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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5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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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这货心思狡诈修为也不差,扔回去就等着解紫唯天天跟它斗法?”谢茂说。
那恶蛟还咧着嘴吐着舌头,假装自己是条死蛇。
衣飞石不禁笑了笑,恐吓道:“要么杀了吧。”
他若是故作凶恶也罢了,这么轻描淡写说要杀了,顿时把躺地装死的恶蛟吓一机灵,“粗喘”一口霜风,吸入一口浓雾,“幽幽”醒转:“大人饶命!”
许是修行多年,已近龙身,这恶蛟出声时宛如牛哞,无限接近于龙了。
背后李秦阁也在萧陌然的照顾缓缓睁开眼,望着萧陌然近在咫尺的脸,咽喉干哑如裂石,无法出声,只用一双眼睛望着萧陌然,满是渴念与爱慕。
萧陌然来的太仓促了,压根儿就没想过马上就能上山接人,喂李秦阁吃了丹药,手边并无饮食。
他单手划开手腕血管,将鲜血灌入李秦阁干涩开裂的嘴唇,哽咽道:“马上就好了,很快就能下去了,师父,师父有救了……”
当着谢茂与衣飞石的面就上演这种苦情剧,莫说谢茂,衣飞石都看不下去了。
“你去看看。”谢茂将衣飞石指过去。
衣飞石从曼珠空间取出各类茶点,让萧陌然喂李秦阁饮食恢复。
谢茂则走到恶蛟身边,问道:“前几天我家也发现了一条这么长的白蟒,如今看来倒不是巧合。都喜欢蹲在这里,怎么,这儿有什么好东西?”
恶蛟支棱起大头颅晃了晃,将谢茂看了好几眼,心中纳罕。
这人类没有半点修为,怎么感觉很高很大很深不可测,那感觉比天和地都难以捉摸?
相比起刚才把它从污水沟里揪出来的衣飞石,它好像更害怕没什么修为像普通人的谢茂一点儿,哞哞地回答说:“这里以前有一条河,河里有条金鲤越过龙门,变成了龙……”
谢茂点点头。所以才叫跃鲤崖。
鲤鱼跃龙门是个故老传说,谢茂没见过真事,对跃龙门这件事也算相当好奇。
他知道有些龙族喜欢化身鲤鱼,在湖海中嬉戏,毕竟龙性本淫,它们变成什么物种寻找伴侣都不稀奇,若是看见一条鲤鱼变成龙身,很大可能是人家本身就是龙,变成鱼到处拈花惹草呢。
可传说中又言之凿凿地说,肯定有鲤鱼跃过龙门就变成了龙,谢茂对此就很好奇了。
鱼和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其差异不啻于凡人与仙人。
谢茂目前编写天庭外挂,也会涉及到凡人封神的过程。他自己已经有了好几种方案,还没确定哪种更好,如果能参考一下鲤鱼跃龙门的质变过程,无疑是个绝好的见习。
“龙门在什么地方?”谢茂问。
恶蛟说:“只有水中卵生跃过龙门才能成龙。”人类没戏的!不要妄想了。
“我就看看。”谢茂对变成龙也没什么兴趣。
恶蛟见谢茂始终态度温和没什么攻击性,被衣飞石镇压过的胆怯逐渐消散,尤其是衣飞石还在萧陌然身边陪着做保姆,它忍不住跟谢茂谈条件:“我带你去找龙门,你就……放了我?”
正说话呢,衣飞石走近,低声道:“先生,您得看看。”
谢茂顺手在恶蛟身边画了个圈,跟着衣飞石走回伞下。
伞下自成空间,清风和煦,丹药饮食喂下去,又有萧陌然悉心照顾,李秦阁已勉强整理出人样。
不过,除了头脸显得正常,他的身体四肢都非常臃肿,似乎有藤蔓状的东西缠在他身上,又似爬满了全身的肿瘤,让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
萧陌然束手无策。衣飞石不长于治疗,掂量着情况给李秦阁喂了几样丹药,无法驱除李秦阁目前的异常状态,便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谢茂蹲下身,在李秦阁身上的“肿瘤”上翻看片刻,起身接了衣飞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先生看出来历了么?”衣飞石问道。
“不如问他?”谢茂指向李秦阁。
李秦阁压根儿就说不了话,萧陌然一脸懵逼,这事到底还是得谢茂来解释。
“你曾说他上来之前受过刑?”谢茂问。
萧陌然有一个恐惧的微表情,让他回忆当初的事情太过残忍,低声道:“是。他们……怕恩师从跃鲤崖脱身,用戮铁穿了恩师的周身大骨……”
“戮铁是什么?”谢茂问。
同样一种东西,他和衣飞石的叫法都不同,更遑论这个自由发展一万年的新世界。
“戮铁是秽器的一种。杀过人、宰过牲畜的凶器,都能称为戮铁。”萧陌然解释。
“看来他们是存心要毁了你。”谢茂对李秦阁说。
萧陌然惶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谢茂此言一出,他本能地知道当初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惊惶地问:“求太上长老明示,他们对我师父做了什么?师父现在的情况……还能有办法吗?”
“我若是你,先去给那边的长蛇磕头。”谢茂突然说。
被谢茂信手画圈困在原地、这会儿正探头探脑想逃跑的恶蛟,突然被点名,并收获了几道注视的目光,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咧开大嘴怂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子,朝萧陌然看了一眼。
萧陌然一头雾水,谢茂叫他去磕头,他便走出伞下的保护罩,去恶蛟跟前磕头。
恶蛟惊得浑身不敢动:“这是你们人类新花样吗?杀蛟之前要先磕头?我好歹也是个蛟龙,蛟龙也是半个龙,杀龙罪很大的,我们龙的传人遍布宇宙……”
“有人在戮铁上沾了聚灵阵,戮铁穿透骨头的时候,戾气与聚灵阵一同镌刻在了他的体内。按道理说,戾气入体,多则数年,少则片刻时间,总会随着体内气机的旺健冲刷消失。但是,”
谢茂将左手举起,“这边是戾气,”又举起右手,“这边是聚灵阵。”
说着,他将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五指虚张包裹住左手,“聚灵阵会不断地汲取身边的灵气,供养戾气,戾气非但不会消失,反而会不断地酝酿,变得尖锐、浑厚。每一处断裂的骨殖都有这样一个供养戾气的聚灵阵,戮铁携带的秽物就在他的身上生根发芽,愈演愈烈。”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十年、二十年时间就足够耗尽他的血肉真元,让他化作戾气假合的怪物。”
“他运气比较好,这里有一头专吃气运的蛟,吃得附近穷山恶水、气候恶劣,灵气自然减少,卡住了他身上各个聚灵阵汲取的源头,所以才能多撑这么多年,等到今天。”谢茂说。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萧陌然多年来只恨跃鲤崖风刀霜剑摧残了李秦阁的身体,孰不知若非跃鲤崖被恶蛟吞吃了气运,使周围变得环境恶劣,李秦阁身上的聚灵阵早就催使盘踞在他身上的“肿瘤”拖死他了。
相比起宛如跗骨之俎的聚灵阵,风刀霜剑的侵蚀伤害算得了什么?
再凌迟碎剐,它毕竟不致命。
萧陌然闻言又狠狠给恶蛟磕了几个头,道:“谢蛟爷活命之恩。”
恶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客气道:“没事没事,我也不是故意的。”
谢茂理清楚来龙去脉,给李秦阁疗伤是不难,负手思考了片刻,确定了治疗方案之后,安排衣飞石来执行——他毕竟不带修为,衣飞石方便些。
萧陌然回来帮忙做准备工作,重伤面前,人岂有体面可言?李秦阁身上的“藤蔓肿瘤”周身遍布,身上的衣衫早已腐朽,萧陌然才给他披上外袍,这会儿也只能掀开来,露出丑陋臃肿的恶物。
“弄干净了。”谢茂吩咐。
衣飞石从曼珠空间弄出一池热水,告诉萧陌然:“他如今受不得咒文,毛巾擦洗干净吧。”
萧陌然照顾李秦阁自然悉心,洗出一池子污水之后,谢茂才回头看了一眼,轻“咦”一声。吓得萧陌然脸色发白,紧张地问道:“太上长老,可有什么不妥的么?”
谢茂上前两步,用手捏起李秦阁身上肿大的恶物,细细查看片刻,目光落在李秦阁脸上。
“我倒是发现了一朵奇葩。”谢茂伸手。
衣飞石不必问便递上玉翡剑,谢茂轻轻一剑削落了半片恶物,即刻就有脓血滑落。
刺鼻的腥臭让隔着五丈远的恶蛟都捂住了鼻孔,满脸大惊失色。它可是住在断崖底下的污水沟里,天天与臭鱼烂虾为伍,居然也被臭得堵鼻,可见李秦阁身上的恶物何等可怖。
萧陌然完全没有头绪,只紧张地看着谢茂,想问又害怕谢茂嫌恶他老问个没完。
“你早就发现了身上的聚灵阵会要命,你想自救。”谢茂说。
李秦阁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艰难地闭了闭眼,表示谢茂说得对。
“你无法拔除身上的聚灵阵,于是便想喂饲它,让它尽速扩张,长大,最好能在你死亡之前,让它形成灵智,从你身上脱出。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是真的很作死。”谢茂嘴里骂作死,眼中却闪烁着极其感兴趣的光芒。李秦阁的想法太玄妙,操作手段也很有章法,虽然他失败了,可是,他毕竟努力过。
李秦阁再次闭眼,承认谢茂的说法。这时候他看向萧陌然,喉咙发出荷荷声。
萧陌然忙回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费力地理解了片刻,说:“太上长老,如果弟子不曾想错,恩师的意思是,他身上有魔气。”
李秦阁连续两次闭眼,确认了“魔气”二字。
“你这说话费劲。”谢茂突然一剑切开了李秦阁的咽喉,萧陌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等萧陌然反应过来,谢茂已在李秦阁切开的咽喉上,用剑尖画了一个来自海族的治愈符号,信手招来一块大纱布,把李秦阁的咽喉切口贴上,摁了两秒之后,纱布揭开,咽喉恢复健康。
萧陌然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李秦阁的脖子,颤声道:“师父……”
李秦阁试了试说话,没声儿。
衣飞石拎起萧陌然就朝恶蛟掷去。
那恶蛟下意识地张开嘴,有人投喂,不吃白不吃……
萧陌然喜欢穿裙子,不代表他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闺女,衣飞石把他扔出去之后,他瞬间就感觉到控制自己的力道撤了,面对着面前巨大的恶蛟臭嘴,想起这恶蛟毕竟误打误撞救了恩师,也不好对着人家脆弱的口腔来一脚,只得强行旋身,半空中打了个折弧,将去势所有力度承受了下来。
折返的瞬间,他就听见早已陌生的熟悉呼唤:“然然!”
这使得萧陌然浑身一颤,落地时差点摔了个平整,全靠衣飞石推出一股柔劲儿才踉跄站稳。
这两人顿时抱在一起一个师父一个然然说了一堆离愁别绪,等了半天没等到人肉投喂的恶蛟悻悻地闭上嘴,继续在谢茂画的圈圈里摸索。奇怪哟,为什么钻不出去……
“我见过两个特别有想法的修士。”谢茂与衣飞石站在一边说闲话,打了个补丁,“活着的。”
“一个是宿妈妈,另外一个,”谢茂指了指背后的李秦阁,“呼羊夫人也算天纵之资,可惜生的时代不对。”
衣飞石笑了笑,由衷地祝福:“恭喜先生。”
“同喜同喜。”谢茂与衣飞石并肩站着,轻轻拉住衣飞石的手指,“解决掉‘他’的大问题,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李秦阁这样非常有想法的修士,很利于开拓丰富谢茂的思想,替谢茂的天庭外挂计划添砖加瓦。
两人低头絮絮说了半天,谢茂突然道:“这俩有完没完了?”
你们叙个旧需要这么久吗?早知道不给李秦阁修补咽喉了!当哑巴比较好!
萧陌然连忙住嘴,对李秦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小心翼翼地说:“弟子失礼。还请太上长老垂询。”
第751章 皆有来处(64)
从在笃家接触到各种圣君传说之后,谢茂就一直在听说所谓的魔气。
魔气入侵菲斯圣地,魔气伴生着腐兽,几大圣君带领各派后裔打败了魔气,守护了圣地云云……不过,谢茂只在笃家祖庙见过镇压着神器的腐兽,并没有真正见过大肆入侵的魔气。
“这都是魔气所催生?”谢茂指着李秦阁身上臃肿的恶物,问道。
李秦阁太过虚弱,说话时声量不高:“我年少时曾出山门历练,与腐兽魔物周旋过几回。他们用戮铁刺我时我便知道,那戮铁曾被魔气沾染,不是单纯杀过腐兽魔物的旧物,是专用魔气淬制而成。”
“你是在指控,妙物山庄曾与魔道有勾结?”谢茂问。
“我没有证据。”李秦阁自失一笑,“陌然告诉我,平伽罗和黄梨都死了,死无对证的事,不说查不下去,纵然查到了当年的旧事,人都死了……”
他看着自己遍身恶物,“我也成了这样。”
“真相就在那里,举证是最无所谓的事情。”李秦阁说。
李秦阁很清楚当年的真相。当年他受了暗算又顾忌萧陌然的性命,只能束手就擒。那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三家争权,天资最好的李秦阁被两个女修联手逐出局的权势之争。
如今仇人都死光了,他费力去给自己心知肚明的事情拿个证据,向天下昭示他的仇人是个坏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此局势下,他也根本就不需要正义。
他需要的只有平静和健康。如果他还能拥有健康。
“你有什么想法?”谢茂问。
“魔气已经侵蚀了我的五脏六腑每一处经脉,迟早有一天,我会化身腐兽。”李秦阁低声说。
萧陌然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谢茂的脸:“不是的,太上长老,您……您一定有办法救救恩师。”
谢茂还未说话,他已经慌不择路地自己胡乱出主意:“师父,师父不怕,实在不行,咱们兵解。您别担心,我会去找到您的转世,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您……失去记忆也没关系,我还记得,我会把你教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会守着您长大,我……”
李秦阁含笑看着他,口中说的每一个字都残酷极了:“我的魂魄被聚灵阵和魔气困在了这副皮囊上,腐兽的诞生也需要我的魂魄做养料。”
换句话说,李秦阁根本无法兵解,他被困死在这具肮脏的皮囊上了。
萧陌然定定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盈盈。
“然然,师父不想变成腐兽。”李秦阁用很温柔的声音的说。
话音刚落,萧陌然的泪水就啪嗒落在了他淡无血色的嘴唇上,砸开一朵破碎的泪花。萧陌然怔怔的皮囊中仿佛有不可抑止的巨浪在翻滚呼啸,只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就让人心碎。
这个跪在谢茂跟前哭诉时梨花带雨半点没有男子气概爱穿裙戴钗的小娘gay,颤抖的嘴角最终勾了一个向上的弧度,硬着嗓子回答:“然然明白。”
“还想吻你。”李秦阁低声说。
萧陌然便低头亲住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旁若无人地亲吻。
谢茂禁不住侧头看衣飞石:他们好像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就这么决定自杀了?
“您体谅一二。”衣飞石压低声音说。
就李秦阁目前这个状况,正常人都不觉得他还有救,哪怕衣飞石也束手无策,顶多是在李秦阁兵解时,他用生死册强行困住李秦阁的魂魄,慢慢炼化所谓的“魔气”,收拾干净了再送进轮回池。
那边俩人吻得忘形,谢茂有些犹豫,拉着衣飞石到外边商量:“你能扣住生魂么?”
衣飞石不了解谢茂的新技术,有点懵:“您的意思是,皮囊与魂魄都存活但各自分离?”
“对。有难度吗?”谢茂问。
“他现在很虚弱,如果能把他体内的魔气拔除一部分,扶住正气,才能拘出生魂。”一个不小心,魂魄离体的时候死了,那拘出来的就不是生魂而是阴魂,和死亡别无二致。
“那玩意儿说附近有龙门,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他的皮囊跃过龙门,此前没有过实验数据,我们暂时也模拟不了实验环境,时间轴也不在我这里……如果你能拘出生魂,我就把他的活皮囊扔过去试试,成功了,你把他的生魂扔回化龙的皮囊,失败了,咱们也有退路,给他重新找个尸体、身体……”
谢茂简单讲述了自己的打算,再次询问衣飞石的专业意见:“在冒险拘生魂和让他连皮囊带魂魄一起试着跃龙门之间,你认为哪个风险更小一点?”
衣飞石毫不迟疑地说:“拘魂!”
开玩笑哦,龙门只有水中卵生的物种跃过去才有化龙的可能,搞个人去跃龙门?旷古未闻!
说不得李秦阁在跃龙门的途中,就连魂魄带皮囊一起挂了,或是发生什么未知的异变。
面对未知的龙门,衣飞石不想去赌那份危险。好歹他是阴天子,是拘魂的熟练工,想想办法,再仔细一些,拘生魂的把握比完全未知的风险大太多。
谢茂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别声张。”
衣飞石看着谢茂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道,哦,真是久违了,先生要使坏了。
李秦阁和萧陌然依然在生离死别痛吻缠绵,谢茂深觉辣眼睛。
你俩还能不能行了?当着这么多人(谢茂、衣飞石与隔很远的恶蛟)的面,就这么不要脸,亲来亲去,摸来摸去的,成何体统?人之将死也不能不顾体面吧!
何况,又不是真的会死。你俩问过我了吗?知道我能想办法吗?
不害臊的狗男男。
他和衣飞石已经商量好了对策,目标是拘生魂,首要任务是尽量拔除李秦阁身上的魔气,扶正元气,不过,他就不肯说已经有对策了,反而板着脸,满眼凝重,仿佛沉浸在束手无策的羞恼之中。
衣飞石非但不能拆台,还得圆着他的剧本往下唱。
——拔除魔气是必要的,真不能让那俩人继续亲下去了。
“化作腐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将他体内的魔气拔除一些,剩下的日子……你俩好好相处。”衣飞石那是哄人的祖宗,多荒唐的谎话经由他满脸诚恳地模样说出来,说服力都会增加十倍。
何况,欺瞒是不说真话,欺骗是主动说假话。衣飞石顶多是没有把谢茂的方案说出来罢了。
沉浸在离愁别绪中的萧陌然擦了擦眼泪,这种时候了,能让李秦阁的临终岁月过得更轻松平静一些,他什么都愿意做,口中不迭道谢:“多谢太上长老。”
使坏归使坏,谢茂不肯告诉绝望的情侣事情还有转机,干活时丝毫没省力气。
依然是谢茂近前察看李秦阁的情况,制定好拔除魔气的方案,与他默契十足、一点就透的衣飞石来负责执行。他俩交流时很多词语都是新古时代统一的术语,李秦阁与萧陌然听得似懂非懂。
“我会用符文金线缠绕住你身上的每一处聚灵阵,切断它对魔气的供养,随后进行拔除。”衣飞石示意了一下放在一边的玉翡剑。
李秦阁点头,表示明白。
衣飞石又吩咐萧陌然:“在我进行切割结束的同时,你要迅速将两仪贴覆在伤口处。”
萧陌然不住点头:“弟子明白。”
“所有聚灵阵被隔绝、拔除体表的魔气之后,你的生机会无限接近于无。这时候我会给你服下一粒保心丹,保住你的性命。你要尽力压制住你脏腑骨髓中的魔气,否则,你会马上被魔气侵蚀,化作腐兽。”衣飞石依然没有撒谎。
不过,他没有说的是,在他一套施为之下,绝灵符进一步削弱了李秦阁魂魄与皮囊之间的联系,李秦阁孱弱的魂魄绝对抵不住皮囊的魔气侵蚀,他原本就打算在这个时候拘走李秦阁的生魂。
被蒙在鼓里的李秦阁与萧陌然皆懵然不知,满怀信任地点头表示了解。
“等等,我去去就来。”谢茂决定先去看看龙门。
单独留下衣飞石,对着彼此眼睛黏在对方脸上根本挪不开的、即将死别的一双爱侣,谢茂只走了不到十秒钟,衣飞石就觉得自己瓦数有点太大了……
他假装整理符文金线,站了起来:“咳,那就……再等等。”
萧陌然一直屈膝跪坐在李秦阁身边,将李秦阁扶在他自己怀里,衣飞石才转身不久,他俩又忍不住低声絮语,生离了五十年,即刻就是死别,“苍天”对他们何其残忍。
衣飞石在苍天后边打了个(),写上“先生”二字。这么欺负小孩子……
谢茂很快就回来了:“开始吧。”
衣飞石准备好符文金线与玉翡剑,萧陌然紧张地拿着两仪贴,丝毫没想过即将面临“死别”。
李秦阁告诉他,起码还能再撑上两三年,若是拔除了一些魔气,他能保持意识不化作腐兽的时间还能更加延长,不求多出三五个月,哪怕能多三五天,三五个时辰,萧陌然都愿意去努力。
李秦阁还冲萧陌然露出安抚的笑容,做口型“别怕”。
谢茂和衣飞石都很慎重。
——使坏只是个插曲,救人才是本意。这是拘魂最重要的一步,绝不能轻忽。
照着谢茂制定的方案,衣飞石手法娴熟地将符文金线缠绕在他身上每一处聚灵阵上,以衣飞石的专注力,竟然也有冷汗缓缓从额上滑下。
当初对李秦阁施刑的人太过恶毒凶狠,一人身上就这么多截骨头,竟然被刺了四百六十七次。
李秦阁的身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被戳穿的聚灵阵,数量太多,手法太歹毒,衣飞石不得已嗑了两颗保元丹,才完成度极高地做完了全部的前期工作。
谢茂轻轻拍了他背心一下:“要么歇歇。”不要透支精力,拘生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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