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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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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钰微顿,“那他有说过其他的话吗。”

“你还想听什么话?”云初九微有薄怒,此刻已算知晓陆?送的定不是普通之物,虽他不知是什么东西,却知这其中的深意,“你既然都不在乎他这个人,那他送你什么东西你又为什么还要在乎?”

凌钰哑口无言,被云初九问得说不出话,她怔了好久才底气不足地道:“我只是想问你他给你这东西时可有说过什么话,我只是……”

“没有,就是那些话了。”云初九打断她。

凌钰沉默好久,转身离开,“我知道了,谢谢你初九,你也快离开了,我那日再送你。”

“不管大哥送给你的是什么,我想那都是他最后的一点心意。”凌钰已经走远,听他的话从身后遥遥传来,不由顿住了脚步。

云初九再次说道:“这‘心意’也是感情。”

是的,是最后一点感情。

不管陆?已是什么心态,他都有爱过她。骄傲如他,怎么说得出这爱来。

泪水倏然滑落,凌钰伸手擦掉,只当若无其事往前。要这个骄傲的男人低头实在太难,但他唯一还肯送她一盒红豆,已足够表明他对她的心迹。

可是,晚了,没有用了。

才拐过游廊,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脚来,凌钰惊讶抬起头,见梁肇启沉静的面目,差点尖叫出声来。

“允王,你为何,你为何在这里。”还是有些余惊未退,凌钰拍着胸口吐气。

梁肇启沉静着一张脸,目光淡淡扫过凌钰:“珍妃为何会这般惊吓,难道是心中有鬼。”

凌钰心中一跳,抬眸望住梁肇启,不动声色一笑,“允王说话好生有趣,我心中确实住着一个鬼。”微微一顿,凌钰唇角的微笑更甚,“——胆小鬼。”

梁肇启淡笑置之,“珍妃说话也好生有趣。哥哥因珍妃醉酒,珍妃竟然不在身侧守护,珍妃是有事情要忙么?”

凌钰摇头:“不过也是饮多了酒,殿中太闷,我出来走动一下。”

“那珍妃快回去吧,哥哥该是需要珍妃在侧。”

凌钰微笑点点头,往前走,与梁肇启擦身而过时,他突兀地拽住她的手腕。

凌钰惊住,他凑到她耳侧,温热的气息直扑入她耳中,他用极轻的声音道:“如果允发现谁加害哥哥,允是不会放过的。”尽管只是极轻的声音,却透出沉重的感觉,沉沉压在人心头,逼人喘不过气。

瞬间,梁肇启已放开凌钰,率先离开。

立在游廊下,凌钰后背渗出冷汗,梁肇启是敏感的人,他有血性,会护她,却更会保护他最亲的人。

回去宫殿,梁肆启早已醉酒入眠,凌钰不便离开,却也不愿与他同床共枕。独自坐在书案旁,凌钰将头埋在高高堆积的奏折中。她坐得久了也觉无趣,从怀中摸出一颗红豆,鲜红光泽的一颗圆珠子真似能吃的美味,但这却是她最沉重的一份爱。

那颗红豆不耐在她手心停驻,跌落在书案上,蹦到一本奏折前。

凌钰忙去抓起,手指触到那本折子,一时思绪微顿,拿到手中翻阅。

“百姓流离、匪寇、秦山……所去司兵身首异处,再去武将身残兵败,不知归去何处。”

匆匆扫入眼中,凌钰只将最要紧的话记住。折子上说秦山寇贼肆意横行,司兵与武将皆惨败,胡派人几次围剿都未成功,足矣见得这寇贼并非弱群。而今陆?被指派去,又将是何结果?

握住这份折子,凌钰已心惊肉跳。那颗红豆从指缝落到案上,啪嗒一声轻响惊扰她的思绪。

梁肆启迷蒙中喃喃低喊:“水……”

凌钰怔了半晌,忙将折子丢下,“天子要喝水么?”

“要水。”

“天子?”凌钰俯身细听,他却没有再喊了,正待她要转身时,手却恰被梁肆启一把拉住,“遥苏。”

凌钰微愣,“天子是要喝水,还是要其他?”

“遥苏,我的遥苏……”低低缓缓的轻呢,如含着蜜糖轻轻出口,舒缓的尾音缠绕住唇舌,响在凌钰耳侧,是她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当然,是梁肆启口中所出的最动听的声音。

遥苏,遥苏是谁,会让他放下身份,抛开冷漠去温柔轻呢?

106 最美微笑

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谜团横在凌钰身前,抓不住,看不清,让她有些无措。

那颗红豆滚落地面,凌钰忙退回脚步去捡。

折回身,她靠着书案睡了一夜。

清晨的第一缕光亮投入桌案上,人也快要清醒。凌钰朦胧间睁开眼,依稀辨见身前颀长的一道身影。她眨了眨眼,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不清,望不清楚这道身影的样子,“天子醒了么,妾命人给你梳洗。”

揉着眼睛,起身,却是踉跄着踩住自己的裙摆。这一摔跤不要紧,恰将怀中那颗红豆滑出,一跳一跳蹦到殿中央去。凌钰迷糊的思绪登时清醒过来,忙提起裙摆去捡。她小心放在手心,用衣袖去擦沾惹的灰尘,终于将它捡回,心中不再那么紧张。

这口气落下之际,凌钰才忆起殿中还有醒来的梁肆启。她脸色一变,握着那颗红豆的手一僵,渐渐藏在了袖子里,巧笑起身。望清身前的人,笑容僵住,凌钰诧异出声:“怎么是你?”

身前之人不是梁肆启,而是允王梁肇启。他颀长的身影立在她身前,居高看她,而她心虚,竟有些不敢面对。

“我来看看哥哥,你一整夜都是睡在这里?”梁肇启双眼朝桌案望去,问着凌钰。

凌钰点点头,将双手都藏在了袖中。

“为何不到床榻去睡?”

“怕吵到天子。”

梁肇启移开目光,“你喜欢相思树开的花?”

“啊?”凌钰惊讶抬头,忆起他所问缘由,忙点头,“是呢,我喜欢看相思树开的花。”

“为何不早些告诉哥哥。”

凌钰不再那么紧张,笑道:“天子岂能沉溺在这些男女之情上,况且这是小事,不必麻烦天子。”

“那你也可以告诉我。”梁肇启认真看着凌钰。

凌钰一时惊讶,好一瞬,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久久,凌钰才道:“只是小事,我自己就可以找到种子,不必麻烦允王。”

梁肇启抿唇轻轻一笑,只道:“给我看看。”

再次抬眸望住他,凌钰错愕:“允王……”

他已伸出手,停在了她身前。

他的手指修长,半敞的窗户照进光亮,将他的手掌镀上一层流光,恍若迷雾里隐约绽显的一朵花蕊。凌钰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手,像是被蛊惑,她如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孩被他捉住把柄,一点一点将拳头从袖中挪出,摊开手心,将那颗艳得耀眼的红豆放入他掌心。

梁肇启拿起观望片刻,赞道:“是不错的种子,你眼力不错。”

凌钰惊喜,“你怎么会看?”

梁肇启笑而不答,在凌钰明亮的目光中,只道:“略懂皮毛。”只是他又蹙起眉头来,“但若此时栽种,树也长不了多高,春日也不会开花的。”

栽种?凌钰压根没有想过栽种。这是陆?送给她的,她还没有清楚他为什么要送给她这个,轻易不会去动它们。况且他送的东西她会舍不得去碰坏它们。

“我也并非……”

“我知道如何种下它会成长,跟我来。”

话落,梁肇启竟拉住她的手往殿外走。凌钰惊得想要叫他停下,却想起梁肆启还在屋中安睡,她若出声势必将他吵到。闭了嘴,只能跟梁肇启跑出殿去。

“允王,你要带我去哪里?”出了殿,凌钰才敢开口问。

梁肇启放开凌钰的手,大步往前,“养好它们需要许多条件,现在天冷,你不能将它们随意栽种在庭院。”

“可是我并非想要种下它们。”

终于说出口,梁肇启也终于停下脚步,不解看她。

早晨的气候也冷,凌钰不禁打起喷嚏,只感喉间一股灼痛烧来,“允王,我不想种下它们。”

“为何?”他不解地看她。

“……因为现在天冷啊,我怕冻坏了它们。”只有这个理由了。

梁肇启摇头一笑,“那你就不用担心,即便春日才能生长的花,冬日里我也能将它们种活。”

他这样不死心?凌钰无奈,好言道:“这些种子红得好看,我舍不得种下呢,况且它们还在殿中,也不在我身上。”

“无事的,我派人去取。”梁肇启望住她,清朗的声音响彻她耳际,“它不同于食用的红豆,它是相思子,若只因它美丽而想留住,它终究会变成一个死物。相思若死,情爱终无,珍妃,你不是这样的人。”

轻风吹乱凌钰的鬓发,缭乱眼前,让她双目迷离。她怔怔望住梁肇启,对着他如月华美的微笑问:“是这样吗,相思若死,情爱终无?”

梁肇启点头:“所以你不是这样的人,舍不得丢弃这份思念,为何不将它们好生安置。”

她不是这样的人,舍不得丢弃这份思念——原来这是陆?送给她这一盒红豆的真正意思。相思若死,情爱终无,他知道她的性格,多么清楚她,太了解她,所以送给她相思子,不让她断这一份情。

免费小说此刻,凌钰终于明白。

炫怔怔望着身前这高贵的男子,他为何又会懂她呢。

书“你这样望我做什么,在想我为何会如此说?”

网凌钰缓缓点头。

梁肇启淡笑:“你是怕哥哥知晓后对你有疑,所以才不敢种下?”

也不是,凌钰不好回答,只不作声看他。

“这种相思子只有曲国与卞耶有,你是曲国人,不管是思念前夫,不论是想念亲人故土,你都可以将它们种下。我懂你这份情,不会让哥哥疑心你。”

清润如泉的声音响在凌钰心上,她静静望着梁肇启,“我没有思念前夫,那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了。我是想念故土,渴望回家,渴望亲人,不过他们都已离我远在千里,我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他们身侧。”

陌生的国度,身前这个男子竟然会懂她的心意,她的心在这一刻动容,不知心中情绪如何诉说,只朝他绽开一个微笑,“允王深懂种养之理,那我就要麻烦允王了。”

“不是深懂,只是略懂。”他是有意将话说得轻松,只为不让她再这样沉重。

凌钰绽开微笑,来胡王宫这么久,这是她第一个由心的微笑。

107 红豆相思

见凌钰不再拒绝,梁肇启笑道:“我们去南厢。”

“南厢在哪里?”来胡王宫这么久,凌钰倒是初次听说。

“是我在宫中开垦出来的一片土地,你去了就知了。”

凌钰跟着梁肇启往前,在细细琢磨着开垦这个词,“难道允王喜欢田园之乐吗。”

“有些心事难放,所以可以寄托在这些闲趣上。”轻描淡写的回答,凌钰却能看出他其实是心细的人。

“来胡之前,我也曾自己种过许多东西,允王可敢与我比试一番?”凌钰笑问。

梁肇启摇头,“有比试的心情,倒不如放在种养上。”

凌钰不禁瞪眼:“我只是打趣一番。”

梁肇启望她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凌钰跟在他身边往前,不知不觉便到了南厢。大门并非是宫墙耸立,反而是石砌宫门,绿藤缠绕,远远立在门外,还能闻见清雅花香。

凌钰惊讶问:“现在为什么还有绿色的植物?”冬天不应该全都枯萎凋零了吗。

“你没有察觉这里气候不同于外面么?”梁肇启含笑看她。

凌钰倒是没有说话,认真去感受,这里并非如外边一样寒冷,反倒添了一丝暖意,四周的空气也格外湿润,不如外面那样干燥。她往里走近,清浅花香越是扑鼻。眼前绿影移开,能见五颜六色的花次第开放。凌钰惊讶抬头四望,才发觉他们头顶竟罩着透明的一道丝绢。

“这是什么?”凌钰忙回身去问梁肇启。

他抿唇朝她微笑,“这是王宫织造的绸缎,最能抵御寒气,也能罩住这满室温暖。”

凌钰环视四周,发觉四处都有宫人在升火炉。那炭是王宫中最珍贵的炭,燃烧旺,也耐用,能将这满室寒气驱散,换来暖意。凌钰眼眸一亮,朝梁肇启道:“我知道了,你抽空了这里的寒冷,营造出像春日一样的天气来,所以这里的每一株花草才开得兴盛。”

梁肇启点头承认。

凌钰转身去抚弄绽放的花朵,她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正真要做出这些东西来却很费劲,因为这需要很大的财力物力。她从前家世贫寒,自然不可能在冬日也养出生命盎然的植物。

不过光有财力物力还是不够的,梁肇启此人很有耐心,心境也是难得,一个小王,竟然也懂种养之理。

“这些花朵与草木是你种的,还是宫人来帮的忙?”凌钰回身问道。

“这株白玉素锦是我所种,这一片火鹤是我前年栽下的,不过因为还不懂其生养之理,害它今年才开出花来。”梁肇启转过身望着前处那一片魏紫牡丹,“那一片魏紫工程浩大,我一人之力肯定是种不来,哥哥曾用此花打赏百官,当时我其实得意得很。”

凌钰噗嗤笑出声来,“你也会得意吗。”她一直以为他是高风亮节,不问世事的清傲样子,不想竟会听到他这样回答。

梁肇启不以为意,蹲下身去拨弄杂草,“虽然我也得意,不过旁人是看不穿的。”

凌钰也蹲下,与他对视,“那我的相思子如何栽种?”她将手心那颗红豆摊在他身前。

梁肇启道:“这还不简单,这里空旷得很,东西虽然种得杂乱,倒有许多空地可以种植它们。”

他们谈话间,宫人已从茜兰那里拿来了那一盒红豆,梁肇启亲自接过,起身往前,“就是前处那一块地,你跟我来。”

凌钰迈开步子跟去,前处种了花草,她担心踩到,踮起了脚尖走。松软的土地下却有些不稳,身形有些踉跄。梁肇启感受她不稳的呼吸,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

凌钰微愣,这多有不便,她怕惹人闲话,不敢将手递过去。

梁肇启丝毫没有感受到凌钰所介意的东西,他还伸着手,口中说道:“你小心。”语气自如,倒让凌钰感到自己想得多了。

她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牢牢握住。

走出几步路,凌钰的脚步慢下来。地面长出了幼苗,不知是什么花,还有几株已开出花蕊来。她的裙旖旎在地,将这些花蕊扶弯了腰。于心不忍,凌钰只将脚尖着地,踩着中间空隙,一直低头注视脚下。

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梁肇启走在前头自然可以感觉得到。他随着她慢下来,一直注视着她低头仔细的样子,她怕踩到这些花草,不知如何落脚的样子憨态可掬,不禁惹他一笑。

等凌钰终于走出这片花海,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落稳了脚,抬头时却是愣住。她见梁肇启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仿佛她惹了很大的笑话。凌钰已知是方才那小心翼翼的窘态被他撞见,惹他好笑。她面颊微红,抽出手来,朝他点点头,“多谢允王。”

梁肇启也不再笑了,亲自从宫人手中接过锄把挖坑。

凌钰惊诧:“让我来吧,你是天子的弟弟。”

“你力气没有我大。”

“我也能行的,我从前做过比这更辛苦的事,你让我来。”凌钰忙要去抢。

一瞬的沉默,梁肇启缓缓开口:“我一直都被人尊敬,不过都是因为我是天子的弟弟。我想有一天如果有人不这样称呼我,我应该会比现在都高兴。”

凌钰诧异极了,对于梁肇启突然的这一句话,她久久反应不过来。半晌,她道:“你不喜欢天子么?”

“当然不是。”梁肇启无奈摇头,“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不喜欢。”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凌钰却渐渐能够明白了,活在别人的光环下,谁都不会太开心吧。

她也让宫人找来锄把,也与他一起刨坑。等打好了坑,凌钰高兴地丢下一颗种子。

梁肇启一声惊呼,“慢——现在怎么能够丢下!”

凌钰诧异愣住,突然回过神来,大窘:“我,我忘记了,还要用温水浸泡,我……”真是羞愧死了,自己出生农家,竟然还会忘记如何栽种这相思子。

凌钰真想找个地缝往下钻,“那你还叫宫人去拿种子来做什么。”

“这里气暖,有利于它们发芽,你……”梁肇启无言一笑。

凌钰丢下锄把便往前走,忽又停下,折回身从宫人手中拿起几颗红豆。“我留一两颗做纪念,这些你都拿去浸泡吧。”

匆匆走开,方才出丑真是太丢脸了。

凌钰加快步子走出了南厢,回到宫殿,梁肆启已经转醒过来,扶着额头靠坐床沿。她忙上前扶他,“天子醒了吗,要不要喝点水?”语音落下的瞬间,凌钰恍然想到梁肆启昨夜睡梦里喊的那一个名字,遥苏,谁是遥苏?

是他心爱的女子?不管如何,凌钰渐渐开始明白这个残暴的男人心中藏着一个女子,原来他也有温情的一面。

梁肆启摆手:“寡人睡了一整夜么?”

凌钰点头。

“昨日最后一日婚宴,寡人竟然没有陪你?”他竟带着愧意看向凌钰。

凌钰难以琢磨他的心思,心中爱着一个女人,难道也喜欢着她,可以同时爱两个人 ?'…fsktxt'“天子身体要紧,妾不在乎这个的。”

命宫人准备洗漱,凌钰也上前将梁肆启扶住。

他握着她的手臂往前走,殿中突然冒出几声清脆的啪嗒声。

两个人都是停下,低头望向声源处。艳丽的红色映入眼帘,是不知何时从凌钰腰间滚落的一颗红豆。

梁肆启面目瞬间一变,狂野之下,难辨其心。凌钰的心猛跳,忙要俯身去捡,竟让梁肆启先伸过手去。

他细细放在眼前瞧,唇角微微勾起,“爱妃喜欢这种豆子。”

“这是曲国产的,妾思念故土。”幸好梁肇启说过只有卞耶与曲国才产这种红豆,凌钰惴惴不安,面上笑得温婉,“允王知晓妾想种这些豆子,竟大方地让妾去南厢栽种。”外人都看到他们同行朝南厢去,她先说出比他从别人口中听到好。

既然有梁肇启做挡箭牌,梁肆启唇角的深意渐渐淡去,“这豆子是红豆,也是相思子,爱妃从不告之寡人,自己从胡往曲找这豆子,委实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呵。”

凌钰看他,隐约觉得他话中有话。

梁肆启垂眸望住凌钰,“爱妃来胡不过两三个月,这一月里也都忙碌,怎么会有时日派人去曲国找这豆子?寡人算算,从胡往曲,来来回回几个往返最快也得半个月,你又要命人找这上好的种子,估计也得花费不少功夫呢。”

心跳越来越烈,凌钰几乎不敢呼吸。梁肆启凑到她唇畔,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阿钰,你命了谁去帮你找这豆子,寡人自己的亲信,竟然不会禀报给寡人。”

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她的一言一行皆在他眼中心底。茜兰还算好了,算是她唯一的心腹,但她觉得若他以严刑逼供,茜兰也肯定不会为她保守她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

他的言下之意是怀疑,怀疑这豆子是他人所送,他怀疑曲国,还是怀疑卞耶?

凌钰后退一步,挡开他的吻:“天子怎么会想这么多呢,是妾从曲国带来的呀。”

梁肆启面色微顿,转瞬笑道:“原来如此,寡人也奇怪为何没有人向寡人通禀。”

心尖还是有些颤抖,凌钰微笑着去接他手中的红豆,“这颗豆子还给妾吧,妾想将它珍藏……”

“珍藏什么,你所有想要的寡人都可以给你。”话落,他凌空朝窗外抛去,那颗红豆转瞬没了影子,“你还想要什么,告诉寡人 ?'…fsktxt'”

失落盈满心头,凌钰心中一阵抽痛闪过,她强自欢笑,“妾很好,什么都不需要。”

梁肆启吻住她的耳垂,轻轻在她耳中吐着温热的气息,“寡人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想要什么?”

沉默一瞬,凌钰缓缓道:“……听说红豆不光代表思乡情,还表示男女之间的思念,天子能给妾找像这样的红豆来么?”

梁肆启微愣,不以为然:“这种东西没什么好的,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倒是它的树干可为上好的木材。玉石、东珠、织金绸缎,你想要什么,还是不喜欢这些女人之物,想要地位名声?”

凌钰摇头一笑:“我怎么会想要这些,我只想要天子丢弃的那颗种子。”

陆?不是在胡见到她时才命人去卞耶找来一盒红豆的,此时此刻,凌钰唯一能懂的就是他是随身携带。陆?随身带着这一盒红豆,只为可以遇见她时给她。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或许错了,或者对了。不管对错,她唯一能懂,他后悔过,爱她,所以会送给她一盒红豆。

可是身前这个男人不会为她这样做,他爱的是心中藏着的那一个遥苏,她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

梁肆启被她的话激到,面目霎时沉下,“不过一颗豆子,你这样宝贵着?”他是天下最傲的男人,怎么能忍受她这样不重视的淡漠。

凌钰道:“妾以为它们也可代表男女之爱,若天子喜欢妾,为什么不愿意送妾?”

“它们在你心中代表思乡之情,寡人再送你还有什么意思?要不要寡人将整个曲国都搬到胡王宫脚下,让你整日观望,日日都可归乡?”

凌钰霎时抬眸,梁肆启阴沉的面目让她不愿再谈下去,她知,他已经生气了。

108 琼浆玉露

陪梁肆启用过膳,他淡淡丢下一句话,“寡人该去送送诸侯,你且随意吧。”

凌钰起身恭送,等他离开后,她疾步走到窗口,外面是一片花丛,冬日已经凋谢,却有丛生的枯藤。凌钰急忙从大门走出,蹲下身去寻梁肆启方才丢弃的那颗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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