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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雷剧考科举-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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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没了族人可倚仗,他也不过是没牙的老虎罢了。
这一回,赵大河没敢再作妖,他颓败地靠着牢门,见了程岩便缓缓开口:“说来话长……”
程岩:“你捡着短的说。”
赵大河一顿,悲愤地看了程岩一眼——老子都快死了,还不能多说几句话吗?
于是赵大河固执道:“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个孩子……”
当夜,赵大河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几乎说尽了自己的一生。
记录口供的书吏毛笔写劈了三支,程岩也听得头晕脑胀,但好歹他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比如赵大河是如何与幽国牵扯上,比如赵大河怎么指使他人陷害前任县令,又比如赵家那个向前县令告密的仆人,全家都被割了舌头,送往赵家的一处私矿。
是的,赵氏一族的确掌握着私矿。
原来早在赵大河父亲那一辈,便有族人发现了一座矿山,但他们并未张扬,而是暗中筹谋二十多年,将矿山掩藏起来,令其变作赵氏的私矿。
而矿山上采矿的人,大多是他们从别处买来的流民,同样都被割了舌头。
听到此处,庄棋等人多有不忍,程岩也皱了皱眉,问道:“此事海县令可知?”
海县令,便是三年前圆满致仕的那位老县令,恶事也没少做。
赵大河摇摇头,“他只知道强征粮税一事,至于私矿的事除了我们族中的成年男性外,谁都不能说。”
程岩轻嘲:“你们还挺能保守秘密的。”
赵大河沉默片刻,道:“大人,我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可否给我儿子留条命,他什么都不知道。”
程岩垂眸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道:“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你一个小小典史,为何有胆子与幽国勾结?”
赵大河顿了顿,“我想当官。”
在大安,皂吏通常是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传下去。他们虽有一定权利,但却无法参加科举,终究只能是下等人。
“桑波跟我承诺过,只要我好好为他们办差,等时机成熟就能将我们全族接去幽国,还会封我一个爵位。”
程岩失笑,“爵位?这你都信了?”他见赵大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禁窝火,冷冷道:“若你父亲当年将私矿上报,或许早就得了封赏,有了官身。”
须知县衙中本就有不少未入流或从九品的小官,拿来赏赐一个有大功之人并非难事。
赵大河却只当程岩在唬他,自嘲地笑了笑。
程岩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听赵大河道:“大人,我也有一个问题。”
程岩回头看着他,半晌,微微点头。
“你带来的人手不多,衙差和县兵也不会听你使唤,而我赵氏族人几百余口,你是怎么将他们全给抓住的?”
程岩淡淡一笑,“因为我还有朋友……哦不,是兄弟。”
赵大河:?
当程岩再次从牢里出来时,天已蒙蒙亮了。
一线晨光倾泻而下,微微刺痛了程岩的眼睛。
他以手遮目,却透过指缝看见了藏在云层后的那抹朝阳,红得那般夺目,那般绚烂。
晨光之下,有一道人影渐渐靠近,对方身材魁梧,容貌粗犷,眼神却清澈见底,“子山!那贼子招了吗。”
程岩浅浅一笑,“招了。”
说罢,他朝对方拱了拱手,“林兄,今次多谢你了。”
林昭挠挠头,“你我兄弟,何须谈谢?不就是借点儿人吗?”
程岩笑着揽过他的肩头,“既然你已来了我云岚县,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走,咱俩好好喝一顿。”
林昭顿时大喜,“好!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迎着朝阳,勾肩搭背地走在云岚县清晨的大街上,背影渐渐融入晨光……
三日后,从云岚县发出的一道奏疏,快马加鞭地赶往京城。
又数日,奏疏被送入了文渊阁。
当天,诸位阁老如往常一般在各自值房中处理公务,首辅张心岚搁下毛笔,端起茶轻呷一口。
茶香清雅,鲜爽生津,稍稍驱散了张心岚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他一手放茶,一手从公案上拿起本奏疏翻开,入眼便是满页方正光洁的馆阁体,让他不禁挑了挑眉。
“这字还不错,看着有些陌生。”张心岚自言自语,视线已移向了第一行——
“云岚县县令臣程岩谨奏……”
程岩?
看着这个名字,张心岚脑中浮现出一位清隽的青年,对于大安第一任三元状元,他和所有京官一样皆是印象深刻,甚至从心底而言,他很羡慕关庭能有这样一位门生。
不过程岩如今只是位县令,奏疏怎么直接就送上来了?
张心岚不认为程岩做事会如此冒失,就算程岩不懂,关庭还不会教吗?于是,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了些。
这一看,张心岚的姿势就再没有变过。
时间缓缓流逝,当张心岚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猛地合上奏疏,面色已极为难看。
半晌,他重重拍响公案,怒道:“一个小小典史,安敢如此!”
声音传到房外,吓得几位阁吏都抖了抖,众人面面相觑,猜测着究竟是何事让脾气甚好的张首辅大发雷霆,但很显然,绝不会是件小事。
“来人!”
房中传来张心岚的声音,有阁吏应声而入,就见张心岚站在公案后,面沉如水,“去将几位阁老请来堂上,本阁部有要事!”
阁吏心头一颤,忙道:“是!”
很快,六位阁臣齐聚一堂。
张心岚乃首辅,座位自然在东首,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关庭一眼,心里琢磨着关庭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并未出言试探,而是直接将奏疏递给了次辅赵文博,“赵中堂,你看看。”
赵文博乃是内阁年龄最大的阁臣,五十五岁才被点中一甲,如今已年近八十。
但年龄并未磨去他的火爆脾气,待他看完奏疏,直接破口骂道:“真真下九流之辈,竟敢如此虐待生民,欺瞒朝廷,通敌卖国、谋反逆天,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权利!”
其余几位阁臣都目露震惊,仅仅从赵文博骂出的几句话,已足够他们猜到七八分真相。
而关庭却寻思着,方才张心岚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件事还与他有关?可他哪儿认识什么下九流之辈?
直到他也接到奏疏,才终于明白了张心岚那一眼的含义。
和其他人不同,他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层隐秘的欣慰与骄傲——他的弟子,果真没让他失望!
但此刻,他也不好表露出来,只默默合上奏疏。
这一道奏疏在几位阁臣手中传阅了一遍,每个人心思各有不同,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这件事,必须得尽快上奏给陛下。
但凡事涉幽国,对于朝廷来说都不是小事!
何况云岚县作为边关城镇,竟已与幽国牵扯如此之深!若非此次事发,暴露了隐患,等他日幽军大举来攻,云岚县岂不是要直接开城门放人?
而除了云岚县外,其他边城又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宁省离京城如此近,一旦被破,京畿危矣!
由于内阁中处理的都是机密要务,一般官员和闲杂人等不许擅入文渊阁,外人都不清楚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张心岚发火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引来诸多猜测。
直到次日早朝,皇上也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光是申斥宁省巡抚的话就足足几千字,偏偏宁省巡抚不在朝中,只有列位朝官们悲催地承受着皇上的怒火。
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云岚县竟闹出了这么一档子荒唐事。
朝上物议沸腾,而在翰林院中,庄思宜也多少听闻了一些。
他当即便坐不住了,不等到放衙,就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人,火急火燎地跑去关庭府上等着。
只要一想到程岩和那些人的恶斗,双方甚至直接动了刀子和火器,庄思宜就心惊肉跳,恨不能插翅飞到对方身边!
庄思宜不知自己等了多久,期间他反反复复地想象着那些血腥的画面,尽管他知道程岩没有大碍,可他就是禁不住猜测,对方是否受了伤?是否报喜不报忧?
这一刻,庄思宜心中无比后悔,他当时为何不阻止程岩去云岚县?
天下那么多县城,要为百姓做实事,去哪里不可以呢?
可若再来一次,他真的会阻止吗?
庄思宜不敢肯定,因为那是程岩的心愿,而且对方做得那样好。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真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必定想尽办法也要陪着程岩一块儿赴任。
因为只有在程岩身边,他才能真正安心。
到了下午,庄思宜终于等回了关庭。
当他听完了整件事的始末,心中除了为程岩高兴外,更多的却是后怕。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对方,想确认对方真的无碍,强烈的欲/望盘踞在他脑中,几乎摧毁他的理智。
忽然,庄思宜转过一个念头,竟缓缓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无可恋的土拨鼠赵大河:我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可我反正都要死了,干嘛不让人家多说?人家偏要说!
沉迷斗争以至于想不起41的岩岩:太长,不听
彻底被岩岩遗忘的41:搓手等待上线嘻嘻嘻
——
大嘎好,我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非常需要大家的营养液支持与鼓励了!如果你们喜欢这篇文喜欢41和岩岩,请大方的灌溉我吧!我这次把小林子带出来拉票。
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的小林惶恐:我、我愿意加入按头党来换取液体,可以吗?
41:我觉得可以。
第68章
而京城的纷纷扰扰暂时还影响不到程岩; 他很清楚自己的那封奏疏将掀起多大风浪; 可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如今首要之事,还须放在民生上。
此时,程岩正带着程仲等人清点吴一天和胡成喜“捐”上来的银钱,虽还未清点结束,但粗粗一算,足足有六七十万两之多,还不包括已被他们折换的田产和房产!
至于赵大河、或者说赵氏一族的财产他就没管了,上头自会派人来查。但根据赵大河的口供,这些年族里的财产加起来足有数百万两,若非他们将粮食和煤石贱卖给幽国; 获利极少; 只怕会是个更为惊天的数字。
程岩深吸一口气; 心想这云岚县的官员各个都跟水蛭似的,一座县城都穷成这样了; 他们居然还能从百姓身上吸那么多血!
这时; 有人上报说吴一天和胡成喜来了; 程岩皱了皱眉,这两人近日天天来“求见”,无非就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个准话。
但程岩虽有心暂时保住他们,话却不能随便应的。
因为有了赵大河的口供; 两人的事根本瞒不住,除非程岩擅自更改口供。但县衙人多眼杂; 他若真这么做了,落到有心人眼中,也就成把柄了。
程岩当然不会为这两只吸血水蛭冒险,但为了日后行事方便,他在奏疏中也写明了对二人的打算,就看皇上是否愿意网开一面,让他们戴罪立功。
对于结果,程岩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因为恩师必然会明白他的难处,也定会尽力帮他周旋。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两人直言,否则两人非吓死不可,因此他只能敷衍着,等待京城的消息。
这一等又是十天,眼见就要过年了。
云岚县虽贫困,但年节的气氛照样浓郁。
此时,程岩正带着程仲往县学去,一路上可见家家户户都换了新桃,红符和红灯笼妆点着这座被白雪弥漫的城,似乎也驱散了一些清冷,平添一份热闹。
街上行人很少,但时不时都能见到扫雪的人,其中一些是城里的乞丐,另一些则是赵家私矿上的流民。程岩救下他们后,不少人却不愿离开,因为他们不知该何去何从。
虽说流民的不稳定因素有很多,但他们想留下对于程岩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因为云岚县人口太少,可不论开荒屯田,或是修路建房等等,都需要大量人手。
何况,一旦朝廷派出的监煤官到了,县衙拿到接管矿山的正式文书,程岩还希望多些有经验的人参与到采煤炼煤中来。
当然,程岩也不敢将众多流民聚在一起,而是分散安置。
除了县城有少数流民外,大部分流民都被安排去了各个村子里,好在云岚县荒地多,也不怕没地分给他们,只不过需要重新开垦罢了。
流民之所以离居四方,大多是因为失去了土地,如今他们再次有了地,不少人感恩戴德,都希望能够在云岚县安定下来。
而留在县城里的流民,程岩也划出城北一块地给他们暂时居住,并有官差时时监视。虽说那片地目前只简单地搭了些棚子,但只要流民肯努力,棚子总有一天会变成房子。
程岩给了他们田地,给了他们住处,给了他们活计,还给了他们一份为人的尊严。
至于能不能守住这份尊严,程岩帮不了他们,只有靠他们自己。
一刻钟后,程岩和程仲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县学,整个县学占地很小,但云岚县所有生员加起来也不过七人。
程岩这次过来事前没有通知,他的出现令县学中人十分惊喜,尤其是几位秀才。
对于学生们而言,程岩最令人敬畏的身份并非一县父母官,而是状元!是大安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大三/元!
程岩简单地考校了几人,发现云岚县的生员在功课上远不能和武宁县生员比,即便是武宁县学问最次的生员,来了云岚县估计也能一骑绝尘。
但并非此地的学生不努力,而是教导他们的教谕水平有限。在武宁县,教谕至少也要举人出身,而这里却都是些多年乡试不中的老秀才,他们自己都考不中,又怎能教好学生?
如此恶性循环,云岚县已几十年没出过举人了。
但这种情况并非朝夕可变,程岩今次来主要是为了商议二月县试一事。
当年他是学生,被别人考,如今他成了县令,也要考别人了。
云岚县读书人少,但每次参考县试的人也有两百上下,个中环节琐碎复杂,程岩自然需要帮手。
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程岩和程仲在县学里“蹭”了顿饭,待他从县学里出来时,忽见一衙役策马疾驰,行到近处猛地收住缰绳,匆匆下马道:“大人!皇上派了钦差前来,如今正在衙门等您。”
程岩一怔,看了程仲一眼,程仲急道:“哥,你快骑马回去吧!”
“好,你路上小心。”说罢,程岩翻身上马。
马蹄踩在湿漉漉的地面,溅起点点泥水,寒风扑面而来,吹得程岩双颊通红。
当他来到县衙大街时,遥遥便见到衙门前等着一人,对方身形修长,身着青色官袍,看上去分外眼熟。
程岩呼吸一窒,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他应该不至于想念一个人想到出现了幻觉吧?
理智上程岩觉得不可能,但身体却更快做出反应。
他夹紧马腹,用力甩了一鞭子,身下骏马一声嘶鸣,跑得更快。
伴随着马蹄疾响,程岩越来越靠近对方,他呼吸急促,心跳渐快,几乎快跳出了嗓子眼儿——果真是庄思宜,可他怎么会来云岚县?!
对方就站在阳光下,身后身旁都是厚厚积雪,阳光倾洒,照在雪堆上反射出七色光晕,那些绚烂流光仿佛霞衣般披在庄思宜肩上,为他描绘上一层迷蒙的光边。
程岩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可当他停在青年身边,对方眉目中的笑意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程岩骑在马上,俯视着对方,“你怎么会来?”
程岩感觉喉咙发紧,连说来的话都微微变调,也不知庄思宜听出来没。
庄思宜却只是伸出手,掌心摊开,“阿岩,下来。”
程岩怔怔看着对方纤长的手指,一根根骨节分明,半晌,他递出手,覆在庄思宜手上,借力翻身下马。
还不等他站稳,就感觉一股大力拉扯,他身体往前倒,下一刻已被庄思宜抱住了。
程岩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直到他听见耳边传来庄思宜的声音:“阿岩,我可真想你。”
程岩下意识接口,“我也挺想你的……”
一说完他就觉得没对,从他见到庄思宜起到现在的这一连串反应,是不是太娘炮了点儿!
程岩的理智终于上线,他扭头看了眼县衙门口的兵丁,那两人眼神与他对上,立刻齐刷刷抬头望天。
程岩:“……”
为了补救形象,程岩抬手大力地拍了拍庄思宜的背,故作豪爽地大笑道:“钦容兄,好久不见!又结实了哈哈哈!”
庄思宜:??
程岩:“……”我怕不是个智障?
但不管怎样,有了程岩这一打岔,两人终于从奇怪的气氛中脱离。
程岩暗暗松了口气,正想问庄思宜到底来干嘛,就见对方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绸,朗声道:“云岚县县令程岩听宣——”
程岩本能地跪下,直到膝盖触地,才想着庄思宜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宣旨?庄思宜?就一个人这么简陋?
他神思恍惚地听着庄思宜念着一道道旨意,除了表彰他此番功绩外,最重要一层意思便是升了他半级官。
程岩在翰林院是从六品,外放后自动升了半级,通常而言六品县令都是上县县令,他这个下县县令已经很特殊了。可如今再升半级,他的官阶就变成了从五品——从五品的县令,大安历史上从未有过!
“……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嘉乃丕绩,以洽朕意。钦此。”
庄思宜将圣旨合拢,道:“程大人,接旨吧。”
程岩却没有接下,而是迟钝地抬头。
从他的角度仰望庄思宜,不禁让他想到了前生时,自己也曾同样跪在对方面前。
当时那道圣旨是送他去死的,而如今……
庄思宜见程岩愣着,笑道:“想什么呢?还不接旨?”
程岩微微垂眸,再次抬眼时已再无迷茫,他恭谨地接过圣旨,避开庄思宜来扶他的手,站起来道:“怎么是你来宣旨呢?你不是在东宫轮值吗?”
“云岚县出了这么大事,我哪儿还有心思值堂?”庄思宜道:“我求了恩师和太子,有他们替我周旋,我便以钦差的身份来了。”
“不愧是雷剧。”程岩小声嘀咕。
“什么?”庄思宜没听清,他见程岩摇摇头,便凑近了些低声道:“皇上口谕,云岚县大小事宜,你可便宜行事。”
程岩琢磨了一会儿,这意思多半是指吴一天和胡成喜了,他心中大安,又道:“可即便是传旨,怎么只有你一人来?”
庄思宜:“仪仗都在后头,我跑得快。”
程岩:“……”还可以这样吗?
如今正事也办了,程岩便邀庄思宜去了书房,他斟了杯茶递过去,道:“你何时回京?”
庄思宜幽怨道:“我才来,阿岩就要赶我走了。”
程岩表情凝固了一瞬,“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年关将至,你回去还须数日,岂不是要赶着走?”
庄思宜笑了笑,“我这次来,就是来和阿岩一起过年的。”
程岩一怔:“吏部许了你这么久的假?”
庄思宜失笑,“你忘了,二十就要封印了,到时官员们都放了假,谁还管我?等开印时我再回去复命便可。”
程岩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已是腊月十一,而每年腊月二十左右,朝廷就会将所有官印都封存起来,俗称“封印”,预示着一年的公事完毕。从这一天起,除了轮值的官员,其余人便可安安心心休春假了。
在大安,春假足足有一个月,要等到正月二十,朝廷才会统一开印。
程岩默默一算,那庄思宜足足能在云岚县待上一个月,他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淡淡道:“那我让下人为你收拾间客房。”
庄思宜半开玩笑道:“还收拾什么房间,你我许久未见,干脆就同居一室,每日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岂不美哉?”
“不美。”程岩默默补充了一句,“有你在我睡不好,你老压着我。”
庄思宜:“……”
历来只要程岩坚持,庄思宜从来拗不过他,不,应该说庄思宜总会退让。
于是,庄思宜还是可怜巴巴地去了客房。
但程岩并不知道,就在那间客房中,庄思宜已将庄棋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前阵子不是特意交代你多看着点儿阿岩,三令五申令让凡事都要跟我讲,结果呢?云岚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庄棋特别委屈:“少爷,自从收到您那封信,我就安排了两个人专门监视……”
在庄思宜斜飞过来的眼刀下,庄棋连忙改口:“关心程大人,连大人每日吃什么,吃了多少也都记录在册,一一汇报给您。可当日事发突然,我发现赵大河那边有动静后,赶紧上报了程大人,大人当即就决定动手,我哪儿有时间跟您说啊。”
庄思宜一想有道理,但还是摆出了主子的威严,“那你就该连夜寄信给我。”
“我寄了啊……”庄棋弱弱地分辩:“可您不是来这儿了吗?兴许路上就错过了吧……”
他见小少爷表情更难看了几分,忙表忠心道:“我这些日子每天都有寄呢,少爷,您一回京就能收到好多信了。”
庄思宜被气了个内伤,“滚,别在我跟前碍眼!”
庄棋见危机解除,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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