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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自救指南[快穿]-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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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早就听说谢厌貌若好女,但亲眼见到,苗无柳及众教徒还是忍不住心生惊艳。苗无柳是见过巫婉柔的,巫婉柔的美貌毋庸置疑,可是之前将岑韫青劫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讶异,如今看到与岑韫青有七八分相像的谢厌,只觉得面前这少年更为出色。
  且谢厌不过十六,还未完全长开。
  谢氏长宁曾因其俊美的容貌风靡全京,其发妻岑绵青虽出身不高,但与谢长宁算是青梅竹马,且其容颜貌美,与谢长宁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有人曾说岑绵青比继室巫婉柔更甚几分,但说出此话之人当天夜里就被人毒哑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做出如此评判。
  苗无柳此前是不信的,可现在看到岑韫青和谢厌,他信了。
  但,即便容貌不俗,今日也不得不化为枯骨。他知道谢厌身具武功,不过他现在有岑韫青在手,又带了这么多教众,谅谢厌也逃不出去。
  谢厌驻足,即便被教众包围,亦面无惧色。
  “谢厌,你很有胆色。”苗无柳心底里还是很欣赏他的,只可惜谢厌的存在阻碍了他们扎根中原的脚步,他们不得不将其杀死。
  谢厌目光落在岑韫青身上,道:“你的目的。”
  他察觉得出,岑韫青没受什么伤,只是被药迷晕了,看在这份上,谢厌决定等会儿让苗无柳死得痛快些。
  “一命换一命。”苗无柳冷笑一声,幽幽的目光锁定谢厌的脸,他虽看不惯中原人的虚伪,但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确实好用,中原人最好脸面和名声,若是对自己的亲舅舅见死不救,肯定……
  “可以,一命换一命。”谢厌不禁轻笑一声。
  看吧,他就说中原人很吃这一套,苗无柳扣住岑韫青的咽喉,正欲让谢厌当面自裁,面前的青色身影却仿若闪电,以肉眼不可看的速度,极速冲来!
  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胸口处,苗无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心脏似乎被一根针刺破,那针携带一丝内力,直接将他的心脏搅得稀巴烂。
  谢厌携岑韫青飞出包围圈外,苗无柳才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轰然倒地!在教众们反应过来之前,谢厌和岑韫青便已不见了身影。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从谢厌抵达风鸢亭,不过说了两句话,他们所向披靡的苗长老就这么死了?教众实在不敢想象,谢厌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样的功夫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谢厌自创的武功本身就在他们之上,更何况,谢厌的神识远超常人,手段又多,可以说江湖上应无人能够与之比肩,除了秦九霄。
  风鸢亭之事还未传至五毒教内,中原武林各方豪侠便已齐聚五毒教坛之外。虽说他们现在还没法打入苗疆五毒派老巢,但这几年五毒派在中原输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若是能将此教坛摧毁,将他们赶出中原武林,也能叫五毒派元气大伤。
  五毒派名副其实,众人还未攻进去,教坛外突然出现许许多多的毒虫,不少人忍不住有些退缩,只见鸣剑山庄和陆家堡的帮众们竟不约而同掏出瓶子,往地上倒出些粉末,那些毒虫便如潮涌一般迅速退散,不敢近前。
  其他人问及此物为何,鸣剑山庄和陆家堡的人见机行事,又开始给缚天楼宣传,言及这些对付毒虫的药粉,全都是缚天楼所出。
  众人纷纷感叹,缚天楼主真乃神人也!
  五毒派见毒虫没能损伤他们兵力,只好出教迎战,呼啦啦一大堆站出来,挡住教坛大门,与中原武林对峙。
  他们以毒物见长,教众即便武功不高,也都是用毒高手,与中原豪杰对上,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但是谢厌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柯少扬和陆谨令人将解药都传给其他侠士,如此,即便面对五毒派的毒物,他们也不必像以往那样束手束脚。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不过五毒派在中原毕竟还没有真正立足,与这么多中原豪杰对上,他们很快就溃不成军,教坛直接被攻占,五毒掌门不知所踪,一些长老也随之一起逃跑,剩下的都被武林豪杰解决了。
  中原武林大获全胜,柯少扬和陆谨在这次围剿行动中名声大噪,成为中原武林年轻一辈的楷模,众人都言鸣剑山庄和陆家堡后继有人。
  缚天楼。
  岑韫青刚醒就看见床边守着的白无音,白无音与他目光撞上,立刻就要起身去喊谢厌,就见仆役端着碗药进来,“主人知道岑老爷醒了,让小的送药过来。”
  他昏睡多年,身体还没完全调养好,又被迷药迷晕,自然继续喝药继续补身体。
  白无音接过,亲自给岑韫青喂下。
  “主人还说,以后你们都住在缚天楼。”
  仆役的话让岑韫青极为愧疚,之前谢厌让他们来缚天楼住,他们没多想就拒绝了。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人利用来威胁谢厌,要是他当初答应,谢厌就不会那么为难。
  不过好在,他们都没事。
  五毒派从中原武林仓皇逃出,此事传至京城谢府,巫婉柔手一抖,蔻丹直接涂在关节处。
  她面色瞬间阴沉下去,“那个谢厌居然有这等本事?”
  仆役颤抖不敢言。
  巫婉柔挥手让他下去,娥眉轻蹙,她从未料到,一个本应堕入泥潭之人,居然能够一飞冲天,可那又如何?
  等谢长宁回府之后,巫婉柔端着鸡汤进入书房,笑容明艳,嗓音轻柔,“天凉了,喝些汤补补身体。”
  谢长宁向来听她的话,闻言将书卷放下,一口一口喝下鸡汤,巫婉柔笑意更浓,坐到他腿上,缓缓道:“长宁,你之前是不是提过,宫里的太后娘娘凤体欠佳,圣人因为此事心烦意乱?”
  “不错,太医们也束手无策。”谢长宁颔首道。
  巫婉柔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谢长宁惊讶挑眉,“当真可以起死回生?”
  “我还能骗你不成?”巫婉柔故作不悦。
  谢长宁沉吟片刻,“我明日上朝就禀明圣上。”
  几日后,一道圣旨传至缚天楼,令缚天楼主谢厌前往京城,为太后娘娘诊治。
  武林豪杰再怎么闹,也不会与朝廷正面起冲突,谢厌本来就打算去京城一趟,如此正好。
  谢厌并没有犹豫,直接随着传旨宦官去往京城,连仆役都没带。因为是谢长宁提议的,所以抵达京城之后,谢厌就暂时被安置在谢府,等皇帝宣召才能入宫。
  马车停在谢府门前,谢长宁与巫婉柔站在宅前迎接,毕竟是皇帝亲笔召来京城的,谢府自然不能怠慢。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车帘之外,紧接着,青色衣袍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年面容姝丽,神色淡漠,缓缓踏下马车,却如仙人下凡一般,令人不敢亵渎。
  谢长宁却陡然如遭雷击,看着面前这张脸,他只觉得脑子里疼痛难忍,但因在人前,他硬生生忍住,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谢厌耳聪目明,自然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巫婉柔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谢厌身上,便没有看见谢长宁的失态。
  她使计让谢厌来京城,一是为了将他弄到眼皮子底下方便行事,二是让他名声大跌,甚至会因为治不好太后而触怒龙颜,入狱都是轻的。她已经打听过了,太后身体每况愈下,不是因为患病,而是因为寿数到了,只是太医当然不敢这么说,所以皇帝一直被蒙在鼓里。
  即便谢厌对医理再怎么精通,也不可能改变生死簿上的寿命,她就不信谢厌能救活太后!
  谢府为谢厌准备一处敞亮奢华的院子,谢厌全程未说一言,在巫婉柔看来,他这是在害怕。或许不用她出手,谢厌就会自己毁了自己。看着这张与岑绵青极为相似的面容,她打从心底里厌恶。
  及晚膳时分,谢府设宴款待谢厌,谢长宁因头疼,眉头一直微蹙,神情不佳,巫婉柔终于发现他的异样,心中不禁窃喜,看来她多年前给谢长宁喂的蛊虫相当管用,不仅让他越来越依赖自己,还在看到与岑绵青相似的谢厌之时产生厌恶之感。
  可她并不知道,有时候蛊虫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好用,谢长宁每每看到谢厌那张脸,脑子就仿佛有虫蚁在蜇咬,还时不时闪现一些画面,似乎画面里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似乎画面里的女人才是自己真正的夫人。
  谢厌只身来京城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他仔细分析谢长宁前后的改变,认为他即便对岑绵青已无爱意,也不可能狠心到将自己的亲生孩子抛弃,这么多年还一直对巫婉柔言听计从。他能成为一品大员,当然不可能是这种软懦的性子。
  这让他联想到产自苗疆的一种蛊毒,俗称情蛊。
  子蛊入体之后,会对身携母蛊之人产生极为浓烈的感情,甚至完全忘却自己,从此眼中心中只有对方一人,一生依附听从母蛊携带者。
  巫婉柔乃苗疆族长之女,她想要情蛊,简直易如反掌。
  如此一来,便可解释为何谢长宁突然变得那么冷血无情,谢厌很想知道,一旦谢长宁摆脱子蛊的控制,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在身上的香囊内放了一些引诱子蛊的药物,谢长宁与他靠近,体内的子蛊便会因药物而躁动不安起来,这种躁动程度极为轻微,巫婉柔体内的母蛊并不会察觉到。
  是夜,谢长宁躺在榻上,因头疼之事久久无法入睡,巫婉柔见他翻来覆去,不禁问:“遇上什么难事了?”
  以前只要她问,谢长宁便会将一切事情告诉她,可是此刻,话刚至嘴边,谢长宁却突然生出一种排斥之感,其中还夹杂着几丝厌恶,便又吞回去,道:“没什么,夜深了,睡吧。”
  翌日,谢长宁领着谢厌入宫,等早朝之后,皇帝才召见谢厌,见其不过少年模样,心中顿生不信,对谢长宁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还是让谢厌替太后诊了脉。
  一摸上太后的脉搏,谢厌便知巫婉柔的计谋,太后这明显是寿数将尽之相,而非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他诊脉片刻,起身道:“陛下,太后娘娘并未患症,”不等他说完,皇帝就怒目而视,正要训斥于他,就听少年不紧不慢说道,“太后娘娘其实是寿数将尽,不过草民有一方子可为太后娘娘延续寿命。”
  延续寿命!皇帝顿时吞回将要叱骂的话,与谢长宁一同惊讶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年不卑不亢,仿佛他刚才说的并非什么骇人之言。
  “既是寿数将尽,你又如何延续寿命?”皇帝虽也想多活几年,但他又非蠢人,自然不相信可以从阎王爷手里讨价还价,他觉得谢厌实在沽名钓誉,故意这么说好显示自己医术不凡。
  “陛下若是不信草民,不妨先去审问那些太医。”
  太医不愿说,并不代表他们在皇帝的厉问下还能隐瞒,不少太医在皇帝的威势下不得不说实话。都说太后千岁,这连八十岁都没到,谁敢说是阎王爷要收魂了?还不如说太后得了不治之症,他们能力有限,无法救治。
  皇帝气得简直想把他们一个个都拉出去砍了!在他们眼里,他这个皇帝就如此愚蠢吗?
  谢厌兀自写下药方,其中有几味药材乃稀有药材,好在皇室什么都有,他这几日一直待在皇宫内,亲自煎熬长生汤。
  皇帝虽不信他真的可以延续寿命,但心底深处到底还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太后服用三日长生汤之后,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交加的皇帝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大手一挥,重赏!
  不管那什么长生汤是不是真的能够延续寿命,单凭谢厌能够让太后醒来,就足以证明他医术不凡,皇帝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不少。
  毕竟谁都不愿早死。
  谢长宁被皇帝召到皇宫之时还有些茫然,待听到谢厌真的治好太后之后,他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高兴。
  皇帝高兴之余,特意赏赐两人同他一起品尝御膳。席间,他目光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流连。之前因为心忧太后之症,他无心关注其余之事,如今心头大石放下,方注意到,谢长宁与谢厌站在一起,竟有几分相似。
  谢厌遗传了岑绵青和谢长宁两人的相貌,结合两人的优点,所以既与岑绵青相似,又与谢长宁有些神似。不站在一起不容易发觉,但一旦站在一起便很显眼。
  “朕怎么瞧着,爱卿与神医有几分相像?”皇帝忍不住问出口来。
  谢长宁脑袋一直疼着,为免在皇帝面前失仪,一直强自忍耐,闻言不禁看向谢厌,竟直直撞上谢厌的目光,脑袋顿时更加疼痛,面上神情没绷住,痛色流露出来。
  皇帝一惊,忙道:“爱卿身体不适?神医快替谢相瞧瞧。”
  谢厌指尖搭上谢长宁手腕,果然不出所料,他只轻触一下就放开,淡淡道:“谢大人体内藏着一只蛊虫。”
  什么?!
  谢长宁和皇帝俱惊怔当场。

  第80章 重返游戏完

  已至巳时; 谢府依旧灯火通明; 巫婉柔坐在房中; 忽然有些不安。
  管家恰好前来禀报,说是宫中递来消息,圣人将谢长宁留在宫内; 有要事相商。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巫婉柔此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今夜不知为何,心里忍不住泛起几丝茫然;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脱离自己掌控一般。
  母蛊还安静地待在自己体内; 说明子蛊那边没有出事; 巫婉柔压下心烦意乱之感,灭灯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皇宫内; 谢厌神情专注; 用刀子在谢长宁的胸膛上划开一道口子,谢长宁闷哼一声,神色却极为坚定。这几日,他的脑海中一直闪现似乎被他忘却的昔日情景; 每每深夜; 他被梦境惊醒; 看着躺在身边的女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就会盘亘于胸; 一会儿是浓烈的爱意; 一会儿却是刺骨的恨意; 他已被折磨得快要发疯。
  被圣上召入皇宫,见到谢厌之后,他的头疼之症愈加严重,不得不在圣上面前失仪,好在圣上并未怪罪,反而让谢厌替他诊治。
  万万没想到,诊治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他的身体里竟然藏有一只蛊虫!他非不信谢厌,而是觉得匪夷所思,他是朝廷一品大员,体内有蛊虫附生居然毫无所觉!若是有人利用这个蛊虫让他做一些为祸朝廷之事,他该如何自处?
  皇帝自然也有同样的思虑,于是听谢厌说可以引出蛊虫之后,谢长宁决定让谢厌动手。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不论他,就是圣上也不会放过,使用这种鬼蜮伎俩之人,心思定恶毒深沉,将手伸到朝廷命官身上,这样的人,哪还能留?
  鲜血从刀口流下,谢厌可以替他止血,但流点血又不会死,他嫌麻烦,并没有行动,只是拿过香炉,点燃他自制的药物,一种极淡极轻的难闻的气味顿时在房内弥漫,一直待在旁边观察的皇帝忍不住离得远了些,用丝帕捂住自己的口鼻。
  这种气味对人没什么效用,但对蛊虫来说,不啻为致命的诱惑。谢长宁忍着痛,全身大汗淋漓,却执拗地盯着胸上还在流血的刀口。
  不一会儿,心脏位置的皮肉下似乎有什么开始蠕动,谢长宁顿时瞪大眼睛,直到此刻,他不得不相信,他的身体里真的有虫子!一直用余光往他身上瞟的皇帝,也忍不住瞪大眸子,露出既恶心又想继续往下看的复杂表情。
  香炉飘出的药味透过刀口,缓缓渗入谢长宁的皮肉之中,那只蛊虫似乎越来越兴奋,在谢长宁心脏位置动来动去,那块皮肤一鼓一鼓的,看起来颇为可怖,就连见惯宫内阴暗血腥的内侍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一般而言,子蛊发生动作,母蛊就会收到讯息,并提醒其主人,但是谢厌所用的药物,已经令子蛊失去自主意识,它只顾着寻觅那种诱惑至极的香味,哪里还记得给母蛊传递信息?
  不多时,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只极为细小、全身褐色的蛊虫,将两只触角伸出刀口,似乎是在探查外界有无危险。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全都屏住呼吸,等着那只丑陋不堪的虫子从刀口处爬出。
  即便谢长宁心志不凡,可亲眼看到这么一只虫子从身体里爬出来,他还是忍不住作呕,但又担心惊扰虫子,只能硬生生忍住。
  虫子用触角探了一会儿,一时间踌躇不前,外面的香味对它而言就是绝顶美味,可是它的使命就是待在这个人的体内,它该怎么办呢?
  谢厌勾唇一笑,抬手往香炉中加了一点猛料,他的手刚离开香炉,那只虫子就像疯了般爬出刀口,冲向摆在谢长宁右胸上的香炉。
  眼见它爬进香炉,在里面欢腾地扎根,皇帝和内侍终于长舒一口气,皇帝忍不住问道:“为何不将之杀死?”
  谢厌用一布袋将香炉套进去,道:“用它可以找到母蛊携带者,届时使用蛊虫之人将无所遁形。”
  皇帝笑着赞道:“此乃妙计。”他还记得自己的股肱之臣,目光从包着香炉的布袋上移开,落在榻上形容狼狈的谢长宁身上。
  这一看,倒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原本俊美风流的谢相,如今面上的神情却仿若恶鬼复仇,他双目满是震惊,似乎是想起什么,神情崩溃又无助。
  谢厌这才将止血之药倒在谢长宁的伤口上,他的药极有效果,刀口很快不再流血,皇帝和内侍均在心里啧啧称奇。
  躺在榻上的谢长宁却仿佛失了魂般,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皇帝有些担心他被刺激得傻了,连忙开口唤两声:“谢爱卿!谢爱卿!”
  谢长宁终于回过神来,他凝滞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触及皇帝的视线,顿时从榻上起身下来,跪地俯首,声音极为艰涩,“臣失仪,望陛下恕罪。”
  将心比心,皇帝觉得他也挺凄惨的,便亲自将他扶起,柔声道:“此非爱卿过错,爱卿不妨回府歇息几日,待身体恢复再来上朝不迟。”
  谢长宁再次深深一拜,而后猛然转身看向面容淡漠的谢厌,面前这张脸同他记忆深处的几欲重叠,谢长宁默默注视他片刻,嘴唇翕动,眼眶充血,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事到如今,不论说什么皆是徒劳。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他像是一个看客,旁观这十几年来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故事中的自己仿佛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他所做的那些事虽非本愿,但做了就是做了。
  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巫婉柔。即便不用子蛊进行试探,他也知道,巫婉柔就是那个使用情蛊之人。一想到他与这个女人同床共枕十几载,一想到他在这女人的控制下,对自己的亲人做出那般残忍的事情来,他就几欲与她同归于尽!
  十几年前,谢长宁不过二十来岁,风华正茂之时,惹得京城贵女芳心俱乱,不过他与岑绵青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从不会多看外人一眼。
  只是,岑绵青在诞下嫡长子的第二年,突发急症去世,谢长宁痛苦伤心了很久,打算此生不再娶妻,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
  可就在那时,苗疆终于被朝廷收服,遣使团进京朝贡,巫婉柔就是那时随使团一起进京的。
  她对谢长宁一见钟情,打听到他发妻已经逝世,便心思萌动,想要嫁与谢长宁,只是谢长宁根本不搭理她,若非她是苗疆之主的女儿,身份贵重,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这样的谢长宁更加激起巫婉柔的征服欲,要知道她是苗疆第一美女,她就不信会有男人不会被她吸引,可不论她如何撩拨,谢长宁就是不为所动,她这才真正上了心。
  如此情深义重的男人,为何不是她的?
  于是,一念成魔。
  回忆起这些事情的谢长宁,自然认出面前的少年就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孩子,他曾捧在手掌心的嫡长子,却被自己亲手卖去南风馆。
  没错,他在巫婉柔的操控下,将他与绵青的孩子,卖去那种肮脏不堪之地,让他的骨血承受那般苦楚,一想到这些,他就痛不欲生。
  谢长宁最后看一眼谢厌,拜别皇帝之后,面无表情地返回谢府。
  谢厌目送他的背影,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忍,但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若是当初谢长宁多留个心眼,也不会被巫婉柔用蛊虫所制。
  满腔的愤怒和悲鸣在谢长宁胸腔中激荡,可他心中越是暴怒自责,面上就越是平静,只是有些发抖的手暴露了几分情绪。
  主人深夜回府,仆从自然迅速起身待命,就连昏昏欲睡的巫婉柔也被惊醒。
  昏暗的房间内,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床榻之前,疑似银霜,巫婉柔心中忽然一悸,她猛地坐起身来,看向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屋门,门外一道颀长俊美的身影出现在眼帘,她松了一口气,娇嗔一声:“不是说留宿宫中吗?怎么又回来了?”
  谢长宁顿了一下,迈进屋内,背身关上门,柔声道:“与圣上商议完国事,实在太过思念你,便赶回府中。”
  他的话缠绵悱恻,巫婉柔闻之欣喜,看着他渐渐朝自己走近,男人高大的身影将月光挡住,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正要伸手去扯他宽袖,谢长宁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漂亮的簪子。
  “这是今早你让我帮你买来的。”谢长宁坐在榻沿上,语气极为温柔,与往常无异。
  巫婉柔的掌控欲极强,一些明明可以让下人去买的东西,她都喜欢让谢长宁亲自去,谢长宁被子蛊所控,也一直乐此不疲。
  极为精致的玉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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