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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雷剧考科举-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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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有一点点难度的,也就是那道五言八韵诗了,谁叫他作诗苦手呢?
  今次的诗题乃是从《管子》中摘取,即“一树百获”。
  这一题题面是说“树谷”,但题情却是“树人”。程岩给自己留了大把时间来琢磨,终于勉强凑出一首。
  第二场考完,程岩感觉还行,其余几位舍友似乎考得也不错。
  但为了照顾林昭,程岩等人也没敢谈太细致。何况一连六天考下来,任谁都有些精神不济,就连他们再次遇上了张怀野一行,双方也只以眼神交战了片刻,便都有气无力地收回了视线。
  几人回到客栈洗了个澡,好生歇息了一夜,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贡院,参加最后一场考试。
  第三场说来简单,只有五道策问。
  策问要么问经史,要么问时务,且答策时不许用华丽或生涩的辞藻,更不许引用谬误、胡编乱造。
  当然了,如果你有本事将论据编得合情合理像真事儿,考官又看不出来,那也算你本事。
  曾有一位考生就在策论中公然杜撰圣人典故,把考官都给忽悠了。这位考官本也是饱学之辈,但见考生答得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还当那典故出自什么冷门的古籍,因此自己才没听过,阅卷时也不好意思问旁人。等考生取中,考官还暗搓搓去请教对方典故出自何处?结果考生很坦然地说都是编的,把考官惊得半死。
  不过此乃个例,一般考生哪儿敢去试探考官的学识水平?
  当程岩和其他考生一样都在审题时,庄思宜却已飞速打好了第一篇腹稿。
  若说三场考试庄思宜最喜欢哪一场——当然是考策问了!尤其是问时务的。
  他自六岁起便被庄敏先养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对政事自有一份敏锐,而且就像本能一般,面对策问,他总能条理清晰地摆出主张,列出办法。
  庄思宜策文作得飞快,就跟不需要思考似的提笔就来,等到次日清早,他已将五道策问答完。
  尽管一夜没睡,庄思宜却无半点困意,反而十分兴奋,恨不得再写它十道八道!
  只可惜考场上没机会给他舞,庄思宜又细细琢磨了会儿,觉得草稿已改无可改,这才躺下歇息。
  大白天的,居然有人在睡觉?
  巡考数次经过庄思宜的考舍,对这一位考生可谓印象深刻,当然了,并不是什么好印象。
  二月十七,午时,三年一科的会试结束。
  当天,十八位同考官并四位正副总裁开始阅卷,但事实上,试卷的黜落却早已开始。
  文字失格或犯讳者——黜。
  未按时完成规定题目者——黜。
  涂抹过多者——黜。
  不具草稿者——黜。
  ……
  零零总总,诸多规矩,等卷子到了阅卷官手中,已是经历了一番筛选。
  一连八天,考官们吃喝拉撒睡都在贡院中,且阅卷时有规定,为了防止交通舞弊,各房考之间、内外帘官之间不得往来。
  不过后一条基本形同虚设,各房考不但在评阅过程中频繁往来,有时遇见了答得好笑的卷子,还要到处串门儿八卦,就差抓把瓜子嗑了。
  除此之外,各房之间还少不得一番明争暗斗,因为被取中的士子与房官也有师生之谊,谁都希望自己这房多点儿人杏榜题名,要是再来个经魁什么的就更好了……
  在这样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中,转眼就到了二十五日。
  诸位考官齐聚一堂,从第十九名起,由副总裁将选出来的试卷编号填入草榜中,再由外帘官送来墨卷,对比朱卷无误后封存堂中。
  二月二十六,礼部知贡举官、监视官、提调官都得来凑这份热闹,亦是从第十九名开始拆卷,再按名次一一填入正榜。
  填完后,就只剩下十八房卷首的卷子了。
  十八份卷子,谁乃经魁?谁……又是会元?
  每位房官都想经魁出自自家,吹起来当然是不遗余力,过程中还不忘拉踩别房的卷首,大都一副“我房最好,你们都是洗脚婢”的态度。
  “你捧你房,踩我房干嘛?非要踩一捧一吗?”
  “不碰瓷我房卷首就显不出你房水平了是吧?要点脸!”
  “说卷子就说卷子,人身攻击干嘛?”
  ……
  但同考官们吵得再激烈,也要看几位正副总裁的选择,等定出了五经魁,天已入夜。
  公堂上下燃起了五支巨红花烛,象征着五位经魁——经魁出自哪一房,便有人将红烛送到该房官面前。
  每个房官眼睛都绿油油地盯着红烛,仿佛荒野中饿了一季的狼。
  “选我……选我……”
  房官们在心中碎碎念,恨不能将念力化成实质。
  终于,第一支红烛停在一位老翰林案前,他捻须一笑,“我房卷首义理精实,格调浑厚,笔意朴拙古淡,而隽味逸韵,当得《易》之魁首!”
  身旁一位房官酸溜溜道:“恭喜唐学士了,又收一得意门生。”
  老翰林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都是天子门生,老夫只是沾沾光罢了。”
  说话的当口,第二支蜡烛放在了一位中年京官案前,那人面容板正,但身子却忍不住坐直了些,“此卷经义精通,策问极佳,当得《春秋》之首!”
  一支支红烛仿若明灯,点亮了五位房官的面容,映出他们或喜悦或得意的表情。
  而此时,也只剩下五份卷子还未拆封,正榜上也仅仅缺了五个人的名字。
  关庭慢慢扫过案上的几份试卷,目光甚至称得上慈爱——今科会元,就在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庄有字了嘻嘻嘻,岩岩的生日礼物其实就是学霸给学渣送了本自己整理的全套《5年高考3年模拟》等等一系列参考书。
  本章参考:《文史杂谈》、《明代乡试、会试评卷研究》、《中国科举》、《策文》、《八股四文》、各种杂文杂段等。
  考试流程都差不多,于是简略写了,阅卷为了情节发展有私设!
  越幅的倒霉秀才是谁?哈哈,就是我们的蒲松龄大大!他写得太嗨直接跳过了空白的一页写到后面一页去了哈哈!
  编造典故的又是谁?就是我们的苏轼大大!考官问起他,他振振有词,我觉得以尧的高贵品德,就是会这么想这么说啊!


第54章 
  二月二十八; 放榜。
  兴庆大街的茶社酒肆里坐满了应试举子; 以及不少来凑热闹的看客。
  鹤来楼二层临街一面的环廊上; 七八位锦衣公子或扶栏眺望,或端着酒杯嬉笑闲聊,其中一位大眼青年推了推身旁的书生,“诶,何兄押了谁啊?”
  何书生抿了一口酒,“我嘛,当然押皇上看中的人。”
  “谁?”大眼青年一怔,反应过来道:“你是说苏省程岩?”
  身旁立刻有人起哄:“何兄,你乃陕省人,不支持你那位同乡吗?如今南北分卷; 他们南人可是卯足了劲儿要踩下咱们呢。”
  何书生似笑非笑; “难道北人只能押北人?据我所知; 庄兄可是花重金押了张怀野,他不也没支持南人?”
  正倚在美人靠上摇着扇子的庄思辉一顿; 回头解释:“上回张怀野与浙省解元文斗时我也在场; 他的确很有才华……”
  何书生勾了勾唇; 他和庄思辉虽同在飞麓书院求学,虽是同窗,却一直不喜对方装腔作势,于是恶趣味道:“是吗?我还以为程岩与庄兄那位堂弟关系亲密; 惹了庄兄不快,庄兄便不想见他高中。”
  庄思辉的眼神瞬间冷了; 那何书生名为何青,平时就喜欢暗暗有些针对自己,今次自然也不怀好意。
  他淡淡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更欣赏张怀野的文章。”
  何青回了个假笑,继续刺激庄思辉,“说起来,庄兄的堂弟很厉害啊,不过两年多就从童生成了举人,远胜你我。若今科再中,咱们可是拍马不及了……”
  庄思辉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已没了应付的心情。
  原本他在庄思宜面前还有几分优越感,但自从去年庄思宜中了举人,情况就颠倒了过来。
  对此,他心中满是怨气,一怨父亲压着他不让他下场,让庄思宜独得风光;二怨曾祖父偏心,从小就只宠着庄二郎。
  那庄思宜哪点儿比得上自己?无非是占着大房孤儿的名头卖惨罢了,偏偏曾祖父就吃这一套!
  总有一日,他要叫曾祖父明白,庄思宜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只有他们二房才是庄家唯一的希望!
  见庄思辉不说话,何青笑得更开心了,他唤来自家小厮,吩咐道:“趁着还未放榜,赶紧再去天香阁,押五千两银子在庄思宜身上。”
  小厮一怔,“押会元吗?”
  何青睨了庄思辉一眼,“会元我已押了程岩,就押经魁吧。庄兄功课出众,庄思宜则更胜一筹,一个经魁未必没可能啊……是吧,庄兄?”
  庄思辉心中火气一盛,很想撸袖子翻脸,但何青乃是赵阁老的外孙,多少让他有些顾忌,只能暗地里诅咒对方亏得血本无归。
  与此同时,庄思宜和程岩等人则到了锦春茶社。
  茶社已被萧淮包了下来,因为此处正是萧家的产业。
  “你们怎么才来?”萧淮一见了他们,忙抱怨道:“这都快放榜了!”
  庄思宜笑了笑,“刚刚遇见几个北方举子,耽搁了点儿时间。”
  萧淮一愣,“又是冲着程兄来的?”
  见几人一点头,他顿时哭笑不得,“看来北人的确将程兄当做头号大敌了,程兄,你可别叫他们失望啊。”
  程岩很无奈了,从考完试那天算起,他“偶遇”的北方举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要么旁敲侧击打听他发挥得如何,要么出言挑衅,简直烦不胜烦!
  据他所知,张怀野和他的待遇是差不多的,只不过骚扰对方的人由北方举子换成了南方……
  程岩深深叹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今日就要放榜了……”
  众人立时大笑,原本萧淮还想调侃两句,忽闻楼下马蹄疾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洪亮的嗓音:“捷报!!!”
  所有人顿住。
  “赣省怀宁县老爷,上官凌,甲午科会试中试第三百四十二名!“
  “捷报!”
  “捷报!!!”
  ……
  马蹄声渐远,可报子吼出来的话却直直撞入每个人心间——多少年寒窗苦读,为的也不过这一声“捷报”。
  茶社里安静下来,大多人的心情都像山崖边摇摇欲坠的石头,既盼着它快点砸下来,又怕只能砸出个坑。
  程岩本来不是特别紧张,他相信只要不出意外,今科必中。但此时受周遭氛围影响,他也有些坐立不安了,忙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茶水微凉,带着清幽的香甜,瞬间舒缓了他焦躁的心情。程岩转头一看,就见庄思宜正专注地盯着他,便问道:“怎么了?”
  庄思宜笑了笑,“难得见你如此紧张。”
  “你不紧张?”
  庄思宜一哂,“我自是能中。”
  ——还是那么自信,和前生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们也是在这间茶社,其余人皆是惶惶不安,只有庄思宜很肯定地说:“我自是能中。”
  后来,他果然中了。
  程岩很羡慕庄思宜这一点,无论前世今生,他总是做不到如此从容。就算有了九成的把握,他仍会担心剩下那一成,而庄思宜一旦认定的事,似乎从来都不会彷徨,不会犹疑。
  程岩忽然觉得,他应该好生学一学,只有遇大事不乱,方可成大事。
  正想着,又是一声捷报——
  “捷报!桂省松浦县老爷,赵宗光,甲午科会试中试第三百一十七名!”
  赵宗光?程岩觉得有些耳熟,好像上回在萧府诗会里见过?
  “嚓——”
  一只茶盏跌落在地,离程岩不远的一个黄袍青年猛地站起,“我、我中了?!”
  话音一落,茶社外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茶厅里原本僵立的举子们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一个个围上前道喜。
  虽说会试的三百一十七名几乎与二甲无缘,除非皇上特别喜欢他在殿试上的文章,但能考中谁还计较那么多啊!
  赵光宗整个人兴奋得直发抖,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最后竟“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有人笑他,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待会儿不会哭。
  不少举子簇拥在门口,见报子从马上翻身而下,问明了赵光宗是谁后,便一脸喜气地说着吉祥话。
  这还只是第一波,一会儿还有报录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这些人手中的名录都是经打点后提前拿到的,等杏榜张贴出来,官府的捷报也会随之而来。
  一共三次,阵仗一次比一次大,也让得意者更得意,失意者更失意。
  而对比锦春茶社的热闹,同在一条街上的香楠茶社就稍微沉寂了些。
  和对面的锦春茶社不同,香楠茶社中都是北方举子,两间茶社自然有点儿互别苗头的意思。从第一声捷报开始,他们就眼巴巴地盼着报子来,可惜报子来是来了,却进了对家的门,心情能不丧吗?
  良久,一名举子悻悻道:“兴庆大街离礼部衙门远着,又不是每次唱名都能听见,没准儿刚刚已发的几十道捷报中,大半都是咱们北人。”
  “是啊!”另一方脸举子朝皇城方向拱手,“皇上圣明,今科采南北分卷制,尽管南六北四,但咱们北人也有一百多贡士名额,那些南人考官再怎么偏私也无法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何况此次会试的总裁乃关大人,咱们北人定能一雪前耻!”
  却听一人道:“雪耻?莫非咱们北人雪耻要靠朝廷的施舍?”
  方脸举子回头看去,竟是张怀野,对方面带讥诮,“若真如此,更叫南人笑掉大牙。”
  方脸举子神情尴尬,“张兄此言差矣,只要我们能在名次上压过南人,不就证明了咱们北方士子的实力?”
  张怀野勾了勾唇,那意思仿佛在说“就凭你们”?
  他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当即就引来诸多不满,都是举子,谁还比谁高贵了不成?但凡对自己有点儿信心的人,都做不出被打了脸还要去捧臭脚的事。
  但总有些想投机取巧,抱上金大腿的人,又听一北省举子道:“有张兄在,拿会元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是,前几次文斗,张兄可是力压南方好几位解元!”人群里立时传来了附和声。
  张怀野只冷冷一笑,并不表态。
  另一些人见不得他那副样子,便道:“你们当今科下场的南人都是纸糊的不成?苏省解元和闵省的解元,已是连着几次案首了。”
  “你是说程岩和阮小南?”北省举子笑道:“哈哈哈,他俩考砸了你不知道?”
  “什么?!”不少人都兴奋了,“伍兄哪里来的消息?”
  伍举子颇为得意,“那天考完第一场,我就见程岩和他那几个友人脸色都很差,后来听人说,他们好像第一道四书义审错了题。”
  “不会吧?”
  “怎么不会,那道四书义审错题的还少了?”
  “可程岩不是苏省解元吗?他乡试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很有两把刷子,和这道四书义思想相近,只要稍作改动,又是一篇佳作啊。”
  “他那解元不是捡漏吗?”
  “怎么可能?若不是他文章写得太好,胜过解元,苏省的考生又何至于怀疑解元有问题,进而发现文章中的‘关节’?”
  ……
  众人争论间,京城处处都是锣鼓爆竹声,仿佛只眨眼的功夫,捷报就已经唱到了两百多名。
  而香楠茶社,还是一人未中。
  举子们渐渐沉默下来,虽说越往后名次越高,可会试竞争极大,敢于下场的人谁不是一省佼佼者?对手如此强悍,大多人都不敢夸口自己一定能中。
  落榜的阴影盘踞在他们头顶,偏偏“对家”又放了两回炮,炸得他们心态都快崩了!
  一名蹲在门口探望的少年见了众人颓败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转身往锦春茶社跑去。
  “少爷!少爷!”少年跑到萧淮跟前,“先头还有些人在说程公子坏话,现在已经全蔫儿了。”
  萧淮点点头,虽说是他吩咐书童去打探的,但此时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功课普通,能中举人已是侥幸,这一次主要是“试考”,也就是提前感受下考场气氛。
  可考都考了,还不能有点儿期待吗?
  萧淮很清楚,一旦过了两百位还没他,那他九成九是落榜了。
  见萧淮来回踱步,萧瀚心里烦得不行,不耐道:“你让开,别把风水给挡了!”
  萧淮哀怨地瞅了他哥一眼,嘴唇微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倚门而立,幽幽念道:“数日莺花皆落羽,一回春至一伤……”
  “捷报!浙省余杭府老爷,萧淮,甲午科会试中试第两百零三名!”
  最后一个“心”字就这么被打断,萧淮眨眨眼,愣愣问身旁的人,“谁?”
  还不等旁人回答,又听一道高亢吼声,“捷报!湘省紫林县老爷,林昭,甲午科会试中试第一百九十九名!”
  程岩猛地转头,差点儿扭到脖子,就见林昭挥拳跃起,仰天大笑,似乎……并不意外?
  庄思宜和阮小南也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回事?四书首题审错也能考中?还一百九十九名?
  阮小南实在没忍住,问道:“你、你不是考砸了吗?”
  林昭嘿嘿笑了两声,而后一呆,“啥?你说啥?我没有啊?我考得很好啊!”
  阮小南沉默地望着庄思宜和程岩,当天他从考场里出来时感受到的气氛……
  庄思宜也疑惑地看向程岩,那天明明是阿岩给他使的眼色……
  程岩顿时委屈了,“可我见你当时都快晕了,还以为你审错了题!”
  “我没审错啊。”林昭迟钝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了舍友们最近诡异的态度,疑惑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啥?”
  见三人都木着一张脸看他,林昭心虚地说:“我、我那天瞎蒙了一题,后来听阿岩说了答案就知我蒙对了,一时松了口气,腿软没站稳……”
  庄思宜:“……我安慰你时,你还叹气了。”
  林昭:“就是松了口气啊……”
  “……”
  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锦春茶社一派喜气洋洋,林昭和萧淮被人们拥在中间,乐得见牙不见眼。
  快马一匹匹从门前经过,捷报的名次已越来越高,到了午时,已经报到了前一百名,而锦春茶社足足中了六人。
  倒不是他们运气好,而是萧家兄弟请来的人本就颇有名望,大都是乡试排名靠前的。
  人脉嘛,自然越早经营越好,身为世家子的萧淮和萧瀚深谙其道。
  此时,锦春茶社门前已吸引了大量围观的百姓,每一次爆竹声响都会惹来欢呼,相比之下,香楠茶社就十足冷清了,连门口探望的小厮们都撤得差不多了。
  其实北方中式者名额足有一百多,也不算少了。可香楠茶社里几十人,竟然一个没中,只能说……此地风水太差!
  举子们连闲聊的心思都没了,一个个干坐着,不少人已是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捷报!浙省余杭府老爷,萧瀚,甲午科会试中试七十八名!”
  那边萧淮已经激动地抱住了他哥,这边程岩和庄思宜互看一眼——猜错了啊,人家心态很稳嘛,这不是考中了么?
  只见萧瀚推开萧淮,语气淡然,“不过七十八名,至于如此激动吗?”
  他话音一落,茶社门口烟花炸开,在日头下竟拼出一个“贺”字,可以说非常招摇了。
  萧淮愣愣道:“三哥,大手笔啊……”
  其他人也都表情复杂地看着萧瀚,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萧瀚也怔了怔,脸上一红,“不是我!我没有!是谁自作主张?!”
  回答他的是十几人整齐地吼声:“恭贺查理老爷高中会试第七十二名!”
  “恭贺查理老爷高中会试第七十二名!”
  ……
  一连说了三遍。
  查理?那个番邦人?
  众人好奇地凑去门边打量,就见前头一家酒楼门前摆满了红烛,烛光在日头下惨白惨白的,勉强能看出红烛也拼成了个“贺”字。
  这是干嘛?祭天吗?
  众人疑惑之际,就见一位十三四岁的绝色少女站在最前方,朗声道:“慕容紫魅,贺查公子高中!”
  围观群众程岩:“……”
  一片惊叹声中,金发碧眼的俊美男子从酒楼里缓缓走出来,与少女默默对视,眼神交汇间仿佛酝酿着狂潮。
  “……你还记得她吗?”程岩用胳膊碰了碰庄思宜,低声问道。他真没想到,雷剧剧情还未开始,慕容紫魅却已经在京城了,还认识了男配之一。
  庄思宜眨眨眼,“谁?查理?”
  “慕容紫魅。”
  庄思宜觉得名字有点儿耳熟,半晌才道:“是不是我们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个小丫头?”
  捞上来……好像也没错?
  程岩憋住笑,点点头,“就是她,额上有朵梅花。”
  庄思宜看了他一会儿,慢声道:“你记得真清楚。”
  见程岩尬笑了两声,也没否认,庄思宜顿时有点儿不快。
  比他更不快的大有人在,比如说名次还不如番邦人又被抢了风头的萧瀚,更比如说香楠茶社中快要爆炸的举子们。
  “怎么回事?一个番人都能中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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