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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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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贞不在,常燕飞就是在场唯一的修士。容舜目前完全是玄学界王语嫣第二,理论知识相当扎实丰厚,半点真元都没修出来,谢茂教他的山川咒术是死也学不会!让常燕飞去陪谢约翰,也是以防万一。
谢约翰左右看了一眼,连客厅都没有坐,直接到廊厅的小沙发上坐下了。
常燕飞跟过去作陪,保姆阿姨送来热茶和水果,谢约翰将头往后一靠,双眼微合,似是睡着了。
……我陪他坐?常燕飞见谢约翰满脸疲惫之色,整个人都瘦得跟骷髅似的,也不忍心打扰。让人独自睡着也不像样,他示意阿姨拿条毛毯来,给谢约翰盖上,谢约翰睁眼说了声谢谢,又眯了过去。
常燕飞就坐在一边陪他。一边陪一边玩手机游戏,还细心地游戏调成了静音模式。
包完了两屉饺子,徐以方擦了擦手,出来看了一眼。
远远地看着谢约翰仰头休息的模样,徐以方心中感慨。谢约翰坐的位置在廊厅的西边,并不是最方便的位置,普通人都不会选择坐那里。然而,那也是谢茂透气时最喜欢坐的位置。
连他们兄弟俩仰头休息的姿态,看上去都一模一样。
这天午饭时,谢茂与衣飞石依然没出现,厨房准备了岳云爱吃的炭烤韩牛与冷面,昆仑来取。
家里除了谢茂和衣飞石,没有人爱吃蒸饺,大家都爱吃水饺,喝饺子汤。徐以方想起谢约翰与谢茂共同选择的座位,试着蒸了一屉饺子,果然很受谢约翰欢迎,几乎全被他吃光了。
家里吃饺子都蘸醋,谢茂吃饺子要蘸甜辣酱,这是很典型的闽省吃法。谢约翰也一样。
容舜、常燕飞都跟着谢茂“出过差”,对谢茂的习惯比较熟悉,见状都忍不住感慨,兄弟就是兄弟,哪怕不同母,哪怕不生活在一起,很多选择的偏好都似刻在了骨子里。
吃完了饭,谢约翰客气地告辞:“谢谢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愿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突然就来一句祝福,听上去特别突兀。徐以方见他瘦得实在太过分了,风吹就要倒,京市腊月天气也实在挺冷,问道:“你开车来的么?要不要司机送你回去?”
正说话时,谢茂从旁边的小道走了出来,说:“不用了。妈妈,我送他。”
——昆仑替岳云取餐时见了谢约翰,回去就向谢茂汇报了谢约翰来访的消息。
谢茂也不着急,陪着衣飞石吃了饭,二人聊了几句闲话,他才换了外套步行过来。如今岳云还在大快朵颐,下午依然安排他给衣飞石修复玄池,谢茂选择独自出门。
徐以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留谢约翰吃饭,是一时恻隐之心。任谁见了瘦成皮包骨的谢约翰都不会无动于衷。
可她绝不想这一丝恻隐之心变成了谢约翰接近儿子的隐患!
谢茂走到谢约翰身边,冲徐以方笑了笑。
一个年轻英俊,身形精悍,充满了自信与力量,一个瘦得气息奄奄,仿佛一把枯骨。
徐以方瞬间就明白了谢茂的意思:你怕他害我?我不弄死他就不错了。
关心则乱吧。茂茂这么大的本事,贞儿都要让他几分呢。徐以方突然就放心了。
※
谢约翰没有开车,也不让谢茂开车送。
二人沿着路散着步往机场走,谢约翰对谢茂显得很亲热,说了些小时候的事。
谢茂没有原身的记忆,很坦然地告诉他:“我不记得了。”
谢约翰对此很沮丧:“你怪我。”
“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弟弟。村子里没有秘密。谁家埋了几个女儿,街上的哪个孩子是谁家不要了扔出来的,三姑六婆都知道。对门的伊姆你还记得吧?搭条板凳在房檐下,天天和闲得无聊的婆婆们说这家的闲话,那家的丑事——她最喜欢说我们家。”
“你那时候长得最白,最好看,整个村子里找不出比你更好看的小娃娃。女孩子都没你好看。”
“明明你感冒了就挂两条鼻涕,还喜欢在路上拉屎,可你就是最好看。像城里的孩子。”
谢茂脸都黑了。你才喜欢在路上出恭!滚你个蛋!
“我让你当我新娘子,是因为林老六他们想欺负你。你当了我的老婆,就是他们的大嫂……”
谢茂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聊聊从前。”谢约翰见他生气了,却没和从前一样暴脾气跳起来飞踹一脚,心中越发感慨,“依叠,你真的长大了。”依叠是闽省方言,称呼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子。
寒冬腊月的天气,二人散着步走了快半个小时,居然走到了航站楼。
谢茂以为谢约翰是要搭乘飞机离开。
哪晓得谢约翰晃悠着进了航站楼里一间金拱门,站在自助点餐机前,来来回回的翻。
他这副吸毒鬼的模样吓到了不少人,金拱门的服务员都很迟疑。不提供服务显然是不行的,没有把客人往外撵的道理,可瘦成这个样子,万一喝一口可乐就猝死当场……摊上事啊!
谢茂耐着性子陪着他,谢约翰很遗憾地说:“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猪柳蛋。”谢约翰露出怀念的神情,“你以前吃不惯炸鸡,走进开封菜的大门就觉得头晕,我就带你去吃麦记,现在叫金拱门了。你不吃鸡,我就给你买一个猪柳蛋套餐。你吃掉了自己的鸡翅,还要吃我的薯条……”
谢茂只能给他几个省略号。
最终,谢约翰还是点了两个汉堡套餐,和谢茂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聊。
他一直都在说谢茂完全没有记忆的糗事,实际上,兄弟二人相处的时间非常短。谢茂被徐老爷子送回闽省老家时,谢约翰已经被谢润秋接到了美国,只有在谢润秋的事业剧烈动荡的特殊时期,谢约翰才被送回国内住了一段时间,和谢茂原身有了短暂的相处。
原身和谢约翰真的关系好么?谢茂无法判断。
他之所以肯来见谢约翰,是因为衣飞石告诉他,谢约翰的命数变了。
根据生死簿记载,谢约翰原本应该在去年夏天,死于弑父不遂。可现在谢约翰还好端端地活着。
两杯可乐在金拱门消磨了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七点钟,谢约翰看了看手表,谢茂以为他要摊牌了,哪晓得这货问:“该吃晚饭了。我去点,你吃什么?”
“……我不饿。”谢茂不想再吃汉堡包了。
谢约翰也不理他,又买了一堆汉堡辣翅薯条,还拎了几杯饮料过来,说是柜台推荐的新口味。
谢茂就看着他啃着汉堡包,翻来覆去地说从前的事。
一直到半夜十一点。
谢约翰似乎终于说累了,面前的餐盘也早已吃得干干净净。
他用最后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说:“时间不早了。回家吧,依叠。”
谢茂跟着他走出航站楼,谢约翰转身就走,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谢宗宝。”谢茂在背后喊他,“你真的没话跟我说?”
他举手挥了挥,没打算回头。
机场的路灯把他枯瘦的身形拉得很长,一直到他到路边,似要上一辆车——
谢茂将拉开的车门摁了回去。
“茂茂……”
“你可能不知道。”谢茂敲了敲车窗。
贴着防窥视玻璃纸的车窗滑了下来,露出特事办主食组成员炒面的那张脸:“主任。”
“走吧。”谢茂吩咐。
车很快就开走了。
看着谢约翰略带诧异的脸,谢茂说:“我升官很久了。虽然不怎么管事。”
谢约翰是真的不知道谢茂已经升任特事办主任,自从《道德天书》被谢茂藏到杭市岳王庙内,他就被愤怒的谢润秋召回了美国,昨天才被放出来。这种时候被放出来,并不是危险解除的信号。
谢润秋给了他一个近乎必死的任务。很难说谢润秋出于哪一种心理,谢约翰不大侥幸。
至于为什么来见谢茂……
临死之前,想来见见世上唯一的亲人,很奇怪吗?
“你知不知道特事办主任意味着什么?”谢茂突然问。
谢约翰一愣,旋即苦笑。
特事办主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是任何与非自然力量相关的事,谢茂都一定会有情报。
比如他以为自己上的是谢润秋安排的车,开车的司机却对谢茂言听计从,且尊称谢茂为“主任”。
——在京市地界上,谢约翰玩不过谢茂,谢润秋亦然。
因为,谢茂如今是特事办主任。
第467章 乡村天王(226)
自从被强行升任特事办主任以来,谢茂每天都要花费几个小时处理特事办的事务。就算没有正式履职,他也能从浩如烟海的往来公文批复中窥见特事办的各机构全貌。
何况,特事办还有一部分秘密机构不对外公开,直接对主任负责。在谢茂升职之后,两支秘密行动队和三个秘密情报小组都先后向谢茂递交了联络方式。哪怕谢茂根本不想知道这批秘密机构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人家在重大行动之前依然很坚定地递交行动报告,请求批复。
——毕竟,一旦行动出了纰漏,底下人怎么负得起责任?
必须谢·领导·茂背锅呀!
这群烧钱的货还经常绕开正常程序,找谢茂索要额外的行动和后勤支持。
为了拿到不符合程序的额外支援,可不就得常常找领导谈心,向领导汇报工作,表表忠心吗?
人一旦到了某个要害的位置上,想要彻底不理事是不可能的,总有破事自动找上门来。
谢茂如今被动地知道了华夏大地上有几个养着的非人类BOSS没打,十多个待访问的人类隐士在地图什么位置。同时,他也知道了事关国运的海族计划——
这个计划的实施中,免不了就有太子口中所谓“立过大功”的谢家父子出场。
谢润秋与谢约翰父子之间关系不好,谢茂早有预料。
他只是没有想过,真实情况会恶劣至此。
一开始谢茂始终想不透谢约翰把《道德天书》送给他的动机,直到衣飞石今日透露了谢约翰原本的命数,谢茂才恍然大悟。那本《道德天书》是谢约翰想要调虎离山的香肉,一旦诱惑谢润秋身边的高手离开,谢约翰就会对谢润秋下杀手——按照原本的命数,谢约翰弑父不成,将会死在谢润秋手上。
谢约翰原本的命数轨迹是什么?早已经说不清了。
如果没有谢茂从谢朝穿越而来,原身谢茂或许早已经死在了吸血鬼的追杀之中。
就算原身谢茂没有死,他拿到谢约翰送来的《道德天书》就会送回特事办。倘若原身谢茂死了,谢约翰想自然也会用别的渠道把《道德天书》送回去。无论如何,都能调出谢润秋身边的高手。
总而言之,若谢茂不曾穿越而来,谢约翰一定会执行弑父计划,必死无疑。
谢茂的来到改变了这一切。
他把《道德天书》往岳王庙一放,谢约翰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弑父计划。
“我得解释这件事。”
谢约翰坐在机场到达厅外的露天候车小椅子上,寒冷的灯光倾泻而下,让他看上去特别孤清。
他太瘦了。
蜡黄的面皮带着不健康的色泽,包裹在轮廓分明的颅骨上,显得双眼与鼻孔都突兀地大与黑洞。
曾经高大帅气的健壮小伙儿变成眼前的吸毒鬼模样,任何曾经见过他的人都能揣测出,在他失踪的几个月里,他被迫承受了怎样的折磨与压力。
“徐敏批准我入境的条件只有一个,他要看到《道德天书》。”
提起太子,谢约翰的表情有一种很难言说的羡慕与钦佩。
太子与他爸爸徐先生的关系非常亲密,是很典型的上阵父子兵,是否父慈子孝不好说,但从太子掌握的权力和资源上看得出来,徐先生对太子非常信任倚重。这种信重在很多家庭中都很罕见,更不要说发生在父子倾轧屡见不鲜的顶级掌权家族中。
谢约翰在私人场合与太子见过两次面,为太子的心胸气度大为折服。
——徐敏是少数几个掌握了绝对的权力,却对《道德天书》没有觊觎之心的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道德天书》早在四十多年前就不在华夏境内了。”
“留在大陆的那一本《道德天书》,一直都是异道所抄录的伪经,真本在东南亚一带辗转多次,先被带去了澳洲,随后又被一位英国学者带回了欧洲,最终流落到巴黎。”
巴黎是谢润秋与徐以方相识的地方。
“老头子在那时候就得到了《道德天书》。”
“这么多年以来,羲和一直带着人上蹿下跳抢夺经书,为此不惜葬送了无数人命,他也被老头子骗了。其实,《道德天书》一直在老头子手里。世人总是相信某种草根逆袭的奇迹,偷渡到大洋彼岸的黑户,两把菜刀起家,从地下社团混到大军火商,出席白宫晚宴,与名流谈笑风生——”
“没有《道德天书》,你觉得这一切可能发生吗?”谢约翰发出嘲弄的笑声。
谢茂觉得,当然可能发生。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①,人一旦走了大气运,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史上草根逆袭的故事发生得少了吗?明太祖朱元璋就是最典型的草根,逆袭到人皇至尊,荫庇一姓血脉,享国祚近三百年,吓死你个没见识的。
谢约翰对谢润秋有极大的仇恨,这种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对谢润秋有了盲目的轻视。
这或许就是他弑父不遂被反杀的悲剧根源。打从骨子里,他就看不起谢润秋,他认为谢润秋的一切都来源于《道德天书》,太低估了谢润秋自身的能力。
谢茂没有打断他的话,背靠着路灯,静静地聆听。
“徐敏要《道德天书》回归正溯,他其实对《道德天书》没有兴趣,只要《道德天书》留在华夏境内就行。老头子不一样,《道德天书》就是他的命,是马良的神笔,沈万三的聚宝盆。他让我借《道德天书》获准入境,随后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道德天书》再带回去。”
“徐敏《道德天书》没兴趣,我从他手里换走《道德天书》没花费多少心思,问题在于——”
谢约翰又露出了一个“哥被坑得很惨”的表情,“你把《道德天书》往岳王庙一扔,老头子就知道我任务失败了。”
“我得向他解释,《道德天书》为什么会出现在岳王庙。”谢约翰说。
“你解释不了。”谢茂说。
“其实,我解释了。”
谢约翰衣衫单薄坐在寒风中,丝毫不觉得冷,他习惯地抱住了胳膊,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我告诉他,我从徐敏处顺利取回了《道德天书》,可是,你不同意。你近年在隐盟内好大名气,老头子也听说过。我说你从我这里把《道德天书》强行抢走,老头子对此将信将疑。”
谢润秋将信将疑的后果,就是谢约翰如今瘦得骨肉伶仃的下场。
一次次熬刑试探,一次次心理逼供,谢润秋当然不会把儿子拖进囚室施以肉刑,然而,各种针剂,药物,长久的清醒测试,陷入幻剂的诱惑……现代科学所提供的折磨方式,远比满清十大酷刑来得更让人崩溃。期间谢约翰药物成瘾,如今也有一部分戒断反应,身体与精神都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说到底,谢润秋愤怒的是失去了《道德天书》的事实。
不管谢约翰给出的解释是否合理,他弄丢了东西,谢润秋就要找人泄愤。首当其冲的是办事不力、浑身疑点重重的谢约翰,下一个,就是谢约翰所指证的谢茂。
“你知道了吧?”谢约翰问。
“知道。”谢茂回答。
从见面开始,谢茂就一直在等待。
他在等着谢约翰动手。
特事办有三个秘密的情报机构,其中代号“鳐”的情报小组,在三天前,向谢茂汇报了一个绝密信息:谢润秋很可能在近期派遣一名杀手,前来暗杀谢茂。
谢茂见过“鳐”在京的联络员,不过,“鳐”在外的潜伏人员名单,连谢茂都没有权限知道。
据说这是丁仪在世时定下的规矩,为了保证在外情报人员的安全,特事办主任只有在履职三年之后才能得到第一层名单,更下一层的名单则随履职年限解封。这显然是特殊年代的特殊规定,齐秋娴上任之后曾经想修改,被三个下属的秘密情报小组联合驳回了——丁主任防的就是你呢!
谢茂上任之后压根不管事,情报小组不来汇报情况,他连对方每天干什么都没兴趣知道。
对于情报来源,他也不是很感兴趣。倒是鳐的联络员很想证明自己没有吃空饷,一次次要求追加的资金确实养着很多重要的情报人员,模模糊糊地向新上任的长官透露了一些消息。
比如说,这条谢润秋要暗杀谢茂的消息,就是从谢润秋身边传出来的。
——特事办在谢润秋身边有人,且此人在谢润秋集团内的身份地位很不低。
倘若消息不曾事关特事办主任的生命安全,类似于这种级别的情报人员为了保护自身安全,绝不会轻易向老巢传递消息。
总而言之,托身为特事办主任的福,三天前谢茂就知道谢润秋派了杀手入境,准备暗杀自己。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将被暗杀的消息。
不是谢茂骄傲自负,道理很简单,如果谢润秋派来的杀手真能杀了他,调遣特事办目前的人手来保护也不过是送死,没必要多伤无辜。至于特事办养着的那两支秘密行动队,目前都在执行任务,且个个都是大爷,谢茂从前不搭理人家,现在临时想调,当然调不动。
谢茂也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一则现在有差不多恢复全盛时期的岳云在身边,二则,实在扛不住了,他往随身空间一躲就行了。他的随身空间连天道窥伺都能隔绝,什么杀手能真杀了他?
直到今日谢约翰出现在家中,谢茂才恍然,原来,这就是谢润秋派来的杀手。
在谢茂陪着谢约翰慢慢溜达到机场的途中,容舜接到命令,带着紧急赶来的主食组,将谢约翰所有的退路、支援,全部提前清理了一遍,连谢润秋安排来负责监看谢约翰的暗哨也被悄然清除。
为了不打草惊蛇,负责驾车的人员被悄悄地换成了乔装改扮的炒面。
不考虑谢茂的实力是否能够应付这次暗杀,谢约翰的身边都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他动手的那一刻——
哪晓得谢约翰把谢茂约了出来,絮絮叨叨扯了一整天让谢茂不堪回首的过去,二人在金拱门消磨了那么长时间,半夜十一点,走出航站楼,谢约翰就这么挥挥手打算走了。说好的暗杀呢?
“我以为你来找我,要么是想动手,要么就是想找我帮忙。”谢茂看着沉默不语,甚至坐在小椅子上开始走神的谢约翰,有点哭笑不得,“闹了半天,你就是来找我叙旧?”
谢约翰不说话,是因为话已说尽。
“我得到的命令,就是来杀了你。”谢约翰说。
这是谢润秋对他那番供词的嘲弄与惩罚。
“他说,我既然承认被你抢走了《道德天书》,为洗雪耻辱,我必须杀了你,证明自己的能力。”
“若是我能杀了你,就证明我对老头子说的是假话。对老头子撒谎,我得死一死。”谢约翰这时候还能挺俏皮地笑,哪怕他瘦得干尸一样,笑起来太过耍叭粑疑辈涣四悖阆衷谏硎终饷春茫矸莼拐饷吹刂匾肀咭欢ê芏喔呤直;ぃ俏揖捅厝凰涝谀闶掷铩!�
“他没给我别的路走。”谢约翰说,“不管我怎么走,前面都是死胡同。”
谢约翰不会对谢茂下手。可是,他知道他不会动手,谢茂相信吗?
他和谢茂只有儿时相处的那一点儿情谊,他心中把谢茂当做唯一的亲人,谢茂相信吗?
他觉得谢茂不会信。
谢家哪有好人呢?谢约翰是谢润秋的儿子,必然蛇鼠一窝。既然如此,他和谢茂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他能就用这一张嘴就说服谢茂,告诉他,哥哥是爱你的呀。——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我已经买了夜班飞机,回纽约。依叠,你把我留下来,也是想和我叙旧?”谢约翰反问。
“看在你一整天都没想过杀我的份上,我给你第三条路走。”
谢茂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谢约翰面前。
谢约翰解释不解释的,意义不大。谢茂是修士,有天人感应。谢约翰对他是否存有恶念,见面的瞬间他就知道。之所以安排容舜带人把谢约翰身边的人都一一清除掉,主要是确保谢约翰的安全。
——谢约翰的处境并不好。负责“接应”他的人,大多数都受谢润秋直接控制。
谢约翰笑了笑,站起来:“不用给我戴个手铐什么的?”
谢茂对他这张臭嘴也是没想法了。叙旧不会叙旧,只会说糗事。感谢不会感谢,张嘴就像开嘲讽。搁了他是谢润秋,碰到这种儿子大概也很想打死。
谢约翰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突然又探出头来:“依叠,老头子不会善罢甘休。”
呵,找人来暗杀我。老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现在衣飞石玄池才又碎了一次,谢茂没功夫找谢润秋算账,他决定先砍谢润秋两条臂膀。
至于怎么砍?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辆,谢茂心想,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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