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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4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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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谢朝到新古时代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跟着谢茂,很少分开。
  在谢朝是因为二人皆身份贵重举足重轻,皇帝不可能随便乱跑,他这个声望极高的前督帅也不能随意失踪,不管谁闹个失踪都可能酿出大祸。新古时代则是二人都无足重轻,哪怕两个都死掉了,地球也照样转,根本没有必须分开的理由。
  他习惯了谢茂有事情都和他商量,什么都告诉他,问他的看法和意见。
  虽然他很少提出和谢茂不同的看法,但他对一切都有知情权,谢茂从来不瞒着他。
  现在谢茂动不动就悄悄离开一趟,回来了才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咱们现在要怎么做……衣飞石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立场说什么,他神魂虚弱无法离体,不能跟谢茂一起穿越到未来,谢茂离开前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
  衣飞石还很清楚地知道,他没有资格管谢茂如何行事。谢茂做任何事都不必向他交代。
  他还是有一点微不可闻地难受。
  这种难受不与谢茂如何行事相干,他难受的是自己的无能。
  因为我神魂虚弱,无力跟随先生的脚步,不得已离开了先生的那一段生命历程。
  明明只有五百年,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在先生身边,可是,我跟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生独自去消磨那一段岁月。
  他不知道谢茂去了未来多久,也许是半天,也许是半个月。
  可是,哪怕只有半秒钟,衣飞石都吝啬得恨不得拽在手里,死死不放。
  谢茂根本不理解这种患得患失的难受,在他想来,无缝穿越么,在衣飞石的时间线上,他根本就是一秒钟都没离开过,一直都陪在衣飞石身边,能耽搁什么事儿?如果不是怕衣飞石觉得不适应,他差点想把回来的时间回拨几小时,到二人最后出汗的前一刻……
  “未来这块沙漠变成了恶地,生命绝迹,遍地沙毒。我得调整一下计划。”谢茂说。
  衣飞石不知道未来情况如何,对种地这事儿也确实不大懂,只默默地听他说。
  谢茂提起种植计划就滔滔不绝,说这里说那里,还想在火星上种太空稻。他虽然也能种花种草,那种观赏类或用于制作业的作物,然而,他最喜欢种的还是粮食。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这个进化了能更营养,那个进化了口感更好……
  衣飞石抱着他的手,他手心里拢着剥好的精莲子,衣飞石便慢慢地吃着。
  这是独属于衣飞石的精莲子,完全照着衣飞石心爱的口味进化而成。
  二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耳畔是谢茂那熟悉又略带兴奋的声音,衣飞石听得不大懂,但是他听得很认真,恍惚间,他想起了谢朝时初到溪山皇庄,被皇帝搂着兴奋地说神仙种的时候。
  只要是谈论供养天下的植物,谢茂都是那么地热衷与喜爱。
  先生为什么那么热衷种地呢?因为,先生曾经亲眼见到,他无数的子民在毒脓遍地的大地上挣扎哀嚎,祈祷哀求,却不得已生生饿死。
  衣飞石轻轻偏头靠在谢茂肩上,贴着谢茂温热的皮肤,听着他跃动的心跳。
  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阻止那曾经发生的一切。
  哪怕是现在,只要回想起谢茂行走在世间,看着遍地饿殍,不得己在大地上奔跑的愤怒与无助,衣飞石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碎。
  “我还有一个想法。”谢茂说。
  衣飞石很熟练地收敛住回忆中的情绪,表示您说,我洗耳恭听。
  “我也想参加偶像崇拜计划。”谢茂突然说。
  这让衣飞石相当意外。年初确定办学计划之后,二人也没有具体谈论过偶像崇拜计划。
  谢茂是认为这件事不必着急谈,衣飞石则是认为这件事根本不必谈。谢茂已经决定的事,衣飞石不可能反对。谢茂谢茂突然宣布他也要参加偶像崇拜计划,把衣飞石吓了一跳,愕然道: “先生,您是觉得我不支持这件事么?我没有主动和您请示这件事,是我认为您已经决定的事不必要再细说……”
  “自然不是。”谢茂好笑地抱住他,“别紧张,你怎么总是这么紧张?”
  “小衣,我不骗你。你担心的那件事,我也很担心。”他偏头亲吻衣飞石的脖子,并没有遮掩自己此时的忌惮和恐惧,因为,他已经找到办法了,“我们现在过得这么好,与其让那个未知的隐患恐吓威胁我们,何不如解决掉它?”
  衣飞石手里捏着颗精莲子没来得及放嘴里,此时悄无声息地捏成了水渣渣的莲子皮。
  他尽量镇定地看着谢茂,可是,他的眼里全都是不可思议的恐惧。
  ——解决掉君上?


第570章 两界共主(84)
  君上就是先生,先生就是君上。
  先生想解决掉君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只有先生消失了,君上才会出现。君上不出现,先生怎么解决君上?
  衣飞石很少把谢茂和君上拆成两个人看,在他心目中,谢茂和君上都是他的主人,他心爱的人。
  他爱慕身边这个宠爱自己会心疼自己的谢茂,同样也崇拜敬爱自己守了千万年的君上。与谢茂数十年的恩爱缠绵确实很快活,快活到了从前千万年都无法比拟的地步,可是,他陪伴着君上千万年的岁月,也丝毫不虚伪。
  尽管没有这数十年里的肢体纠缠,亲密缠绵,不是这样亲得不分你我的关系,君上依然对他很好。教他修行,教他成人,带着他游览天下,保护他,爱惜他,君上给他的纵然不是爱情,那感情也绝不轻薄。
  衣飞石爱慕君上,也爱慕陛下。
  这种感情丝毫不能割裂,也无法比较哪一部分比较重要。在衣飞石心中,它原本就是完整的。
  现在谢茂非要自己跟自己打擂台,衣飞石在感情上不能把谢茂和君上分割开,但是,单单在实力上稍作比较,就觉得结局惨不忍睹——君上一根指头就能把先生摁死。
  非要按照谢茂的想法去考虑这件事,不考虑其他细节,也就是说,谢茂拥有了解决君上的实力。
  那么,有这份实力的谢茂,又怎么会依然保持着记忆被封印的状态呢?他在恢复实力的同时,记忆自然就会解封。一旦记忆解封,他就变成君上了。他还怎么解决君上?
  谢茂的想法一开始就是个悖论。
  最重要的是,谢茂的说法让衣飞石十分痛苦。无论恢复了记忆的君上会带来怎样的变数,恢复了记忆的君会如何处置自己,衣飞石都从来没想过让“君上”消失。
  人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为了逃避惩戒就“解决掉”君上?
  这件事上,衣飞石无法与谢茂共谋。
  “我知道未来的我很厉害,不过他不是还没恢复么?只要我的这部分意识更强,就能把他锁在识海深处,永远不让他出来。”
  “我考虑过了,既然他也是我,我和他的资质一切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比我早一步封圣,我想要强过他,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我也封圣,第二,绕过封圣这一条,我们借壳上市——”
  “你看,我本来就已经是圣人了,体量已经有了,只差个名目。”
  “我是谁?我的自我认知,从那个虚假的未来世界来,我是星际联邦的种植系毕业生,穿越到谢朝,认识了你,我再穿越到新古时代。现在,我只要把这个意识无限加强,强到镇压住记忆封印的“君上’,他就永远不能出来了。”
  “所以我要加入偶像崇拜计划——”
  “这就是一体两面。我和他本质上是一个人,都是圣人,都能够接受崇拜。不过,我们贴上两个不同的标签,信徒崇拜君上时,增强的是他的自我意识,崇拜来自未来星际联邦的谢茂时,增强的是我的自我意识。”
  “一旦我的自我意识足够强了,呵呵,其实,也不用特别强,他现在失去记忆很弱势,我只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经营就行了。你看,小衣,我还有时间轴,只要偶像崇拜的计划不间断,我可以穿越到几千年后,你不用当心我还不够强的时候就恢复了记忆,我们肯定能解决掉它……”
  谢茂压根儿就没有君上和他一体的自觉,他也从没有考虑过衣飞石对君上的感情。
  在他想来,君上可能捏断衣飞石的脖子,衣飞石这么喜欢他,想和他一起过日子,把那个讨厌的君上永远封死不出,这不就得了?
  见衣飞石目露恐惧震惊不语,他以为衣飞石是担心计划失败:“ 你要相信我……”
  “先生,那不是真的。”衣飞石说。
  “什么不是真的?”
  “您和君上是一体的,您就是君上。如果您也认为君上会制裁我……”他还捏着一颗碎掉的精莲子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面对诀别的恐惧,也证明他确实认真地考虑过面对后果,“请让我接受制裁。”
  谢茂不太理解地笑了笑,这笑容略微局促,他才意识到有什么和他计划的不一样。
  “小衣,我在和你商量正经事。你最近心思太重了,你我之间根本不必这么多纠结,有事情我们就一起解决事情……”
  “先生恕罪。”衣飞石抽身下床,跪在床前崭新的地毯上,“请 恕我不能共谋。”
  谢茂不喜欢他聊着聊着就低头跪下的举动。
  他原本意兴踌躇地和衣飞石分享自己的解决方案,修真大学解决这个世界的麻烦,偶像崇拜计划解决他和衣飞石的麻烦,两个计划双管齐下,两口子就能携手奔向美好的明天——
  结果呢?衣飞石撂挑子不干了,还跪在床边硬邦邦地说,你自己玩儿去,我不打算出力。
  谢茂手里也还捧着好几颗衣飞石没啃完的精莲子,他有些生气,两米宽的床,衣飞石翻身就下去跪着了,他想去拉还得挪过去。朕干嘛要拉你起来?谢茂冷笑着将手指一弹,颗精莲子弹衣飞石额上。
  衣飞石明知道他暗算自己,也只是低头不动。好在谢茂下手有分寸,精莲子在他额上轻轻一碰,力道就卸了个干净,没有造成一丝伤害。
  衣飞石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疼,只有一点儿轻微的触觉,在提醒着他,先生也有脾气的。
  衣飞石估摸了一下,因为这床有些宽,谢茂刚才在那边拉窗帘,躺得比较靠里。他翻身往另一边下床跪下,距离谢茂确实有些远了。这样亲密的关系里,说着说着话就离得太远,确实会让人不悦。
  被精莲子打头之后,衣飞石反省片刻,披上睡袍,绕行至谢茂一侧的床边。
  谢茂盯着他。
  这样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衣飞石再跪下就是故意和谢茂别苗头了。他在床沿挨着谢茂坐下,低下头,依然捧住谢茂的手:“求先生不要再为我费心了。 ”
  “理由呢?你是怕我针对他的计划失败吗?”
  谢茂还记得衣飞石眼底的恐惧。
  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了,君上记得衣飞石和他起想“解决”君上的事,会对衣飞石迁怒严惩?
  “小衣,你对我的计划没有信心也罢了。与他相比,确实是我弱他强。”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这样不顾惜你、只管目的不管退路的人?”
  谢茂认为自己和衣飞石是有默契的。可是,默契去哪里了?他若没有自信一定能解决掉君上,又怎么会冒着拖衣飞石下水的危险,告诉衣飞石这个计划?
  “先生,您就是君上。”衣飞石再次强调。
  衣飞石从来不担心被君上迁怒。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去做谋害君上的事。
  “那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谢茂不耐地摔开衣飞石的手,手心里仅剩的几颗精莲子洒了满地,骨碌碌滚出很远。
  衣飞石不会说任何触怒谢茂的话。
  他就坐在谢茂身边,低头不语,也决不妥协。
  “有话直接说出来,不要憋着。你知不知道时间轴可以读心?”谢茂问。
  衣飞石犹豫片刻,微微点头:“知道。”
  不过,他也知道,君上是个很自矜也自重的人,从来不会肆意窥探人的心思。
  “先生,时间轴是您的本命法器,它所有的威能都来自于您本身。”换句话说,不是时间轴使得君上具有了读取人心的能力,而是君上使得时间轴具有了读取人心的能力。
  作为占尽天地造化的圣人,怎么可能出现法器比自身更强更玄妙的因果倒置呢?
  不过,世上知道君上能读心的人非常少,君上也很少肆意窥探人的心思。所以,他那不能见人的难言之欲才能安稳地保守了千万年之久,所以,他那一颗九转迷心种子才能顺利地滑入君上咽喉。
  若是君上不那么尊重我,随时读看我的心事,我是不是就不会有机会破坏君上的计划了?
  ……或许,早在几万年前,在我对着君上背影生出欲念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处决了吧?
  “我们好好说话,我不想冒犯你。” 谢茂终究还是没有去动时间轴。
  无关轻重的小事他可以开时间轴去倾听衣飞石心内的小甜蜜,如今二人正经事上有了冲突和理念不合,去听衣飞石的心声没有意义。他需要的是和衣飞石正常交往的能力默契。
  衣飞石不肯直说,也正是因为不愿冒犯谢茂。他知道问题所在,可谢茂没反应过来。
  现在谢茂威胁他要开时间轴读心,他开不开口,谢茂都会知道。
  “先生恕罪。 ”
  “当日我错判了局势,以为君上会因灭世自戕,方才在君上茶里下了迷心种子。”
  “……倘若那时候君上的选择不是灭世,而是处决我,这世上不会出现那杯茶。不会有先生,不会有谢朝,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我已经错了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


第571章 两界共主(85)
  谢茂听明白了。
  衣飞石的意思是,我上次算计君上,是因为君上打算把自己玩儿完。
  单纯是为了我自己的性命,我才不会伤害君上一根毫毛。君上想干掉我就干掉我,我顶多多嘴问一句,君上希望我怎么死,肯定死得让君上满意。
  谢茂一直认为衣飞石应该和自己同仇敌忾。
  恢复记忆是谢茂最大的恐惧,他怕恢复记忆之后,自己会捏断衣飞石的脖子。
  可是,衣飞石不这么想啊!
  衣飞石根本就不在乎他自己的脖子!
  谢茂没有此前的记忆,他将和衣飞石相处了千万年的君上视为大敌。
  衣飞石呢?
  衣飞石恢复记忆之后,对君上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相比起平易近人又疼宠他的谢茂,衣飞石很自然地选择了靠近依附谢茂,对谢茂充满了依赖。
  这一切都给了谢茂一种错觉,他觉得衣飞石和他一样,对“君上”是逃避和厌恶的。
  ——如果你对一个人那么恐惧和敬畏,那你怎么会想要靠近他?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
  他低估了衣飞石对君上的感情。
  能够默默地守候千万年,能够交托性命信仰,能够把一切都付出的感情,怎么可能仅用“恐惧”和“敬畏”来表达?
  衣飞石之所以那么害怕君上,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他利用心上人的信任和亲近,亲自递上了一杯泡着九转迷心种子的药茶。
  他害怕面对君上,更害怕面对背叛了君上的自己,他甚至害怕君上想起在谢朝的一切,害怕君上知道他不可言说的淫邪欲望。
  这一切害怕的根源,不是因为君上太强大,君上有力量制裁衣飞石,是因为衣飞石太在乎。
  他太在乎君上了。
  哪怕君上有一丝针对他的不悦愤怒,他都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讨好君上,想让君上永远惬意舒心,当他没能照顾好君上的情绪,反而成了触怒君上的根源时,他就会无比地害怕惊慌恐惧。
  对于衣飞石来说,君上愤怒之下捏断他的脖子和君上一怒之下抽他一耳光,痛苦是一样的。
  谢茂没有那段记忆。
  他无法对衣飞石的这份感情感同身受,他甚至有些愤怒,嫉妒。
  “你是真挺喜欢他呵?”
  那个不肯睡你还可能捏断你脖子的狗东西,不就是仗着早一点遇见你,教了你一点功法,把封圣的机会让给你吗?明知道他回来了,你可能就要死,你还这么一副……
  谢茂在心里都喷不下去了。
  他已经明白了,衣飞石不会和他起对付君上,衣飞石站的是君上那一边。
  哪怕君上可能会杀死衣飞石。
  这个认知让谢茂心中涌起一股烦躁的怒火,当他有意识地想要发泄时,身边的窗玻璃、床头的玻璃灯罩,都在同时发出轻微的脆裂声——
  感觉到这股熟悉的怒气,衣飞石脸色倏地惨白。
  ……君上的气息。
  谢茂双眸微眯,看着裂开的玻璃,原本皲裂成数片的窗玻璃又缓缓地恢复了原状。
  屋内的玻璃恢复了,灯罩也看不出一丝裂纹。
  距离营地三公里外的茫茫沙漠中,突然出现道长达二十公里、深愈二十米的巨沟,风沙狂舞,大地轰鸣,仿佛一场地震。巨沟并未停止,它就像是沙漠上撕开的裂缝,一直在往西面蔓延。
  “先生息怒,先生我知错了!”衣飞石伸手抱住谢茂,试图求他停手。
  诚然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沙漠区,可是,长达二十公里的巨沟疯狂往西边跑,它还有将近二十米深,再这么搞下去,惊动地壳,狂沙地震都随时可能发生。何况,谁知道这巨沟会不会因谢茂怒气未泄继续加深变大?
  “不许抱我!” 谢茂那股怒火释放出去之后,心中还是充满了愤怒。
  他一开始就对自己的感情不怎么自信,害怕衣飞石不爱自己,被迫接受自己。
  好不容易把小石头捂热乎了,满以为自己可以跟童话故事里一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了,吧唧一下,小石头没有了,变出来一个恢复了记忆的大石头。他那么辛辛苦苦地想要把这块大石头也焐热,好么,大石头说了,在我心目中,君上才是最重要的。
  衣飞石有全部的记忆,谢茂没有。他不认识君上,他只认识谢朝的小石头。
  我和我的小石头只有几十年,大石头和他的君上认识了几万年。
  你们时间长,你们了不起哦? !
  你等着,我不把你的君上死死压在识海里,让他永远不能出来蹦达,我谢茂两个字倒过来写!
  你喜欢我只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有那——么——多。 我这么疼着你,你觉得我是个无足重轻的垃圾,随时都可以把我抛弃,他捏你脖子,你还巴巴地想着他,对吧?我让你永远都看不见他!
  衣飞石紧紧抱住谢茂,无力地辩解:“先生,先生,您就是君上,你们是一……”
  “我说不许抱我!松开手!”谢茂怒道。
  衣飞石见他实在愤怒至极,完全失去了理智,这是又犯病了。
  这个时候的谢茂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说什么都会被他认为在狡辩,衣飞石对此有经验。
  然而,换了平时可以旁站一步等着谢茂冷静下来再解释,现在不行!整整十公里长的巨沟在沙漠里开裂,那巨沟足有二十米深——二十米是什么概念?七层楼那么高的深坑!
  眼看谢茂气急了,再不松手,只怕要被谢茂从身上生撕下来。
  衣飞石左右看了一眼,他本是不敢算计君上,可是……
  如果是谢朝的襄国公,他敢的吧?衣飞石不能再耽搁下去,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对完全失去理智的谢茂用了一点心思。
  在谢茂第三次命令他松手之前,他往后退了一步,站起来,转身就走。
  这动静把愤怒中的谢茂也弄懵了。
  衣飞石抱着他劝他,他想起衣飞石更爱“君上”,满肚子都是嫉妒和衣飞石恢复记忆之后积攒的怨气,现在衣飞石这么听话不抱他了,居然也不哄他,转身就跑了,他顿时就更生气了——
  喂,两口子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这算是什么爱人啊?居然转身就跑?
  你给我搞冷处理啊!
  我真的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不把你做哭三十次不能好那种!
  当他看见衣飞石在门前停步,弯腰捡衣服的时候,这种怒气攀上了顶峰。
  他和衣飞石住的依然是间套房,外面有个小待客厅,方便小孩儿们来找或是做功课。若是衣飞石打算去外边小客厅“暂避”,穿着睡袍就行了,根本不用穿见客的外衣。
  二人进门时衣服裤子脱了一地,衣飞石居然打算捡衣服穿,这是打算往外跑。
  太过分了,你真的觉得我脾气太坏了,不想理我,在外边沙发睡一夜不行吗? 半夜三更往外跑,你脾气也太坏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演言情剧,我现在应该去追离家出走的你,然后跟你在夜色下吃着冰淇淋坐着秋千互诉衷肠!
  朕告诉你,没有的事!你敢跑,明天就不要来敲朕的门!
  ……起码也要罚站半小时才会让你进来。
  谢茂心里撂狠话,他愤怒之中也确实不会哄人,更不会去追衣飞石。
  他很清楚,衣飞石现在离开是正确的选择。他发脾气的时候完全不讲道理,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衣飞石不走,再闹下去,他也会提前一步避开——只怕说出伤情的话来,伤害对方,也伤害自己。
  所以,看着衣飞石弯腰捡衣服,他深吸一口气,也准备下床。
  他要去冲个澡,冷静一下。
  其实,说到底,他的计划根本不需要衣飞石配合。只是,衣飞石的拒绝,依然谢茂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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