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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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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我去。”
宫婢愕然看她。
这是唯一能够抓住的线索,凌钰怎么肯放过。宫婢在她的命令下带她往司药房走,只是她们才过长巷,拐角之处已站着一个凌钰此刻最不想见的身影。
“爱妃在做什么。”
高大威仪的身影挡住凌钰的视线,脚步僵硬停下,凌钰俯身参拜:“天子,妾去看了那日走水的地方。”
“爱妃为什么想要去看。”梁肆启缓步走上前来,扫过宫婢一眼,宫婢已被这冰寒的目光摄住,浑身发颤。
凌钰回道:“妾在宫中无事,逛到了这里。况且天子近日都忙于政事而不能见妾,妾整日更索然无趣了。”
梁肆启唇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意,“是么,今夜寡人陪爱妃好了。”他已走上前搂住凌钰。
凌钰倚靠在他怀中,对那宫婢吩咐道:“你下去吧。”她暗暗打量梁肆启,他一直含笑,没有再看这个宫婢。希望他是真的不在意才好!
梁肆启丝毫没有再提及欢宜宫的任何事情,没有询问凌钰那日为何会出现在欢宜宫,也没有再问及今日的事。他搂过她往央华殿走,路中,寒风越吹越烈,风往脸上刮,有些疼。
凌钰装作不经意地问:“天子,妾听闻那座殿是天子幼时住的地方,是否天子心中遗憾可惜?”
梁肆启不以为意:“天下有一半都是寡人的,寡人怎么会因为小小一座宫殿而觉可惜。”
是么,那一日他的样子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痛,她深深记着的!
梁肆启接下来的话却更让凌钰惊讶,“等来年。或许这天下都将是寡人的了。”
凌钰惊住:“天子要向魏国宣战?”
“天下割据太久,是时候该结束这纷争了。”
怔怔呆滞好久,凌钰问:“若到那一日,天子预备派谁去征战?”
梁肆启笑道:“来年的事,来年再说。”但在他的笑里,凌钰却觉这会是一个阴谋的开始。他总将所有心事付诸在笑里,得意,暴怒,心计,他的笑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风越来越大。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来,虽然只是零星的几点,凌钰却怔怔停下脚步。“又下雪了。”
梁肆启道:“正好,阿允府中红梅开得正盛,在寡人耳边提过几次了,寡人过几日带你去。”
红梅开了,那红豆呢。过去这么久。陆玦替她寻的红豆呢。
这雪渐渐下得厉害,比冬日第一场雪都落得大,已经快要到春节,宫中开始筹备着操办。凌钰与梁肆启同去梁肇启的府邸,只才到府门外,已能闻见风雪中飘来的馥郁梅香。
府邸中游廊环绕。玉阶铺满的白雪上有落梅点缀,空中红梅飘飞,宛若置身花海。款步行来的女仆面带暖笑。俯身参礼,将他们引入深庭,“天子,珍妃,允王正在亭中煮茶。”
凌钰环视四处。白玉石阶,穿花游廊。还有数不清的红梅都组合成一幅美妙的画卷。整座王府的布局在清净中透出高雅,连来往的仆人都面色温和,无一不透出主人的高贵气质与温润品性。
跟随女仆到了亭中,梁肇启放下手中茶具起身,“哥哥,一路还好?”
“大胆阿允,你竟不亲自相迎。”梁肆启虽说着冷淡的话,一双眸中却没有责怪。
梁肇启一笑,再转头对凌钰道:“珍妃一路还好?”
凌钰轻笑:“我与天子都好,阿允,为何你如谪仙一样。”
梁肇启微愣,笑容渐渐收起,“珍妃说笑了。”他已转头与梁肆启交谈。
凌钰愣神一瞬,才知自己是说错了话。世人心目中的梁肆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她竟在梁肆启身前说他的弟弟是如谪仙一样的人。这是夸赞么,不,不是的,这更像讽刺。
但是她确实是真心啊!
他们兄弟二人聊起了儿时趣事,梁肆启每每说到幼时眸光中都少了那份冷漠,多了一抹暖色。凌钰想,爱怀念过去的人往往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是否梁肆启其实心态就如一个孩子,还在做着儿时的美梦。
梁肇启煮的茶甘冽清甜,他亲自给她与梁肆启斟茶,一举一动尽是风雅,凌钰竟瞧得痴了。
又去梅苑踏雪赏梅,一片白色的世界里,这红色全全能够吸引住人的眼球。
吃过晚膳,从允王府出来已至酉时,因是冬日,夜幕早已降临。这一日凌钰心情轻快,因为她喜欢这种雪中寻梅的意境,能在这陌生的国度感受到,自然很觉快乐。马车停在王宫时,梁肆启牵她的手下车。
“去寡人殿中吧。”
凌钰沉默着默许。
正到苑中,前处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凌钰惊讶:“是什么声音?”她疑惑望向梁肆启。
梁肆启神色淡然:“犯了错的宫人在受惩罚而已。”
再上一层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凌钰清楚地望见圆肚正在指挥侍从责罚宫人,白雪被宫人流出的血染红,是触目惊心的场景。凌钰生生止住脚步。
圆肚随意一个手势之下,便有宫人在侍从的长枪与皮鞭里丧命。远处白雪都被染成红色,一直蜿蜒,蜿蜒,快要浸染到他们脚下来。
凌钰震惊,“天子,他们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惩罚!”
“这算什么惩罚,这是太轻的责处而已。”梁肆启嗤笑出声。
这还不算惩罚吗,在他眼中,什么样才算惩罚!
凌钰直直望住梁肆启:“天子,他们犯了什么错?”
“寡人怎么会管这些奴才,圆肚去管教就好了。”并不理会凌钰的问话,梁肆启拉住她的手,“走吧。太冷了,寡人想安寝了。”
圆肚这般狠心么!凌钰望去,因隔着距离她并不能听清圆肚的声音,她只见他对侍从吩咐着话,然后转过身,他望着远处夜空,似乎在叹息。尽管望不见他的目光,凌钰却能感知他周身透出的落寞。圆肚大腹便便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摇曳的宫灯下,他并不狠心,或许只是因为梁肆启是这半个天下的主人。所以他也是没有自由的人,不能有自己的意识,只能听从梁肆启的安排。
被梁肆启牵住手。凌钰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走了许久,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梁肆启挑眉问道:“被吓住了?”
凌钰没有回答。
“阿钰呵,你放心,寡人永远不会这样对你。”他轻轻笑着。也似长长地叹息。这叹息从心底深处传来,带着宿命一般的不得已与无可奈何。
凌钰终于开口:“为什么,因为天子真的喜欢阿钰吗。”
梁肆启没有答她这一句话,只笑:“寡人不该带你走这一段路的,瞧,你已魂飞魄散了。”
就这样沉默了一路。回到乾炎殿中时,圆肚竟比他们先到。他已换下一身沾血的衣袍,对梁肆启与凌钰点头哈腰。“天子,珍妃,奴已备了热水,奴给天子与珍妃泡泡脚?”
梁肆启从喉间淡淡“唔”了一声。
圆肚折回身去唤宫婢,忽然又转头来道:“奴倒忘了。天子,有从卞耶来的折子。奴放在您案上了。”
卞耶!
凌钰的心一颤,猛烈跳着起来!
梁肆启坐下后,已有宫婢替他揉脚,他道:“拿过来。”
圆肚正让人给凌钰准备梳洗,一时微有忙乱。凌钰忙快步走去案旁拿过最上面的折子——天子亲启,是陆玦的字迹,她一直都认得。
梁肆启道:“你打开。”
他竟不避讳她么?凌钰打开折子,尽管想看,却还是不便将目光落在上面,她扭头,将折子挪到梁肆启眼前。
“你不识字?”梁肆启这样问她。
凌钰微愣:“识字啊。”
“念。”
更是愣住!凌钰目光挪去,一字一字读完,面对这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满心眷恋!
“吾君天子万安,臣下有扰,此亦不作政迹,作信即可。离胡之日受珍妃所托,臣下寻遍全国,未果,无与珍妃所持红豆相似之种。臣下已竭力,不周之处请天子谅。”
读完,这是凌钰心中已预料到的结果。
梁肆启淡声一笑:“果真该让你读,竟能让一个小王因为你而亲自送信到寡人这里。”
凌钰努力让自己绽出笑,“是妾任性了,怪天子不给妾找相思树种。”
“你要什么寡人都可以给你,那豆子算得了什么呢。”梁肆启起身,宫婢忙去替他宽衣,“快洗漱安睡吧。”
坐到菱花镜前,凌钰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有多久没有瞧过自己的样子了,越来越成熟的样子,退却年少的青涩单纯,心中埋藏的心事多,所以一双眼眸已不再清澈纯粹。她从开始就知道陆玦回复的答案,因为她在送给他的那颗红豆上刻了一个交叉的十字。旁人不会看懂,陆玦却能懂。
那是夜空闪耀的星辰,是宸星,是她一直都喜欢的那颗宸星。
他懂的,陆玦能懂的。只是她自己都不知晓为什么要再送给他那颗红豆!
“阿钰——”寂静中传来一声呼喊。
“哎!”凌钰急忙回头,蓦然回首,却是梁肆启皱眉的样子,“还坐着做什么。”
原来是他,她以为是陆玦呵!
他起身将她横抱着走去床榻,欺身将她压住,轻车熟路去解她腰间束带。
回不去的已经回不去了,她爱的人是一个可以为江山放弃情爱的男人,他不在意她了。
119 叔嫂之嫌
转眼已到春节,王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常。这是凌钰来到胡王宫的第一个春节,作为王宫中地位最高的女子,百官与女眷都给她送来数不清的礼物。梁肆启在宫中布置了宴会,晚宴上,黎嫔挺着大肚坐在梁肆启身旁,对迟来的凌钰巧笑嫣然。
“妾身怀有孕,以为自己行动慢会是最后到的,不想姐姐还比妾晚到。”
凌钰淡笑置之,朝梁肆启行了礼,坐到他另一侧。嘲笑她没有怀孕?她可不愿意替不爱的人生孩子!
梁肆启沉溺于歌舞之中,一直都是开心的样子。等最后华灯将尽,百官已有倦色,但他一脸高兴,谁都不敢败他的兴。凌钰也坐得浑身发冷,她望了一眼梁肆启,发觉他笑容有异。斜勾起唇角,手指在扶手上轻巧敲击。
——他是有意的,故意在这举国同庆之日折磨别人。他竟会有如此低的恶趣味。
凌钰禁不住也抿起了唇角,不赞成,却忍不住想笑。
歌舞又起,梁肆启仍旧看得津津有味,沉溺在台上这些女子一举一动的娇媚里。黎嫔身怀有孕,再坐不住,俯首低低道:“天子,妾……”
“爱妃也喜欢这首曲子吗?”梁肆启含笑,放柔了声音道。
黎嫔哑然,只得点头,她自然是不敢搏了他的兴致,“额……妾也喜欢。”
底下一个臣子终于坐不住,歪头渐渐入睡,竟响起鼾声来。
梁肆启浑厚的声音沉沉响起:“伯卿太府为何酣睡,可是这舞台上的歌舞入不了你的眼?”
酣睡的伯卿少府仍不知情,还未转醒。身旁另一官员忙将他摇醒,他浑浑噩噩之下才懂自己惹怒了梁肆启,“噗通”一声下了跪:“臣下并非有意。臣下罪该万死,臣下……”
“既然知道自己该死,那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梁肆启面无表情冷声出口。
伯卿少府愕然抬眸,惊恐道:“天子,臣下并不是有意,臣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圆肚已命了人将他拖走。殿外爆出一声惨烈的惊叫,黎嫔坐在一旁脸色煞白,只颤抖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生怕自己也遭了秧。
梁肆启唇角的笑意更甚。舞台上,那名舞姬也停下了动作,面色惨白呆立原地。
梁肆启缓缓走去舞台。那舞姬神色更显僵硬,想要后退却是不敢。
美人已经花容失色,梁肆启高大的身躯立在她身前,俯身问:“你怕寡人 ?'…fsktxt'”
哪有君王喜欢听这个“怕”字,舞姬摇头。双唇颤抖:“奴,奴没有怕。”
“天姿国色,怎沦为奴了?”梁肆启一把将舞姬揽入怀中,大笑而去。
新的一年来临,这个暴君只杀了一个人,是否还算得上好的结果?凌钰浑身发凉。尽管知道梁肆启的性格,却依旧会觉得恐惧。
梁肆启走后,这宴会自然应该结束。圆肚扬声唱喝:“众位散吧。天也凉了,回府好生安睡吧。”
臣子面上如释重负,争先散去。偌大的殿堂中还剩下凌钰与梁肇启,她转眸静静望他,开口:“天子一直都是这样吗?”
梁肇启不置可否。“我送你。”
与他并肩而出,外面夜风冰寒。凌钰不由拢紧了袖摆。一路走去,梁肇启道:“你别介意哥哥宠幸他人。”
凌钰好笑:“我怎么会介意,天子是君王,自当有佳丽无数。”其实真正不介意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不爱。
凌钰问道:“已是新的一年了,天子当真会向魏国宣战?”
这是政务,梁肇启本不愿说起,但见凌钰一直安静等他回复,他竟有些不忍去忽视她眸中的等待。“会宣战,等哥哥的安排吧。”
凌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是魏国人,不忍国土受到侵略,“若真起战事,天子会派谁去呢,会否你也要去?”
“不明。”梁肇启望住凌钰,“珍妃想我去么?”
凌钰微愣,“你是天子的弟弟,天子是否忍心派你去战场我也不知。”
梁肇启一笑,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这边。”他带的路总是最宁静,最平坦的,一路难得遇见宫人打搅,不用去管宫中礼节约束。
寒风呼啸刮来,凌钰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臂,“我倒忘了你还有一件大衣在我殿中,一会儿你去我殿中等我,我给你取来。”已是很久之前他给她的,她竟一直忘记归还。
“不必了。”他摇头。
“这么冷,你还得回王府吧。”
“一趟马车的事,不必去取了。”
凌钰轻笑:“你真是倔强的人,能帮我种相思树,能将我送回,却不要我还你一件外袍,不让我也赠你一份温暖。若真的不要了,那就不要送我了。”
脚步缓缓慢下,梁肇启最后无奈一笑,“你竟会威胁人。”
“并不算威胁,这只是对你的担忧啊。”
他的脚步停下,宫灯昏黄的灯光下,他静静看她,“阿钰,你还有姐妹吗?”
凌钰此刻错愕,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梁肇启唤她的名字,摇头,她奇怪地问:“我并没有姐妹,怎么了?”
“随意之言。”梁肇启已跨步往前。
凌钰忙又跟上,“从小与我生活的只有我的娘亲,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远走他乡了……”话音戛然而止,前处石拱门口突然现出一个黑影,凌钰惊得喊不出声来,瞪大眼睛望着。
“允王,珍妃。”那黑色的身影走出拱门,朝他们行来礼。
凌钰这才瞧清是圆肚,受惊的一颗心才渐渐平息。
圆肚身后还有宫人,他回身挥着手,“快些。”
凌钰正要询问时,毫无防备被梁肇启拉入怀中,他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托住她的后脑。
“阿允?”凌钰惊讶。
“闭上眼睛。”清润的声音响在夜色中。
凌钰不明所以,更加睁大眼探出脑袋:圆肚招呼身后的宫人匆忙往他们身侧走。几个宫人抬着大桶,那桶正滴着红色的液体,他们路过她身旁,凌钰终于望得清楚,尸体,紫色的裙摆,是个女子!
她错愕地还想往外探出头,梁肇启已扳回她的脑袋,“不要看。”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将她揽入怀中了,浑身都发着冷。凌钰失了神,“那是方才与天子一起离开的舞姬,我看见她的裙摆了。为什么她会死……”
“或许是犯了错,我送你回去就好了。”梁肇启的安慰从胸膛传来,凌钰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膛有力的跳动。
回到央华殿,梁肇启对她道:“别多想其他,好生睡吧。”他转身已经走出庭院。凌钰才从后怕中回过神,忙喊住他,“等一等,我说了要把大衣给你。”
她急忙转过身,又掉转头来,“外面冷。你先进来。”
进了殿中找出那件大衣,她一直都将它忘了,费了时间才从柜中最里边取出。转身出殿。凌钰递到梁肇启身前,笑道:“回去还有一段路,方才要谢谢你,快披上吧。”
“说了不用的。”拗不过她,梁肇启伸手去接。
凌钰还是走了神。“那名舞姬犯了什么错,天子为何此般……”“心狠”两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凌钰错愕望着门口出现的人,“天子……”
梁肆启来了。
突然的出现,没有人通传,且连脚步声都没有。
梁肇启回身去望,梁肆启的面目难辨喜怒,他静立门外,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们。
俯身参礼,梁肇启的动作与神色一如从前,“哥哥还没有安寝?”
“寡人听闻珍妃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故来看看。”他的声音沉得不能再沉,明明声线浑厚,此刻像是压低了情绪,更让人听来心颤。
无形之中,隐约之间,他们兄弟二人中间似乎流动着与从前不一样的气息,凌钰往前走去梁肆启身前,昂首微笑,“妾以为天子今夜不会来了。”她又对梁肇启道,“多谢允王相送,允王那日的大衣忘了,幸好茜兰将它取回,今日允王也能备上了。”
愿意解释,只因为她不想梁肇启受到他哥哥的怀疑。凌钰渐渐感觉到这之间涌动的不一样的空气,她不喜欢这样的压抑,扬起更灿烂的笑容,“天子,您要沐浴吗。”
梁肇启抬眸扫过凌钰,对梁肆启道:“哥哥,允告退。”
凌钰错了,不该让梁肇启进殿来,此刻让他被梁肆启误会,尽管他们之间是血亲,她却也怕梁肇启因她受到牵连。
等殿中再无旁人,梁肆启猛然拽紧了她的手腕。
凌钰站不稳脚,狠狠考去他怀中,手腕火辣辣地疼,她蹙紧了眉头:“天子,你弄疼妾了。”
“永远不要把阿允扯进来,他是寡人唯一的弟弟,寡人不想他受到任何伤害。”他的声音发紧,怒火喷之欲出。
凌钰已疼得脸色惨白,他是误会了,她并没有想过要对梁肇启不利,并没有想过要伤害梁肇启。“天子……”可是解释没有用,面对他沉若寒冰的面目,凌钰想说的话都已说不出口。
她蹙着眉望他,撞上他的目光。他仿佛是在牢牢看她,却又不像,他的目光飘去了太远,不再停留在她身上。
许久后,在凌钰疼得嘤咛的声音中,他终于惊醒。凝视她片刻,他甩开了手。
凌钰狠狠撞在桌上,茶盏“砰”地碎了一地,寂静里这声音突兀得刺耳。
梁肆启摔门而去,凌钰完全猜不到他为什么会这样神情失常。大门外漆黑一片,已望不到他离去的身影。
120 身份险露
因为梁肆启的震怒,凌钰不便再见梁肇启。
每一种场合只要有关梁肇启,她都尽量避免参加。但宫廷之中总归会再遇见,只是凌钰不敢连累了他,每一个相逢都只以微笑带过。
梁肆启的脾性琢磨不定,从那一次的暴怒后,他依旧对凌钰万般宠爱。
凌钰没有忘记去找司药房的宫女,但她再去欢宜宫附近却没有碰到那个小宫婢。往回走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呼喊,“珍妃——”
凌钰吓了一跳,这里并没有人,她从欢宜宫出来也在条长巷上也没有望见哪个宫人的身影。蓦然回头去,正是圆肚在唤她。凌钰拍拍胸口,惊魂未定,“我方才出来并没有看见你,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奴让珍妃受惊了。”圆肚走上前来,未答她的问话,“珍妃去欢宜宫做什么呢。”
急中生智,凌钰道:“上次掉了个簪子,约莫是在这附近了。”
圆肚上前行了礼,“此等小事派个婢女过来寻就好了,珍妃不必亲自跟来。”他话中隐约有警告的意味。
凌钰当下不快,“圆肚大人果真是受天子宠爱,竟连我这个妃子都不放入眼中了么。”
“奴并无此意。”圆肚抬眸凝望凌钰,“天子最忌讳这里,相信珍妃已经渐渐感知到了,既然天子知晓珍妃来过这里,那么怎会再将珍妃想要知道的东西放在这里。”
凌钰不想圆肚会这样直言,她微有惊讶,是的,梁肆启不可能再让她从这里寻到任何蛛丝马迹了。“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但圆肚是梁肆启身边的人,她却不敢轻信他。
“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珍妃是主子,奴只是出于好心告诫而已。”
凌钰轻轻一笑。“是么,那圆肚大人是否也知道这里曾经出现的一个婢女的踪迹?”
圆肚沉吟片刻,缓缓看她:“已毙。”
凌钰震惊:“她死了?”
圆肚看她,出口的话全全已不是一个奴仆该说的话,“她死了,天子不让你知晓的事情你就不能再有任何侥幸想要去知道。她的死你要负责任,而这责任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去与天子抗衡。”
凌钰久久无话,她怔怔看着圆肚,他是一脸沉静。眸中透出告诫,而这告诫却是对她的关心。是关心么,他是梁肆启的仆人。甚至走狗,他怎么会对她有好心。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因为我是天子的宠妃?”
圆肚默了一瞬,“你说你与母亲相依为命,你说你与父亲从小分离。奴只是觉得珍妃可怜而已。”
“我是妃,你是奴,我怎么会要你来可怜。”凌钰不信,“你的企图是什么?”
“企图?”圆肚微愕,失声一笑,“若奴要巴结。大可去奉承黎嫔。”
圆肚朝凌钰行礼,“不管珍妃如何想奴,不管珍妃对奴的话信与不信。奴都已经说过。奴还要去侍奉天子,告退了。”他转身离开。
凌钰跟上他的脚步,说道:“我曾与允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自小的身世与你无关,你身为宦奴,怎么会可怜我。”、
他们行走在长巷中。圆肚还是等了她,放慢了脚步。“尽管奴是宦奴,却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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