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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5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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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膝行上前几步,围在谢茂与衣飞石的坐席前,抬起自己清秀漂亮的小脸,“恩师被囚入跃鲤崖时身受穿骨之刑,这些年邪风不去,寒病缠绵,修为已废大半。只求长老垂怜,开恩将恩师救出来,弟子愿为两位长老洒扫暖席,充作炉鼎,日夜精勤绝不敢有一丝懈怠……”
  他哭得满脸是泪,将敷上的□□冲刷而下,露出的脸蛋反而更加娇嫩白皙,也是异数。
  谢茂拿起一根尺长的书签戳着萧陌然的肩膀,将他往坐席外边推三寸,再推三寸。萧陌然被推得莫名其妙,只得忍着泪挪动膝盖往后。一连退到三尺之外,谢茂才将书签收回,说道:“你少打我小衣的主意。”给小衣暖席,做小衣的炉鼎,你想得美!
  “我问你,当初你师父被囚,具体是怎么个过程?”谢茂问。
  萧陌然被谢茂已经弄得无所适从了,怎么老是问意料之外的问题?他准备好的对策格格不入。不得已又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斟酌着词句说:“那段时间我缠着恩师着紧了些,连着几日没出门,我在值经堂执役,误了出勤,值堂长老要惩戒我……原本是可以交晶石收赎的,那一日就不肯通融,非要打我板子,恩师亲自到值经堂分说,和值堂长老打了起来……”
  萧陌然说这件事的时候,非常地小心翼翼,一味将此事归结于自身,归结于他不容于世的床事。
  他不敢说出真相。
  因为,谢茂刚才已经问了,温葙雨是不是他的师兄。
  温葙雨是黄梨真人的大徒弟,他师父是李秦阁,谢茂岂会不知道他俩不是一个师父?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确认萧陌然的辈分。或者说,确认萧陌然的师父李秦阁的辈分。
  李秦阁是伽罗真人、黄梨真人的同辈弟子,他之所以会被囚禁在跃鲤崖,性向只是个借口。
  古往今来搞基的男人多不胜数,有几个是因为性向倒台的?谢茂就不相信李秦阁是因为跟徒弟乱搞才把自己搞进去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说,他有什么其他的问题,被当时掌权的伽罗真人收拾了,黄梨真人、不动真人也对李秦阁的倒台表示默许。
  萧陌然根本不敢把事情说得太明白了,他一直纠缠自己勾引师父的事,就是为了博取谢茂衣飞石的同情。你俩也是同性道侣,对我和恩师有些同理心吧,帮帮我们。
  这点儿小伎俩在谢茂眼底根本不够看。
  不过,他不在乎李秦阁是否存有野心,他只关心李秦阁的资质。
  ——五十年前你就被关进去了,证明你是个失败者。我把你救出来,你能有什么用?
  “前掌门对此大为震怒,说恩师帏薄不修、德行有亏,要将我处死,才肯饶恕恩师。那时候我已经被前掌门的人捉了去,只等恩师点头,就将我咽喉切开……”萧陌然回忆往事,依然有着无法控制的恐惧与痛苦,“恩师说不行,不行,不能杀了然然。”
  就因为小弟子误了几次执役,座师与堂师打了一架,掌门就要把小弟子处死?没这样的道理。
  这可是弟子,不是富贵人家采买回家的贱妾奴婢,耽误了少爷读书,毁坏了少爷身子,就拖出去乱棍打死。若弟子犯错,宗门自然有资格处死,可是,因为弟子的存在可能影响了其他嫡系弟子的修行,就把这弟子处死?这不是宗门的规矩作派。
  不管萧陌然说得多动情哽咽,谢茂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真相。
  这事分明就是掌门借机发难,绑架了萧陌然,威胁李秦阁服软认输。从李秦阁找值经堂长老分说求情的行径来看,他没想到掌门会出招,很可能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恩师想救我,可是,他只有一个人,出事仓促,法宝也不在身边,根本打不过。”萧陌然说。
  谢茂给他翻译了一下,李秦阁没打算束手就擒,试图反抗没成功。
  “前掌门见恩师太过固执,认为是我败坏了恩师的德行,必要杀我以正门规。恩师便跪下求情,说只要肯饶了我,他愿意去冷月湖苦修。他这样求情让前掌门越发生气,叫人用戮铁穿透了恩师的周身大骨,将恩师囚在跃鲤崖上思过……”
  “磕磕”两声,谢茂用木质书签在坐席上敲了敲,打断了萧陌然的忧愁的哭诉。
  他对着萧陌然的泪眼,说:“五十年前,你师父是真的逃不出去吗?”
  既然是同门同辈的修士,李秦阁修为再高也是有限。他如果能打得过,不会被囚禁在跃鲤崖。
  谢茂的疑问是,当初李秦阁是否具有逃走的机会?如果他费尽全力也根本就逃不出去,被打成死狗关在跃鲤崖,谢茂对他就没什么兴趣了。五十年前的失败者,搁在五十年后,需要小弟子哭诉荐席搭救。哪怕救出来了,一样是失败者。
  萧陌然呼吸有些紧迫。
  萧陌然的叙述中一直在回避李秦阁曾经在妙物山庄的地位,他将李秦阁被囚一事,完全归结于前掌门对李秦阁的“爱护”,他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全都是因为谢茂那一句,温葙雨是你师兄?
  他只想把恩师救出来。
  他不傻。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恩师从跃鲤崖下来,会威胁到梵罗仙子的新统治。
  可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就没有机会了。梵罗仙子不会开恩准许恩师下来,一旦这两位神秘来客又神秘消失,他去哪里找一个可能对他和恩师产生同情心、伸手拉他们一把的“前辈”?
  他若是个女弟子,哭诉一句,总会有人可怜他的师父。
  可他不是。他的性别,让他和李秦阁变成了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异类。人对异类是没有同情的,人也不能对异类的处境感同身受。
  ——你倒霉是因为你搞了男徒弟,我搞的都是女徒弟,我不会和你一样倒霉。
  萧陌然没想过妙物山庄的庄主之位,他只想让恩师从跃鲤崖下来。二人只有一间小屋栖身,他种植药田灵植,也能照顾好恩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只要……恩师回来。
  他不想让谢茂怀疑他的用心,他也不想让谢茂觉得,恩师的归来会对妙物山庄目前的政治格局产生影响。为了打消谢茂的“疑虑”,他很想说,当初恩师全无还手之力。恩师的实力不足一提。
  此时他听见衣飞石轻声提醒他:“照实说。”
  萧陌然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见谢茂的双眼。
  这双远处看来一直显得很温和的眼睛,近看就有一种让人完全生不起违逆之心的威严。
  那感觉是君,那感觉是父,那是从山峦上升起的朝阳,刹那间覆盖着整片大地。
  萧陌然就像是在寒冬中艰难存活了太久的小动物,疲倦,饥饿,寒冷,还有长久的委屈,全都在这片暖洋洋的照耀中得到了抚慰。
  他不自觉地有了一种倚靠与孺慕之心,泪水从眼角滑落:“他逃不出去。”
  “……然然在这里,他能逃到哪里去?”


第749章 皆有来处(62)
  谢茂把刚离开不久的梵罗仙子请了回来。
  他请人的方式也很特别,就地取了纸笔,写了一张帖子,倏地“挪”到了梵罗仙子手里。
  梵罗仙子正窝在静室里疗伤,小破那一招捶得太狠,又有谢茂拉偏架,生生把她钉在断崖上不给下来,苟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来气。服药、理气、静休,才稍微好了一点,正打算入定,一张简陋的“帖子”就突兀地出现在了手里。
  这动静把梵罗仙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捏着“帖子”的手微微一抖,低头细看,帖子里措辞倒是很客气,若真人准允,可否拨冗步见?
  梵罗仙子浑身经络都还在隐隐地疼,这会儿只想闭死关疗伤,可是,怎么想重要吗?
  她倒是想闭死关啥也不管,门口不也留了一道缝,叮嘱心腹弟子若有事即刻来报?庄主哪有轻省的资格?一日不卸职,一日在其位,就得十二个时辰撑在第一线,谈不上自我。
  拿到这份“神奇”出现的帖子,梵罗仙子吭哧吭哧起身,穿戴整齐,正欲出门。
  duang——
  她就被谢茂挪到了藏书洞里。
  萧陌然脸色顿变。
  梵罗仙子也很吃惊,仗着城府丝毫不显,上前施礼:“拜见仙君、祖师。”
  叙礼之后,她露出很客气的笑容,和萧陌然打招呼:“萧师弟也在。近日可好?”
  萧陌然低头施礼,没有答话。
  “听说跃鲤崖上还囚着一个,罪名是爱慕同性?咱们山庄有这规矩?”谢茂问道。
  梵罗仙子或是因伤难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说:“岂有这样的道理?仙君说的是李真人,是弟子的师叔。他老人家本是上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成名还在黄梨师叔之前,此后堕于情爱不思前途,很让宗门失望……”
  “哦。”谢茂对这个解释显然是不认可的,他的表态代表着他不高兴了。
  “家师与黄梨师叔都对李师叔进行了规劝,可毕竟支系不同,李师叔身为华金庭庭主,又是宗门长老,师父与黄梨师叔也不能过多干涉。”梵罗仙子赶忙撇清。
  接下来,梵罗仙子的说辞就和萧陌然不大一样了:“后来李师叔异想天开,欲行阳气交媾孕子之法,以至心魔丛生灵台蒙尘,整个人变得颠三倒四,不知道理。”
  “最开始是骂骂咧咧,偶尔将弟子、同辈踹上一脚,后来魔性加重,动辄飞剑刺人。他老人家原本就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修为惊人,等闲同门哪里是他的对手?便常有同门被他刺伤。”
  “及至一日,值经堂长老因对萧师弟执罚,触怒了李师叔,被李师叔一剑斩去半只手掌——”
  萧陌然一直按捺着性子听着,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反驳:“掌门说得未免太过偏向。”
  梵罗仙子也不生气,扶住胸口略喘一声,说:“那时候你与我都不年轻了,许多事我并未亲眼所见,可口口相传俱是如此。你说我说得有偏向,我哪一句话是假的么?”
  萧陌然素来不愿喊冤,是因为他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恶意,喊冤不过是徒惹嘲笑。
  如今有谢茂和衣飞石这一双同性爱侣可以做主,更重要的是,若是被梵罗仙子坐实了李秦阁是个疯子的事实,他救出恩师的希望就彻底熄灭了,所以,他隐忍了几十年都不肯吐露的往事,终究还是得剖开来细说。
  “我与恩师从未想过孕子之事。恩师之所以动辄对同门弟子训斥、呵责,是因为……我自幼喜欢作女子打扮,戴钗着裙。此前不敢人前穿戴,后来,我与恩师……之后,恩师不认为我特异,许我穿上女装,戴上钗环,涂抹胭脂。恩师宽容我,同门却对我指指点点,讥讽嘲笑,恩师便替我出头。”
  萧陌然说着就有眼泪流下,他又默默地擦去,哽咽说:“他们便说恩师疯了,逼我穿妇人衣裳,要我做他的假妇人……这与恩师无关。是我生来变态,恩师不过是太过宠爱我,想要护着我……”
  谢茂其实也不喜欢非得把自己往女相打扮的男人,可是,衣飞石在谢朝和新古时代都曾女装打扮跟他出街,他的双标狗属性瞬间激发,非但没有一丝厌恶,反而爱不释手。总而言之,只要小衣,怎么样都很好,怎样都完美。
  听了萧陌然的哭诉,谢茂也不禁琢磨,若小衣是个自幼爱穿裙子的脾性,朕能是个反应?
  这不是废话吗?他觉得他的反应应该和李秦阁完全一致:好好好,穿穿穿,谁敢哔哔谁去死!
  这一刻,谢茂与五十年前的李秦阁完美共情。
  ——虽然,衣飞石并没有喜欢穿裙子戴钗环的爱好。
  谢茂没有说话,但在场所有人都极度在乎他的态度,他的一举一动、侧眼皱眉都牵动着小范围内的氛围。萧陌然得了鼓励,稍微定了定神,往下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值经堂之事……不是弟子狡辩,当时弟子虽在值经堂执役,可弟子年资已久,平素只须交纳物资充作绩点,若非重要任务,并不是一定要亲自前往值经堂执役。与弟子同辈的同门,十有八九与弟子一样交物资抵充工时。”萧陌然将目光转向梵罗仙子,“掌门也可替弟子说一句公道话。”
  梵罗仙子也没有撒谎,公正地说:“是如此。”
  “弟子知道,所有人都这么做,也不代表这样就没有错。弟子确实误了执役,值堂长老要责罚,弟子也无话可说。”萧陌然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衣飞石见了太多污糟事,低声问道:“可是有难言之隐?”
  萧陌然微一点头,不等衣飞石给出解决方案,他已开了口:“值堂长老罚我长板二百下,不许收赎,我既然理亏,受罚也应该。值堂长老命人将刑凳放在堂上,命所有值经堂弟子观刑。”
  说到这里,萧陌然细白的手指攥紧,口吻依然平静清晰:“我的错。以儆效尤,也是应该的。”
  “待我伏上刑凳之后,执罚弟子替我褪去下裳,动作时便掐捏我的腰身臀肉。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待彻底将我下裳褪去之后,又有人将我XX掏出来,竖着放在刑凳上。我以为他们是怕把我打坏了……”萧陌然讲述往事的口吻很冷静克制,带着一种受辱的抽离。
  “直到他们用刑杖戳着我的臀肉,肆意讨论我的形状,说正常男子该是怎样的,给男人充作妇人的假雌儿是怎样的,刚用了几次是怎样的,用得久了又是怎样的……我这样的屁股,就是被用了多少年,恩师在床笫间该是何等威猛……若是再不用药养着,很快就要漏出几个洞来……”
  萧陌然说着当初的内情,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梵罗仙子原本微微咳嗽的声音都停止了。
  这不是责罚,是凌辱。
  哪怕它是一场针对李秦阁的伏击,如此凌辱萧陌然,也未免太过下作无耻。
  若萧陌然是女子,这件事会在妙物山庄堂而皇之地发生吗?妙物山庄毕竟是个假惺惺的“名门正派”,是打着旗号的圣君法裔,绝不可能出现法堂之上凌辱妇人的事情。
  可是,就因为萧陌然是男子。所以,他被撕去下衣、肆意评价,传出去也不过是三声冷笑罢了。
  “我虽没几分修为,也是华金庭门下,恩师嫡传,不能受此凌辱。才要起身,便有七把剑将我围拢——”萧陌然的目光又落在了梵罗仙子身上,“掌门或许听说过,那时候您有七个师弟,就在值经堂‘观刑’吧?您所知道的一切,是否也是经由他们转述?他们告诉您当初对我做过什么吗?”
  七星剑阵一向是掌门嫡系所传承,掌门一系恰好安排七个弟子在同一堂执役,恰好同时去值经堂观刑,哪有那么“恰好”的事?
  萧陌然的反抗被镇压了。
  “他们将我捆在刑凳上,双脚分开,露出我那与正常男人不同的地方,”
  萧陌然顿了顿,接着说:“用长板子打。”
  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使得空气为之窒息。
  谢茂心中已有了些恼怒。两国交战虐待俘虏也不过如此了,这群人可是同门!
  “后来,恩师便来救我了。”
  “掌门说得没错,恩师确实一剑斩断了值堂长老半个手掌。”
  “至于我被人差一点打断下半截身子……”萧陌然自嘲一笑,“我给恩师做了妇人,我又误了执役,我就活该被人打烂屁眼?原来门规是两设,规规矩矩责臀是给正常人的,不正常的人就该打不正常的地方?”
  梵罗仙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不知此事。”
  她是个极其决断的女人。
  谢茂有太一镜能证伪,萧陌然没有撒谎的余地,看目前的局势,萧陌然已经获得了谢茂和衣飞石的同情,李秦阁脱困已成定局。
  与其继续在这里拖泥带水去找萧陌然的漏洞,不如干脆些主动让步,彼此都有余地。
  “我即刻传掌门令,请李师叔出关。”梵罗仙子说。
  萧陌然松了口气,有大颗小颗的冷汗从额上滚滚而下,慌忙跪地磕头:“弟子谢掌门开恩!”又转向谢茂与衣飞石:“谢太上长老垂怜,弟子叩谢太上长老!”
  “行吧,你将掌门令予我。”谢茂还真的对李秦阁有些好奇了,“我去跃鲤崖瞧一瞧。”
  什么风刀霜剑,无饮无食,磋磨五十年快挂了,朕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惨。
  梵罗仙子这会儿还是个重伤患者,谢茂催着要掌门令,她还得回去写……谢茂直接把地上打草稿的白纸铅笔递给她,梵罗仙子嘴角抽了抽。她刚才接到的“请帖”就是这么写出来的……
  明明我们妙物山庄很讲究的。掌门令要用特制的玉版纸和金泥书写,真的不是这么随便的宗门!
  梵罗仙子拿着笔尖短粗的铅笔,颤抖着写下自己继位之后的第三道掌门令。
  【赦罪曰释。】
  下一秒,梵罗仙子就被挪回了自己的静室。
  等等,带我一起去啊,我真的不想让李秦阁和仙君单独见面!
  可惜,谢茂把她挪回静室之后,并没有多关注她的想法和举动,自然也没有把她再挪过去的动作。
  梵罗仙子等了半晌还是在静室里枯坐着,想起李秦阁那狂人和谢茂相谈甚欢,梵罗仙子胸中气血激荡,噗地一口逆血喷了出来。好气哦,他们都搞基,搞基和搞基的肯定有共同语言!
  我才当了一天掌门!梵罗仙子忍不住再喷一口血。
  ※
  谢茂则拿着铅笔写好字的白纸,说:“走吧,跃鲤崖。”


第750章 皆有来处(63)
  谢茂牌墩墩墩神功精准投递,绝无一丝延迟。
  他与衣飞石带着萧陌然,下一秒就出现在跃鲤崖中心区域,李秦阁的面前。
  “风气有异。”谢茂握住衣飞石的胳膊,提醒注意。
  这地方遍地沙砾荒草,更有萧陌然口中的风刀霜剑。
  每一缕吹过的风都像是利刃在身上切割,谢茂与衣飞石身上的护身法宝瞬间显形,挡住了风霜的侵袭。不仅止风,空气中弥散的湿气也带着杀伤力,这是个遍地侵害的环境。
  萧陌然也早有准备,撑起了一把循流伞,伞下自成空间,能护住一片安然。
  面前的李秦阁乍一眼看去已然不成人形,穿了五十年的衣衫早已烂朽,浑身血污泥沙覆盖,与身周的沙石一样颜色。修行之人以气机辨认身周,李秦阁的气息也只剩下薄薄地一瞬,几乎捕捉不到。
  萧陌然并未撒谎,李秦阁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若不能即刻离开跃鲤崖,再过两年必死无疑。
  萧陌然第一时间就撑着伞护住匍匐在地上的李秦阁,伞只有那么大,护住了头便护不住脚,护住了李秦阁就护不住萧陌然。他一只手将伞撑在李秦阁头顶,一边将躺倒的李秦阁扶起来,试图让李秦阁的腿脚也缩回伞下,全然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衣衫、肌肤都已被风霜切割,变得血迹斑斑。
  衣飞石伸出手,将萧陌然那把伞的伞沿扯了扯,原本无法扩张的保护罩倏地变宽变大。
  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抬手,当中蕴含的玄机堪称神迹。任何一件法宝的铸成都是完全闭合的环境,并不像矢量图可以肆意拉拽缩放,衣飞石看似只扯了扯伞沿,扩大了伞下的防护范围,实际上是彻底重建了这件法宝的核心阵法,使之彻底改变。
  萧陌然都顾不得震惊感慨,伞沿变得宽大之后,他将伞插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小帐篷。两只手运气温暖清凉的灵气,在李秦阁的头顶、眉心、膻中、丹田处缓缓揉搓,小声轻唤:“师父,师父。”
  谢茂在跃鲤崖附近逛了一圈,说:“倒不像是天生的杀阵。”
  衣飞石看着深不见底的断崖,纵身一跃。
  谢茂有些气急:“你着什么急?”
  他是可以把衣飞石直接挪回身边,然而,险情未至,他对衣飞石总得有最起码的尊重。
  耐着性子等了大约两分钟,断崖之下泛起浓重的血腥味,衣飞石从浓重的雾气中飞跃而出,手里还拎着一条已然成形、伤痕累累的恶蛟,垂着大脑袋汩汩地淌血。
  “便是此物作祟。”衣飞石将恶蛟掷于谢茂跟前。
  这条恶蛟有壮年男子腰身粗细,浑身鳞甲浑浊,透出巨大的腥气,鲜血牵着线淌出一个小窝,因体质强悍恢复力绝佳,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这狡猾的家伙分明意识清楚,却闭着眼睛咧开大嘴装昏迷。
  妙物山庄是呼羊夫人择地而建,各处风水绝佳,怎么会出现跃鲤崖这样戾气四溢的凶地?
  “能吃气运,倒也是异种。”谢茂受不了这腥味,“太臭。”
  衣飞石本是将这恶蛟捉回来给谢茂养着,哪晓得谢茂嫌臭。可若是丢出去了,这货专门吃气运,简直就是个长条形污染机,走哪儿哪儿变穷山恶水。得亏妙物山庄是修真门户,能撑得住这风刀霜剑的侵蚀,换个普通人生活的星球,只怕整个星球都要从宜居星球变不宜居的垃圾星。
  手起刀落宰了吧,这恶蛟毕竟存世多年,生而不易,吃起运是它的本能,又不是它故意为之。
  “放回去找条小河养着?”衣飞石和谢茂商量。
  荒星那么大,外边设置好阵法,圈块地养起来,不许这恶蛟乱跑,平时让谢茂或是衣飞石多去逛逛,气运这东西是绝不会缺的——圣人居处有祥瑞,一条恶蛟怎么都吃不完他和谢茂的气运。
  “你瞧这货心思狡诈修为也不差,扔回去就等着解紫唯天天跟它斗法?”谢茂说。
  那恶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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