,飞儿喜欢吃羊肉。舜哥儿,给你哥哥分肉。”又把甜汤交给保姆,送到容政、容彻席边,“尝尝喜欢吗?喜欢待会儿徐奶奶给你们打包带着。”
宋静珍很配合地说笑,岔开了这个话题。
吃饭时,所有人都在默默地观察。
往日有衣飞石伴在身边,谢茂总是显得很开心,他尤其喜欢看衣飞石吃饭,衣飞石吃得香,他就高兴,说话时都带着一丝飞扬。这期间,谢茂难免会给衣飞石布菜,问衣飞石吃这吃那不。
当然,他们俩吃饭时是互相照顾。衣飞石也很留心谢茂的需要,添茶倒水很殷勤。
如今气氛不一样了。
谢茂吃饭时依然笑吟吟地听着席间各人说话,看上去心情不错。不过,他并不关心坐在他身边的衣飞石,衣飞石吃什么不吃什么,甚至衣飞石有没有吃饭,他压根儿就没注意。
反倒是衣飞石依然悉心地照顾着他的饮食,他看一眼菜,衣飞石就帮他夹到碗里。
原本互相照顾的恩爱,就成了一面倒的服侍。
宿贞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她心里有气难道还能当场发作?谢茂这活土匪是惹不起的。
徐以方也很为难,连着几次亲自替衣飞石盛汤舀饭,让保姆送到衣飞石面前,妄图以此减少谢茂无礼对待的恶意。然而,她的态度只代表她自己。和衣飞石一起过日子的人,是谢茂。
一顿饭吃完,移步到客厅喝茶吃水果,例行饭后聊天时间。
“石一飞,你跟我来。”宿贞直呼衣飞石名字,动静却不大,想来也不愿惊动外人。
谢茂笑道:“妈妈,有什么悄悄话非得私下说?您不会背着我欺负小衣吧?”
“我是亲妈,又不是恶婆婆。”宿贞被他倒打一耙气笑了,原本只想私底下问问,现在谢茂居然不许她和衣飞石私下说话,她也有些急,“我和儿子商量再婚问题,能不能把他借给我一会儿?”
再婚?满屋子人都清静了。容舜和童画面面相觑,没听说呀?
徐以方端着谢茂爱吃的蜜瓜出来,见状瞪了他一眼,把蜜瓜递给衣飞石:“去吧,这么久没回家,妈妈想你了。你们慢慢聊,徐妈妈待会给你们送茶来。”
若是从前,哪怕谢茂不许,衣飞石去也就去了,了不起回来给谢茂陪个不是。
现在他是真的不敢走。谢茂对他各处严防死守,在剧组的粢饭团都被第一时间打包送回了特事办,若他在谢茂明显反对的情况下和宿贞单独见面,谁知道谢茂会不会当场翻脸?
若是当着一家人的面被抽一巴掌,面子他可以不要,宿贞肯定要发飙。
“妈妈,我如今身体不好,走两步就喘。您有什么吩咐——阿舜,辛苦你了。”衣飞石拒绝道。
容舜很想替宿贞说话,母子俩单独说句话怎么了?老师未免太不近人情。
然而,谢茂不许,衣飞石也不肯,情况想来比较复杂,他考虑再三,还是站了起来,走近宿贞身边劝道:“妈妈,老师身体不好,不如就……”
啪!
宿贞抽了容舜一耳光。
所有人都惊呆了。您气不顺,大家都理解。打无辜的容舜是个什么骚操作?
童画气得眼眶都红了,上前拉住容舜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始喷,就被容舜安抚在一边,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不要生气。童画蓄了两眶眼泪不住打转,到底还是没忍住,质问道:“夫人,惹您不高兴的是先生和老师,打舜哥算什么本事?不是亲的,打着不心疼是吧?”
“还真被你说中了。”宿贞看着容舜,“到底不是亲的。”
这段时间,宿贞与容舜守望相助,彻底把二房镇服,感情也变得越来越亲密。
当初容舜被掉包到宿贞身边,不是容舜的过错,容舜也不是伤害石一飞那伙人的同伙,再者,当宿贞不再在乎容锦华,容舜的来历就不再是扎在宿贞心中的刺。相反,毕竟做了二十年名义上的母子,容舜一向孺慕宿贞,行事又有几分宿贞的风度,亲儿子还不在身边……宿贞对容舜也有了几分真感情。
她原本很自私地要容舜替衣飞石守家业,最近竟然在想,我的遗产也要分一份给阿舜。
所以容舜才敢在这种时候出面劝她。
“前些天你哥哥打电话回来,要从盛世娱乐找人。我在国外回不来,你亲自去见了他。”宿贞盯着容舜,眼底都是怒火,“你看不出来他修为废了?你就不担心?不知道回来告诉我,大家一起想办法?你在乎他吗?你是不是恨不得他死了?!”
“我……”容舜刚想说,我见老师的时候,他还好好儿的,话未出口,悚然一惊。
如果十多天前老师还完好无损,那老师是什么时候被废了修为?
和先生见面之后,他就被废了?——以先生的本事,谁能在先生的眼皮底下废了老师?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容舜立刻明白宿贞是在诈他的话!
相处这么长时间,容舜和宿贞已经有了默契,甚至有了感情,他渴望已久的母子之情。他深信宿贞绝不会误解他,绝不会认为他想让衣飞石死。
她想知道真相。
一旦她确认了衣飞石十多天前安然无恙,那么,废了衣飞石修为的罪魁祸首几乎没有疑问。
让宿贞去硬碰谢茂?容舜绝对不想。
不过短短半秒之间,容舜就想明白了一切,并决定背锅。
他低头道:“对不起。老师说这事挺难办,也不想让长辈操心,我就没有告诉您。您别生气,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的道歉坐实了多日前的隐瞒。
这就和明知道哥哥得了癌症,弟弟却不肯回家报信一样,当妈的气急了要打人,外人还怎么劝?更难解说的是,容舜不是宿贞的亲儿子,越发显得理亏。
童画心疼得要死,也只能憋住眼泪,怕宿贞再迁怒容舜,她甚至还得跟着道歉:“夫人,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误会您了,对不起。您别和我一般见识。”说着便躬身,眼泪啪嗒掉在地上。
容舜演技毫无破绽,若不是衣飞石和谢茂知道真相,简直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再有童画跟着掉眼泪,越发显得真实。
宿贞原本有八成肯定是谢茂对儿子下了毒手,见状竟然有了几分迷糊。不是谢茂?难道真是修行出了岔子?
“是我让他不要声张。”衣飞石还是得上前安抚宿贞,“好容易养个听话的小跟班,您一巴掌给我打没了,以后在他跟前,我说话都不作数了。”
宿贞拿走他手里的蜜瓜,递给容舜:“喏。”
徐以方心里叹息,很心疼容舜这没娘的孩子,面上还得笑:“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盘蜜瓜?”
容舜捡了块蜜瓜先喂童画吃了,又自己吃了一块,笑道:“妈妈给的。”
宿贞见他逆来顺受从来不反驳的模样,简直和衣飞石对谢茂的态度一模一样,不免恨铁不成钢:“打你就不会躲?万一像今天这样,是我打错了呢?”
徐以方连忙纠正:“不管对的错的,不能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妈,”容舜也不禁苦笑,“您一巴掌抽下来,我躲不开呀。”
这话说的,宿贞想起不止衣飞石打不过谢茂,连自己也打不过谢茂,顿时更气闷了。
这一场闹剧终究以当代黑锅侠容舜扛住作结束,宿贞阴着脸回了楼上,徐以方在下面陪了孩子们一会儿,不放心宿贞,没多久也跟了上去。走了两位太太,宋静珍也很知机,带着两个儿子去了隔壁的玩具房——徐以方喜欢小孩子,宋静珍隔三差五带孩子来,她就准备了很多玩具。
衣飞石打不开小世界,也没了青玉简空间,从冰箱里弄了个冰袋给容舜敷脸。
这是君上的大弟子,说良心话,年轻时挺顽皮的,常常想偷了君上的铠甲和佩剑穿戴。不过,他对衣飞石一直都很恭敬,尊称衣飞石为师叔。
衣飞石看着容舜年轻的脸。在他的那个时代,容舜已经战死了,身死道消。
“委屈你了。”衣飞石说。
容舜摇头,他不觉得委屈。从小到大,保护宿贞都是他的信念。他不会让宿贞去招惹谢茂。
客厅内。
童画拿着纸巾抹眼泪。
她不是爱哭的小姑娘,相对来说还挺彪悍。然而,当她爱上容舜,容舜就成了她的软肋。
她想保护容舜。容舜受了任何委屈,她都觉得自己很无能,心疼得想哭。今天这事儿,容舜知道宿贞的想法,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丝毫不觉得委屈,反倒是童画委屈极了。
谢茂多看了童画一眼,让她近前,说:“恭喜。”
抹得两眼红通通的童画莫名其妙:“啊?”
谢茂在随身空间里找了找,找出一颗生命树种子,放在一枚玉扣子里,交给童画:“回家找根项链串起来,随身带着。”
“谢谢先生,不过……”啥意思啊?突然恭喜我,还送我礼物。童画有点懵。
谢茂微微一笑:“今天儿童节。”
“我一直在过妇女节。”童画依然不解。
“可你肚子里的小宝宝要过儿童节吧?”
“啊?”童画难以置信地看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一眼,发出尖叫声,“啊!——”
“怎么了怎么了?”容舜连忙冲了出来。
“先生说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怎么办小仙子哥哥我们搞出人命了!啊——啊——怎么办啊——”
容舜也有点傻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就……就生下来啊。结婚,我们结婚!马上就结婚!”
“不行!不能结婚!”
“为什么?童童你不想嫁给我吗?你工作是不是有问题?先生可以给我们帮忙的!”容舜想起童画的特殊身份,求助的眼光第一次毫不客气地望向了谢茂。
“不是啦!”童画娇羞之余还有点气愤,“你现在……还是非法结婚的年龄。”
华夏婚姻法规定,男方结婚年龄不得早于22周岁。姐弟恋的悲剧之处。
谢茂不禁失笑:“一张证而已。我替你们主婚。”
第454章 乡村天王(213)
童画怀孕的消息,风头甚至盖过了谢茂与衣飞石的归来。
宿贞和徐以方闻声下楼,宋静珍则张罗着要回老宅报信,整个家都沉浸在讨论婚礼的欢乐中。
豪门婚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随便,想要嫁入容家做媳妇,婚前要签订很多协议,什么离婚就分走一大笔财产之类的事情,在华夏老牌豪门里根本不存在。嫡长子继承制使得其他分支都没有瓜分大额财产的权力,何况是嫁入的媳妇?
反倒是容舜这样还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只能举办婚礼的情况更单纯一些,不涉及经济纠纷、法律条款,说举办婚礼就举办婚礼,有宿贞默许,甚至能躲过老宅的审视挑拣。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就讨论要办什么样风格的婚礼,童画完全处于兴奋状态,这也觉得好,那也觉得好,转头就问容舜:“要不我们都试试?”
容舜也一脸傻爸爸样:“好。”
把徐以方都逗笑了:“傻孩子,婚礼哪能举办两次?”
童画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这才想起结婚这事和吃饭不一样,不是哪样好吃就吃哪样。
反倒是容舜护妻成性,说:“只要是童童,结几次婚都可以呀。”
老一辈都希望原配夫妻能到老,多举办两次婚礼则是不吉利,唯恐触了霉头。
年轻人的想法和长辈不一样。只要结婚的对象是同一个人,多举办几次婚礼又如何?二婚三婚都是跟你结婚呀!不吉利之类的想法,根本不存在。
容舜这句话把两位妈妈和宋静珍都镇住了。
谢茂闻言则看了衣飞石一眼,若有所思。结几次婚都可以?
最终选择困难症的童画决定当甩手掌柜,容舜表示一手包圆,小仙女只要当天打扮得美美地出席就行了。徐以方每天都闲得无聊,很热心地要求帮着策划,宋静珍也举手加入了策划委员会。
这一阵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容舜冷静下来,面临的抉择非常多。
表面上看,他是父母双亡。容锦华死了,丁仪也死了。宿贞出席他的婚礼理所当然。
然而,容锦华如今是鬼修,日常和容舜有工作往来,儿子要结婚了,不让他出席太不近人情,让他出席——他用什么身份出席?倘若容锦华和宿贞都出席了容舜的婚礼,丁仪呢?又将丁仪放在什么地方?
说说笑笑到了晚上,上补习班的石慧回来了。
谢茂还记得石慧一度对容舜非常“上心”,听了童画怀孕的消息,小姑娘会不会吃醋?
哪晓得石慧将书包往地上一扔,惊讶又兴奋地看着童画平坦的小腹:“我要当姑奶奶啦!”
徐以方纠正道:“是姑姑。”
石慧的辈分也没算错,容舜一开始就敬衣飞石做老师,还喊过石慧姑姑,他的孩子称呼石慧姑奶奶半点不错。不过,这一段往事似乎都已经变得很久远了,远到徐以方、宋静珍都闻所未闻。
石慧在杭市读书时,童画常常去照顾她,二人关系很亲密,窝在一起叽咕叽咕说话。
少女的爱慕真潇洒无害。看着毫无芥蒂的石慧,谢茂不禁失笑。
——石慧从小就跟哥哥不亲,石一飞总是设计她被骂被罚,关系能好才见鬼了。
被衣飞石收养之后,小姑娘感恩之心虽有,却没什么感情。衣飞石天天跟着谢茂到处跑,兄妹之间正经也没相处几天。所以,石慧反而跟童画、容舜,甚至京市的宿贞、徐以方关系更好。
她回来也只是和衣飞石、谢茂打过招呼,就去找自己熟悉的人聊天玩耍了。
徐以方还很耐心地看了她的作业,问她这个老师怎么样,小班上着累不累?要不干脆请回来一对一教学?省得小姑娘天天往外跑,累得慌。
石慧沾着衣飞石的光,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富贵生活,却一直没有迷失自我。她知道以徐妈妈的生活水平,帮她请个特级家教一对一授课不算什么事,但她不愿意过得如此娇贵——她不是容天美,她就是石慧。成年之后,她要靠自己的本事活着,她不想沉沦在自己负担不起的消费中。
不过是坐地铁去培训点上课,刮风下雪都有专车接送,这样的日子,从前想都不敢想。
“老师讲得很好,不浪费时间。同学也很好。我喜欢和同学一起上课。”石慧乖巧甜蜜地回答。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但并不觉得讨好长辈是一件低自尊的事。如果有人对你很好,那为什么不能用完美的情绪回报她?类似于“接受帮助就要满嘴感恩觉得非常屈辱”的情绪,她从来就没有。
这孩子只要不姓谢,长得都挺好。谢茂冷眼看着,心中感慨。
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宋静珍先带着两个疯玩一天快睡着的儿子离开,容舜在家里有房间,不过,童画到底要脸面,从来没在这里留宿过,二人陪着稍坐了一会儿,也准备告辞离开。
宿贞回书房取了一道符,装在黄布囊里,用红线系着,交给童画。
谢茂和衣飞石都知道那道符是何作用,都含笑看着。就听宿贞交代说:“孩子还太小。你带着童童去见妈妈的时候,仔细把这道符带好,不要冲撞了。”
宿贞口中的这个“妈妈”,只能是已经死去的丁仪。
容舜眼眶都红了,低声道:“谢谢妈妈。”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家里只剩下两对母子,气氛略紧张。
尽管容舜背了口大锅,误导了衣飞石修为被废的时间线,可是,谢茂不准许衣飞石和宿贞单独相处,这件事本身就够反常了。人家亲母子,凭什么不让私下见面说话?
宿贞权衡利弊之后,也不再追问对儿子下狠手的人是谁。
——真是谢茂对衣飞石下了手,她能干得过吗?
她关心另一个问题。
“茂茂看过飞儿的伤么?究竟是什么毛病?怎么样才能痊愈?”宿贞问。
衣飞石不确定谢茂是否愿意配合撒谎,也不愿意谢茂接受宿贞盘问,主动解释说:“妈妈,这是我修行中的一点儿小岔子,已经在处理了。请您放宽心。”
不明真相的徐以方也跟着劝:“说不得咱们又想错了?上回飞儿身上的瘀伤,也是他修炼的时候受了伤,可不是茂茂干的。”
这说的是当初衣飞石进虚拟游戏修行,被捶打得浑身瘀伤,被两个妈妈误会为家暴的往事。
那桩往事让宿贞的想法又动摇了些,将信将疑。
衣飞石又掰扯了几个很专业的修行问题,对宿贞进行理论上的降维打击。
他的眼界见识比如今的谢茂还强悍无数,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止宿贞相信了他的修为出问题是“修行破境的正常过程”,若非谢茂亲自动手破了他的玄池,他这番说词连谢茂都差点被他哄过去。
衣飞石对宿贞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洗脑攻击,谢茂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宿贞的任何问题。
吃完了石慧削的水果,谢茂擦了擦手:“时候不早了。”
那边衣飞石和宿贞的沟通卓有成效,徐以方听了半小时天书,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怕宿贞再找谢茂质问,待会儿二人吵起来,连忙送儿子们出去:“折腾一天了,你们早些睡。”
一直到谢茂和衣飞石都走远了,宿贞才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飞儿怎么拍电影去了!”
“年轻人玩个票,咱们家难道玩不起?叫他用个别名就行了。”徐以方安慰道,“茂茂做导演,飞儿做演员,俩孩子玩过家家么。他俩原本感情就好,有点什么小误会,多相处几天,误会也没了。贞贞放心,茂茂再敢胡闹,我肯定教训他。”
宿贞心想,你被那老鬼吃得死死的,还教训他?他不忽悠你就不错了。
※
谢茂与衣飞石回了别墅,发现在他们离开的时间里,有保姆阿姨过来整理过。
屋内摆放了新换的鲜花果盘,冰箱里塞满了半成品食物,浴室里放了新的盥洗物,卧室里的寝具也换了新。谢茂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回了卧房。
衣飞石照例跟随上去服侍起居,被谢茂提醒:“以后不用伺候了。”
突如其来一句吩咐,把衣飞石弄得有点懵。他这会儿正解着谢茂的衬衣纽扣,上下看了几遍,怎么想都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以前不都是这样服侍吗?
谢茂已经压下他的手,熟练地解了自己的扣子,将衬衣扔在地上。
谢茂很适应侍人的贴身服侍,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自理能力的残废,自己照顾起居不觉得麻烦。
“……是我哪里服侍得不好吗?请先生指点。”衣飞石尽量温驯地问。
“没有哪里服侍得不好。从前你我互相照顾,家里人看着是恩爱。如今这样,你我不觉得什么,你妈妈看着难受,我家老太太看着也着急。我有手有脚,不会把饭喂到鼻子里去。偶有不便之处……”
谢茂已经脱好衣服,步入浴室,水声哗哗传来。
衣飞石隐隐约约地听见,谢茂说:“我身边有昆仑服侍。”
若谢茂只说前面几句话,衣飞石还能和他再商量几句,现在谢茂自己提出问题——你服侍我,你妈妈看着不痛快,又自己提出了解决之道——我有昆仑服侍,衣飞石还能怎么办?
谢茂已经有决定了。
衣飞石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卧室里,轻轻摩挲着手指,镇压着心底的焦虑。
……
难得放假,谢茂夜里比较放纵,天蒙蒙亮才睡下。
衣飞石体力没法儿和从前相比,伏在谢茂怀里睡得很沉,二人都失去了意识的主宰,睡梦中习惯地拥抱在一起,谢茂一只手还习惯地揽着软被,将之覆盖在衣飞石横叉的胳膊上,似是怕他受凉。
衣飞石不仅被破了玄池,顶上三花也被削去,精气神大不如前。
人一旦精力不济,疲惫时,就会有很多形形色色的梦。
谢茂的手机被扔在床底下的衣服堆里,电话铃响起的瞬间,衣飞石猛地喘息一声,同时睁开眼。
他做了个噩梦。
谢茂听见了电话铃声,也感觉到了怀里衣飞石的颤动,缓缓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衣飞石脖子上有些冷汗,嘴唇微涩,翻身下床找到谢茂的手机,送到谢茂手边。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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