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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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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小人儿,凌钰却想起了胡姬。胡姬的儿子如今已经十岁了,但王宫中却并没有一个十岁孩子的影子。梁肆启是将他养在了宫外么。

这两日,凌钰都在照顾婴儿,小人儿渐渐睁眼,第一个望见的人不是他的娘亲,竟然是凌钰。她高兴得很,抱他在宫中四处走动,满殿欢声笑语时,梁肇启也来了。

凌钰欣喜道:“他睁眼了,呆呆的样子,你瞧,好像呆子。”

梁肇启禁不住好笑,“那是哥哥的长子,竟被你说成呆子。”

凌钰将小婴儿抱过去给他看,“轮廓有几分像天子,不知今后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我通知了哥哥,他说后日就会赶到。”

笑容僵在脸上,凌钰有些失声,“天子会来,会回来?”

“哥哥听闻后只道会回来,或许也很高兴。”

有些失神,凌钰忙将婴儿交给乳娘。计划败了么,她原本想要去别院居住,这样就可以趁机离开胡,但黎嫔突然小产,孩子身体不好,需要她来照顾,此刻,梁肆启也回来了。

一切都如往常,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她的计划似乎已经不可行了。

梁肇启道:“珍妃,你在想什么?”

扯出一笑,摇头:“没有想什么。”

“你放心,我会说服哥哥答应你去别院居住。”他轻轻出声,竟然一语说中她的心事。

微顿,凌钰道:“谢谢你,阿允。”

“哥哥回来应该会有事情去忙,他多半是会同意。”

凌钰还是道:“谢谢你。”除了这句,她不知说什么。

挨过这两日,梁肆启终于在众望中归来。狂野冷傲的身姿带了一身仆仆风尘,他亟亟奔入殿中,一眼就望见躺在榻上的黎嫔怀中之子。

黎嫔欣喜:“天子……”

疾走奔去,他没有看一眼黎嫔,只深深望住那小小婴儿,抱起他,高高举起。

“寡人有儿子了……”洪亮狂野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中,久久不散。这一刻,他是欣喜的,抛却以往那些残暴,只剩为人父的喜悦,连在场的亲弟弟都看不见,只将婴儿高高举起,一直朗声大笑。

130 夜色突遇

这是凌钰见过的最不一样的梁肆启。

他双目满是奕彩,并没有那一路风尘的劳累疲倦,他抱起婴儿在殿中旋转起来,高兴得像要起舞。满殿的人都齐齐下跪,高呼:“恭贺天子——”

这声音震撼整座王宫,回音经久不散。

凌钰跪在人群中,眸光凝在殿外檐下的诸侯群中。她望着陆玦,他沐浴了一身阳光,静跪地面,沉静的面容一丝不苟。垂眸,他目不斜视,并不看她。

大司马齐睿知其心,顺其意道:“恭喜天子,天子为小王子赐个名字吧。”

梁肆启依旧咧嘴在笑:“容寡人想想,想想……”微微沉吟片刻,他道,“叫扶桑好了。”

一语落,满殿皆惊。

齐睿道:“天子,此名太过阴柔,恐会不妥吧……”

扶桑,为何这样熟悉?凌钰脑中空白,越觉熟悉反而越想不起。

梁肇启也道:“天子,小王子是长子,恐怕此名有失硬气。”

梁肆启挑眉:“寡人并不觉得。寡人喜欢这个娃娃,也喜欢扶桑花,叫他扶桑是寡人之恩宠,有什么不对?”

扶桑花!凌钰终于想起,在享宫,在胡姬的宫殿有一片即将盛开的扶桑花!原来梁肆启也与胡姬一样喜欢这花。

孩子的生母黎嫔开了口:“妾喜欢这个名字,天子,这个名字好听。”既然梁肆启已经说了他“喜欢这个娃娃”,那么胡姬自当要聪明地给他台阶下。

众人未敢再出言劝阻,梁肆启搂着怀中的扶桑,喜笑道:“扶桑,扶桑,五月的扶桑花正要盛开了,你能来。真好……”他完全流露出柔和的情绪,从不似以往的那个样子。

凌钰惊愕住,他竟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喜欢扶桑花。

“珍妃。”梁肆启突然开口唤她。

凌钰忙道:“妾在。”

“诸侯劳累几日,你派人安顿诸侯在王宫中休息,再备一场盛宴。”他又望着臂弯中的婴儿,笑道,“寡人心情大好,大赦天下七日,监狱死刑减改为二十年。十年刑犯者满牢狱三年之期皆可放归。大司马,你去执行吧。”

他真的很高兴,凌钰倒希望他永远都能这样高兴。

敛眉退出了殿。走到殿门外,凌钰的心突然跳得厉害了,她朝五位诸侯行了礼:“五位小王请跟随我来。”

如那一次的大婚,她将他们带到西苑。

曲国陈公因知她也是曲国人,一路与她道:“珍妃太过客气。叫个婢女带我们来就好了。”

凌钰浅笑:“这是应该的。”

陆玦跟在最后,与云初九走得缓慢,凌钰走在前头,也望不清他的样子。

等到了西苑,她道:“我该回去了,小王有事可找我。”

返身。与陆玦正面相撞。

这一回,他才望了她一眼,他朝她点头。带着礼貌而疏远的礼节点头。

心中猛一抽痛,原来她还是这般地在乎。

擦肩而过,她月色的裙摆扫在他鞋面,身体的淡香萦绕而过。

如那一夜长巷处,他的身影没入漆黑的尽头。他说,从此相逢成陌路人——果真如此。说到做到。

这就是他身上她所爱的果敢。

却也是他身上她所恨的决绝。

夜晚的宴会异常隆重,再没有那些逼人喝人血吃人肉的恶心举动。梁肆启的喜悦很单纯,他此刻如一个得到天底下最新奇玩具的稚子,满目明亮,一脸欢喜。

“寡人这次出去猎的细痣疣螈、斑林狸、猞猁寡人最是喜欢了,不过小王子不足月就降生,寡人甚忧,不如将那些宝贝都放了吧。”他似是下定很大决心,用野兽与婴儿做了好久的比较才做出这个决定来。

圆肚在身旁俯首:“奴记下了。”

梁肆启又道:“诸侯都陪寡人辛苦了太久,就在王宫住下,等小王子满月再离开吧。”

一个月……凌钰举杯的手微颤。

宴会结束,梁肆启回了黎嫔的祥昀宫。众人都在他走后散去,等所有人都离开,凌钰才命宫人收拾残局,拖着裙摆与疲惫的身体出殿。

夜路中,茜兰与她搭话:“天子似乎很喜欢小王子,回了宫都不看珍妃了。”

凌钰淡笑置之,“那是天子第一个子嗣,他喜欢是应该。”

“珍妃心慈,只怕黎嫔日后要得意了。”

凌钰不语,她根本不喜欢参与这些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意思的,为了一个男人。

“是不是走错路了?”前面已经没有宫灯,道路狭窄,四周尽是树木。夜风吹来,斑驳的树影摇曳,有些吓人。

茜兰惊呼一声:“奴给带错了!”

急忙返身,茜兰又忽然折回身来:“前面好像是紫烟园,可以到北卫门,珍妃,不如我们去北卫门坐马车回去吧。”

她们走来这里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再折回去路程确实比较远。凌钰点头,主仆二人往前走去,这一条路黑得渗人,呼啸的风带动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空里更显突兀。

茜兰心生惧意,挨紧了凌钰,握住她的手:“路不平,慢些……”

“谁——”夜空突兀地冒出一声刺耳的男子声音。

茜兰“啊”地惊呼,转身就想跑开。

凌钰也被惊吓住,却在恐惧之下呆得不敢动弹。

前方响起纷乱的脚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忙离开,惊起树叶沙沙声响。

凌钰握住心口,另一只手握住茜兰,“没事,或许是宫人在这里。”安慰茜兰,倒更是安慰自己。

寂静里突然已没有任何声音,前处却渐渐走来一个身影。一团黑色在凌钰眼中渐渐放大,心跳加剧,她已不敢呼吸。茜兰依旧还是背过身的,不敢回身来,“珍妃。我们倒回去走吧,不走北卫门了……”

“珍妃——”漆黑里响起一声沉稳的声音,瞬间一刻,凌钰没有了那份惧意。

看不清眼前的人,他已经来到她身前了,黑色的影子就站在她身前,他的声音也响在她身前,他说:“是珍妃。”

惧意消殆,凌钰已经完全放下心来,“陆公……”

她轻而易举地听出他的声音。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茜兰也终于不再紧张,死死抓住凌钰的手终于松开,她回过神来道:“是陆公在这里吗。那方才那个声音怎么不像呢……”

经此提醒,凌钰才发觉,方才那个大喝的男子声音并不是陆玦,也不是云初九,那会是谁?陆玦和谁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见面?

“这里太黑。望不清前路,珍妃怎么独自走了这里。”他的声音是关切还是试探,凌钰已听不出。

“走错了路,准备往北卫门回去。”

“哦。”黑暗里,陆玦道,“我送珍妃吧。”

“……多谢。”

他们并肩走在这一条望不清任何景物的小路上。茜兰呼出一口气道:“都是奴带错了路,幸好遇到陆公。”

陆玦未语,凌钰也没有说话。这一条路在黑色里没有尽头,似乎有漫长而走不完的路途。

因是王宫中僻静的地方,道路并不太平,凌钰身子一晃,险些不稳。

手上忽然一暖。陆玦握住了她的手。黑色里,他们都看不见。但手上这温暖却一如从前,他们在卞耶王宫中漫步,夜空下他也如此握她的手。从前,十指相扣;此刻,他只是握她;那今后呢,他们还会再有交集吗?

不觉中,凌钰已渐渐放慢了脚步,与陆玦在一起,她总会不经意走得慢,想与他这样一直走下去。

只是世间所有的路都有尽头,哪怕途中经历什么,哪怕这路再坎坷崎岖,哪怕路是蜿蜒绵长,都有尽头。终于走出这一片树林,走出这一片漆黑,陆玦放开她的手,与她隔了两尺之距。

茜兰呼出一口气来:“终于走出来了,今后再也不走这边了。”

凌钰轻言:“多谢陆公。”

他淡声应承一声,从喉间闷出一个字来,“唔……”

如初见时,他还是如此寡言。

茜兰明显加快了脚步:“珍妃,从这里转个弯再直走就可以到北卫门,奴先去叫马车。”

凌钰点头。

茜兰似乎很放心陆玦,朝他行礼道:“劳烦陆公将主子送来,多谢了。”

茜兰走了,寂静夜色中只剩他们两人。

凌钰抬头凝望夜空,声音如这夜色深远宁静:“又快要夏日了,夜空中的星辰格外多了,你瞧那颗宸星,比以往都明亮太多。”她其实更想说,她永远记得初夏时与他的相遇。

“是吗。”这声音听起来不以为然。

凌钰淡淡一笑:“这些日子辛苦吗。”

“如往常一样。”

“天子有攻魏的打算吗。”凌钰问道。

陆玦回:“这个孤不清楚。”哪怕她已为天子的妃,哪怕他只为天子的臣,他也不愿在她身前自称“臣”。凌钰知晓,他傲,太傲,不会在她身前低头。

“如果天子决心攻打魏国,你可否站在我的立场。”

好久,陆玦开口:“你的立场是什么。”

“你知道的。”

他安静了好一瞬,“可以。”

“多谢。”

“不谢。”

看,多么生疏的话语,他们竟已沦落此地!

陆玦再接道:“这也是孤的立场,孤也不赞成攻魏。”

“哦,是么。”凌钰缓步往前,陆玦跟随在她身侧,她道,“其实我本有打算离开胡,不过黎嫔突然生产,天子也紧随着归来,我走不掉了。”

与他说起这些,她丝毫都不怕他会传扬出去。

131 故人相遇

寂静夜色里,他们缓步而行。

陆玦突然这样说:“遇到事情只会逃离,你就是这个样子么。”

心口好似被巨大的石块砸出一条缝来,凌钰生生止住脚步,借着宫墙外微弱灯光望住陆玦:“你这样想我?”胸口上下起伏,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你眼中,我就是这个样子?”

陆玦并不说话。

凌钰质问:“你回答我。”

“没有什么,是孤误解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出来又还要逃避。”

陆玦沉默不语,他希望的是她的坚强,她的反抗,而不是她的逃离。但事已过去,再说这些都已无用,他不想再多费唇舌,“如果你要离开,孤可以帮你。”

“不必了,我不用陆公的帮助,我也不要离开这里。”算是负气的回答,她不想再受他施舍,如他曾经说过的,从此相逢成陌路人。

义无反顾往前走,凌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转身,她目露疑惑地望着陆玦。这里到西苑很远,从宴会上离开他并不会走这里的。

“随意逛的。”陆玦淡声回道。

凌钰不可能会信,“方才还有一个男人是不是,他是谁?”

深邃的双目朝她凝来,陆玦曼声轻言:“一个下人而已。”

牢牢凝视着他,这一身渊睿与沉稳在告诉她,他有秘密,这秘密只关乎于梁肆启与天下。凌钰不再问了,“你是怕我告诉天子。”

“孤从不会这样想。”

“子陆……”寂静无声里,她突然轻轻这样唤。

沉默转瞬即过,陆玦道:“什么。”声音里一股柔色却不经意泻出,他还是无法做到对她冷漠相对。

凌钰哑然。她并不想说什么,只想再这样唤他一次,他声音里的柔缓带着妥协,她听在耳中会觉得从前都是自己做错了。可是从前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做错了,况且,她不愿低头。

“不用再送了,你走吧。”转身,凌钰已先离开。她亟亟走在夜色里,穿透昏黄灯光坐上马车离去。

梁肆启每一日都会与小扶桑呆上好久,从回宫到现在的几日里。他见凌钰的次数比以往少了太多。凌钰也会去看望小扶桑,但黎嫔在场,她有些觉得自己打搅了别人之间的那种和睦气氛。

此刻又在黎嫔的宫殿。凌钰只小坐半刻便起身离开。

梁肆启突然将她叫住,“听阿允说你想出宫去玩几日?”

凌钰敛眉福身:“有过此意。”

“寡人最近忙得很,得下次再带你同去吧。”怀抱着小扶桑,梁肆启看也不看她,曼声说道。

凌钰就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多谢天子,那妾告退。”

出了门,凌钰在路上遇见梁肇启,他道:“我恐怕也帮不了你,哥哥……”

凌钰微笑:“天子已与我说起了,无事的。我也不想去了。”

安静看她,梁肇启微有愧色,“是我没有帮到你。”

凌钰摇头道:“我确实是不想去了。”再去还有什么意思。从那晚与陆玦的相遇后,她就已经不想再去了,他说的那一句话深深打击了她,不是自暴自弃,她在开始静思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阿允。今日天色很好,你陪我去南厢把移植几颗树苗到央华殿吧。”

梁肇启轻轻一笑:“有幸。”

他们先去央华殿的庭院中开垦出一片地来。再去南厢小心移出那些相思树苗。凌钰不太放心,一路跟着宫人,还不忘嘱咐:“小心,别折断了。”

话音刚落,凌钰却是一愣。

她没有留意前面路口有人走来,那是陆玦与云初九还是一国小王,他们三人往这边走,见是她命的人,忙先让了道。

渐渐沉静下来,凌钰走上前道:“多谢三位小王相让。”

云初九道:“珍妃是种什么苗子,这是什么花?”

凌钰淡笑:“随意栽种几棵花草而已,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知晓陆玦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树苗,他都已不在乎,还被他撞见她紧张的神情,多丢人!

庭院中还养了其他花草,凌钰只种了**株树苗,怕长得太高太显眼让梁肆启不悦。

思及好久没有去见过胡姬,凌钰避开左右宫人悄悄去往静湖享宫。

胡姬见她很兴奋,抓住她的手道:“天子有了子嗣,真好真好!”

凌钰被她的欣喜激动感染,不觉也因她高兴起来,“夫人,我们坐下说吧。”

“太高兴了了,姐姐若能知晓肯定也很欣慰!”

凌钰的笑容忽然敛下,“夫人,我曾听允王说起,前王后好像并不喜欢天子。”

胡姬的笑容也渐渐收起,喟然一声道:“因为前胡王不喜欢姐姐,所以连带着厌恶天子与阿允。姐姐一心想求得胡王的喜欢,将天子与阿允交给我,就这样渐渐与孩子们疏远了。只是姐姐临终之前却才知道后悔……”胡姬凝眸远处,叹道,“自古天下有哪个母亲不爱孩子呢,天子不懂,所以恨母厌父,姐姐撒手人寰,早已弥补不了这份亏欠。”

凌钰安慰:“夫人不要再难过,天子虽然不喜父母,但他却很疼爱这个孩子,他都高兴得不得了呢!对了,天子喜欢扶桑花吗?”

胡姬微顿:“你为何突然这样问。”

“不是啊,天子将小王子取名扶桑,我只是感觉奇怪而已。”

胡姬身体一颤,凌钰就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她能感受到胡姬的异常,“夫人,您……”

“小王子叫扶桑?”

“是。”

胡姬霍然起身,低喃的声音轻不可闻,“怎么叫扶桑……”

胡姬怎么这般异常!

“夫人,您在说什么?”

沉默好久,胡姬回道:“没有说什么。这个名字很好听。”

凌钰觉得不似这般,还想再问,胡姬已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小王子是早产,身体还好吗?”

“天子请了人悉心照料,也常日去看,小王子很健康。”

“我也想我的孩儿了……”胡姬轻声说道,一声叹息飘在了庭中风里。

“天子为什么要将孩子单独带走呢?”从得知后,凌钰就万般疑惑。

胡姬却与从前一样,提及这个话题就不说话了。

“夫人可以求天子将孩子还给你。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天子兴许应该是快了。”含糊而不敢确定的回答。

胡姬不愿说,每次都是如此,她与梁肆启之间似乎有不欲人知的秘密。

再陪胡姬闲聊半晌。凌钰才起身回去。

日子似乎比以往宁静了许多,因为有了小扶桑,梁肆启来央华殿的时间变得少,凌钰就多出更多自己的时间。凌钰如何都想不透胡姬与梁肆启之间的关系。没有人会告诉,她想知道要去问谁?脑中突然灵光闪现。凌钰急忙起身出殿。

她行去书阁,那里藏尽了关于胡国风俗与历史的书,兴许能找到一丝痕迹。

翻遍几排书架,凌钰终于找到一本胡传。

一卷,开国圣祖;二卷,北上迁都;三。四……

细细翻开书页,最后一卷却不是前朝之事,而是囊括了几代还算安稳的盛世。找不到蛛丝马迹。只在前王后那一段里望见“王后携姊妹胡姬入宫阙”。胡姬没有在史册上留过名字,这是唯一有关于她的一句描述。

归来之时,凌钰微有失落,走在回宫的路上,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但抬头看时。前方并没有人。

“珍妃——”陡然一声高喝将凌钰震醒。

凌钰侧头瞧去,原来唤她的人在左边的小道上。来人是云初九。他独自一人走来,身边没有小王也没有宫人。

已经许久不曾单独见过面了,凌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云初九还是从前那不拘小节的样子,大步走来,还未停稳脚步就开始说道:“珍妃不想见我?”

“并没有啊。”

“那我叫了好几声,珍妃都装作没有听见。”云初九已停在她身前,几月不见,他竟然又长高好多。

抬起头看他,脖子昂得酸,凌钰忙后退一步,“不是的,我方才没有听见。”

云初九不纠结于这个话题,扯起唇角笑起来,“哦,珍妃是因为天子有了小王子冷落了你而失落吗?”

这笑不如以往的清澈真心,凌钰突然不想再呆下去,“我先走了。”

“走了?”云初九错愕。

凌钰不回头,往前走去。

“阿钰——”他急急唤她的名字。

顿住脚步,凌钰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初九又恼又恨,只不情不愿上前,“那你失魂落魄,怎么了?”此刻,他才有些真心与关心。

凌钰道:“只是觉得无趣。”

寂静了一刻,云初九的声音变得怅然,“若还如从前,你无趣我可以带你去青国玩。”

凌钰一笑而过,问道:“你怎么一个人。”

“大哥去找……”云初九突然噤声,又道,“我也是无趣。”

陆玦去找什么?凌钰牢牢看他,“陆公被天子诏去了么?”

云初九忙点头:“是啊是啊,是被天子诏去了。”

他最不会撒谎,在青国时也事事会听凌钰,此刻面颊微微泛红,眼睛不敢看她,明显不是在说真话。凌钰没有多问,想起那夜陆玦与一个男子独自在那僻静之处,他们不会告诉,她问了也无用。

132 床笫之拒

不欲为难云初九,凌钰岔开话题笑问:“若觉得无趣,那我们走一走吧。”

云初九微愕,“好啊。”

他们往人少之地行去,一路缓步,凌钰问道:“近来可好?”

“你好不好?”

凌钰无奈一笑,点头。云初九还是如从前一样,会先为她着想。

“你长得真快,言语间却还是如一个孩子。”

云初九皱眉:“谁说我还如孩子,我已二十一岁了。”

凌钰一笑,“还未指婚,就是孩子。”

“那大哥也还没有被指婚,难道大哥也是孩子不成。”云初九又道,“不过大哥也该快了,回来途中天子曾道诸侯也该指婚了,早日诞下子嗣,为胡之栋梁。”

凌钰愣住:“天子说要给诸侯指婚?”

“是啊。”云初九点头,“只是回胡这段时日天子一心疼爱小王子,似乎已经忘记了。”

不会忘记的,梁肆启说过的话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凌钰怔怔道:“那日天子是如何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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